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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风荷 当前章节:147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9:13

孔飞白没想到沈伊看着年纪不大,倒是挺想得开的,既然姑娘都不介意,他要拒绝就太小气了。

“……不介意。”

第一卷 旧人成了新(24)

陆温瑜被孔飞白取笑了一顿,满脑子都是萧煜撩拨他的情形,心里越发不痛快。他郁闷了一阵,干脆一头扎进案牍中,将萧煜抛出脑外。

等忙完公务,已过未时,他才伸了伸懒腰,松完筋骨,朝着溷藩(hùn fān )走去。

户部的溷藩布置得十分精致,除了有香炉外,每个隔间都是封闭的,很是隐秘,隔间里还放着衣架。毕竟是木板,并不隔音,这会儿隔壁就有两位仁兄便如厕便闲聊。

“听闻敕癞子很会享乐,那方面的药应有尽有,尤其是销魂散,听说可以让人欲|仙|欲|死,我还真想试试,嘿嘿。”

“嘿嘿,谁不想,李侍郎不就有吗,让他赏点给你。”

“他哪舍得,自己都不够用呢。听说今日他去了温泉山庄,那还能有剩?”

“这三皇子可真会见风使舵,本以为他从此一蹶不振了,没想到献药这一招,正合了李侍郎心意……”

“可不是……”

……

陆温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那方面?

哪方面?

销魂散又是什么?

听他们猥琐的语气,莫非是……春|药?

李元良去了温泉山庄,那萧煜必定也去了。

他想对萧煜用……春|药?

靠,这个变态!

陆温瑜思及此,衣裳都来不及整理,跑出宫门,骑上马,往天山狂奔而去。

温泉山庄里,早已是纸醉金迷的温柔乡,除了萧煜外,还有好些纨绔子弟和官员,个个左拥右抱,神色销魂。李元良坐在萧煜对面,越看萧煜越忍不住冲动,恨不得贴过去搂着亲一口,可是……他是武将,若不用点非常法子,怕是不会服从。

“萧兄……萧兄……嗝……我倾慕你许久了……”!李元良借着酒劲伸手摸着萧煜放在桌上的手,真白啊,虽然不比女子细腻,但指节匀称修长,纤纤玉手也不过如此罢。

萧煜不动声色抽出手,说:“李兄醉了吧,这等胡话就别再说了。”

李元良看他抽出手顿觉不满,干脆整个人扑了过去,抱住他:“真的……我第一眼就看中你了……不如从了我吧……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哦?”萧煜笑了一下,凑在他耳边状似无意地说:“如果,我想要你的命呢?也给我吗?”

李元良愣住了,慌忙推开他,萧煜一脸笑意,说的话却好似含着杀气,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在说笑还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李兄这就怕了?萧某说笑呢。”

还有利用价值,怎么会让你死。

“呵呵呵……原来如此,萧兄真会逗乐,哈哈哈,来,咱们喝了这杯。”李元良松了口气,看着萧煜把最后一杯酒喝了进去,一想到半个时辰后,他就能尝到朝思暮想的肉|体,血液都沸腾了。

陆温瑜狂奔了两百里,才终于到了天山脚下。此时已过申时,太阳即将西下,天山的雾障逐渐浓郁起来,望过去白茫茫的一片,连个鸟影都看不着。

陆温瑜跑了这许久,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来这做什么?

说不定萧煜很乐意呢?

可是……万一他并不愿意也不知情,那……

他想到那似曾相识的鼻尖痣,一咬牙,闯进了天山。

罢了,估计他上辈子是欠他的,活该今生来还。

半个时辰后,萧煜想乘机四处转转,刚站起身却突然感觉小腹升起一股燥热,继而全身筋骨都酥酥麻麻,脱力般身一软,倒在了桌边。

李元良看萧煜脸色微红,额头还有热汉冒出,便知时辰差不多了。他心急难耐地伸出手,半扶着萧煜,说:“萧兄,你醉了,我送你去休息吧。”

萧煜心一沉,这种久违的感觉,一下子唤起了他身心上的疼痛,顿时明白他被下了敕胡的销魂散。

他神色不变,忍住了身体深处袭来的热潮,暗中将手伸进袖间,取出一根针,狠狠刺进了手腕里,然而欲|望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顷刻消失,反而让他更加饥渴难耐,这是怎么回事?

销魂散不是见血就消吗?

难道不是销魂散?

不,这种感觉他记得很清楚,就是销魂散,为什么不见效了?

难道……跟脱骨香起了连锁反应?

不过片刻的功夫,萧煜就感觉浑身像火似的,烧的血液都要燃起来,鼻息烫热,头脑昏沉,他想再刺几针,却发现连拿针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元良搂着萧煜到了厢房,轻轻地把他放在床|上,兴奋地搓了搓手,就要去解萧煜的外衣。

吱呀一声,门忽然开了,一个人进来了。

李元良以为是不懂事的仆人,好事被打断,想也不想地吼道:“滚出去,谁他娘的让你进来的。”

那人并没立即退出,反而反身关上门,笑了一声,说:“我自己进来的。”

“你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来人,”李元良抬起头看他一眼,发现这人穿着白衣,戴着半边面具,挡住了上部分脸,并不是仆人,他吓了一跳,声音顿时拔高,“你是谁?来人!快来人!”

那人慢条斯理地说:“不用喊了,没人会来,房外的人都被我杀了。”

李元良顿时惊恐,指着那人,身子不断往里缩:“你你你……不要过来,快滚开,你要过来,我杀了你,我爹……我爹是当朝太师,你要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啧,真啰嗦,”接着他一掌劈晕了李元良,说,“要不是你爹还有点用处,我还真想杀了你,他岂是你能碰的?”

他看着萧煜,微笑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阿云?”

第一卷 旧人成了新(25)

从他进来,萧煜就一直狠狠盯着他,目眦欲裂,眼眶里布满了血丝,里面仿佛蕴含着无数的仇恨。

“看见我就这么不高兴?哦也对,你现在不叫阿云了,叫萧煜,真是个好名字啊,像把火一样,烧进人心里去了。”

那人自顾自地说着,坐到床边,拿起萧煜的手看了一眼,血已经浸透了衣袖,他叹了口气:“啧,又用针扎自己了吧?果然还是这么狠,真让我心疼。”

萧煜竭力忍住触碰带来的战栗感,声音沙哑地说:“滚。”

那人不但没滚,反而用手摸着萧煜的脸,柔声说:“这副模样我也喜欢,不过我更喜欢你以前的样子,比女子还俏,哭起来让我心都要碎了。”

“纥骨月离,嗯……呼……你给我滚……滚!”萧煜嘶声吼道。一股股热浪夹杂着恶心冲得他头晕目眩,全身的毛孔都张开,唇色鲜红欲滴,好像在极度渴求与人交|欢。

“看来你也没怎么变啊,还是带那么多刺。呵呵,滚了多可惜,明明你也很想要,我们不如全了这一夜春宵,嗯?”纥骨月离微微一笑,手指划过萧煜的胸膛,停在他的腰带上。

“知道吗,嗜过血的鹰会更凶猛,也更能激发人的征服欲,这副挣扎的样子真像嗜血的鹰啊,倒让我更兴奋了......”

萧煜没说话,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眼睛模糊不清,连纥骨月离的说话声都已听不清了。他心如坠地狱,狠狠咬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了袖里的匕首,只要纥骨月离一靠近,这刀就会毫不犹豫刺进他的心。

“李元良,你个死淫贼,居然下药,简直不知羞耻!”

一声爆喝,随即门哐啷一声倒在了地上,陆温瑜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瞪着屋里的两人,不……是三人?

陆温瑜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李元良,又看了看多出来的人,这是什么情况?他是谁,怎么还带着面具?还要解萧煜的衣裳?

陆温瑜发出灵魂三问:“你是谁?李元良怎么倒了?你们在做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吧,打断别人春宵,可是会折寿的。”纥骨月离倏地冷下声,一挥衣袖,一个刺客打扮的人从窗外闪了进来。

纥骨月离:“解决他。”

“是。”

话音未落,那人瞬即拔出一把刻有狼牙镂空图形的玄月弯刀,砍向陆温瑜。

狼牙?敕胡人?

陆温瑜疑惑了一瞬,旋即眼疾手快地将身子一仰,避开了刀锋,他毫不犹豫抽出了腰间的软剑,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黑衣人身手敏捷,招招致命,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尖舔血的人,陆温瑜却滑不溜秋的,招数毫无章法,除了孔尚启教他的枪法和跟着无根大师学的心经外还有多年打架学来的小混混招数,一时间两人竟难分胜负。

陆温瑜一个空翻,绕到黑衣人的身后,长剑迅疾如电,转眼间就将黑衣人压制住了。

打了这一会儿,萧煜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很不对劲啊。他趁此空隙,看向床边,只见萧煜的脸像敷了粉,白里透红,双眼紧闭,嘴唇咬得死死的,似乎在极力忍着痛苦。

他出声喊道:“萧煜,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萧煜在浑浑噩噩中听见了陆温瑜的声音,一时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谁在喊我?

声音好熟悉......

是阿瑜哥哥吗?

阿瑜......哥哥,我好像不能遵守约定了,等不到你来找我了......

我好疼,全身都疼,每天都疼,好疼啊......

熟悉的疼痛又将他拉回那些扒皮抽筋痛不欲生的日日夜夜里。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阳光中的那个少年微微皱眉,说:“阿云,你快跟上,不然我可不等你了......”

他从后面抱住了陆温瑜。

“你、你怎么了,突然抱我干嘛?”

“我想确认一件事......”

“啊?什么事?”

确认......

我喜欢你啊。

“萧煜!”

陆温瑜又急切地喊了一声。

纥骨月离没想到陆温瑜竟是个高手,眼看不能速战速决,又挥手招来一刺客,两人一起对付陆温瑜。

没多久,陆温瑜就招架不住了,剑被人挑飞,一把冰凉的弯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纥骨月离嗤笑一声:“管人闲事,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动手吧。”

黑衣人正要下手,一根银针嗖地刺了过来,正中咽喉,不过力道不足,刺的不深,并未一针致命。

萧煜听到了陆温瑜最后那一声喊叫,终于分清了现实和梦境。

刺耳的刀剑声清晰地传了过来,他蓦然一凛,神志挣扎着从昏沉中醒来。

他吃力地睁开眼,看向声源处,只见陆温瑜与两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他心急如焚:“走......”

怎么回事?为什么发不出声了?

他不死心地张了张嘴,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阿瑜,你为什么会来......

第一卷 旧人成了新(26)

当陆温瑜被刀架着脖子后,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心里涌起无尽的绝望与愤恨。

萧煜啊萧煜,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废物,这么软弱,这么不堪一击!

他惨然苦笑,不过好在他还有点利用价值,可以一命抵一命了。

他毫不犹豫地甩出银针,一出手就感觉自己力有不逮,不能一针毙命,所以趁机拔出袖里的匕首,将刀尖对准了自己。

纥骨月离骤然大怒:“你干什么!”

萧煜把刀划向自己的脖子,眼神挑衅地看着纥骨月离,手指着陆温瑜,意思表达的再明显不过:你若动他,我先杀了我。

纥骨月离气极反笑:“好啊,威胁我?你以为你是谁,真当我不会杀你吗?”

萧煜无声地将刀往里刺了两分,血顷刻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萧煜!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你别乱来!”陆温瑜没想到萧煜会做到如此地步,既惊讶又担心。

萧煜没有看他,只盯着纥骨月离,将刀又往里送了两分,血汩汩而流,若是再刺,恐怕神仙也束手无策了。

“你住手!不要再刺了,萧煜,你给我住手!”陆温瑜愤怒地喊道。

为什么?

你不是对谁都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吗?

你不是对我爱搭不理的吗?

为何要这么做?

纥骨月离揪着他的衣领,眼神凶狠地瞪着他,低声说:“你这么在意,他该不会就是那个你一直在找的人吧,嗯?”

萧煜沉默地看着他,眼里尽是嘲讽。

纥骨月离冷哼一声,放开他,上下打量了陆温瑜好一会儿,说:“刚没看仔细,原来我们见过面啊,陆大人?”

陆温瑜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

纥骨月离:“我是谁不重要,我怎么认识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管他叫萧煜,那你可知萧煜是谁?”

陆温瑜愣了一下:“萧煜就是萧煜,还能有谁?”

纥骨月离一步一步走近他,声音诱惑:“你猜猜?他身上可是有个大秘密哦。”

陆温瑜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有病吧,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再说了,谁没有秘密。”

“这个秘密可是与你有关......”

“你敢!”萧煜狠狠皱起眉,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如老者。

纥骨月离忽然低头闷声笑了起来。

与我有关?

陆温瑜心里纳闷,他跟萧煜认识半年不到,能有什么秘密?

除非......

他又想起那颗似曾相识的红痣,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纥骨月离好一会儿才止住笑,说:“萧煜你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下次再见,你可别再威胁我了,不然我可忍不住……”他弯下腰,贴近萧煜耳朵,轻声说:“告诉他,你是谁了,我亲爱的……”

最后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声,但萧煜明白他想说什么,全身止不住的发抖,恶心的感觉如洪水般翻搅上来,他使尽全身力气才将它压了下去。

纥骨月离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闷笑着直起身,看也不看陆温瑜,径直离开了,那两刺客转眼也消失不见。

“你怎么样了?”

萧煜没回话,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嘴唇却又发白,想必失血过多。

陆温瑜赶紧上前,撕了官袍衣袖堵住萧煜脖子上的伤口,伤口很深,不断有血流出来。

陆温瑜又气又急:“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为何为我做到如此地步?你是傻的吗?”

萧煜竭力凝起神志,挤出一个笑容,无声地说了句什么,陆温瑜看着他的嘴形,分辨出他说的是:“你……才傻。”

陆温瑜无语,都这时候了,还跟他贫嘴,于是没好气地说:“你躺着,我找找此处有没有止血药。”

陆温瑜翻箱倒柜找了一通,才在一个小柜子里找到瓶金疮药。

陆温瑜:“你且忍着,我给你上药。”

伤口很深,但还好没伤到要害,将养段时日就能痊愈。陆温瑜松了口气,上完药,重新缠好衣袖,终于放下心来。他看着官袍袖子,摇头苦笑,想必他是第一个将官服当绷带的吧。

两人休息片刻,萧煜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陆温瑜低下头,听见萧煜说:“先……离开……这儿,他……”

萧煜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接着地面就不断摇晃起来,轰隆一声,书架倒在地上了。

第一卷 旧人成了新(27)

陆温瑜立即反应过来,来不及说什么,抱起萧煜就往门外跑。可惜门口已被掉下来的书架挡住了,挪开必然耽误时间。

陆温瑜果断放弃,旋即冲向窗口,往外一看,他们处在二楼,虽然略高,但好歹地面平坦,他想也不想地抱着萧煜就准备跳。

“等……有……”

萧煜拉了拉他的衣服,声音被轰隆声掩盖住了。

陆温瑜一边听着动静,一边将耳朵贴到萧煜嘴边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萧煜喘着粗气说:“有……有机关密道。”

陆温瑜忙说:“你怎么不早说,我都想跳楼了,密道在哪?”

萧煜心道,你也没给我机会啊。

他伸手指了指床头的枕头。他刚来温泉山庄就悄悄查探了一番,发现只有这个房间装有机关,而且地面是中空的,下面肯定有密道。

陆温瑜不再多说,抱着他奔到床边,左右扭转枕头,然而密道并没出现。

萧煜:“试试……阳九。”

陆温瑜没多想,照做了,轰隆一声,地面果然出现了一条密道。

陆温瑜看见李元良还倒在地上,若是不救他,必死无疑。

虽然李元良很可恶,但还罪不至死,他也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一咬牙,将李元良扔下了密道,自己则抱着萧煜跳了下去。

密道里很黑,也不知有多深,两人无声地落了一会儿,才扑通一声,倒在了平地上。

陆温瑜顾着萧煜是伤患,十分体贴地当了回人肉床垫,两手将他护的严严实实,连衣服都没沾地。

陆温瑜推了推萧煜:“萧煜,起来了,你砸死我了。”

萧煜一动不动,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温瑜纳闷,抬起头一看,发现萧煜双眼紧闭,不知何时晕了过去。

“唉,我真是欠你的,借你躺一会吧。”陆温瑜没辙了,反正地也不动了,干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密道墙壁上挂着灯,甬道很长,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好像还刻着什么图案。他被压着,没法走近细看,只好作罢。

过了片刻,萧煜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陆温瑜这才觉得不对劲,伸手摸了摸萧煜额头,被烫得缩回手。

怎么这么烫?

那药药性这么强,还没消?

陆温瑜抱了萧煜一路,自然知晓萧煜身上的变化和反应。说实话,那物……还挺……不可小觑的。都是男子,自然知晓那有多难受,须得想想法子给他消除,不然还不知会如何。

不知道为什么,萧煜拿刀刺自己脖子那一刻,陆温瑜觉得自己心脏都要停了,明明这人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对他也真真假假分不清,可是看着他那样决绝的样子,心里忽然就很难受。

李元良还晕倒在地,陆温瑜也顾不了他,抱着萧煜向那道门走去。走近了,陆温瑜才看清,门上刻的竟是狼图腾,敕胡人向来崇拜狼,这密道难道是敕胡人建的?

李元良的山庄底下怎么会有敕胡人建的密道?

陆温瑜顿时警惕起来,侧耳贴在门上听了片刻,门里没有任何声音。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一看,里面没有人。他松下心来,推开门进去。里面空间很大,墙壁两侧有十多个小门,看大小,估摸只能一人通过。

陆温瑜推开一个小门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尽头处隐约有光,应该通向外面。

他将萧煜轻轻放在地上,将每个门都打开看了,都一样,没有人,十分安静,想必因为爆炸,人都走光了。

屋子中间有一个水池,上面还冒着湿气,陆温瑜伸手试了试温度,不冷不烫,估计这里的人常来这泡澡。

陆温瑜将萧煜抱进池里,摆好位置后就想上去,但……萧煜身上的衣服都已汗湿了,若不烘干,穿着指定难受。

他咬咬牙,边脱萧煜衣服边小声嘀咕说:“我可不是要占你便宜啊,只是不脱的话,肯定会着凉,我什么也不会看的。”

萧煜要是醒着,不知会怎样撩拨他一番,可现在只能软绵绵地任陆温瑜上下其手。

他不禁窃喜,出言调戏:“小样儿,平时看着不正经,这会儿晕了倒还很乖,像只披着狼皮的小羊羔,你说你反差怎么这么大呢。这样一看,这副样子,这颗痣,倒真像……咦,这是什么?”

萧煜上身衣物褪尽,肌理分明的胸膛露了出来,原本白皙的皮肤透着粉光,被水汽一蒸,像颗熟透了的桃子,鲜嫩多汁。

只是这桃子的锁骨下方有一枚纹身,陆温瑜眯眼仔细看了下,不……是两枚。

最上面的纹身是个青色的莲花图案,刻得无比的深,留下了好几条细微的疤痕,想必刻的时候下手极重,跟剜肉剔骨似的,狠狠地将它刻进自身的骨肉里,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最下面的纹身几乎都被盖住了,约莫是手法的原因,下面的图案还是依稀能辨认出,看轮廓,好像弯弯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陆温瑜盯着那朵青莲,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他怎么会有这样的纹身?还是在这个位置……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朵莲花,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汹涌而至已有控制不住的趋势。

他的手也微微抖了起来,眼睛酸涩的厉害,那些被他葬在心底的回忆止不住地翻涌起来,誓要把他的心搅个天翻地覆。

第二卷 两小无嫌猜(1)

在楚州东北边陲有一座山,名叫“启明山”,山不高,树木颇多,郁郁葱葱,远看去如一把墨绿的油纸伞,庇佑着沂河镇上的世世代代。

沂河镇,因沂河而得名。沂河发于鲁州,自北向南,流经多州,最终汇聚于沂河镇。

沂河镇盛产莲花,每每到了夏季,沂河两岸就是两条绿叶铺就的碧玉带,粉白的莲花枝枝出尘脱俗,像不识烟火的仙子。然而景再美,也得有人赏识才是,不然都是虚设。

“少爷,您看看,这景多美啊,沂河镇虽远离金都,但景色宜人,民风淳朴善良,着实适合少爷您求学……”

“少爷,老爷给您找的教书先生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他曾经还教过老爷呢,若没有他,老爷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进了翰林院,您跟着林老先生求学,肯定前途无量啊……”

沂河岸边的官道上,十几辆华丽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向沂河镇驶去。

十四岁的陆温瑜坐在马车里,青涩的脸蛋虽然稚气未脱,但眉目很浓,是一副机灵讨喜的模样,可惜此刻这小脸蛋上却写满了不悦与不耐烦。

想来也是,任谁离开繁华奢靡的金都,要来这穷乡僻囊的无名小镇住几年,谁都高兴不起来。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碎嘴子管家在喋喋不休地讲此地有多好,讲的陆温瑜耳朵不说起茧子,连泡都起了好几个,心里对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更加反感了。

“少爷,您看那莲花,哎哟,可真俏,听闻结的莲蓬也是极甜的,哪日让宁诚给你捎几个尝尝,唉,老爷为了少爷您,也真是煞费苦心,临走时老爷还嘱咐老奴要看好少爷您……”

“宁伯,您饶了我吧,”陆温瑜不懂他怎么突然从莲花又说到了他爹身上,本就不悦的情绪达到了极点,终于忍不住打断他:“您看看我的脑袋。”

宁管家懵了:“啊?脑袋怎么了?”

陆温瑜指着自己的头,说:“您没发现它大了好多圈吗,都快赶上马车轱辘了。”

宁管家才明白过来陆温瑜在暗指他啰嗦,忍不住笑起来,连声说:“好好好,老奴闭嘴,闭嘴。”

陆温瑜耳根终于清净了,撑着下巴,无聊地看着窗外。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问宁管家:“宁伯,您刚说此地民风如何?”

宁管家不明白他为何有此问,回想了下说:“此地民风自然是淳朴善良的,老爷不就在这儿长大的嘛,老爷什么样的人,少爷您还不知道吗?”

“我爹什么样我自然知晓,但您看……”陆温瑜边说边指向沂河边一处莲叶茂密的地方。

宁管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起初视线被莲叶挡住了,没发现什么异常,等风一吹,几个人的身影冒了出来。

他眯起眼细看,发现那几个人前面还有一个人,正坐在水坑里,看不清样貌。旁边几个人似乎拿着泥巴在……朝那小孩儿扔过去?隐隐约约还听见那几个人嘴里喊着什么,但太远了,听不分明。宁管家一看就明白了,那几个人正在欺凌那水坑里的孩子。

陆温瑜嘲讽地说:“民风淳朴善良哈?”

宁管家感觉脸很疼,亲了个娘的,他怎地知道会遇上这事儿,虽然稚子间的欺凌处处都有,他家少爷就是个“欺凌”他人的主,但是他家少爷也是个爱管闲事的主。

果然,陆温瑜叫停马车,挥手招来宁诚,说:“宁诚,你去吓吓他们。”

宁诚犹豫道:“这……少爷,我不会。”

宁诚是他爹来此处前才派给他的随侍,之前跟着他的那些家将们都被他爹调走了,原因很简单——每当陆温瑜在外闯了祸,家将不是替陆温瑜隐瞒就是替陆温瑜打架,将主仆情深演绎得淋漓尽致。

陆文瀚一气之下把之前的家将全撤了,安排了一个木讷老实的宁诚给他,时时保护的同时,让陆温瑜再也不能“作威作福”。

陆温瑜瞪大了双眼:“吓唬人你都不会?”

宁诚颔首。

陆温瑜扶额,无奈道:“梁山好汉你知道吧?你就走到他们面前,把剑拔出来,大吼一声,把他们吓跑就行了,一看他们就是胆小鬼。”

宁诚:“是。”

陆温瑜看着宁诚走到那几个,咔的一声拔出剑,然后一手叉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吼——”

陆温瑜被吓得一激灵,下巴差点磕在窗户上,他有些震惊,没想到宁诚这么猛,说吼就真吼。

那几个少年混混儿就更不用说了,早已吓得边喊“我的娘呀”边屁滚尿流地跑了,只剩下水坑里的小孩,怔怔地看着宁诚。

宁诚估摸也觉得此举有些惊人,看了那小孩一眼,将剑回鞘,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转身往回走。

陆温瑜呐呐道:“宁伯,令郎真是人才啊。”

宁管家有些羞赧,说:“犬子做事太实在,还望少爷多多包涵。”

“呵呵......无妨。”

陆温瑜神色恹恹地摆摆手,破地方无聊,人也无趣,简直糟糕透了。

“那就好,那就好。”宁管家讪讪一笑。

马车又轱辘辘了片刻,才停在了一户院门前。

院子不大,青瓦灰墙,门前种了两株桂花树,枝繁叶茂。院门上方挂着一块陆府牌匾,这是他爹从前住的地方,决定要将他送来后,就好好修葺了一番,家仆除了带来的几个人外,还在沂河镇另选了几个可靠的粗使奴婢。

仆人们知道金都来的金贵少爷今日到,早早将屋子收拾干净,家具物件摆放整齐后,便在门外候着,一溜儿看过去,忒有排面儿,整个沂河镇简直找不出比这更气派的了。

然而乡里人的气派大概不符合金贵少爷的眼光,陆温瑜转了一圈,看啥啥不满意。

大门颜色太暗,灰扑扑的,不喜庆。

灯笼居然没有图案,太素净了,不好看。

丫鬟小厮长相太普通,不伶俐,不悦目。

更更不满意的就是饭菜,少油少盐,淡然无味,没食欲……

陆温瑜来这半晌,看不顺眼的通通让人换掉,将管家仆人折腾了个遍,撒了一通混账气后,心里终于畅快了。

他从小顽皮惯了,皮实的很,并不是个娇气的人,只是在跟陆文瀚置气,埋怨他狠心将他送到这么远的地方。

其实着实不怪陆文瀚狠心,要怪就怪陆温瑜皮过头,生辰不好好过,偏要偷跑出去游湖,夜半才归,不仅落得个满身泥污,还害得陆夫人担心过度导致旧疾复发。

陆温瑜当时后悔不已,有心想好好改过,但陆文瀚被他折腾地头疼心也疼,意识到若再放纵他这样下去,将来指不定变成个什么混不吝。

于是陆文瀚借着让他求学的由头,将他送到故乡,让他好好磨练磨练性子,争做一根德才兼备根正苗红的良木。

一切安置妥当后,已近傍晚。

陆温瑜来到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大,窗台前放着书案,左手边就是书架,右手边则是床榻。

他打开窗户看了一眼,青瓦灰墙的房屋鳞次栉比,不知有几千户,远处还依稀能看到平静的沂河。

“好吧,至少景色还不错。”陆温瑜自我安慰道。

被褥都是新添置的,蓝色的衾被上绣着莲花,很是清新。

只是……

陆温瑜睡觉能将整个床翻腾个遍,经常床头睡觉床尾起,这床这么窄,怕是不够他施展的。

陆温瑜有些嫌弃,但此刻也无法让人换床,只好捏着鼻子忍了。

一夜过去。

“少爷,少爷,您醒了吗?”宁管家边敲门边喊。

里面没人应声。

“少爷,该起床了,今日还要拜访林老先生呢。”宁管家加大了声音,使劲敲了敲门。

“哎呀,知道了……我再睡一刻钟,困死我了……”陆温瑜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

宁管家无法,等了一刻钟后,又开始砸门:“少爷,不能再睡了,再睡就耽误时辰了。”

屋内忽然传来扑通一声,接着就听见陆温瑜哀嚎的声音:“哎哟,我的娘啊。”

宁管家赶紧推开门一看,陆温瑜正倒在地上,皱着眉,手揉着头,被子落在一边,看样子是从床上掉下来了。

宁管家上前扶起他,嘘寒问暖:“少爷您没事吧?睡得好吗?”

陆温瑜指了指眼睛:“您看我像是睡得好吗?”

他的脸上赫然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一眼就是没睡好。

宁管家打着哈哈:“呃,初来此地,睡不惯很正常,时日长了就好。”

陆温瑜叹了口气:“不是睡不惯,是床太小,床板太硬了,我卯时才睡着,没多久就被您叫醒了,结果还掉下来了,我怎么这么难啊。”

“是是是,老奴的错,今日就让人给您多垫几床褥被。”

宁管家心道:“来这一天,东西都换了个遍,我也挺难的......”

陆温瑜气愤道:“床也一并换了。”

“啊?哦,好好好。”宁管家连忙应下。

第二卷 两小无嫌猜(2)

收拾完毕后,陆温瑜乘着马车,七拐八绕良久,终于到了林老先生的宅子。

林老先生,名安,字之逸,庆康年间连中三元,乃开国以来第一人。官至二品,后因不喜官场的尔虞我诈,便毅然辞职回故乡,当了一名普通的教书先生,陆文瀚曾经入他门下求过学。

如今他已年过花甲,本早已退世不出,但前些日子突然收到得意门生的求救信,求他教授不孝子陆温瑜诗书,他本不想再教,但陆文瀚言辞恳切,字字句句皆是老父的忧虑,没有子嗣的林之逸便答应了。

陆温瑜下了马车,抬起头打量,这……居然还是个茅草屋?!

虽说高人都不求身外之物,但这也太简陋了,万一刮个风下个雨的,岂不是要漏雨,到时候不会还要他来修缮吧?

陆温瑜顿感失落,他宁愿回去求他爹换个先生也不愿修茅屋。

宁诚:“少爷,我去敲门。”

“等……”陆温瑜连忙阻止,他还没做好准备,可是宁诚已经动作极快地敲了门。

宁诚停下动作:“少爷,等什么?”

“没事,你继续敲吧。”陆温瑜心道,你都敲了,我还能等什么……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老者出现在门口。老者头发胡子皆已须白,眼睛却矍铄有神,穿着身灰色麻袍,手里拿着枝莲花,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宁管家上前躬身作揖道:“是林老先生吧,我是陆文瀚陆老爷府上的,今日带着少爷特意前来拜见您,打扰您静修了。”

林之逸:“原来是陆小子的儿子,进来吧,不必拘泥。”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陆温瑜不情愿地应了声是,跟着进了屋。

进了屋,陆温瑜才发现此处自有乾坤。庭院干净整洁,中间放有一棋桌,棋子有些掉漆,边缘被磨得发光,约莫使用时年已久,陆温瑜伸手摸了摸棋盘,触了一手灰,看来很久没有打扫了。

东西南北各有房屋,东边的屋子上书“笃学”,里面摆有几张木桌木凳,应该是林老先生授学的地方。

南边的屋子上书“箴典”,屋里有许多书架,上面摆着满满当当的典籍,看样子应该是藏书阁。

西边和北边的屋子皆没有刻名,应该就是林老先生平时生活居住的地方。

陆温瑜有些惊讶,本以为里面破破烂烂,没想到五脏俱全,少年人的那点轻视和犹疑的心思骤然消失,隐隐从心里生出一股重视与尊敬的情愫。

林之逸全然不知仅凭陋室就让陆温瑜收起气焰,他径直走到“笃学”屋,拿出戒尺在桌上敲了三下,对刚进来的陆温瑜说:“老夫授学有三条清规,一曰勤,天下事以难而废者十之一,以惰而废者十之九,拙而勤者,是为明;二曰思,思而不罔,罔而不殆,是为智;这三嘛……”

陆温瑜:“三如何?”

“这三是顶顶重要的,曰趣。我看你聪颖灵动,分明不缺前两,对求学没意趣吧?”

林老先生一针见血,猜中了陆温瑜的心思。他确实没兴趣求学,也不想入仕。

他只想潇潇洒洒地闯荡红尘,做个风流不羁的行侠客,所以他从小就学习剑术,还在孔将军门下学了些拳脚,但踌躇满怀的侠客心还没发芽就被他爹掐死在书堆里了,所以只能捣捣乱,逃逃学,以示反抗。

陆温瑜被说中心思,有些难堪,他撇开脸,说:“是又如何?”

林之逸笑了笑,说:“无妨,人生无常,无常则生变,且等着吧,长着呢。”

陆温瑜不知道的是林老先生随随便便的一句话,竟应了他的一生。

他颠沛流离的那几年时光,大概都可以用“等着吧,长着呢”来概括,毕竟心诚之人,何处不相逢呢。

陆温瑜跟着老先生老老实实学了几日,装了几日乖学生后,终于忍不住暴露本性,想逃出去玩了。

但是宁诚时时看着他,连他如厕都在站在外面等着,跟条尾巴似的。

宁管家还每隔几日就修书一封,告知陆文瀚他的近况,若是被抓到逃学,他爹指不定一狠心又把他送到比这还不如的犄角旮旯,所以他打算偷跑出去玩一会儿就回林之逸的茅屋。

陆温瑜眼睛转了片刻,想了个法子支开宁诚:“宁诚,昨日先生布置的论赋我忘带了,你替我回府取来。”

“这……”宁诚有些犹豫,他爹吩咐过他要让他寸步不离的守着少爷,不能出一点差错。

陆温瑜见他犹豫,又说:“林老先生多严苛你又不是不知,若我今日不交,必定得罚站,还不知站到何时去,你忍心看我如此吗?”

宁诚被说动了,道:“那少爷可还记得放在何处了?我这就替您取来。”

陆温瑜佯装皱眉回想,说:“好像……放在书桌上了?不对……卧房也……唉,我记不大清了,你就到处找找吧,不然我可要受苦了。”

“是,少爷且等着,我去去就来。”宁诚转身离开了。

“嘿,真好骗,终于自由了,”陆温瑜欢欣雀跃,随即又拉下脸来,唉,去哪玩呢,人生地不熟,什么破地方!正在他发愁时,那片闪着碧绿的光的河流闪过他脑海,那就去那吧。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陆温瑜东拐西绕,穿街走巷,终于把自己绕晕,成功地迷了路。

他倒也不慌,反而有种探索新世界的兴奋感,一边走一边好奇地环顾。楚州人颇喜桂花树,街巷屋宇边随处可见。

陆温瑜没想到这穷乡僻囊还挺大,走了半晌,终于觉得累了,找了个僻静阴凉处歇息。

“小叫花子又出来讨饭咯,快来看哪!”

“哈哈哈,丑八怪又被他那疯子娘赶出来了吧!”

“嘻嘻嘻,走,我们去把他饭碗抢了,让他吃屎去!”

“哈哈哈看他叫都不叫一声……”

不远处的声音夹杂着拳脚声传来,陆温瑜歇不住了,爬起来拍拍屁|股就朝那走去。

第二卷 两小无嫌猜(3)

几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混混儿围在一起,你一脚我一腿地揣着。

地上的人很瘦弱,瓷碗在他旁边已碎成了两半,饭菜撒在地上和泥沙混在一起,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那人双手抱着头,弓着背,紧紧护住肚子,仍他们拳打脚踢,一声也不吭,似乎早已习惯了。

陆温瑜走过去,两手抓起一把石子,猛地朝那几人扔去,石子打在背上,那几人顿时叫了起来。

“啊啊啊好疼!”

“谁他娘的砸我?”

“是他!”

几个人顿下动作,恶狠狠地盯着陆温瑜。

陆温瑜不屑道:“哼,你爷爷我砸的,有本事就来啊。”

混混们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向陆温瑜冲了过去。陆温瑜来者不拒,一拳一个,不几下就将几人打翻在地。

陆温瑜拍了拍手,道:“嘁,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都是软脚虾,净会欺负人。”

“你!你是何人,有种跟我大牛哥单挑!”一人不服气,躺在地上边捂着肚子边叫嚣。

“大牛?名字真俗!”陆温瑜吐槽了一句,又一字一句地说:“听好了,你爷爷我叫陆!凌!随时恭候来陆府找我。”

那几个人听了陆府二字,忙不迭爬起来跑了。

地上的人一直没有声响,陆温瑜走近前去,打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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