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谭少琛一直歪着脑袋看窗外,不敢多看沈晏文一眼。
刚才那不过是一时冲动,一旦冷静下来,谭少琛就快要被羞〇感击毙。于是回程变得格外漫长,他从干柴烈火脑补到事后温存,脸升温降温,心跳忽快忽慢,简直离死不远。
沈晏文看起来却像没事人似的,亲吻时的那一点点迷乱都在手扶方向盘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谭少琛用余光悄悄看男人的侧脸,那张向来寡淡,表情沉稳的脸,如今怎么看怎么性感,眉梢眼角,鼻梁唇间,全是满满的诱惑。
车停在沈家门口时,青年已经被自己的紧张折腾得筋疲力尽。
他畏畏缩缩下了车,想趁着沈晏文停车的功夫先躲起来再说;可谁能想到,男人步调跟他完全一致,进门就把车钥匙丢给了郑姨。
谭少琛目瞪口呆,就那么看着郑姨边问“先生太太要不要喝点蜂蜜水,宴会上肯定喝了不少酒”,边走出门往车那边径直而去。
这家里怎么卧虎藏龙的?!
没等青年回过神,沈晏文倏地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上楼,强硬得失了些分寸,几乎捏痛他。可谭少琛没有反抗——是他自己开口的,是他自己没藏住蠢动的感情,现在当然没有立场再说个“不”字。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踏上阶梯,谭少琛半推半就地任由男人领着他上去。在两个人此起彼伏的脚步声里,谭少琛忽地觉得这就像一场梦似的。
几个月之前的他,根本没指望过这辈子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在谭家第一年,他认清了现实;往后的七年,不过是和现实低头,为了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而无限地压低自己的欲望。没有想做的事,没有喜欢的人,没有什么热爱,更没有理想。到欲望蜷缩心底一隅,他自己都几乎觉得自己天生就是这样,适合混吃等死地过完一生时……沈晏文出现了。
带着他想都不敢想的温柔,无微不至的照顾,就这么说着“喜欢”,出现在他身边。
是人怎么可能没有欲望呢?
谭少琛在男人身后自嘲地笑了笑,垂眼看着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
他这才察觉到,沈晏文的手心在冒汗。
——紧张的并不只是他一个。
推开熟悉的卧室门,沈晏文点亮床头光线柔和的壁灯,反手将谭少琛拖进来后便关上了门。青年还没来得及张嘴说点什么,男人已将他摁在墙上,重重地亲吻他,从嘴唇游离到脖颈,再到胸口,再嫌碍事的剥掉他的上衣。
谭少琛才二十出头,见过猪跑但真没吃过猪肉,被沈晏文撩拨不了几下,便开始气喘吁吁。他只觉得沈晏文的嘴唇烫人,吻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骚动感经久不息,勾得他忍不住去拥抱面前这个无可挑剔的好男人,只想两具身体能再紧贴一些,能平复那些抓心挠肝的痒。
男人沉沉喘息着问:“去床上?”
“嗯……?!”
谭少琛才应声,就倏然被男人打横了抱起来。
他慌乱之下搂住了沈晏文的脖颈,更显得弱气:“你,你别这么……着急?”
“我当然急,”沈晏文声音沙哑,“我怕你突然反悔。”
——还真是,他刚在车上就想过反悔。
心思被人完全看破,谭少琛什么都没再说,由着男人把他放到了床上,再欺身下来继续亲吻抚摸他控制不住发颤的身体。
青年精瘦的小腹紧绷,白皙病弱的皮肤染上层淡淡的粉;沈晏文时不时注视他像覆着水雾似的双眸,听着自己心如擂鼓。
“……晏文,”谭少琛低声问,“你是真的守身如玉啊?”
“你是想问,”男人说话直白极了,“是不是第一次?”
“……嗯。”
“和男人是。”沈晏文道,“不用怕,我会做得很好,这点我有信心。”
“原来你不是只喜欢……男人啊……”
“和那没关系,我只喜欢你,”沈晏文亲吻着他的腰腹,声音沉闷低哑,口吻却甜腻温柔,“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人。”
接下来的事顺利成章,在试探和难以自持的悸动中,青年眉头微蹙,漂亮的双眼半阖着,感受着和男人紧贴的火热浪漫。
——
“这……我们都是有保密义务的,真的不能告诉你。”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面露难色,“你找谁问都是一样的。”
沈晏姝戴着墨镜和宽沿的帽子,一点也没因为这话而急躁。她和女医生面对面坐着,涂成黑色的指甲在桌面上轻轻敲出“哒哒、哒哒”的响动。她想了想才道:“可我是想答谢他的家人。”
“你理解一下,如果家属希望受到答谢,那当初也不会要求保密对吧。”女医生解释道,“我理解你们想要答谢的心情,只是捐献这种事,要是真的有什么金钱上的往来……这也是对他的不尊重。”
“真的不可以么。”沈晏姝说着,从她手边的包包里拿出了一捆扎好的大钞,轻轻放上桌面,推到女医生面前,“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对我们家这样大恩大德。”
“你这是干什么!”女医生只看了一眼便匆忙别过头,“快收起来,我不可能违反规定的……”
“据我所知您儿子今年要考大学,”又是一捆钱搭了上去,“按他的成绩,京大可能上不了……直接去MSLG您觉得如何?当然,一系列费用我都会负担好的。”
“这……”
“我真的只是想感谢他,虽然他人不在了,至少想善待他的家人。”这次沈晏姝没再往上加,而是索性提起包,开口倒转,一捆捆钞票就这么往下落,堆在桌上十分壮观,“您也看到了,我们家现在这样的条件,想报答一下救命之恩,就看您成不成全。”
若是这个女人只是跑来开价,十万二十万……哪怕说一百万,女医生也会坚守自己的职业规定,绝不会将病人的信息就这么卖了。
可真当十几万的现金砸在她的面前,那些纸币的光芒几乎耀目,能撼动理性,甚至让人屈服。
沈晏姝趁热打铁道:“这些现金您受着,您儿子的大学我一定安排好……我只是想知道,他是谁。”
女医生咬着嘴唇,片刻后突兀地站起身:“……好吧。”
她走到内室的文件柜前,沈晏姝便跟着过来,看她忙活着将资料抽出来看一眼又塞回去,找着沈晏姝想要的东西。
几分钟后,一份有些年头的资料递到了沈晏姝面前。
女医生道:“其实资料上也没写什么,就只有一些基本的信息……至于他家人现在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的。”
“这些就够了。”
沈晏姝低头看了看资料,右上角贴着一张蓝底的证件照,是个五官普通,却很秀气的青年。
“这件事当时也是我经手的,他也是熬不下去了,趁着值班护士不注意,留了遗书就自杀了,唉……”
她“啪”地合上文件夹:“谢了。”
——
腰……好痛……全身像被坦克反复碾过一样痛。
谭少琛睁开眼时,只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残废,到处都酸痛不止,连挪动一下都要命。窗外的天亮堂堂的,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肯定一觉睡到了中午——毕竟前一天晚上沈晏文说着“我会做得很好”,然后不管不顾地折腾到了早上五点。
守身若玉?功能障碍?
呸,这些传谣的人真的该死。
他根本无法想象昨晚那个兴致高涨的男人,是曾经和他同床共枕都能恪守约定不碰他的人。所以说沈晏文这个人心机重,城府深;平时明明什么都顺着他,包容力百分百,昨晚却连哄带骗地不让休息,连他讨饶都能无视。
啊……好痛……
谭少琛也不知自己保持一个姿势睡了多久,现在他只想翻个身,换一换姿势。可只要稍稍动弹,酸痛便呈几何倍上升,简直能要他狗命。于是青年大力抽着气,像垂死挣扎的鱼那样,好半晌才侧过身:“唉——”
“醒了?”沈晏文的声音冷不丁地冒出来,“饿不饿,我让郑姨把吃的送上来?”
谭少琛惊得想叫唤,可腹肌刚使力,他就疼得浑身软了:“……你怎么没去上班吗……总裁翘班?”
“总裁不能翘班吗?”
“……这不像你啊……”
男人正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头发也散着,看起来有些懒怠,却比他西装革履时更让谭少琛觉得好看。闻言他放下手机,转过身仗着自己手长腿长,一下就把谭少琛箍进了怀里:“早上起来打算去公司的时候,看见你睡着。”
“???”谭少琛茫然,“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觉得好可爱,想多看一会儿,”男人口吻淡然地说着让青年脸红心热的话,“就干脆不去了……偶尔休息几天,不算失职。”
“几天……”谭少琛说,“几天下来我可能被你拆了。”
“出去逛逛吧。”
“今天?我不去,我身上好痛,我只想躺着……”
“我是说,”沈晏文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去夏威夷,或者东京,或者南海……你想去哪里?”
“诶……出远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