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隔壁,他没事。”在混乱中,有人回答了他的问题。
海宇长出一口气,刚想说自己去看看他,却发现自己腿软得站不起来,也失去了以往超过一般动物的身体素质。
有人将他抱起来:“没关系,你们都回被送到协会去治疗的。”
海宇连忙动弹了一下,心里生出恐慌来,刚才莫睿跟他说的话不断在他耳边回响着,让他不敢以现在的样子去面对钟离游:“不用,我不要和他见面。把我们分开。”
因为彼此都很熟悉,所以前来处理这件事的成员很有人情味的答应了海宇的请求。
海宇坐在后面的一辆车上,心情忐忑不安。他不敢相信之前自己思考过的,害怕的问题就这样被摊开摆在自己面前,他根本还没有做好面对这些事的勇气。
他失魂落魄看着车窗外,不敢想象之后钟离游知道自己其实是精怪,就是他养的那只鸽子时的神情和态度。他害怕钟离游以为自己只是为了舍利而出现在他身边,也害怕钟离游不要他。
海宇很想夺窗而出,却发现自己连之前烧伤的伤势都没有好全,连基本地飞行能力都失去了,连车们车窗都无法打开。
海宇低下脑袋,打算去跟张大侠说自己暂时不会再接触舍利和莫睿相关的人和事物了,最好是能让他回到山上去,躲上一段时间。
果然,面对无法解决的事情,逃避是最好的办法。
海宇被人贴心地带到了张大侠的办公室,他坐沙发上,脑袋空空地扣着沙发布玩。
张大侠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迟迟不来。而他实在无聊,又静不下心,跳下沙发来回踱步。
他正巧走到门边,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很快就分辨出来是张大侠靠近了,但是还有另外一个人跟着。
“你还要怎么样?”张大侠停在门边,没有转动把手,而是在质问跟在他身后的人。
海宇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下意识歪歪脑袋靠近门边。
“你可以怀疑我,我也可以怀疑你。”女人讥讽地声音通过门缝传过来,海宇这才知道是之前被他们误以为是幕后主使的精怪大家族之一的家主红狐。
红狐看样子没有被影响到,现在真相出现后还有些作壁上观的感觉。让人不意外的是,她果然和张大侠不对盘:
“现在莫睿是主使这件事人尽皆知,怎么叫人不怀疑和他有瓜葛的你?他能够在外面逍遥这么久,很显然在协会或者大家族中有接应。但凡知道你之前那些破事的人,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你吧?就算没有,你也没办法和莫睿脱开关系,反正主使都已经出现,大家都急需一个受罪羔羊。
“到时候,你就是在协会潜伏多年,死性不改,暗地里谋划着破坏人类和精怪和谐的***分子。”
海宇闻言,内心不禁有些忐忑。他相信张大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就算之前张大侠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了,现在的张大侠是一个很有责任感,靠谱,可以称之为支柱的人。
可是,他担心张大侠还沉醉在过往没有走出来,就像他手里永远喝不完的酒。这样,在现实中他也会回想起他曾经的亲人和朋友。
张大侠是重情义且护短的人,海宇比谁都有心得体会。
张大侠沉默了一会,才吐出一句话:“怀疑我,可以直接像会长举报我,到时候谁有异心,去了审查厅就见分晓。”
随后,他不愿在和红狐多纠缠,扭动门把手。
海宇连蹦带跳远离门边,装作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张大侠看着羽毛凌乱还在喘气的海宇:“别装了,你这演技还得练个八百年吧。”
海宇听着这熟悉的语气,此时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张大侠坐下来,神色晦暗地问:“莫睿和你说了什么?”
海宇将自己之前的经历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张大侠一直安静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露出愤怒或者是其他表情。
直到海宇结束,他才从裤兜理掏出根烟,露出了一点疲惫又无奈的情绪:“他总是这样……或者说,到现在,他的执念更深了。这次连累了你们。”
海宇摇摇脑袋:“没事,这和你关系不大。他本来就对舍利有所图,就算我们不认识,莫睿也会威胁我和钟离游。”
“可都是我将他变成这样的,如果我当初没有帮他,他就不会知道精怪的存在。促成现在的局面,始终有我的原因,我也会跟会长谈谈,让他同意我去结束这件荒唐的事。”
两人之间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凝重,而往日会不自在的海宇此时也没有转移话题的心思。他好半晌才鼓起勇气问张大侠:“钟离游那边,你去见过了吗?”
“见过了,他就在你们谈话的那个包间隔壁。在你去之前他就被莫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取出了舍利,短暂地晕了一会儿。后面你去的时候他是清醒的,听到了你们所有的对话。除此之外,莫睿并没有和他透露其他消息。”
到钟离游听到了他和莫睿对话的全过程为止,海宇就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张大侠在说什么了。他只看见张大侠的嘴巴不断张合,而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离开了这个房间,看到了钟离游被绑在包间的隔壁,冷着脸听到了海宇嘴里的真相,知道了他可以堆成小山的谎言。
海宇低下头,深呼吸,努力不让眼泪从眼眶里脱落。
张大侠不知什么时候沉默了,他隔了一会儿,才说:“你们不是说好了的吗?哪有因为这事儿又要死要活分开的。我看小钟不会介意那屁大点事,你给人好好道个歉就行了。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称心如意的事啊,生活就是由误会组成的。”
海宇眨了眨豆豆眼,抬头眼巴巴看向张大侠。
张大侠看着这个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小孩,打着包票说:“相信你叔,没事儿。大小伙子,这么扭捏干什么,冲就完事儿了。要是我看见他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物理说服他,让他愿意。”
海宇心底有些踏实下来,他笑着说:“叔,你还有烂账呢,还教我。”
然后他成功获得了张大侠的一顿爱的教育。
末了,他本该自己去见钟离游,可是又实在不好意思顶着鸽子的样子去,他自己带入一下钟离游,都觉得要窒息了。什么事啊,自己最爱地宠物其实是男朋友,平时亲亲抱抱的男朋友其实是宠物?
实在不行,他就只能拜托张大侠帮他给钟离游打个电话先打探打探敌情。
张大侠看了自己怂成一团的侄子,恨铁不成钢地帮他拨电话。
可令人意外的是,一接通就是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海宇和张大侠对视一眼,张大侠又拨了一个出去,结果是一样的。
海宇心里有些忐忑,不想承认那个事实,只是先说:“再等一会儿吧,也许他在忙。”
可是过来一会,结果还是一样的。
张大侠看海宇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失落,犹豫了一下,用自己的号码给钟离游拨了过去。
钟离游接通了,他的声音通过听筒的传播,有些失真,也带上了一些礼貌疏离:“有什么事吗?”
张大侠跟钟离游寒暄了几句,问了问他现在的身体情况,然后再开口:“海宇来问我,你怎么把他拉黑了?”
钟离游顿了一下,才道:“抱歉,我实在是有些生气,这段时间不想看见他。之后我会好好跟他说分手这件事的。”
海宇瘫着自己裹成木乃伊一样的翅膀,眼里俱是震惊悲伤和难过,全身散发出颓废的气场,像一个刻意夸张化的鸽子玩具。
张大侠有些尴尬地挂断电话,看着如遭雷击的海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幸好海宇这次没有难过到将自己封闭起来默默流泪,他只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对着张大侠说:“叔叔,我先回去了。”
“哦……哦,好的。”张大侠顿了顿,又拦住海宇,“算了,我叫冉燃染来接你,那小子溜得飞快,不知道在干嘛。”
“不用了,他应该回去了。”海宇制止了张大侠,他知道冉燃染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是对某些重要的事情相当较真。海宇已经能料到冉燃染了解这件事情的真相看到朋友受到伤害后愤怒的情绪了。
果然,话没说多久,冉燃染就告诉了他,自己顶着老头子的骂回家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可以把莫睿按在地上摩擦。
海宇看着冉燃染的留言,只是笑了笑。
张大侠看着这样的海宇,叹了口气:“你这个样子我真的不放心,哈维在,叫他送你回去。”
海宇没有和张大侠争辩,也没作出一副随意的样子,他乖乖回答:“好的。”
张大侠看着海宇跟没事人一样和哈维打招呼,开玩笑,一起气氛轻松地离开,就觉得比之前遇到一屁股需要处理的工作更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