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注定在一起的人,不管绕了多大一圈,终将会回到彼此身边。】
叶小拾魂不守舍的坐在电脑前,打开文档,敲了几个字又删除,想到刚刚说的话,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莫政棠今天在洗手间里的愤怒眼神,和失控的粗暴,都和她印象中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认识他那么久,从未见过他如此不冷静的样子。
手腕上隐隐传来红肿的痛楚,是他用力过猛而导致的。叶小拾用指尖戳了戳手腕上的红,一小块惨白陷下去,很快又恢复成红色。
难道他,真的在吃醋?
叶小拾的心,突然开始悸动的跳跃。
第一次去他家时他的醉酒失控,在KTV纪纯表白时他的冷言冷语,以及他看到她躺在纪纯肩上时,阴沉的眼神…
电话突兀的响起,打断了叶小拾凌乱的思绪,来电显示是松子。
要说大学毕业之后,叶小拾离开A市人间蒸发,换了号码之后唯一有联系的就是松子了,她毕竟是她的室友兼闺蜜,尽管叶小拾为人孤傲,但每年过生日的时候松子还是会发来慰问短信,薄弱的维持着这段友情。后来两年前的某一天,松子突然发短信询问叶小拾的住所,说是要来看看她,叶小拾没回复,松子便再也没法过生日短信。
仔细想想,她真的是混蛋透顶了,如此这样的对待松子,松子还会联系她,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
“松子。”
“干嘛呢半天才接,还以为你又换号了呢!”
“对不起,怎么了松子?”
“我在S市出差呢,昨天和政棠同电话,政棠说你也在S市,出来见个面吧!”
“好,你在哪我去找你。”
…
坐在清静的茶楼里,叶小拾和松子对坐着,好久没说话,最后是一贯开朗的松子先开的口。
“我始终在想如果有一天让我见到你非抽你一大嘴巴不可!”松子假装恶狠狠的看着她。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只有对不起。
“你这样的孤僻性格,毕业之后谁也不联系我一点都不奇怪,但我真没想到,你连我也给拉黑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能发生什么事…”
“是因为莫政棠和韩千惠在一起了,你才消失的?”
叶小拾摇摇头。
松子和莫政棠的关系非常好,叶小拾又了解松子的性格,如果让她知道了自己的住址,一定会告诉莫政棠的。
“你怕我把你的地址告诉莫政棠是吗?”松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一样问。
叶小拾老实的点点头。
松子长出了一口气,摇头,看着她:“你心真狠。”
“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恐怕不是我吧?我们在一起玩了四年,你就当真看不出莫政棠对你的心?”
叶小拾想回答,但张了张口又没有做声。
松子见她这副样子,气得要死:“你早就看得出,也感受得到,对不对?上学的那会儿你就隐约知道莫政棠喜欢你,因为除了你,他几乎不把任何女孩子放在眼里。所以你有胜算,才会在毕业的时候用我的网银买了机票去和韩千惠抗争。要是你不敢肯定莫政棠喜欢你,以你的性格,绝对不会自取其辱。”
一句话戳中了叶小拾隐藏得很深的秘密,也撕破了她始终装傻充愣的面具。
这个世上还会有谁比松子更懂叶小拾的呢?恐怕连她叶小拾自己,都不懂自己。
叶小拾苦笑着摇摇头,感激的看着松子:“我真服你,就我这副德行,干嘛一直这样坚持对我好,和我做朋友。”
“我他妈爱挑战极限不行啊?”松子倔强的看着她,她也看她,两姐妹顿了一下,随即两人皆是一笑。
“坐过来!”松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很凶的命令。
叶小拾像小孩一样笑笑,走到松子的身旁坐下,脑袋撒娇似的一歪,靠在了松子的肩上。
“松子,其实这么多年,我也很想你,可是你要相信我,我也过的很苦。”
叶小拾抱着她的手臂,将那些沉重得情绪讲得云淡风轻。
“原谅你了!要不是莫政棠告诉我你们俩结婚了,我才不会大老远的请假来找你呢!”
“他告诉你我们结婚了?”叶小拾惊讶的歪起头,看着松子。
“嗯,所以我才格外担心你们俩的情况。”
叶小拾很意外:“可是他跟我说不要把结婚的事告诉别人…怎么会…”
“我是他红颜知己好不好?”松子骄傲的扬起头:“我不是别人啊,再说,他的喜事和最好的朋友分享很正常。”
“可我一点看不出他和我结婚算是他的‘喜事’。”叶小拾落寞的说。
“工作这么多年,我和政棠几乎是最默契的搭档,他做主持,我做导播,他曾说过他最信任的朋友就是我了,你走之后,我一直看着他过来,你想想,他那样优秀出色的一个人,为什么甘愿一直留在A市做一名小小的电台主持?”
松子没再说下去,等着她自己理解。
难道他是为了等她回来吗?这怎么可能,一向优越感十足的莫政棠,众星捧月的莫政棠,怎么会为了等一个消失的女人放弃自己的前途?
叶小拾的心渊深处,突然有一丝光亮,顺着破裂的缝隙释放出来,脸上竟有了一丝甜蜜的笑。
他就是那样的性格,骄傲,执拗,不善表达,但又喜欢掌控的感觉,所以才会和她结婚,对不对?
所以绕了一大圈,他一直在等她?
叶小拾无法抑制住自己干涸的心田生根发芽的喜悦,欣喜的望着松子,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激动,问道:“松子,你是说,他对我…”
有爱吗?如果是这样,她能够正确的面对这段感情吗?毕竟他们之间有一道鸿沟需要跨越,看起来那么深,那么远。
“这个需要你自己体会,”松子说:“你喜欢他,就告诉他,别自己别扭,不管发生过什么,上天都再次给你们绑在一起的机会,要珍惜,要勇敢。叶小拾,你缺的,就是自信和孤勇。”
松子一席话,像是一瓶阳春三月开化的溪水,丝丝凉凉的浇灌到叶小拾干涸的心田,她似乎听见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声响。
她说的对,如果真的想躲开他,为什么要结婚呢?既然结了婚,就要走下去,况且他对她处于感情,这么多年竟然还在坚守,这让她感到意外。那么她叶小拾怎么就那么懦弱,一定要等他开口说破才能放心?
她要告诉他,她喜欢他,从大学那会就喜欢他。
她总是和他抢最高奖学金,总是和他抢赞助,总是对他不冷不热,其实都是因为自卑,因为她太喜欢他,害怕一表现出来,就被拉入黑名单。
听说,注定在一起的人,不管绕了多大一圈,终将会回到彼此身边。
她突然很想试一试,他们是不是彼此注定的那个人。
“松子,我明白了,谢谢你。”叶小拾紧紧的抱着松子的手臂撒娇,心里隐隐的欣喜着。
松子嫌弃的推开她,笑着拨了拨她的头发:“嫉妒死你了!”
“嘿嘿,我接个电话啊!阿巫?哦,我在陆羽茶楼,就我们台附近的那个,啊?你就在附近?”
叶小拾挂了电话,只见一身名牌时装的阿巫推门进来,四处张望着,叶小拾心想反正松子也不是外人,便朝高处挥了挥手,将阿巫叫到了这边。
“松子,这是我朋友阿巫,阿巫,这是松子,我大学同学。”
松子打量着阿巫俊美的容颜,和一身的名牌,主动伸出手:“你好。”
阿巫看了看松子,干练职业装,姿色平平但气质上乘,身上带着沉稳老练的社会气息,阿巫皱了皱眉,伸手握了握松子的手,放开,转头看向叶小拾。
“我马上就得走,我们能不能单独聊聊?”
叶小拾有点尴尬的看了看松子,松子马上识趣的站起来,道:“没事,你们聊,我今天得早点回宾馆,在S出差且得一阵回去呢,我有的是时间找你玩,那我就先走了啊!”
叶小拾恋恋不舍的看着松子,想着她今天说的话出神。阿巫曲指敲了敲桌子,命令道:“药,交出来。”
叶小拾心虚的翻了翻破旧的包,将装满药片的药瓶掏出来。
阿巫拧开瓶盖,将药片“哗”的一声摊到桌面上,修长的指尖在药片之间数着:“1、2、3、4……”
每数一下,都好像一条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个响儿,让叶小拾浑身发冷。
数到第11颗的时候,阿巫的眉峰突然狠狠一皱,手掌一扫,那些白花花的药片就全部落到了地上。
叶小拾见他愠怒的看着自己,吓得不敢作声,望着地上崩落的药片沉默着。
“11片,我给你的时候就10片,你拿别的药糊弄我?”
“阿巫…我…”
“叶小拾,你现在竟然也学会撒谎了?你以为你是叶小夕么?”
叶小拾的身子一僵,目光暗了暗。
阿巫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心疼的看着她。无奈的摇摇头,不知从哪里拿出个袋子给她。
PRADA。
叶小拾一愣:“给我的?”
“破包都用成那样了,丢不丢人!”
“我不要,我用的话就自己买了。”
“怎么?嫌我钱脏?”
“没有没有!”叶小拾赶紧摆手,将PRADA的纸袋抱进怀里:“我要我要,谢谢阿巫!就当做是我明年的生日礼物了。”
阿巫显然怒气未退,瞪了一眼她,道:“别以为这就岔过去了,你最近是不是很不好,所以才吃那么多药?”
“前一阵子是不好,但你放心,我马上就好了!”叶小拾充满希望的看着他,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把结婚的事告诉他。
松子是莫政棠的好朋友,那么阿巫就是她的好朋友,把自己的喜事分享给好朋友很正常吧?
“阿巫,我结婚了。和莫政棠。”
叶小拾果不其然的看到阿巫震惊的表情,赶紧补充:“我知道你很意外,但我突然知道他原来一直等着我,所以我决定试试,试着不去想过去,试着自信点。反正都已经领证了,我也算是有家的人了。”
阿巫看着她充满希望的笑着,眼睛弯弯的,突然感觉原来叶小拾也会这么阳光的笑,而且笑得这么美。
带着隐隐的担心和伤感,阿巫也回敬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弯起唇说道:“…恭喜你啊,有家的人。”
“所以阿巫,别怪我了,我以后可能再也不用吃镇定剂了,我试试,变好一点。”
“好,不怪你。”阿巫白皙的手指捏住她的茶杯,放在唇边饮了一口,掩饰自己苍白的唇色。
怎么能怪你,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你抓住了一丝生活的希望,我怎么会怪你。我会看着你一直幸福下去,做一个不再是单调黑白的叶小拾,我会看着你身上被填满各种幸福的颜色,做一个充满自信和希望的小太阳。
顺便也照耀着我,在这个冰冷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麻痹的我们家小拾终于要勇敢点了,不容易,可是莫主播面对小拾突然的柔情会作何举措呢?幸福真的就这么容易么?显然不是。哎呀呀呀行了行了别打别打,不大虐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