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男人将那印记用沙土填平,冲向了更多浪花的海滩,而有的男人,却决定原地等待,一遍一遍的,描刻着那个印记,直到它深得再也填不满。每个男人都会有,只是你未必知道,他也未必说。】
叶小拾坐在宾馆里看电视,松子在浴室里洗澡,娱乐新闻里闪出莫政棠的身影,和韩千惠并肩从化妆间里往出走,娱乐记者们蜂拥而至,闪光灯不停地打在两人身上。
“素有宅男杀手D奶女神的韩千惠近日与《青春王者》的新搭档莫政棠频频出现在一起,记者也细心的拍到韩女神细心为绯闻男友整理衣领的亲密画面,近日炒得很火的《青春王者》是一档十分具有争议性的节目,它…”
叶小拾正看得津津有味,却不知道松子从哪冒出来的,拿起遥控器就将电视关掉,头上还戴着浴巾。
“干嘛呀你,”小拾皱起眉头,“我正看政棠呢,我发现他真的很上镜哎!你怎么给关了!”
松子用指头戳上她的脑袋:“就你笨!看自己老公和人家传绯闻很爽是不是?”
小拾抱着枕头靠在床边,无所谓的笑笑:“那有什么,你又不是第一天在传媒界混,这种事情明摆着是炒作,我干嘛要当真。”
松子鄙夷的看了眼叶小拾的胸:“拜托,叶大小姐,人家是D奶哎!就凭你…啧啧,你就不怕你老公把持不住?”
“我的奶怎么了?”小拾不服输的挺起胸脯,说漏了嘴:“我这虽然没有D,但也算小而j□j啊!他还说很有弹性呢!”
松子眉头一挑,奸笑:“哦呦~说漏嘴了哦!快说!是不是被他验明正身了!”
叶小拾赶紧把胸脯收起来,白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也不是,就是摸了而已...”
“这么说你们还没有那个喽?”
“是啊,本来想的,后来被你这个老寿星给搅黄了!”
松子赶紧做念经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不仅破坏了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今晚还要拉你来宾馆陪我,真是罪过,莫政棠心里一定恨死我了,你也一定恨死我了!”
叶小拾给了她一枕头:“你个小淫尼!当然恨你了,不过啊,我突然觉得这样挺好,吊吊他的胃口,我一定要把我美好的初夜在一个美妙的月圆之夜烛光晚餐后献给他,吸天地之灵气,汲日月之精华…”
“去死吧你!”松子丢给她一枕头:“瞧你那花痴样。”
“反正我这几天都赖在你这了!赶都赶不走。”叶小拾抱住松子的大腿,蠕动。
松子道:“你这孩子,这么爱撒娇呢…你比前几天我见到你时要开朗了许多。”
叶小拾美滋滋的看着她,一语中的:“恋爱中的女人,都这样。”
“莫政棠,真的能让你改变你这种恶心的性格?”
“去你的!你才恶心!不过你说的对,我确实是因为他而正在改变,我现在和我们同事的关系都相处的很好,我见谁都打招呼,有时候在台里的水吧碰见他们,还会主动坐下来和他们聊天,这就是我,叶小拾同学的洗心革面!为了我的政棠,嘻嘻。”
“贱人,那莫政棠催你回去怎么办?”
“就说你怕一个人睡呗,他每天也忙着录节目,白天我都碰不找他,偶尔发两条短信,嗯,也挺好,就和其他人恋爱时一样,就应该这么个过程。”
“过程完了再说了他是吗?”
“瞧你说的…是的…”小拾故作小女生的娇羞之态,躲在枕头后面对松子笑,松子白了她一眼,道:“贱样…你开心就好,他要是你的阳光,你就该珍惜。”
“我当然珍惜。”
“莫政棠这个人,的确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归属感,记得我们俩一起在A市工作的时候,他就特别出色,好多人都劝他跳槽,不要在这种小节目上费脑筋,可是他偏偏做得很认真,我知道,他在等你。等你回到A市,听到他的声音。”
松子的声音突然沉静下来,带着几分伤感,传染了叶小拾,叶小拾也收起了玩笑的面容,静静的看着她。
她突然好想从松子那里知道,那错过的七年里,他是怎么过的。
“松子,他难道在七年一直没有和人交往吗?”
松子顿了顿,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道:“你知道吗?每次节目播出之后,他都会把台里的热线电话告诉听众,同时还会将自己的手机号说出来,这是不允许的,但他决意要这么做。”
“我告诉过他这样很危险,可是后来也就习惯了,我经常能看到他接到各种陌生的短信,然后坐在那一条一条的翻读,像是在找什么。”
“有一次,他收到了条陌生短信,只有‘你还好吗’四个字,他却找朋友去查了这个号码,却发现是台里的一个小姑娘给他发的,我清楚的看到了他的失望。”
“呵呵,后来搞得整个单位都知道了,莫政棠,有一个要等的人。”
“不会是…”小拾心里酸酸的,道:“不会是等我吧?”
松子瞪了她一眼,气她情商低:“不是你,是在等外星人发讯号把他带回火星!”
叶小拾没有笑,心里还是有不小的触动的。她甚至能够即视感十足的想起莫政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条一条的翻看短信的样子,想一想,就好心疼,好受宠若惊。
大概我们都会放大女孩子在青春里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却总是忽略,其实男人也会有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他们也很容易在最没有眼光的年纪,爱上一个最刻骨的人,然后一生的刻在心里。
有的男人将那印记用沙土填平,冲向了更多浪花的海滩,而有的男人,却决定原地等待,一遍一遍的,描刻着那个印记,直到它深得再也填不满。
每个男人都会有,只是你未必知道,他也未必说。
“怎么,后悔来我这住了吧?是不是想要下一秒就飞奔到你老公的怀抱?”松子见她发呆,打趣她。
“唔…睡觉!”
后悔了,她好想他,想见到他。
松子又说:“你怎么不问我他这七年里到底有没有交女朋友?”
叶小拾将头蒙进被窝,一边发短信一边说:“我才不管这么无聊的问题了呢!爱谁谁!我相信他对我的心。”
松子没有说话,目光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躺下,背对着叶小拾的方向,闭上眼睛。
小拾,你不问,我怎么会说,他交往过呢?
什么叫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松子是最深有体会的。
毕业之后,她和莫政棠一起在A市工作,他主持,她做导播,彼此之间的关系虽清淡,却默契。
松子甚至想,或许他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直到有一天,她的继母带着待嫁的妹妹来找她。
松子将继母和妹妹带到台对面的咖啡厅,继母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人就左顾右盼的,摸摸刀摸摸叉,最后把眼睛瞄向松子身上三千块钱一件的RRICH风衣上。
“呦,这衣裳真漂亮,多少钱买的?”
松子昂起头,冷冷的说:“三千。”
继母的笑容收了起来,看向自己的亲闺女,道:“看看你姐姐,多有出息,以后你也要穿这么贵的衣裳知道了吗?”
妹妹年纪轻,不懂事,听到自己被妈妈那人比,便撇了撇嘴,也不顾松子的面子,道:“嘁,穿得再贵能咋地,好看的花瓶没人买也不还是地摊货?”
“臭丫头,没大没小!”继母佯装生气的一唱一和。
松子见怪不怪,冷静的拿起咖啡杯衔了一口,道:“妈,您说吧,什么事。”
继母道:“没啥大事,就是你妹妹处了个男朋友,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我寻思着,让他们这就把婚事给办了,省得男的不定性,给你妹妹耽误了。”
“是,”松子道:“需要多少钱?”
“这个…倒是不需要多少钱,只是咱们那的风俗你也知道,你不结婚,你妹妹怎么嫁?凡事都有个长幼有序,你妹妹比你先结了,还不让人笑掉大牙?毁了你爸爸的名声?”
松子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那母女两人都面面相觑,等着松子回话。
说实话,松子对这个继母还是很满意的。
松子的家境很好,父亲也是做生意的,后来因为半身不遂,不得不娶了个年轻点的农村女人。尽管她这个继母书读的少,肤浅些,但这么多年一直照顾着她那个瘫痪在床的爸爸,也算尽心。
“姐,”妹妹沉不住气了,才亲昵的叫了她一声:“我和我妈的意思,是对外说你在A市结婚了,然后我好赶快结婚。要不然,你一直没人要,可不是把我给耽误了?”
松子心头冒火,觉得这丫头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狠狠地放下咖啡杯,松子刚要站起来发作,肩膀,却被一只手摁住了。
松子抬头一看,莫政棠在他身后站着,温雅谦恭,笑容迷人。
“松子,怎么阿姨和妹妹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他的语气,是标准的男友对女友的宠溺。
松子骤然入了戏,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口:“政棠,坐,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莫政棠。”
“阿姨您好,我是松子的男朋友。”莫政棠礼貌的伸出手来。
继母惊愕,赶紧粗糙的双手握住莫政棠的手,摇了摇,妹妹也诧异了。
松子猜,他们一定正在惊讶,她竟然找到了一个看似如此优秀的男人。
莫政棠替她解了围,松子自然要约他吃饭,却被他推辞了,他说只是那天恰好在咖啡厅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想让松子太窘迫,便出来替她解围。
此后两人还是好朋友,可是松子却发现,自己渐渐的开始格外关注这个老同学。
他几点到台里,爱喝什么,用提词器的习惯,下班的时间,这些细节她都格外想要收集。
后来慢慢的,她才知道,她爱上了他。
可是,叶小拾却回来了。
...
松子见叶小拾已经睡下了,从回忆中脱节出来,翻过身来,静静的看着小拾,心里有一丝愧疚。
小拾的手里,还攥着手机,估计是和莫政棠发短信来着。
一条短信回复过来,她的手机屏幕亮了,却已陷入了睡眠,浑然不觉。
松子将她的手机从掌心抽出来,打开屏幕,就看到莫政棠发来的短信。
“傻瓜,你不回来,我当然会生气,我是你男人。”
松子眼睛红了一圈,望着屏幕里他甜蜜至极的话语,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打上几个字。
“莫政棠,我爱你。”
信息发送成功,松子又将发送记录删掉。
政棠,你是她男人,那你又是我什么?你明明说过,你是我的男朋友。
如果没有叶小拾,我们说不定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你那么温暖,那么让人着迷,你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
莫政棠那边的短信很快就回了过来,那几个字跃然眼前,松子嘴角一翘,笑了,蕴含在眼眶里的泪,反射着屏幕上的光,一下子就滑落了下来。
“我也爱你。”他这样说。
松子将这条也删去,然后把手机捂在胸前,沉溺的闭上眼睛,嘴里小声的默念:
“政棠,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