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叶小拾第一次开始,对一种叫做快感的东西上瘾。】
莫政棠的住所是间小户型的双层复式,楼上是卧室,楼下是书房和客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子里弥漫的味道十分熟悉,像是叶小拾经常用的金纺衣物护理剂的牛奶蝴蝶兰味,难得一个单身男人的房间会有香气。真是不科学。
他似乎去上楼取药箱了,叶小拾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甚至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没多久他就拎着药箱下楼,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沙发由于他的体重而下陷,叶小拾连忙绷直身体,以防止自己的身子向他的方向倾斜。
莫政棠似乎对自己的药箱还很不熟悉,低眉翻弄着那些瓶瓶罐罐。叶小拾的视线落在他光着的踩在地面的脚掌上,便将自己的拖鞋退下来踩到他脚边的位置去。
“给你。”她说。
莫政棠在翻药瓶的慌乱中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心一动,便听话的将脚掌伸到了叶小拾刚刚脱下的拖鞋里。
“那瓶,红花油。”叶小拾提醒他。
莫政棠拿出红花油在她眼前,待叶小拾点头确认之后才将瓶盖拧开。叶小拾主动拿起棉签蘸了蘸就往自己的脚伤处抹,涂点之处丝丝凉凉的,像是小时候妈妈经常给自己上药的感觉。
“好了,死不了一点。”叶小拾将裤脚放下,踮着脚从沙发上站起来,脱离他的气息圈。
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道:“谢谢你的招待,你家很漂亮,常联系,回见。”
转身之际,莫政棠重逢之后第一次熟稔的叫出她的名字:“叶小拾,不留下‘叙叙旧’?”
常联系是怎么联系?回见又是何时再见?这个女人,为什么怎么交,都交不透彻?
叶小拾想了想,转过身来,对上他眼,十年不变的咄咄逼人:“叙旧也得有旧可叙,不是么?”
说罢,叶小拾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走,倔强的背影如上学时候一个样。
“你还是没变。”身后传来一个不屑的声音,叶小拾缓缓转过身,偏头看她。
莫政棠走到窗前的小吧台上,拿过一瓶酒拔开木塞子,咕咚咕咚到了三分之一杯的红酒,道:
“我本以为你对我的针锋相对是学生时代的女孩倔强的幼稚,现在看来,十年成熟你连一寸都没学来。”
叶小拾本打算走的念头就这样被他因轻蔑而勾起的嘴角轻易勾住,再挪不动半步。也对,不就多待会么,怕什么。
她把手里的包放在沙发上,光着脚向吧台走去,越过莫政棠走进酒架,挑了一瓶龙舌兰和红石榴糖浆放到桌面上。他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上,看她将龙舌兰倒进盎司杯里,再一盎司一盎司的兑着橙汁,一盎司龙舌兰,四盎司橙汁,用摇酒壶加冰摇匀,最后倒进郁金香型的调酒杯里,整个过程熟练得让莫政棠惊讶,直到她玉质轻捻,鲜红的一盎司红石榴糖浆便被一缕一缕倒进杯中,如日出般血红绚烂。
“龙舌兰日出?”他捏住杯脚反复看那杯底火红欲吐薄的柔情液体。
“喝喝看。”这是她大学学调酒时最简单也是最爱喝的一种配方。
莫政棠几乎是将精致娇小的杯子一饮而尽,口感冰爽清甜,杯子空空落回桌面。
“好喝吗?”
“不错,我还以为你只会解化学方程式。”
“开玩笑,要不是冲着奖学金,谁爱学那玩意。”
“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还好,你呢?”
“一样。尝尝这个。”说话间莫政棠已经做好了一杯反舌鸟,绿色晶莹,很好看。
叶小拾轻轻的喝了一小口,被薄荷味凉沁了心脾,笑睥着他:“我还以为你只会背唐诗三百首呢!”
两人俱都一笑,竟没发现连调个酒都要相互争比,一点都没变。
“告诉你一个秘密。”叶小拾又喝了一杯他倒的红酒,有些微醺。
“当时考调酒师资格证书的时候我吃了一个月的咸菜才交的学费,那时候考个证简直是抢劫,500块呢!”
“是么?”莫政棠也浅酌了一口酒,盯着她的鼻尖看:“那为什么非要考?”
叶小拾想了想:“这是另一个秘密了。”
莫政棠笑:“你秘密还真多。”
叶小拾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见莫政棠看着自己笑,心里莫名的开心,于是也跟着笑。
举杯之间已经开始有些微醉了,但叶小拾却浑然不觉。
“莫政棠,这回咱俩算是真的在酒桌上了吧?合同你到底签还是不签?”
“你希望我签过去?”他突然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废话,我当然希…”不对…叶小拾在酒精味道中迷迷糊糊的想:如果他签过去,岂不是要和她成为同事了?
莫政棠打量着她,等着她把话说完。
“签呗,你签了,我也有钱赚。”
莫政棠眼底的明媚瞬间暗淡了几分。说到底又是为了钱。
“合同我会签,你可以回去交差了。”他冷冷的说。
叶小拾坐在吧台转椅上的屁股开始有点坐不住了,一股热血沸腾的兴奋涌来,莫大牌终于放话了!“真的?我可以回去了?”
“谁也没留你。”他说。
“太好了,那我先…”
“扑通!”
整个世界翻了个底朝天!叶小拾从高高的转椅上摔下来的时候看见莫政棠伸手拉了自己一把,可惜没抓到她的手。冰凉的地板如地狱来的拍黄瓜刀,差点没将叶小拾的臀骨震碎。但奇怪的是,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什么,她竟然没觉得疼,只是困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嗡嗡作响,恍惚记得闭上眼睛脱口而出的最后一句话竟是…
“莫政棠,快抱抱我。”
天…她一定是磕坏了脑子!
…
莫政棠到底有没有“抱抱她”叶小拾已经没有印象了,只是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深夜,她躺在楼上他的床上,灯没有开,翻身下床,扶着栏杆往楼下看,竟看到莫政棠站在窗边望着夜色,独自在吸烟。
屋里简直太静,她动一下就感觉声音有回声一样。下到一楼的时候,莫政棠终于发现了她。他回过头来,把明亮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配合着夜的静谧,道:“你醒了。”
“嗯。”叶小拾尴尬的将手放在短发上捋了捋:“我刚刚好像喝醉了,真不好意思,我在喝酒这方面很没用…”
“没关系,”他浅浅勾唇:“我也没比你清醒多少。”
“那…你上楼睡会吧,我不困了。”占用了他的床那么久,他都没睡吧?
“阿巫是谁?”他突然望着她。
叶小拾身子一僵,笑容收了回去:“什么?”
“你一直在喊他的名字。你要药,什么药?”看似随口问的,但小拾很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计较。
小拾敷衍的笑笑:“喝多了,喝多了谁记得瞎说什么了。”
“你在敷衍我。”他推开手边的银色烟灰缸,转身攫住她的目光。
叶小拾避开他的目光,道:“太晚了,你上楼睡吧,我去女朋友那住一晚上。回见。”
小拾想去沙发上拿自己的包,却被他伸手扯住了手腕。
“回见是什么时候见?一年,两年,还是七年?”
他抓住她手腕的力道很紧,仿佛稍稍松开一点,她就会跑掉一样。
为什么那么明显的,那么明显的不舍会让叶小拾强迫着自己将之认定为责怪。她苦笑了一下,也不挣扎,反倒上前了一步,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决绝到令自己都惊讶。
“我相信我没必要对你做什么承诺,不是么?”
莫政棠的眼眸迅速沉了下去,像是急速失温的冰窖,他清楚的看到了她眼中比倔强还可恶的冷静,那冷静让他觉得愤怒!
手指捏住她尖小的下颌,他低头吻了下去!
叶小拾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揽住腰身逼到了角落。他的吻掺杂着烟草的味道,如烈酒一般辛辣,那个她不敢称之为“吻”的动作几乎是要了她的命!
叶小拾反抗不得,却被他的舌尖攻城略地,最后她竟对自己懦弱的挣扎有一丝鄙夷,于是放弃了反抗,安静的靠在墙角站着,任由他的气息将她吞没。
莫政棠看着她被自己捏得通红的下颌和她如禅定一般紧闭的双眼,胸腔里的怒过一触即发。
“你在敷衍我。”他垂落的刘海遮在英挺的鼻梁上,胸口处的起伏很显眼。
叶小拾“呵”的一声吐出口气息来,睁开眼睛,还是那该死的倔强与满不在乎。
莫政棠,你的一席玩弄害得我家破人亡,而我只是单纯的敷衍,不算过分。
“反正你力气大,我挣扎也没有用,只要你记得完事把合同签了就好。”
莫政棠咬了咬牙,腮间的线条绷得僵紧。狠狠地将她推开,叶小拾后背撞到墙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刷刷刷,细小的签字声在空气里回荡,莫政棠扣上笔将合同甩到地上去,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上了楼。
这是叶小拾第一次开始,对一种叫做快感的东西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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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心好累心好累心好累心好累心好累心好累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想作死想作死想作死想作死
杀了我吧
逼急了明天我更一万,前提是留言超过二十条,我已没别的要求了,一个人写字好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