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却又已经面目全非。】
纪纯在叶小拾的餐桌上坐下,将餐盘里的鸡腿夹到她的餐盘里,顺着她仇恨的目光看去,又回过头来看她:“喂,看什么呢?”
叶小拾一颗饭粒在门牙间咀嚼了半天,愤愤不平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莫政棠和蛇精冯萱萱。
“我问你看什么呢?你听没听我说话啊!”纪纯很不爽叶姐姐对他的忽视。
“什么人…”叶小拾自言自语道:“刚换地方就拈花惹草的,惹谁不好惹我最看不惯的人…”
“你说莫政棠啊?”
“…”叶小拾的目光还是紧紧盯着两个人,心里把整个组里上上下下的女孩全部盘点了一遍,最后惊奇的发现,原来在整个组里,竟然就纪纯一个男的。这下好了,莫政棠你掉到温柔乡里了!
“你不是那种爱背后说闲话的人啊,这个莫政棠哪儿惹到你了?”纪纯精明的盯着叶小拾醋意十足的眼神,隐约有些不安。
“算了,吃饭。”小拾低头夹起鸡腿就往嘴里塞。说实话,这些年由于她古怪的脾气,在台里真的很少有人愿意像纪纯一样对她,纪纯比她小五岁,是个积极向上的好青年。他刚刚来到台里的时候是叶小拾带着他,后来实习期满签了台聘,纪纯也一如既往的像条小尾巴一样的跟着她,非常衷心。
纪纯劝她:“你不要跟那个冯萱萱置气了,她就那么个素质,爱嚼舌根,说你什么就当没听见。”
“我怎么能当没听见呢?一个刚到台里的小丫头也敢这么没轻没重的,也不端端她几斤几两!”
纪纯狐疑的打量着叶小拾,她平常可不这样啊,以前冯萱萱在背后说她传到她耳朵,她总是一笑置之,说是人家小,不能一般见识云云,可现在怎么突然沉不住气了呢?
“说你嫁不出去你还真嫁不出去啊?不信你就跟她比比,看看是你先嫁出去还是她先,我赌你。”
叶小拾失落的看着碗里的鸡腿,瞄向莫政棠被蛇精逗笑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我都拿不定主意的事,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呢!输了可别怪我!”
“输不了,你要嫁不出去,我兜着。”纪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好大的口气。”叶小拾笑笑,压根没当真。
然而她却万万没有想到,纪纯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之下,真的像她求婚。
…
以前躲着莫政棠不见的时候吧,也就习惯了,一个人在陌生的S市租房子,一个人上班下班,一个人在食堂吃饭,尽管有时偶尔想到他,也不至于太强烈。如今这个躲也躲不掉的人就在眼前晃悠着,叶小拾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偷偷看他,看他走到饮水机接水时垂下的领带,看他思考事情的时候指尖转动着的笔,看他...
看他好像在梦里一样,突兀的出现在现实里。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却又已经面目全非。
许姐说今天晚上要给莫主播开一个接风洗尘的场子,地点定在电视台附近的大酒店,组里上上下下在许姐的带动下都喝的很爽,叶小拾却滴酒未沾,因为她在席间接到了王国仁的电话。
叶小拾躲在酒店的柱子后面,小声的讲着电话,王国仁猥琐的声音缠上耳朵,显然是喝醉了。
“小姨子,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叶小拾的脑海里浮现出王国仁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恶心的反胃,不耐烦的说:“你又想干嘛!”
“别喊嘛,我就是问候问候你。”
“我没钱!前一阵不是刚刚给了你八千块吗?”
“都让安安给花了,你知道一个八岁小孩多费钱...”
“你放屁!王国仁,安安能花几个钱,你一定又去赌了对不对?”
“你少来管我,让你拿钱你就拿钱!”王国仁换了一副嘴脸:“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现在手头真的没多少钱了!”
“那我就把安安给卖了你信不信!”王国仁一贯能够踩住叶小拾的痛处。
叶小拾气得直喘气,环顾了一下四周有没有人:“我告诉你王国仁,你还真别吓唬我!那是你女儿,你...”
“我吓唬你?我这就找你去你信不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住哪!春化街236号101!”
叶小拾浑身一颤,攥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你别来!你要多少!”
...
躲在厕所里,叶小拾慌乱的掏出包里的白色药品仰头咽下去,额头上冒着冷汗,可怕的画面如电影般一帧一帧放映在她的脑海。
小拾根本不顾地上肮脏的灰尘,抱着膝盖缩成团,眼泪和鼻涕顺着肌肤的纹路掺杂在一起,狼狈至极...
纪纯刚才在酒桌上为了做好新人表率,喝的有点多,去KTV的路上晃晃悠悠的搂着叶小拾的肩膀,丝毫没有察觉她铁青的脸色。
平时的时候叶小拾一直把纪纯当弟弟,他也像大男孩似的爱撒娇,所以勾肩搭背这样的动作经常会有。他搂着她,叶小拾也就任由他搂着,自顾自的想着心事,药力还没有过,叶小拾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握着包的手都是微微颤抖的。
莫政棠和许姐聊着天,就走在叶小拾和纪纯的身后。
叶小拾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目光在看她,盯得她后背发麻,狐疑的回过头去,莫政棠和许姐正谈笑风生,身旁走着几个新来的小编辑,根本没人在看她。
到了KTV的豪华包厢,叶小拾将纪纯重重的身子放到沙发上,拧开一瓶矿泉水给他。
组里的人都到齐了,许姐开始调节气氛,首先点了首歌开场,一群人在暗色调的灯光下玩起桌游,莫政棠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盯着叶小拾忙来忙去的身影看。
“再喝点水吧?好么?”叶小拾弯身拍了拍纪纯的后背,有些心疼的看着他。
哎,新人不好做啊,酒桌上除了要赔笑脸,酒量也要跟上。
纪纯面色苍白的摆摆手,顺势拉过叶小拾在身边坐下,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叶小拾吓了一跳,后又想想都是哥们,借个肩膀也没什么,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小拾…”喧嚣的歌声震耳欲聋,但小拾还是听见纪纯这样叫她。
小拾,纪纯从不会这么亲昵的称呼她的。
“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吐啊?”
“我喜欢你。”纪纯靠在她肩膀上的头蹭了蹭,弄得小拾一阵冷汗。
“你喝多了纪纯。”
他来台里这一年,不是没有八卦的同事提醒过小拾,可是小拾从来只当纪纯是孩子而已,没往那方面想。
“我没喝多,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一年了…你要相信我,你不是嫁不出去…”
“我当然知道我能嫁出去可是…”
“可是年龄不对是吗?”纪纯坐直了,很诚恳的看着她。
“不是,你不了解我…你要是了解我了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如果他看到了她坐在厕所里不停地撕卫生纸的画面,他一定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她是个疯子,有什么资格让别人爱。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很讨厌自己。
叶小拾失落的偏过头,看向角落的莫政棠,却发现莫政棠也正在看着她,闪烁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看不真切表情。
“我今天是故意喝醉的你知道吗?”纪纯仰头靠在沙发上,难受地闭上眼睛,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讲。
叶小拾正欲说话,却见莫政棠突然出现在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叶小拾转头看看正闭着眼睛的纪纯,再回头去看莫政棠,只见他用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伸手一拉,就将叶小拾带离了包间。
关上包间的门,耳边一下子清净了下来,她被莫政棠拉着走在后面,拐了几个走廊才进了空无一人的洗手间。
叶小拾被他扯了个踉跄,顺着他的力道被甩在墙角处靠着,堵在了他身子围成的圈里。
叶小拾抬头对上莫政棠微醺的眸子,揉了揉手腕,头很痛。
“你有事?”她冷冷的问。
莫政棠逼视着她,低下头,挑眉:“你的小男朋友?”
显然,指的是纪纯。
“谁小男朋友,莫政棠,你抽什么风...”
“不是?那他为什么搂着你走了一路?”
莫政棠说话的时候,气息里扑打着淡淡的酒精味,这让没喝酒的叶小拾很敏感的察觉到了。
她念在他喝多了的份上,不愿搭理,起身就要走,扔下一句:“莫名其妙。”
莫政棠很轻松的伸手将她推了回去,往前又走了一步,这回离她更近了,低下头。
“你要去哪?回去听他表白么?”
叶小拾揉了揉被他推疼的肩膀,心底有一丝难过翻涌上来,他在吃醋吗?
即使情商再低,但他传递给她的醋意还是十分明显的,这若是换在几年前,她可能会欣喜若狂,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十分快意。
“对啊,回去听他表白,莫政棠,你这样我会误会你在吃醋。”
莫政棠从她的目光中找寻到一丝轻蔑,她明明知道,她明明什么都看得出来,却偏偏要看他的笑话。
莫政棠,别傻了,这种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倾心。
莫政棠放开她,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冰冷而清明:“我只是想提醒你,没事的时候多照照镜子。”
叶小拾咬咬牙,拦住了他要离开的去路,突然有一股邪念冲上脑子,语气缓和了些,是她刻意装出的柔情:“政棠,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莫政棠显然没有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态度也转变的这样好,便深吸一口气,收回了刚刚锋利的目光,很认真的看着她,刚要说话,便听她说...
“政棠,你要是还像大学时候一样,对我有点感情。那你...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莫政棠的心情一下子跌到地狱去,嫌弃的一把推开她!
这女人,真不要脸。
叶小拾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一片,咬了咬牙,镇定剂的药力还在身体里作祟。她暗暗告诉自己,这是他欠她的。
转身之际,腰身却被她从后面抱住,叶小拾把什么狗屁自尊全部抛到了脑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抱紧他!
“或者...或者你做什么都可以。”叶小拾想起王国仁那张恶心的脸,再想想外甥女安安可怜的样子,心里一团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胡说什么。
莫政棠先是一愣,后来渐渐觉得她今天好像很不对劲,转过身来看看她,她又是清醒的,也没喝酒,可是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下贱的话,她到底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拾不会被王国仁糟蹋什么的,你们一定是看苦情剧看多了哈哈,放心吧,
可能有人会说叶小拾的性格捉摸不定,有时候挺开朗的,有时候很脆弱,有时候很想躲着莫政棠,有时候又忍不住靠近,有时候又想以伤害他为快乐,有时候会想利用他。
这就对了嘛,不要问我叶小拾为什么这么不要脸,因为她就是个疯子。越看你就会越觉得她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