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争却听得清晰:“丸井君对你说了什么?”
“不是对我说啊,”相洋吞吐道,“是我无意间听到的,他说,呃……”偷瞄了下少女的脸色,“姐姐和柳前辈是、是恋人的……呃,姐姐,这不是真的吧?”
突兀地听到这种话,还是愣了愣,瞅着男孩儿有些苦恼不安的神情,少女轻轻一笑:“我和柳君在一个组,他对我比较照顾罢了。”
相洋松了口气,抱怨地说道:“我就说吗!虽然柳前辈网球深不可测,但是也太可怕了,姐姐这么好,多的是好男人追呢!”
男孩这样稚气的模样已经渐渐少见了,夏无争柔和了眉眼,暗想,不知道是年龄到了自然就成熟了,还是立海大真的锻炼人……相洋真是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了。
“别庸人自扰,”算计着锅里的骨汤时间足够了,少女起身去厨房,“既然肚子饿了,赶紧吃晚饭吧。”
“耶!姐姐赛高!”
早晨,近藤相洋洗漱完毕,夏无争已经做好了两人的早餐与午餐便当,在男孩赶去学校训练前,少女拿出另一个便当盒:“今天我多做了一份点心,万一你的同伴们也想吃,这么多分量应该够分了。”
“谢啦,老姐。”男孩叼着三明治就要出去,刚打开门,又突然回头说道,“对了,这周末是县大赛预选赛开幕式,今年的全国大赛也就正式开始了,姐姐这回总该看我们的比赛了吧?”
“啊,当然会的。”这是少女知道自己在网王的世界后,一开始就决定了的事情:不介入,不参与,但她会在观众席上,安静地做一位见证者。虽然现在与一年前的心态不一样了,但原本的打算不会改变的。
夏无争转而想到另一个问题:“你是准正选,有出场的机会吗?”具体的赛事记不清了,但她的印象里,立海大出场的时候就是现在那一拨正选。
“关东大赛之前我都有可能上场的。”相洋解释道,“之后虽然没机会出场,但观看比赛本身也是一种增加实力的机会。所以哪怕是作为观众,也绝不能错过任何一场赛事的。”
夏无争微笑:果然,相洋变得成熟了呢!
“那么,加油吧,相洋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章:赛事
“常胜立海大,let’s go,let’s go,立海大!”
坐在边角的夏无争,默默地注视着挥舞花球的拉拉队,听着这一阵阵激情洋溢的呼喊声,在心里暗暗感叹世界的神奇,又觉得其实蛮有趣的: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真是很震撼呢!不由得看向对手学校,恐怕在这种气势下,光心理上就被立海大压了一大截。
——突然想起了冰帝,与青学的那场比赛,她对比赛的结果只剩个模糊的印象,但迹部景吾那样简直是个人秀的华丽出场,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啊!想到织雪对迹部的追捧……或许,挑个时机也去看看冰帝的比赛吧。说来,自从相洋来了神奈川,经常由于训练,周末不回东京,她也有段时间没去近藤家了,还不知道织雪在冰帝女网过得好不好,毕竟冰帝的风闻都十分夸张。
少女不着边际地想着事情,飘忽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立海大这边:这一场立海大方双打二和单打三都是准正选,相洋作为双打出场的。现在看不见人,大概是热身没回吧。
目光不经意地搜索了一圈,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
“夏……”
伴着这声低唤,少年已然自觉地落座到女孩的身旁。
夏无争微怔,偏头看着刚才自己还在寻找的人,不自觉地问出声:“柳,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说着看向那一群正选,“你今天是单打二吧!”
“今天不会有我出场的机会。”柳莲二语气平淡地直接宣布了比赛的结果。
少女不由得笑叹:“真是自信啊,对手要是听到你的话,恐怕会气晕过去。”
少年微微勾起嘴角:“王者立海大没必要迁就弱小。”
这种霸气的自信,近乎于自负啊!夏无争想着以后的赛事,不免出了神:
虽然记不清具体的经过,但作为主角,青学可是一路过关斩将,打败所有的对手,摘去了胜利的桂冠。到时候,作为失败方,眼前这位少年会是怎样的心情……作为不会网球的旁观者,体会不了那种热爱与执着,她只能安慰地想着,跌宕起伏方是人生,一时的挫折或许会留下永久的遗憾,但焉知是祸非福呢?
“怎么会想到来看比赛?”
收入耳中的男声恍惚透着别样的温柔,夏无争回过神,淡淡地勾着唇:“因为是相洋的希望。”
这句一半真实的理由,让少年沉默了片刻。望着步入场内的后辈,柳莲二平静地做出评价:“近藤学弟的技术不错,体力偏弱,持久力差,基础不够扎实,但进步空间不小,意志力较高,会有较强的爆发力,按照立海大的训练进度,他有75%的可能在一年后达到全国水准……”
少女沉默地听着少年不带感j□j彩的分析,忽然就轻轻笑出声,惹得对方放下笔记本,直直地看了过来。敛下眉眼,夏无争细说着失笑的缘由:“只是觉得刚才你说话的样子,好像是教授在对家长点评着学生的在校表现。”
垂首看着女孩的笑脸,柳莲二轻轻扬起嘴:“大学教授在我职业备选之中。”
“咦?”夏无争有点小小意外,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个人确实很有做教授的潜质,“你的规划真够长远。”一个初三的学生已经很明确地计划到了十年后,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啊!
“中国古语:‘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少年淡然以对。
“道理是这样的,”注视着场上逐渐激烈的比赛,少女低低地说道,“但是要真正做到,很考验人的恒心和毅力。”言罢,她微笑地看了一眼男生,真诚地说道,“如果是柳的话,总觉得一切都不成问题。”
“我可以认为,夏对我的评价很高吗?”
少年的嗓音有些低,夹在喝彩声中,几乎听不清楚。夏无争脸上的笑意淡去些许:“立海大军师,当然不是徒有其名。”
一时沉寂。
赛场上,立海大气势汹汹,完全压倒了对手。
“这是我们赢了?”少女看着比分,疑惑地问。
“啊,”柳莲二略微抬高嗓音,声音里隐约透着愉悦,“还有两分三十秒,我们的双打二就会结束比赛。”
闻言,夏无争偏头盯着少年的脸,惹得对方疑惑不解:“怎么了?”
“觉得很神奇。”少女收回视线,目光投向赛场,“你的那些数据都是怎么算出来的。”尤其是这人还在一边与自己聊天呢,不自觉地看着腕表的秒针,暗暗地决定要检验一下数据的准确度。
柳莲二没有忽略少女看表的隐晦举动,唇角无声地勾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双打二比赛结束,立海大以6:0完胜。夏无争盯着自己的表,突然明白相洋为什么对柳莲二又敬又畏:“真是完美的数据。”转而对男生叹道,“难怪相洋会说‘柳前辈太可怕了’。”
“感谢转告学弟给我的评价,近藤近期训练任务会增加的几率在70%以上。”平淡的语句,分明含有笑意。
“相洋弟弟真是可怜,”夏无争低眉浅笑,“不过网球部的前辈,在关爱学弟上面应该很有心得,作为相洋的姐姐,我完全可以放心。”
柳莲二则回道:“你的话里40%是敷衍,60%是幸灾乐祸。”
“真是敏锐啊,柳~君。”少女笑容款款,两人这样你来我往的轻松对话,竟让她有一种久违的怀念,这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让飘忽轻扬的情绪刹那间就落定了。
“你把头发这样别着很好看。”
正安静地看着比赛的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赞美给狠狠地惊了下。她猛然转头,瞪着大眼,看向神情淡定的少年,一时讷讷不成言。
来自异性的赞美,无论是直接的或委婉的,奔放的或含蓄的,都听过不少,但大多都会她感觉到些许暧昧,甚至是轻薄的意味。
柳莲二无论如何都不像会对女生说这类话的人,而且刚才的一句赞美,听在她耳里,也许有一丝亲昵,却是真诚而纯粹的——当然,这或许也有个人的心理因素在作祟。
略感尴尬地挪开视线,夏无争不自在地回应:“嗯,啊……早上发绳又断了,”她自然知道少年的重点是在那根梅花簪上,“就随意用簪子盘起来。”没想到会正面碰到送发簪的人,导致眼下这种有些暧昧的情形。
“你在害羞的概率是100%。”柳莲二幽幽地说道。
这天外飞来的一句话,惹得女孩再度睁大眼:“我没在害羞。”
“恼羞成怒的概率95%。”
“你……”猛地被噎着了,少女瞪着气定神闲的少年,一时语塞。
“怒极失笑的概率90%。”
最后这一句,终于让人绷不住了,夏无争脸上漾出一抹无力的淡笑,语气悠悠然:“准确地说,我这叫哑然失笑。”
——她怎么真跟个小女生一样,少年几句话就把她的情绪搅得乱七八糟。最可怕的是,对方不但能轻易地挑起她的心情,还能把握准节奏控制好她的心情。
“你怎么忽然像……”变了一样。最后半句话,被少女咽了回去。总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微妙,一旦问出口,或可能打破某些平衡。
对少女已经十分了解的柳莲二自然察觉到对方的疑惑,了解那未说出口的问题,却什么都没有说,转换着话题:“后面立海大的比赛都会来看吗?”
“唔,没有意外的话。”女孩给出了个模糊的答案。
第二场的比赛结束,立海大6:0完胜。
“有打算看别的学校比赛吗?”
“青学对冰帝的吧。”夏无争没有隐瞒,见对方沉默不语,解释道,“听说手冢国光很厉害,我想亲眼看看,还有不二君……”当然还想瞄一眼一直未有缘见到的越前龙马,“织雪,就是相洋的妹妹,非常崇拜迹部景吾,所以如果青学对上冰帝,我猜应该十分精彩。”
“冰帝是东京都名将,至于青学……”少年未尽的话语是意味深长。
夏无争明白立海大的傲气,和对青学的不屑,于是说道:“所以我说的是‘如果’。比起青学对阵冰帝,我更期待手冢国光与迹部景吾的较量。”
柳莲二微微偏头:“你不是不喜欢网球吗?”
“对网球本身,无所谓喜欢与否吧。”夏无争怔怔地注视着场上即将结束的比赛,喃喃地说道,“但看着你们比赛,我坐在观众席上都能感受到的那种感觉……”让她好奇?羡慕?向往?还是怀念?仿佛都无法准确说明。
“想要了解,或者确定是否喜欢,接触后自然会慢慢体会到的。”柳莲二嗓音温柔,“等比赛结束,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打网球。”从体育课中,他能看出少女的身体素质与反应能力都是格外地突出,学会网球并不是难事。
夏无争定定地望着少年淡笑的面容,蓦然垂下眼睑,低声应道:“好。”抬头看向一干正选,“比赛结束,你们要集合了吧?我先回家了。”起身后,她猛然想起什么,对着男生说道,“忘了说,期待你们今年称霸全国。”即使她知晓结果,在此刻依然真心地如是期待。
“会的。”柳莲二语气柔和却坚定自信,“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八章:故人
转眼就是暑假。夏无争果如她所说的,基本一场不落地看完立海大的比赛,见证了这一个王者群体骄傲强势地踏入关东大赛的战场。当然,在东京都大会时,她还特地赶去观战了青学与冰帝的赛事,终于见识了手冢与越前二人的真身,顺便对不二和菊丸献上一句她的预祝。
这期间,为了全国大赛三连冠的目标,也由于幸村精市生病的压力,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密度与强度被提升到新的高度——王者的自负并不是只依托于空乏的口号。兼顾着学习与网球的柳莲二,与有心拉开彼此距离的夏无争,关系仿佛维持在前几个月的不冷不热。只是这种疏离,也仅仅是“仿佛”。
在少女站到网球场外,观看着每一场比赛后,两人间再度起了微妙的变化。
夜晚时,柳莲二会在MSN上给女孩发讯息,话题囊括学习、生活、娱乐等各方面,每次聊得不多,态度控制在普通朋友的距离上,让人似乎无法置之不理;到了多雨季节,他会在早晨去学校前,给不习惯随身带伞的女孩发条提醒信息;比赛不需要上场时,偶尔会走到女孩的身边,从容自如地替对方解说起赛事……
夏无争能看到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悄无声息地试图捕捉她那颗早已动摇却不安恐慌的心。柳莲二的靠近,不带侵略却徐缓坚定,她则仓皇失措,挣扎、犹豫,想要退离,又不够果断,因为自始至终,她不曾真正地排斥过那个清隽温文的少年,而一种无法否认的轻微喜悦,令人汗颜无地……于是,糟糕地逃避了。
少女也几次试图,与对方干脆地摊开说明,可无法自控的矛盾心情,在少年几次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后,不够坚牢的决心慢慢丧失了勇气,最终她如鸵鸟般选择默然与漠视。
在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暧昧相处中,关东大赛如期来临,由于天气原因,青学与立海大的赛事推迟一周,于今天正式开始。
夏无争此时静待在成田机场的候机厅,手里握住手机,眼神空茫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昨天突然接到来自中国的电话,她那位竹马兴奋地告知她他即将的到来,飞机预计抵达的时间正好是在网球比赛时。为了接应不会日语的故友,她不得不错过这一次的赛事。
——或许,是自欺欺人的借口吧,因为知道,对上青学的立海大必定黯然收场。她并不在意谁输谁赢,却无法否认内心里对柳莲二的担心。回想着少年一贯的从容自信,一时间,她心生了一种无从面对的难受。
于是没有多想地选择来接机,心思却牵挂在已经开始的赛场,以至于哪怕要见到前世今生的青梅竹马,那些怀念、纠结的复杂情绪也一时被掩埋了。
在听到班机抵达的广播声后,夏无争终于将手机装回口袋:她一直都在犹豫着是否要对柳莲二告知一声她今天的缺席,又觉得这样的心态莫名其妙,毕竟看比赛是她自己的事情,无论出于她本来的打算,还是从两人间玄妙的关系来说,这种刻意告知的态度都表露出一种暧昧……
或许,应该果断地让对方失望,这种不明不白吊着别人的姿态,连她自己都觉得厌恶。想象今天少年即将遇到失败的打击,哪怕骄傲的少年不需要无谓的安慰,但以她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也许就会让对方彻底灰心,然后断了念想,两人的关系导回正轨。
“魏然……”百转千回的情绪在这时被压在心底,夏无争看到了那个久违的熟悉的身影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来到自己的跟前,前世今生的景象在这瞬间完全重合,一时失了心神。
大男孩俊朗挺拔,满面阳光,在见到女孩的霎时,惊喜得笑开,大踏步地奔过来,然后在对方怔忡愣神时,一把揽着了她的肩膀,狠力地压到自己的胸前:“阿妹!”
夏无争立时回神,勉强控制住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僵硬地被男孩拥入怀中,电光火石间一个被忽略的事实陡然在脑海闪现:她连两世故友的靠近都已难以适应了,但在柳莲二身边,什么时候起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的气息?
“傻了啊,丫头!”男孩喜悦的朗笑在女孩耳畔回荡,“怎么变笨了啊。”说着,他亲昵地勾着手指刮了下女孩的鼻尖。
想起前世的种种,夏无争略不自在地推开魏然,淡笑着注视他:“好久不见,魏然。”真的是好久了啊……心里是百味杂陈,眼睛在打量着男孩的脸,记忆里青年模糊的影像彻底被眼前这个青涩少年给取代。或许该庆幸,至少她最熟悉的人还是她印象中的黑发褐眼。
魏然面上笑意微滞,眼神复杂地盯着面前已然长大的女孩,语气是怅然:“果然是好久没见,阿妹都变得生分了,竟然连名带姓地喊我。”
夏无争一怔,恍惚想起在这个年龄时,每次与魏然相见,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满口“二哥”的……直到她高三寒假成为对方女朋友后改了口,在他不满的抱怨声里连名带姓地叫唤着。
“不让我叫你名字,”男孩失落的神情让女孩心里一软,不由得笑言,“难道想要我喊你‘欧尼酱’吗?”
魏然夸张地擦了擦胳膊:“怎么觉得鸡皮疙瘩都起了,”随即大笑,“不过是阿妹的话,我不介意啦,随意你叫我‘二哥’还是什么‘欧尼酱’。”
男孩爽朗的笑容,像阳光一般灿烂眩目。夏无争不经意地弯起嘴,魏然总是这么开朗乐观,让人不由自主地放开心怀,可惜她最终无法如对方所愿爱上他……想到前世最后半年转变后的关系,心里有一些愧疚和沉重,再看面前这张更年轻的面容,少女是微松了口气:这一世,他们就做好兄妹吧。
“阿妹。”男孩的嗓音里有一丝落寞,“我已经完成了我们的约定。”
夏无争愣了,一时想不起是什么约定。
魏然没发现对方在走神,径直说道:“我没想到你家……总之,我们以后更难见面了吧。”说着,他突地眼睛一亮,“我们重新做个约定吧。”
“啊?”
“不能读同一所高中,我们可以上同一个大学啊。”男孩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孩,语气激昂兴奋,“你不是说要回国读大学吗?这样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
遥远的记忆片段渐渐浮现在脑中: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因为家庭原因,被迫分离,隔了整整一个城市的距离,于是男孩对女孩提议,他们各自努力,然后一起考全市最好的寄宿高中……
夏无争心里一震,迎着男孩没有掩饰的期待眼神,半晌才讷讷低语:“现在说这个太早了,三年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魏然顿时皱眉,语气很不爽:“阿妹难道不打算回国?”
“当然回去,但是……”
“那就行了。”男孩赶紧地打断对方的话,神情含有一丝不愉,“反正还有三年,可以考虑清楚些,只要努力把每门课的知识掌握了,到时候选哪所大学都不担心。”
夏无争无声轻叹:魏然是个固执的家伙。
“说来,你现在在什么学校读书?”男孩换了个话题。
“立海大附属中学,”少女忽然想到一件事,便说道,“我现在还是国三。要真是回国读大学,恐怕我会比你晚一届了。”
“哈哈,正好啊,”魏然闻言乐开怀,“你比我小一岁多,本来就该比我低一年的,以后我就是你的学长了,不错不错!”
“那也得二哥保证不被留级才行。”夏无争笑着挤兑,在网络上保持着联络,偶尔会有国际长途,让她恍惚觉得回到了小时候拌嘴的岁月。
“我怎么可能会留级,”男孩傲然自信,继而取笑道,“该担心的是你,我可记得某个笨丫头小学时数学考过30分的。”
“二哥的记性真好啊!”女孩有些咬牙切齿。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魏然大笑,伸手拽着女孩的辫子,“我说真的,你要想回国读大学,得早点做好准备,国内的考试肯定和日本不同,而且难度你知道的。”
夏无争早就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嘴上依然感谢着男孩的好意。
……
魏然预定的留日时间为半个月,计划在夏无争生日的第二天中午回国。当天,他随女孩一起去了近藤家,在东京留宿一晚后,休整了一天后,打点着行囊,按照拟定好的旅游攻略,开始了日本半月游:顺着新干线,先往南去京都、名古屋和大阪,再向北游北海道,最后是神奈川和东京都。
夏无争自然不会由着只会说几句问候语的竹马一个人乱跑。男孩兴致勃勃的模样,让她也起了一丝兴趣,想着一年多,她连神奈川的海边都只去过两回,忽然觉得自己太宅了,于是收拾起行头,嘱咐过神奈川的相洋,带着相机、画板和二胡,跟着魏然踏上了这一段旅途。
在这期间,为应对美国西海岸队的比赛,青少年网球选拨集训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九章:暧昧
「现在正是薰衣草花期,北海道的景色很美,游玩的时候可以租辆脚踏车,沿街骑行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要留心天气,早晚有些凉,注意保暖。」
正在民宿里享用着晚餐的夏无争,打开手机就看到这条讯息,不由得出神。来讯的是近十天未见的柳莲二,关东大赛的失利,仿佛并没有影响到他,除了那天晚上给女孩的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外,一切都没有变化,在知道她跟中国来的朋友要一起环游日本后,还在短讯里建议了一些景点。
夏无争当然清楚对方的心里并不如表现的那样淡然轻松,只是无从开口说些什么抚慰人心的话语。她还没有资格。
手机震动了一下,柳莲二带着一种隐秘的期待,读取短讯,便见满屏幕梦幻的紫色,是薰衣草花田:「第一次看到薰衣草花田,太美了,我都有点舍不得走了。你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少年的嘴角弯了弯:「看来你玩得很愉快,舍不得就多待两天。刚吃了晚餐,消化后还要再继续训练。」
「真辛苦。」
「真心喜爱的不会觉得辛苦。」
「网球的魅力真神奇,」夏无争敲着键,略微犹豫了一下,写道,「我那朋友也在玩起了网球,他以前可是篮球队的。」
手上的动作一顿,柳莲二很快回复:「有机会的话,期待与魏君交手。」
「他的球技和你没法比,」低头玩手机的少女,嘴角无意识地噙着笑,「那点水平,他好意思叫嚷着要教我。」
「他只是想要与你分享那份热爱的心情。」好几分钟后,柳莲二的短讯才到达,「明天准备去哪里玩?什么时候回来?」
少女没有隐瞒:「在札幌这停留一天,然后回神奈川,最后两天游玩东京。」
「你回东京时,我们的集训也差不多结束。」
「加油,十分期待你打败那些美国佬。」选拔赛的结果记不清了,不过善意的祝福还是需要的。说来,关东大赛后,夏无争莫名地无法继续刻意与那个少年保持生分,或许出于潜意识里的担心,所以态度上不由自主地变化了,即使实际上帮助不了对方什么。
「我被选中的几率不足40%。」无关乎自信,只是根据选手的类型、实力和状态综合分析得出的客观评价。
眉目柔和,夏无争玩笑地说道:「好吧,我会带手信回来安慰你的。」
「我很期待。」
屏幕上简短的一句,让女孩突兀地察觉到一种意味深长,好像那少年就在眼前,清冷的面容上是淡淡的笑,话语简洁,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宠溺。
八月三号是夏无争的生日,也是魏然日本行的最后一天。男孩一大早拉着女孩,草草地游了半个东京,然后来到游乐园,把过山车、海盗船、鬼屋等项目一一玩了遍,最后不可免俗的是摩天轮。
魏然看着有些犹豫的少女,催促道:“阿妹,快点啊,后面的人在等着呢!”
丝丝无奈,夏无争虽觉得有些不对,还是跟着坐了上去。
两人拉拉杂杂地闲聊着。魏然用着不舍的语气,有些伤感,说道:“下一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放松下心情的少女,感受着高处不一样的风景,淡淡地说:“不是有网络和电话吗?”想来,入了高中,学习任务繁杂的男孩不可能再有那么多闲工夫来日本看她了。虽有牵挂,但现在的夏无争,对于很多人事看得十分淡然……只除了悄无声息地牵动着她情绪的柳莲二。
一阵沉默,摩天轮转到了最高处,魏然突然转向少女,脸上是一抹温柔的笑,伸出右手:“阿妹,我想给你一个家……你愿意吗?”
夏无争陡然睁大眼,眼前的一幕,在前世时也曾发生过,一样的人,一样的话,只是那个时候她已经读高三了……父母去世后一个人寂寞生活的女孩,无法抵抗一个“家”的承诺,贸贸然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只是朋友或兄妹,与情人是全然不同的,她无法付出同等的感情,接受不了男孩的亲热,于是半年里,彼此都十分痛苦……
即使察觉到女孩的抗拒,男孩固执地伸着手:“我知道,现在承诺什么也是虚的,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阿妹是了解我的,对吧?”
“抱歉,二哥。”稍稍晃神后,夏无争这一回是态度坚决,“我有喜欢的人了。”
魏然震住了,下意识地问:“是谁?”
“你不认识他,是我现在的同学。”夏无争轻声说着谎言,然后脑海里闪过一抹清俊挺拔的身影——真的只是谎言吗?
魏然没有继续纠缠,相识十几年,他对女孩的性格了如指掌,如果不是真有爱慕的对象,哪怕是拒绝,她也只会直接说“不喜欢”而已。
一趟日本游,是期待的开始,愉悦的经过,然后落寞的结尾。
天空是乌云密布,零零落落的水滴渐渐密集,街道上很快开满五颜六色的伞花,然后在越来越大的雨水中,冲散减少,只余三两个行色匆匆的路人。
少年举着格子伞,站在街边的树下,等视线触及到对面那个被淋透的白色身影,猛地皱了下眉,立刻大跨步快走过去。
“怎么都不打伞?”将雨伞强硬地塞在女孩手上,柳莲二凝眉诘问,快速地脱下运动外套,然后将它披上对方的肩。
“早上出门的时候东京没有下雨,”夏无争轻声解释,看着少年微蹙的眉头,有些意外和好奇,笑言,“第一次看到你皱眉的样子。”
一丝不悦轻而易举地被女孩的轻言软语给打散了,眉眼间是一抹纵容无奈,柳莲二接手伞柄轻叹道:“先回你住处吧。”
过了马路就是公寓,这么大的风雨,夏无争理所当然地邀请少年进屋:“找我有什么事吗?”换好鞋,她将微湿的外套挂着晾起来,一边问出疑惑。
中午送魏然去机场,接到了少年的来电,等她说明要回神奈川后,对方问明了时间,就说有事要找她,会在公寓楼下等着。
柳莲二偏开脸,掩饰着心里的不自在:女孩今天穿着白色T恤,被雨水打湿后,不仅变得透明,还紧贴在身体上……视觉效果有些冲击,他少有地急促道:“不是急事。你先去洗换一下,淋了雨容易生病。”
都是相熟的朋友,夏无争没急着招待,递了杯饮料,吩咐对方随意后,便拿着衣物,进了浴室……虽有些暧昧了,但也顾不得那么多:湿衣服裹在身上确实难受,而且今天温度不高,现在浑身发冷。
舒爽地淋了热水浴后,夏无争心满意足地换上夏季浴衣,手里干毛巾擦拭着湿发,然后走到门口时,突地一顿:客厅里,少年沉静地端坐,专注地翻看着一本书,桌上摆着饮料和零食……她恍惚地想起那句名言,“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察觉到少女的视线,柳莲二抬头看过去,是一瞬的失神:刚洗过澡的女孩,穿着样式淡雅的浴衣,周身带着水汽,脸颊红润、唇色艳丽,湿透的长发有些乱,是一丝妩媚,和些许慵懒……简直是勾人心魄,让他有一种正处新婚的错觉,而面前的就是等待他爱怜的妻子。
略显惊骇的念头,让他顿时转开视线,手上胡乱地翻着书页,坐立不安。
“那个,”夏无争干涩地开口——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哪怕是心理成年的她也是极度的不自在——打破某种带着热度的暧昧,“你先坐会儿,我可能还要一会。”她的头发太多,每次都得用电吹风吹上半天。
柳莲二轻咳了一声,恢复了平常的淡定,神色自然地看着女孩:“啊,我不着急。”
站在衣柜的全身镜前,夏无争一手是吹风机,另一只手拿着毛巾,吹着、擦着湿头发,十分小心地打点着自己的宝贝长发。
两声礼貌的敲门声后,她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人:“有事?”一个人住惯了,她不是很习惯关房门,反正她的房间一向整洁,私密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装在衣柜里的抽屉中,没有太多顾忌的。
少年指了指被女孩当做书架用的壁橱:“那上面的中文书籍,可以借我看下吗?”
“当然没问题。”少女轻颔首,回身继续手上的事情,一开始旁边多了个人,是有些不习惯的,但见对方专注于书上,也就放开了那点忸怩。
电吹风嗡嗡的低鸣,和着书页被翻动的细碎声响,竟意外地融洽,安静的房间内,洋溢着宁谧的温馨。
轻吁了一口气,夏无争放下微酸的手臂,手背贴着长发擦了擦:还是太湿了。有贴近的气息,不等她转过去,就发现手中的电吹风被人拿开。
“这样一直举着手会酸痛的。”柳莲二语气温和自然,轻巧地从女孩手里拿走电吹风和毛巾,“我帮你吧。”
“啊?”全身镜真实地展现着人们的一举一动,夏无争松开手,没有回头,怔忡地看着镜子里的少年,他神色温和,动作极其地轻柔,一点一点地捋着自己的头发。
“没有扯痛你吧。”柳莲二与镜中少女对视,手指细致地穿插过乌黑浓密的长发间。
亲昵,暧昧,丝丝缱绻……夏无争强自忍着伸手按向胸口的冲动,那里一颗心在剧烈地悸动着。一种她试图逃避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凶狠地冲击着她的灵魂。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章:闲谈
镜子前,两人一前一后站得极近,少年仔细认真地为少女擦拭着头发,低声问:“这样可以了吗?”头发还是微微湿的。
“可以。”少女下意识地回答。
放下毛巾与电吹风,柳莲二却没立刻走开,而是拿起梳子,温柔地替女孩梳起凌乱的长发,他神色从容,好像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夏无争没有阻止,梳子细致地梳过发间,一下一下的,仿佛蕴含着抚慰人心的韵律,平复了她潮涌的心绪。便忽地闭上双眼,她在这时,豁然觉得所有的挣扎,都徒然无力,因为她做不到铁石心肠的坚强,会情不自禁地贪恋着少年的关心,也做不到斩钉截铁的果敢,于是放任了少年温柔而强势的亲近……
就这样吧,不拒绝,不退却。她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
“好了。”柳莲二凝视着镜中少女,小心地摆弄着她垂在身前的长发,眉眼间隐约有一丝喜爱,“很好看。”
直白的赞美,让人觉得赧然。颤抖的睫毛悄然掀开,夏无争看着镜中的画面,顿是失神:视角的错觉,让镜中的少女似是轻靠在少年的胸前,温雅少年半垂着头,凝视少女,脸上是明显的笑意,手中亲昵地把玩着少女的黑发。
柳莲二撩起可能会遮挡女孩视线的头发,然后轻柔地压在耳后。
感觉到若有若无地流连在耳畔的温柔指尖,夏无争不自觉地侧头,微扬着脸,看向嘴角含笑的少年。
“怎么了。”柳莲二轻而易举地捕捉女孩变动的情绪,手上依然轻抚着触感极佳的浓发。
少女眉眼轻弯:“柳小时候肯定很喜欢打扮洋娃娃吧。”
少年呼吸一滞,随即明白女孩话中涵义,一时啼笑皆非,语气纵容地好声回答:“我从来没玩过洋娃娃。”
夏无争轻笑,故意扭曲他的意思:“所以现在是弥补缺憾吗?”
“你说是就是吧。”也不故意挑出话语里的漏洞,柳莲二好笑地回答,然后十分自然地轻握少女的手,牵着她走出房间。
夏无争僵了僵,少年握在她手上的力道很松,只要愿意,她可以轻易地抽开手……终究是任由对方牵引着自己来到客厅。那只手,温热宽厚,让人觉得有一种被呵护周全的安心。
“对了,你特意找我有什么事吗?”从客厅看到阳台外的绵绵细雨,少女猛然想起这个问题。
柳莲二松开手,没急着回答,而是从网球包里翻出一个淡蓝礼品盒,递到女孩跟前,这才解释:“昨天你生日,我还没送礼物。”
“你已经打电话祝福了,”夏无争感到不好意思,却没故作推辞,接过礼品盒,不着急打开,而是打量了下少年的运动服,问道,“你今天还在训练?集训结束了吗?”
“青少年选拔赛昨天刚结束,”柳莲二轻描淡写地说道,“今天网球部有事,上午去了趟学校。”
少女了然点头,对网球部的事情她从不探究,起身从有些湿的背包里也翻出一个包装简易的礼物盒:“给你的手信,都是一些小玩意。”说着,她笑,“你被选中没?”
“没有。”少年态度坦然,手上接过女孩的礼物,对她道了一声谢。
夏无争不在意地摇头,她一直接受这人的好意,回馈的太少啦,随即想到生日一事,开口问:“你的生日是哪天?”她得礼尚往来。
柳莲二身形一顿,回道:“6月4日。”
怔了下,夏无争看着少年平静的面容,又垂首望向他刚送给自己的礼物,不由抿紧嘴:她真是太辜负这个人的好意与关心,不提那些特殊的情愫,就是普通的朋友,她也不能这样漫不经心吧?
柳莲二敏锐地察觉到女孩的挫败自厌,平静地安抚:“别想太多,我的生日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少女本就是插班生,与同学都保持着距离,他又不会主动告诉她这些,她不知道也很正常。
闻言,夏无争忽地心里一松,觉得没必要自怨自艾,所谓知错就改,以前疏忽大意的,以后更正弥补就是。突地心念一动,她猛然起身,小跑着回到房间,不到一分钟,又回来了,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男生:“折扇,是我自己做的,感觉蛮适合你的形象,就当晚来的生日礼物了。”
小小讶异,柳莲二打开扇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淡雅清新的画。
夏无争弯着唇:“犯懒的时候,我就喜欢自己做些小玩意,现在还是夏天,这把扇子还能用得上。”之所以送这扇子,是因为扇面上画的是绿荷白莲图,既符合少年文雅的气质,又对应了他的名字。
“这上面的画也是你画的。”柳莲二十分肯定地说道。
“是啊,字也是我写的。”看出少年对折扇的喜欢,女孩也是毫不掩饰地愉悦。
把扇面的正反研究了好一会儿,少年的手指落在图的下方,微抬头,看着少女:“这是……鸳鸯?”
夏无争一愣,忍不住是一阵羞赧:莲叶和鸳鸯是常见却经典的搭配,她画这副画时,加了鸳鸯只是为了扇面更和谐好看,本来没有特殊用意……只是把它送给一个和自己关系暧昧的男生,意味顿时变得不同了。
对少女的沉默,柳莲二也没追究,翻到反面,是一列列漂亮的行草字,可惜,对作为中文初学者来说,难度大了一点,仔细辨认后,说道:“这应该是一首古诗吧?”
夏无争回神,伸头看了一眼——扇子是半年前做的,一时想不起写的是什么了——表情再度僵着了:“……《西洲曲》。呃,写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字数比较适合做扇面。”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的少年,听出少女欲盖弥彰,凝视着她隐约发红的脸颊,出声要求道:“能说明一下具体写了什么吗?我对中国古诗很有兴趣。”
夏无争心里哀叹着送错礼物了,看着少年十分执着的模样,只好开口:“我给你念一遍。”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桕树。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诗句措辞并不是很晦涩复杂,具有极高学习能力的立海大军师,大体能判断出诗要表达的主题,轻轻地勾起嘴角:“虽然不太懂,但是意境很美。”
“啊,嗯,是很经典的一首诗,精确地说是古辞。”夏无争慢悠悠地念完一遍诗后,纠结的心情也淡去了,细枝末节的小事没有必要耿耿于怀,如果不是因为对象是柳莲二,她恐怕也不会想得那么多。
把玩够了折扇,将这迟来的生日礼物小心收好后,柳莲二看着女孩面前的礼物盒,说道:“不打开看看?”
夏无争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生日礼物,略略迟疑后,怀着一丝期待的心情,拆开了包装,免不了又是小小意外,却也是真实地觉得欢喜:不得不说,柳莲二真摸透了她的偏好。不过……
“怎么送两样东西?”她问。
“御守是之前去神社时顺便求的,不算生日礼物。”柳莲二注视着神情不掩惊喜的女孩,“这支钢笔还喜欢吗?”
“非常喜欢。”夏无争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这款钢笔很好用,我的那支给摔坏了,原本打算过两天再去买个新的呢!”
柳莲二轻笑:“如果你不改掉上课转笔的习惯,这支钢笔也有可能摔坏的。”
“啊,”少女赧然,“你都看到了啊?那次是意外。”
“嗯,”少年笑意悠然,“你转笔的技术很高超,花样也繁多。”
“柳~君。”夏无争嗔怪地拉长语调,随即也忍不住地笑了——真的没办法对这个人生气——转头看着屋外渐小的雨势,“要是你不忙的话,就吃完晚饭再走吧,我亲自下厨,不过我会的日式料理不多,如果你不介意,我就做中国菜。”
柳莲二从善如流:“我不挑食。”
“那今晚你就尝一尝正宗的中国菜,”夏无争拍板决定,“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不过,得先去超市。”几天不在,冰箱里的存货被相洋搜刮得干净。
“一起去。”柳莲二当机立断。
超市内,年轻的男女言笑晏晏,女孩不时地拿起货架的商品,转头对推着车的男孩说着什么,男孩始终噙着若有若无的浅笑,眉目间是一片温柔……在外人眼里,俨然是一对同居小情侣购置生活用品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