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段考结束后,是国三修学旅行,F组选定的是位于北海道的大雪山国立公园,夏无争与柳莲二结伴一起,难得地抛开一切顾忌,玩得尽兴。
不过闲适随后很快结束,柳莲二与网球部的同伴们参加了U-17集训,每次的相处便十分短暂匆忙,直到临近冬假,时间才有了空余,两人共同过了彼此间第一个圣诞节。
中国新年来临时,已然是国三最后一个学期了,除夕那天是周三,放学后柳莲二领着夏无争,踏上了去横滨的电车。
“中华街有春节庙会,从今天开始,持续半个月。”坐在女孩的身边,他合掌暖着她冰凉的双手,解释道,“我问了一下,今晚零点后不仅会有烟火会,还有华人社团组织的舞狮队‘采青’活动。”
夏无争怔然地望着少年温暖的面容,片刻后,轻轻地将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低声说道:“谢谢你,柳。”原本她今晚并没特别的安排,在合家团圆的时刻,一个没有归属的异界来客没什么值得庆贺的。至于这个时候去中华街,更是没想过,因为那样欢庆喜悦的气氛,只会把一个人的寂寞反衬得愈加明显了。
但现在不一样,有一个人,能让她安心的人,会陪着她一起度过这样的节日……
“不客气。”将情绪有些沉寂的少女拥入怀中,柳莲二紧紧地抱着怀中娇软沁香的身体,嘴唇若有若无地在女孩的耳畔吻了吻,声音低沉柔和,“我对中国传统习俗很感兴趣。”
夏无争埋在少年的怀里,眼睑微阖,第一次主动地伸手,环抱着对方的腰,轻声细语:“有些期待呢,我很久没有看过舞狮了!”
柳莲二微笑:“那就好好享受今晚吧!”
说话间,车已到了站,两人便是十指相握,朝不远处的中华街漫步走去。
中华街很热闹,可谓张灯结彩,年味十足,来往的人流量十分大。在这样极具中国特色、历史感与现代气息杂糅的街上,夏无争恍惚有一种回到家乡老街的错觉,而身旁有柳莲二的作陪,少年又善于引导调节她的情绪,让她渐渐地便放开了心怀,融入到过节的气氛里,像个真正的少女一样,欢欣鼓舞,不时地拉着男孩逗留在一些有趣的地方。
到晚餐时间,柳莲二带着女孩进了一家规模不算大、布局舒适温馨的中式饭馆。
让人意外又惊喜的是,饭馆中间摆放着一台电视机,正播放着国内的电视节目。夏无争猛地转向少年,瞪大的双眼迸发着欣喜与感动:“你都事先计划好的?”
柳莲二拉着女孩,正对电视的方向坐下后,淡淡地说道:“网上说中国人习惯边吃年夜饭边看春节节目,所以看到这家店的预订信息,就定了一个位置。”
这个少年总能以轻描淡写的姿态做出震慑她灵魂的举动。夏无争已然彻底失了言语:这样温柔的强势,这样体贴的用心,这样无悔的付出……她何德何能,拥有这个优秀男孩的爱恋;她又怎么可能,不为这份爱恋而撼动,不因这片温情而沉溺难以自拔!
她没再道谢,此时此景,任何感动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少女只是问着少年:“你听得懂电视机里的中文吗?”
“模糊地听懂片段。”柳莲二坦言。
“那我给你解说好了。”夏无争笑语款款。
慢悠悠地吃了一顿冗长的晚餐,少男少女坐在热闹的饭馆中,与同屋的中国客人,一起观看着晚会,不时地爆发出一阵欢笑。很多语言类的节目,柳莲二虽听不懂,但欢乐的气氛依然感染到他,而被他搂在怀中的女孩则一字一句,细声细气地替他解说。
东京时间要早一个小时,晚会正火热进行时,烟火会已经开始了,不过夏无争坚持等到主持人喊着倒计时,随着电视里钟声的敲响,拉着少年的手随着涌流的人群,跑到了大街上。
女孩望着腾空升起,爆发出一道道流星雨的烟花,对着男孩明媚笑道:“新年好呀,柳。”
“新年好。”柳莲二将女孩紧紧地抱在怀中,低声地在她耳边诉说,“无争,以后每年的除夕,都由我来陪你一起庆祝,好吗?”
那声柔和的温暖的亲昵的“无争”,敲碎着那早已摇摇欲坠的破碎心牢,结结实实地撞击在最柔软的地方。夏无争神色恍惚,眼神迷茫,心脏被猛力地拉扯着,一半在为男孩坚定清明的许诺欢喜高歌,一半在为迷雾遮笼的未来惊慌失措,于是只能默然无语。
这是,柳莲二终于决定撕开那隔阂在他们中间的那层窗纱,然后明明白白地要求她的回应。
“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仿佛没察觉到女孩的彷徨犹豫,柳莲二轻柔又固执地要求着她的答案,“好不好?”然后在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后,他抱着女孩的双手不由得收紧了,再度低声开口,“我知道你总是抗拒着靠近,莫名地害怕着改变……但现在我们相处得很自在,不是吗?就算在一起后,也不会有变化的,”他很少这样循循善诱,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别扭的孩子,“所以,答应我,好吗?”
夏无争终于慢吞吞地回话了:“既然没有改变,又何必非要我的回答。”她知道这样不明不白的,有些自私,对少年不公平,但是,一切只要没有说明,她就能自欺欺人地不去恐慌,那些未知的未来。
“因为,”沉默了半晌后,温雅低沉的男声再度响起,有着化不开的眷恋柔情,“我变得贪心了。”他将少女转向自己,低头,虔诚地吻上她的眼睛,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道,“我喜欢你,无争。”在女孩陡然睁大眼时,温热的唇略略下移,轻柔地落上微凉的脸颊,“会忍不住期待更多,想要确定无争的心情,想要更加的亲近。”一直以来,他不是不愿意对他珍爱的女孩表露心声,而是害怕再次见到她的躲避,只好在她一点点被动摇时,温柔而强势,坚定不移地接近,让她习惯、沉沦,然后不再逃离。
温柔轻缓的吻,移到了唇角,若有若无地触碰着。夏无争没有抗拒他的亲密,只是闭着眼,幽幽地问了一句:“如果,注定会分离……”却狠不下心继续说下去了。
一开始还会纠结什么心理年龄的差距,和她转生穿越的事情……但慢慢地,她无法自拔地迷恋上这个少年,于是所有的矛盾、挣扎,都化为了担心,担心无法预知的,会让人猝不及防,或许随时到来的分离,就像她莫名诡异地出现在这个世界,并替代下落不明的夏无争。
闻言,柳莲二笑了,轻抵着女孩的额头:“就算你准备回中国,从成田机场到北京首都机场平均只需三个小时。”
“如果是,”少女有些艰难、有些不安地再问,“生离死别呢?”
少年是一阵沉滞,然后轻轻地拉开了一些距离,双手捧起女孩的脸,睁开棕色的眼眸,细致地观察她每一丝的表情变化,良久,重新合上眼:“这就是你一直害怕着的真实缘由?”他没有追问对方会这样说的原因,只是极其平静地陈述道,“这个世界上,平均每一秒都有1.8个人死亡,死亡的原因千奇百怪,每一天都有突发的意外,即使有人一生平安康顺、无病无痛,最终依然难免一死。这些都是注定的事实,虽然很难不去担心害怕,但最重要的事情……”他再度将女孩紧拥怀中,“现在,你正在我怀里。”
活在当下,是吗……夏无争微微出神,少年平淡无奇的话语,奇异地安抚了一直隐约焦躁的心。比起日日惶恐,安心享受每一天,才是她一直真正追求的生活态度吧!哪怕所谓为了对方好,不想伤害他,而故意拉开距离,但实际上,她做得并不好,甚至一直都在伤人不利己。
再退一步,穿越时空的事情,本就是可一不可再,她又何必过于悲观?
她只是害怕失去罢了,那么,在拥有的时候,紧紧地捉牢吧。
“莲二刚才说的话,真文艺呢。”静拥了几分钟后,夏无争终于轻轻地开口,面带浅笑,“像个哲学家似的。”
听到少女亲昵地喊着自己的名字,柳莲二身形一顿,随即一手紧箍着她的腰身,右手轻柔地抬起她的脸,徐缓小心地抚在细腻的皮肤上,嘴角含笑:“那么,像个哲学家的柳莲二,是否能用他文艺的话语,说服夏无争接受他的请求呢?”
“嗯,”夏无争垂着眼睫,感受到少年手指上的动作,脸颊微微烧热,“柳莲二总能轻易地打动到夏无争,然后把她说得心服口服。”
一贯清冷淡雅的少年,此时低低地笑出声,俯身,将一个吻轻柔地印在少女的红唇上:“我很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
☆、廿四章:温馨
两情相悦的男女,终于在这个团圆喜庆的除夕,完美地落实了恋人的名分。
他们走在烟火盛放的夜空下,跟着人群看着舞狮队的表演,直到接近三点,意犹未尽的女孩才被男孩强制要求休息,毕竟第二天还要上课的!
夏无争披散长发,身穿浴衣,抱膝坐在地板上发呆。
她现在待的地方是靠近车站的一家旅馆。房间空间不大,整洁干净,布局幽雅;两盏落地灯靠着墙角而立,半圆形的灯罩线条繁复、拼接成细碎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幽黄的灯光昏暗朦胧,让人觉得温暖;置放电视机的木几上摆着花瓶,插着一束蓝玫瑰,虽是人造假花,却有一种惑人的美丽。
总之,这里毋庸置疑是个舒适温馨的暂宿处,只除了……房间里摆了两张单人床。夏无争心里也清楚,订房间的少年没打算借着这个时机做些特别的事情,但同居一室的亲密足够让人害臊了。
浴室里隐约传出水声,是柳莲二正在洗澡。
面上烧热,夏无争屈起双膝,不自在地将脸埋了起来,心里是羞涩的,不可否认还有微微躁动的甜蜜:这种曲折的情绪,彷如怀春少女鼓噪不安的心思。
爱情啊……
少女忍不住在心里哀叹,却又觉得甘之如饴。
“无争,”在女孩胡思乱想间,柳莲二穿着一身浴衣,走了过来,语气微带担忧,坐到她身边,轻问,“很困了吗?”问着话,伸手揽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穿到膝弯下,意欲将人抱到床上。
完全适应少年气息的夏无争,猛地被惊回了神智,在身体悬空时下意识地伸手搂着对方的脖子,脸颊上的红晕烧得更明显了,嗫嚅道:“我自己可以的……”声音越来越小。
第一次见女孩这样娇羞的风情,柳莲二不由得顿了顿脚步,便无声地翘起嘴角,稳稳地将女孩安放到床上,替她拉好被子,一只手习惯性地轻抚那柔软的头发,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晚安。”然而在看到女孩完全柔顺的神态后,有些情不自禁,再度低头,温柔而清浅地在她润湿的唇上摩挲了稍刻。
夏无争紧闭着眼睛,屏着呼吸,自始至终僵硬地躺着,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少年抽身,上了另一张床后,她才不好意思地躲进被窝里,嘴里咕哝了一句:“晚安,莲二。”
虽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两人也没多赖床,从这里到学校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柳莲二现在也没了早训,于是他们不紧不慢地用完早餐后才悠悠然地赶回学校。
当天放学后,夏无争从自己的收藏里翻出一副装裱好的油画,面色微赧,递给送她回家的少年:“新年礼物。”她轻声说着,又忙补充一句,“你回去后再打开。”
等柳莲二打开画时,有些意外,不免觉得惊喜:油画上的主人翁竟然是他与夏无争,正是他们在海原祭舞台上相拥共舞的景象。
画的笔触优美灵动,视角独特精巧,光影朦胧梦幻,人物的形态生动传神,神情也是惟妙惟肖。然而这幅画真正触动人心的,不是它所展现的绘画技巧,而在于它的意境与情感。
柳莲二不得不承认,对这份新年礼物是极其满意的。虽然前一晚两人终于确定了感情与名分,他却并不如表面那样的淡然自信的,少女过于内敛又婉转的心思,偶尔还是让人感觉有一种难以捉摸的飘忽不定……如今这幅画,可以说是毫不保留地展露了画者的心情,让他终是完全地安下心了。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地将油画挂在自己的房间里,结果是他的家人很快知晓了他恋爱的消息,爱操心的柳家妈妈惊喜之下恨不得立刻要将女孩邀请到家里看一看;另一方面,少女没有刻意掩饰他们交往的事情,于是相洋惊悚地发现了事实,最后近藤家也知道了男孩的存在。
于是国中毕业,这对确定关系没多久的恋人,在双方的长辈都迫不及待的情况下,互相见过了家长。两家人对孩子交往的对象十分满意,如果不是夏无争竭力反对,恐怕他们连婚事都早早订下了。
除了这段小插曲,柳莲二与夏无争一直都是温馨平和地相处着,感情在关系明了后变得融洽,情人间的拥抱亲吻变得频繁而自然了,随即是一同直升立海大附高。
柳莲二与他的同伴们再度加入网球部。
夏无争则把更多的精力与时间投在了学习上,因为回国读大学的目标不曾动摇,所以必须要学(复)习高中知识并习惯国内的考试。好在她经历过一次高考,就算这里的中国有点不同,但两世的知识积累还是不可忽视的。她大大缩减了写作的时间,只是作为初有名气的写手,还得保持着一定的更新速度,至于商业画稿,本就不是她主攻的方向,便干脆停笔了,精力有限,凡事得取舍。
时间就这样在青少年为各自的理想奋斗奔忙中,匆匆地流逝。
“唔,反映女性觉醒的浪漫爱情文艺片?说得好高深玄妙,”夏无争站在这张意境独特的海报前,轻轻念着上面的简要介绍,偏头看向她的恋人,“是老片子了,你看过没?”
今天是她的生日,中午近藤一家帮她庆祝后,就体贴地放这对恋人去享受二人世界了。在海洋公园赏玩了一下午后,两人在餐馆享用了一顿美味,路过电影院时,不约而同地起了兴致。
柳莲二摇头否定:“没有。”揽着女友的腰身,语气纵容道,“想看就去看吧,这家影院播放的老电影,口碑一般还不错。”虽然他对这类影片兴趣不多,但陪女友看电影本身就是件愉悦的事情。
“就看这个吧!”其他的影片简介实在提不起兴趣,这一部怎么说也是浪漫爱情片,很符合约会的感觉啊。
——自从确定了彼此的恋爱关系,夏无争不经意地在这两年里慢慢变化了,关于对未知未来的惶恐已经释怀了许多;与男友的相处,也摸索出适合的方式,像恋人间的一些亲密互动,不再过于被动。如同每一个恋爱中的女孩,她在男友面前,总是心安快乐的,偶尔会小小抱怨一声,有时也会软着腔调撒个娇,不时地调皮地戏弄对方……而拥抱她的少年,则在成长,更加稳重成熟了,对她始终是包容宠溺,即使是恶作剧,也会给面子配合,当然有时候也会亲昵地逗弄回去。
柳莲二排队购票,夏无争则跑去买可乐,爆米花,虽然他俩都不太喜欢这些,但电影院看电影,讲究的就是气氛和感觉。
毫无疑问的是情侣座。等少女抱着一桶爆米花落座,等待电影开播的空档中,随意地环顾了整个影院,发现有不少都是和他们一样的情侣结对观影,想来恋爱中的人心境有一定的共通吧。
“The Piano,”靠在男友的怀里,她漫不经心地说道,“真是普通又简洁的名字。”手上捻了一颗爆米花,很自然地送到男友嘴边。
柳莲二配合地微微低头,张嘴咬住零食。
闲谈中,电影开始了。唯美诗意的画面,悠扬动人的音乐,寂静冷清的意境,慢条斯理地推展的故事……夏无争一时被完全吸引了,爆米花与可乐全忘到一边,不由自主地投入进主人翁寂静又绚丽的世界中。
只是当Ada拉开布帘,Baines全身赤-裸地出现在眼前时,她猛然从故事中惊醒神,先前酝酿的文艺感慨也都散去了大半,十分黑线:她还是有些保守,看影片时遇到大尺度的性-爱情节就会出戏,那种直冲视觉的肉-欲,总让她觉得不舒服。
陡然心生一丝不自在。虽不爱床-戏多的片子,但其实不会觉得羞赧害臊,只是当感受到还揽在腰身的手臂,她总觉得与柳莲二一起看这样的片子有些尴尬,便默默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
不过很快,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彻底转为坐立不安。荧幕里Baines和Ada赤-裸相拥,男人情-色地舔-吻着女人的身体,荧幕外,周围几对情侣都激情热吻起来,尤其坐在他们后面的一对,压抑的喘息声被敏锐的听觉尽收耳中。
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虽然激-情部分尺度不小,但这是文艺片而非色-情片吧?夏无争忍不住腹诽,却到底不喜欢与人理论,只能选择忍耐了,或者干脆离开。少女没有勉强自己,对男友直接说道:“感觉不舒服,我们出去吧。”他们是亲密无间的恋人,没必要顾忌太多。
柳莲二没有犹豫地应道:“好。”
相携离开了电影院,脱离了那个暧昧火热的气氛后,夏无争忽觉得有些窘迫:竟然在看电影时被吓跑了……一时沉寂无言。
柳莲二总能摸透她的情绪,等两人漫步走到一处公园后,女孩的心情淡定了下来,自然地打开话题:“明晚江之岛有烟火会,要去看看吗?”夏无争喜欢看烟花,只是前一段时间她趁假期忙着赶稿,错过了东京都的烟火会。
“当然要去,”少女微笑道,“江之岛的海上烟火很美的。”想了想,偏头看着少年,“那你今天就留下来吧,时间也不早了。明早我们一起回神奈川。”反正这人在近藤家留宿,也不是第一回了。
“啊。”柳莲二轻应了声,便拉着女孩坐到长椅上。
晚餐吃得早,半场电影结束,现在也不过天色擦黑。公园里清幽安静,路灯刚点起,隔着蓊蓊郁郁的树丛,不远处是喧闹的马路。
夏无争刚坐稳,便突然被人按压在了椅背上,力道不轻,却也不会弄得她难受,随即是脸颊被一只手轻缓而坚定地抬起来。
接吻,早已不是第一次了。没有任何抗拒,她顺从地闭上眼,唇被人反复地吮-吸,一丝眷恋,一些温柔;在感觉到轻抵牙关的温热时,意会地微微张开嘴。交换的涎津,纠缠不清的舌,亲密得有些黏腻了。
是一个极其漫长的吻,在少女觉得快要窒息时,对方的唇突地拉开了距离,依旧若轻若重地摩挲,等她的呼吸变得平缓后,嘴巴又再次被温柔又强势地堵住。
反反复复。夏无争虚软地摊在男友的怀中,半身的重量都落在了他的臂弯之中,她自己的手臂,则是没有多少气力地勾着对方的颈脖。
就这样拥吻着挚爱的女孩,柳莲二一时间根本不想放手。须知道,先前在电影院那样的氛围中,他的心里并非没有一点骚动,毕竟他已是血气方刚的年龄,青春期的躁动在拥有能够幻想的对象时,偶尔难免会有一些蠢动的……可是啊,他的女友好像把他想得太过超尘脱俗、不食人间烟火了,而他也同样小心翼翼地,生怕会唐突伤害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
☆、廿五章:相拥
从成田机场出发的国际航班,在晚点四十分钟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听到机场广播声,身着灰大衣的年轻女子站在拥堵的接机口,踮着脚,翘首顾盼。
“起码还要几分钟,”站在她身旁的男青年皱了一下眉头,微微酸道,“你这样子,还真是迫不及待!”
望着出口的眼睛也没眨一下,女子语调轻快,理所当然道:“就是迫不及待啊,我差不多都有半年没见到他了。”
“你们不是经常有视频吗!”青年的语气开始不爽。
“啊,那不一样。”女子言语含笑,“隔着网络,哪里比得上真人面对面。”
“你这家伙太过分了吧?”青年不满地算旧账,“当年我们分别时,你不是很轻松地说有电话和网络联系就够了吗?!”
女子终于转头看向对方,笑了:“大概是我有些重色轻友了?”察觉到青年掩藏的不豫,她微垂下眼,话语轻松道,“所以,你也赶紧找个女朋友,二哥,她肯定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你这丫头,”青年脸色一变,随即牵强地扯出一个笑,“知道我是你二哥,还这样调侃!”
“就因你是我二哥……”女子再度看向出口,随口回应,却猛然噤了声。
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青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格外地突出,无论是他挺拔的身高、俊秀的外貌,还是通身清冷文雅的气质,都是引人注目的。仿佛察觉到女子的注视,他偏过头朝她的方向看去,脚下顿了顿,随即步伐加快了些许。
女子已经按捺不住起伏的心情,穿过人流,朝他快步走过去。
“抱歉,让你久等了。”低沉好听的男声,语气平淡,她却能听出一丝喜意与眷恋。
相顾而立。分开了半年,乍一见面,夏无争一时失语,只是淡笑着,凝视他的目光带着思念,在听到男友的道歉后,不在意地摇了下头。
上前一步,轻轻地靠到青年身上,小心地抱住他的腰,她才缓缓地开口说了一句:“欢迎来到中国,莲二。”
“啊。”柳莲二淡淡地笑,抬手环过恋人的后背,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按了按。
“我说阿妹,”在两人相拥了一分钟后,有人忍不住地不满出声了,“你们要磨蹭到过年吗?”
有些忘情的情侣,同时回神。柳莲二放开怀中的人,然后牵起她的手,循着声音看向不远处的男人,问向女友:“他是……”
夏无争扬起一抹笑,是无法掩饰的甜蜜,为两人做了下介绍。
“今天要多谢二哥了,”她对自家男友说道,“他可是特地向朋友借了车来机场接你的。”
柳莲二客气而疏离地对魏然道谢:“麻烦你了,魏君。”
今天显得格外沉默的魏然,扯了扯嘴角说了声“不客气”,打开汽车后备箱,让柳莲二把行李箱放进去。
夏无争等在一旁,无所事事地找了个话题:“莲二,你的中文说得很流利了啊。”
“嗯,在学校有参加中文学习班的。”柳莲二答道。
闲聊时,三人上了车。
魏然独自坐在前面,安静地开着车。夏无争与柳莲二并肩坐在后座,十指交握,简单的几句交流后,也沉默下来。
封闭的车内,气氛有点小小的诡异。女孩干脆依偎着男友的手臂,闭目养神起来。柳莲二偏头看了她一眼后,抽出手,揽着她的肩膀将人带到怀里,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夏无争没有住校,在学校不远处租了间单身公寓。租金虽不便宜,但她在写作上已经有了些成果,除了小说版税,父母留的钱财和事故赔偿金还剩了不少,老家房子每个月也有租金,同时她在柳莲二的指点下做了理财投资,经济上倒是不拮据。
两人在公寓楼的电梯口与魏然道了别。
“魏君也住在这里?”柳莲二看着女孩拿钥匙开门的举动,突然问道。
夏无争没太在意地回:“是啊。”
两人相继进屋。夏无争来到流理台边,为自己男友泡着茶水,刚放下热水壶,身体就被人整个地从后头抱住了,耳边,是青年温热的呼吸。
“那位魏君100%喜欢你。”声音有些闷。
身体僵了僵,夏无争转身,双臂勾挂着男友的脖子,盯着对方的面容认真地打量着,半晌,把脸埋在了他的怀里,轻轻地说道:“他只会是我的二哥,以后他会遇到真正适合他的女孩。”
柳莲二没有再说话,伸手捧起女友的脸,然后吻上了那片淡粉色。
相爱的人,隔了半年才得以相见,难免会情难-自制。思念的,爱意的吻,逐渐地变得激烈,缱绻的情意在发酵,变得黏腻稠密,难分难舍。
双手撑着冰凉的瓷砖,夏无争半坐半靠着流理台,后背被稳稳地托着,下巴高高地抬起,羊毛衫的圆形领口被拉开了一些,那湿润而灼热的气息,在她唇舌间流连了许久,慢慢地游-移往下,来到颈项间,随即是锁骨被忽轻忽重的力道吮-吸。一只手,隔着衣服,覆上了她的胸部……那徐缓却坚定的力道,让她控制不住急喘起来。
她熟悉的依恋的气息,包裹了她的全身,变得尤其浓烈而富有侵略感,却让她情不自禁地沉溺其中。那只宽厚的手掌,已经离开了她的胸,将贴身的毛衫与秋衣扯开,落在裸-露的腰腹上,轻轻地抚-弄了几下后,紧贴着皮肤,缓慢地向上滑移……
“砰”的一声,惊醒了沉迷的两人。柳莲二连忙捉住女友的手,声音急切:“烫到了没?”
——意乱情迷时,夏无争不小心挥手扫到了一旁的水杯。
“没事。”有些赧然地抽出手,然后快速地拉好身上的衣服,夏无争转身拿起倒在一边的杯子,不自在地低语,“还好没掉地上。”瞄着有些凌乱的流理台,便转向男友,目光飘忽不定,“我先清理下,你去沙发休息会吧。”
确定女友没被热水烫着,柳莲二没有听从她的建议,而是轻柔地把人再度拥入怀里,低喃了声:“无争。”
夏无争拿着水杯,有些为难:“莲二,你……”
“啊,”柳莲二嗓音含笑,“只是想抱着你。”
闻言,夏无争脸颊一热,毕竟刚刚他们才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呼吸着彼此交融的气息,她犹豫了一下,轻轻地说道:“你先放开我,等到晚上……”终究无法说得太直白。
但彼此都是明白这话里隐含的意思。柳莲二轻轻勾起嘴,低头亲了一下有些羞涩的女友,终于放开了人。
这一年多,这对恋人是聚少离多。先是夏无争忙着回国考试,在中国滞留了几个月,等成功考取了她中意的大学,匆匆回了一趟日本,待了一个月后再度离开。
她生日那天,庆祝的同时帮男友补过他的生日,其后,趁着分别的时间还未到来,两人相伴去了北海道。像无数的情侣一样,他们在薰衣草花田间拥吻,于向日葵花海前合影,踩着脚踏车游玩札幌,去了一趟小樽,尝了点海鲜,还在登别泡了温泉……
回到东京后,即将回中国的夏无争直接住进了柳莲二在校外租住的小公寓,在离愁的催化下,两人情不自禁又自然而然地突破了情侣间最后一道防线。
“魏然说晚上要给你接风洗尘,”将两杯清茶放到茶几上,夏无争坐到男友身边,靠着他的肩,边说着话,边把玩起对方的手掌,“不过你要觉得累的话,今天先算了。反正你不是说要待一个月吗,他请你吃饭的机会多的是。”
——就像定情那时的许诺,柳莲二每年都陪着她过完中国年。今年春节在二月中,恰好赶上了东大的春假,便是早早订了机票,一放假立马赶来中国。
“我不累,”柳莲二平静地回道,“既是魏君的好意,自然不能太失礼。”
“好吧,”夏无争只是这么一说,随即仰头看向男友,嫣然一笑,“既然你不累,晚饭后我陪你在附近逛一逛,那边有一条步行街,晚上很热闹,你好好体验一会中国的夜市文化吧。”
“啊,”轻抚了抚那张百看不厌的笑脸,柳莲二语带愉悦,“你安排就好。”
到了晚上,魏然俨然恢复了一贯的爽朗活跃,餐桌上的气氛还不错,一顿饭下来勉强可谓宾主尽欢。
随即是情侣的二人世界,夏无争领着男友,漫步逛了一遍步行街,请他品尝了一些日本没有的小吃,不时地为他讲述一些中国风俗文化,玩到了九点多,心满意足地携手回了住处。
各自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的情侣拥坐在床头,看着某台的春节晚会,没多久都开始分神,藏在棉被下的手,难耐地摸索起彼此的身体,衣服被解开剥落,自然而然地倒在了床铺中……
拥抱,亲吻,男欢女爱。
电视机里,主持人再一次地祝贺起观众新年快乐,期待着来年的相见。
缠绵的感情,良久的分离,年轻的身体……爱意绵绵,难舍难分,便是大半宿。
到次日,无论是夏无争,还是柳莲二,都少有地赖床了。一直到九点后,相拥而眠的两个人,才陆续地清醒过来。
“早安,无争。”看到蜷缩在自己臂弯间的女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柳莲二有些失笑,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一分钟后,夏无争完全清醒了,稍稍羞涩一下,便也坦然了——他们可是相爱的恋人——拉着被子坐起身,她看到没被窗帘完全遮住的窗户,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着男友,面色微喜:“外面好像在下雪呢!”
柳莲二只是拿着衣服帮她披好:“注意保暖。”
随即在雪花纷飞时,神州大地迎来了新的一年。
夏无争同全国人一样,为这个新年欢喜着。她拒绝了魏然的邀请,与柳莲二就在这间温馨的小公寓过着属于他们的团圆节日:一起采购,食物与饮料装满了小冰箱;她教他毛笔字,写春联,贴福字;晚上,各自或看着书,或是写文章,遇到感兴趣的电视节目也不会错过;入夜后,有时是单纯地相拥而眠,有时会激情缠绵。
等过了初三,一对情侣就开始了城市及周边七日游。畅快地玩了一通后,两人便回归正常的学习生活。假期里,学校都有留校生,图书馆依然对外开放。于是夏无争事先从魏然那借了图书卡,每天早上背着电脑包,由着男友骑车载着自己,一起去学校。午餐在学校餐厅解决,到傍晚图书馆闭馆了,他们心满意足地回公寓,顺路补充些食材,自己做晚饭,偶尔换下口味,就去步行街的小饭馆。
三月中旬,柳莲二带着给亲朋好友准备的手信,和女友的三分不舍七分爱恋,登上了回日本的班机。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章:圆满
夏无争的大学生活还算如鱼得水。学习上,成绩优秀;生活上,与男友和近藤家感情稳定;工作上,写出的小说还算受欢迎;人际上,朋友不多却算彼此相知。
每年暑假,她会去日本待上一个月,比较可惜的是,总是赶不上男友的生日,只好每次在她生日那天一起庆祝。至于寒假,大一不用说;大二时春节来得早,时间卡在了东大学期中,于是柳莲二便在冬假时提前来了中国,陪她过了个圣诞和元旦;至于大三……
看到坐在自己台式电脑后写东西的男人,夏无争一瞬间瞪大眼:这个时间,东大的冬假不是结束吗?为什么这个人会突如其然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的住处。
——值得说明的是,柳莲二第一次来中国时,夏无争就给了他公寓的钥匙。
敲完一行字后,柳莲二抬头看着还站在门口发呆的女人,悄然地勾了勾嘴角,神色自然地招呼道:“你回来了。”
“你怎么会……”终于回过神,夏无争快步朝他走去,不解地问,“你们学校不是才开学吗?”
“我参加了外务省的国际交流生项目。”柳莲二轻描淡写地说道,“未来一年,请多多指教了,无争。”
这个消息,比男友的突然出现更让人错愕,夏无争不放弃地追问:“到底是什么回事?”
随即是一番说明。她听着男友的解释,思绪有些混乱,不用怀疑,柳莲二是为了自己才做这个交流生的。诚恳地说,她的学校在中国国内确实是一流的,但比起世界排名前二十的东京大学,各方面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如果按照柳莲二的数据理论来分析,他的选择实在是不合常理的。
“别瞎想。”对于女友的情绪波动,柳莲二一贯是洞察敏锐的,他轻声解释,“来中国学习是我很早就订下的计划,我觉得是很好的事情。”
是啊,这家伙的计划总是那么长远!这所谓“很早就订下的计划”,恐怕是在和她交往后发现她固执地要回中国的打算后,订下的吧?!
——如同柳莲二摸透了她的心思,她何尝又不明白对方的想法,不是因为这个人的城府变浅了,而是他对他们的感情始终抱以坚定的真挚的态度,不曾刻意地在她面前掩饰。
是柳莲二在为她妥协。
我们的人生总是遇到太多的人跟事,于是有了主要的与次要的,最重要的和可以放手的,所以有时候必须要选择,执着或妥协,只为了坚守住最珍贵的、最在意的那一些。
“我只是希望,”在柳莲二面前,夏无争时常有一种无以面对的亏欠,她说得有些艰难,“你会觉得快乐。”她不会说让他不要后悔,柳莲二其人,在这方面是固执的,他永远不会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将女友拉到身前,把人满满地圈抱在怀中,柳莲二轻柔地吻着她的眼睛:“我很快乐。”话语停顿了片刻后,再度徐缓的,温柔的,带着一丝叹息道,“我也希望,你不要有负担。我们相爱,不是吗?”为爱人做一切事,都应是理所当然的。
夏无争闭着眼睛,嘟囔道:“我也不想有负担,可是莲二太好了,好得让我自惭形秽。我会觉得自己自私,卑劣,完全配不上莲二。”
柳莲二轻笑:“那是因为,无争是个正直的人啊。”
“正直?”她不解地看向男友温柔的面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轻轻地描绘起那眉眼的线条。
“你是觉得自己付出的不够,”他解释道,“占了便宜,而你又不是爱占便宜的人。”所以才会觉得亏欠。
“可是,”夏无争轻轻地说,“我确实占便宜了。”占了很大很大的便宜啊。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柳莲二轻声对着钻牛角尖的女友说话,用汉语道,“而且‘吃亏是福’啊!”
男友最后一句话,惹得她失笑了。夏无争嗔了对方一眼,叹息道:“这可不符合你的风格,数据应该是准确到斤斤计较的。”她温柔的,缱绻的,对他软语,“但我喜欢这句‘吃亏是福’,所以,我以后也要努力地学会‘吃亏’。”
是婉转的,含蓄的告白和承诺。柳莲二抿了抿嘴,随即将他心爱的女人紧紧地箍在怀抱里,低头覆上她的嘴,深吻,温柔又炙热。
关于交流生的话题,就此打住。他们早已熟悉并开始融入彼此的生活,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到了时间,一个做饭,一个洗碗,用完晚餐,一起散步后开始阅读,偶尔交流探讨,等到入夜,自是一番温柔缠绵。
疲乏地趴在床上,夏无争微微喘着气,背上是那人眷恋的唇舌,还温柔地流连在自己的肩胛上。等呼吸平缓,她眼眸半阖,嘴里发出一声轻问:“莲二,我有没有说过大学毕业后的计划?”
动作顿住,柳莲二回答:“没有。”他伸手,细致地梳理着她微微汗湿的头发,“你有90%的可能会选择继续深造。”
“那你猜猜我打算去哪里深造?”
一阵沉默后,他回答:“85%的可能会选择你们本校的硕博连读。”
夏无争有些无奈地苦笑,暗想,真是厉害的人呢,对她原本的想法了如指掌……敛下纷杂的心绪,她翻了个身,揽着他的脖子,娇笑:“柳教授的数据需要更新咯!毕业后,我100%会去日本,不过考取东大硕士生的概率或许不到50%,你说该怎么办呢?”
柳莲二微微睁开眼,凝视着她坦然的笑容,半晌,他伸手抚-摸上她的脸,轻声道:“你能考上东大的几率在80%以上。”因为你下定决心后就会很努力,也因为我会帮助你完成你的目标。
爱人间的默契,不需要言语细说。夏无争为男友的态度满意,嘴上继续说道:“虽然在日本住了那么久,但我想要研究它的古典文学,还是需要更多深入的学习才行啊……”
“啊。”柳莲二应了一声,俯身,堵上某人因为不自在而喋喋不休的嘴,双手也不安分地在对方身上游走撩-拨……
被激发的感官,让人难以集中精神去思考,夏无争抱着压在身上的身躯,沉迷于爱人间最亲密的热情游戏,完全放开了羞臊,是难得的主动。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在这一刻,她的世界只是一个男人。
——我们总有太多的选择,主要的、次要的,最重要的、可以放手的,所以,永远不要被迷惑了,我们应该坚守最在意的,那是最珍贵的,最珍贵的只该是最值得被珍惜的,然后为之执着,必要时,可以妥协。那不是牺牲,也永远不必后悔。因为一切的执着,或妥协,最终是为了得到幸福。
就如她一直潜藏于心的过去和对过去的那份执念,在面对现在的这份真挚情感和未来可以期许的圆满时,应该做的,就是对过去的执念彻底放手——放手不是忘记,而是把怀念铭记于心,然后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为未来的幸福圆满尽出最大的努力。
因为柳莲二是一个值得她去爱去付出的男人。
她总是那么被动,固执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靠近,放任他的投入,漠视他的等待。而如今,她不想被动了,不愿他继续地等待。
因为,他们相爱。
一年后,柳莲二回日本,进学本校本专业修士(硕士研究生)。而夏无争,则由于多方面因素,在毕业后的九月份才报名了东大入学考试,最终虽被顺利录取,却成了自家男友的学妹,让她郁闷了一下下。总体上,还是皆大欢喜的。
近藤与柳家更是迫不及待为两人准备起结婚事宜。
夏无争本来还是觉得结婚太早了,想着等学业完成了再成家。但是那一天,在两人同居的温馨公寓里,她坐在榻榻米上,然后柳莲二蹲在她的面前,左膝跪地,拿出了一个银白的戒指。那张从来平静的面容,是不可忽略的紧张和期待。
——忽然就忆起了许多年前,他们练习跳舞时,他蹲在她跟前,温柔地为她按摩双脚。
于是没有犹豫地欣然而幸福地接受了他的求婚。她想,现在他们同居在一起,实际上和结婚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因为兼顾学习,暂时没精力要孩子罢了。
既然相爱,那么就结婚吧!
在新学年开始前,樱花绚烂绽放的季节里,她与他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宣布了誓言,结为了夫妻,从此互为半身,相扶相持,一起踏上漫长未知却拥有彼此的人生旅途了。
几年后,柳莲二成为东大最年轻的讲师,学术成果丰富,有望于将来成为东大最年轻的教授;夏无争则是红得发紫的新生代作家,除了中文写作,日语小说也十分受欢迎,兴致来时她会翻译一些短篇的优秀中文/日语小说,绘画作为兴趣没完全放弃,偶尔还给自己的文章配图。
生活上,这对夫妻能称得上鸾凤和鸣:相近的习性,共同的爱好,一样的娱乐,还有包容与迁就彼此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