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这一年来都在打听你的消息,得到了好多,就是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冯家宝垂着头,盯着的鞋子看,其实对于这个女人,她觉得挺陌生的。
“容容,你会不会怪我?”
“怪您什么?”冯家宝抬起头来,疑惑问。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冯家宝还有什么话可以说,说她曾经怨恨过她为什么不要她了,为什么要把她送人?可结果是什么,回答她的只有沉默的空气。想多了,想久了,其实感觉什么都没有了。恨也是恨过,但随着时间的变化,她早不去想了。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一个话题:“容容,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冯家宝沉默,她兀自自答自问:“你都忘记我叫什么了,那我再告诉你,容容,可不要再忘了。孙瑜——”
“我听见了。”不耐烦的打断,冯家宝扣着手指,皱了眉头。
“那好,容容,你还记得我——”
“您要是没其他事情了,我就先走了。”冯家宝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压迫人的气氛,不喜欢。
“等等。容容,你就那么着急走?我们只不过才说一会儿的话而已——”
“这一会儿也足以让我窒息了。”
“容容!”
冯家宝无可奈何又坐下,静候她下文。
“容容,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怪我把你送人了。可这些,当年我们都是无奈之下才这样做的。你爸爸当年犯下了很大的错误,我们只有把你送人,才能免遭牵连。容容,你可以听我把话说完?”
冯家宝继而坐下,不过面对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
孙瑜说得那么动容,自己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险些奔溃,说:“这些旧事我们先不要说了。容容,我们先说你的事情。”孙瑜从她的手袋里拿出一叠照片来,放在桌子上,一整排,排序而过,是触目惊心的一对相拥在街上亲吻的男女。画面正好可以很清楚看到两个人的样貌,女孩子被男孩子抱在怀里,他低头跟她缠绵拥吻。很是动情。
“呵,这是您的手段?”冯家宝一眼扫过那些照片,看似漫不经心的神态,其实内心早就翻江倒海的激动。
照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沈从跟冯家宝。
这些照片也不是合成的,都是真的发生过的。
当时在哪条街上,哪家门店前面,那一日是什么日子,她都记得,历历在目,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孙瑜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照片,她有钱,也许很简单呢。
“这个男孩子,是跟你在那家的哥哥吧?我特地去了解过这个孩子,品行都不错。”
“然后呢?”冯家宝斜眼昵她一眼,意味不明。
“但是容容,你不能跟他在一起。”孙瑜很快平稳下自己的情绪,用很平和的话对她说:“我不知道你们进展到了什么地步,可是,容容,你千不该万不该跟他在一起,跟他牵扯上了斩不断理还乱的情丝。”孙瑜所说句句发自肺腑,全然都是为了她好。
“试问,您有什么立场来说这些话?”冯家宝被这么一刺激,也激动了起来,穿着粗气,反驳:“时到今日,我才知道我还有个母亲,然后呢?然后你想说什么?为我好?让我认你?喊你妈妈?在今后的日子里,我就要承膝您跟前?做您的乖女儿?您以为,我真会领您的好心?”
孙瑜明显猜到她不会那么容易接受自己,听自己的话,不着急,跟她慢慢说:“你是我女儿,我会害你不成?”
“不好意思,您这话我刚好听两遍了。”
“容容——”
“倘若您真是为了我,当初不要我,也是您口中所说的好?”冯家宝莫自勾唇讽刺笑:“我只能世俗的理解,您只是为了您自己。我,只是您的拖油瓶。不过,也还好,我还活着。您也想不到吧,我还活着。”当初她要是死在了外头,今日能站在她跟前的,只怕是梦吧。
“容容——”任由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如何唤她,冯家宝都不为所动。纵然,她双泪垂下,双膝跪地,天理不容,冯家宝始终不能忘怀。
“我知道你记恨我,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来,是我没敢去看你一眼,哪怕是一眼——”
“您说对了,哪怕是一眼您都不敢来,哪怕是一通电话,或者一条短信,一封信,您都没有。在今天见到您之前,我还以为,我终生都会认为我妈妈死了,她死在我二十年来的生命里。”冯家宝狠心说完,表情再冷静不过,她没有过多的情绪表露,有的只是眼里的嘲讽。
孙瑜只能看着眼前自己的女儿,血肉相连,可她们心与心的距离连血肉都无法拉进她们的距离。她恨她,孙瑜知道,她越是这样冷静说她的不是,她就越能感觉到,自己的女儿还是记挂着自己。
微微敛了敛情绪,孙瑜再一次回到那位独自支撑起硕大的一个跨国公司的老板,理智、精明能干,同样的,手段雷厉风行。
“容容,不要走了,留在我身边来。至于这个男生,忘了他吧,回到我身边来。我有能力养你。”
“养我?您要是在十多年前说这话,我估计还会信。今天,不好意思,我对您,只是一个陌生人对待一个陌生人。”
“容容,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你要是不相信我是你的妈妈,我们可以去做DMA检测,你身上流淌着的鲜血是我的,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可我从十岁开始的生命就再也没有你的加入。您,其实不必这样对我。反正您如今膝下有那么多子女,也不差我一个。”
“你不要说气话!我知道你气我!可是你又怎么知道,那几个孩子是真心待我?容容,你才是我亲生女儿。”孙瑜激动的要站起来。
【家庭伦理剧——最折腾人了——】
☆、86.相见不如怀念(2)
“您这话要是让人家听去了,指不定多伤心呢。”
“可我在意你。”
“可我没心可伤了。”
“我……”
“您或许不知道,以前老师让我写作文,写关于我的妈妈,我想来想去,甚至去借别人的作文看,观察,看他们怎么写他们的妈妈,写来写去,无非那几句话,可我连那几句最基本的话都写不出来。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那是因为,我压根就记不得,我有妈妈时候的感觉,那是什么感觉?母爱?试问一下,您觉得母爱是什么?”冯家宝仍然是慢条斯理的模样说话,语声清淡,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的。
咄咄逼人的话语,让孙瑜一下子没话可以说,好像她这么多年来所坚持的一切都没了意义。不能让冯家宝回心转意原谅她,好像再也没有了退路。要让冯家宝原谅她,一砖一瓦垒成坚硬不摧的城墙,都是孙瑜亲手砌成的,是她亲手把城墙垒成坚硬不摧的阻隔。阻隔了她与冯家宝之间的联系。
“我知道了。我会弥补,弥补过去我欠你的。”
“不,你不欠我,本应该是我欠你,可是这么多年来也该算是抵消了。所以你不欠我。我欠你,也还了。”
冯大伯站在门口跟人打电话,脸色沉重,似乎出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不大轻松,甚至都没有好口气。
刚好出来的冯家宝看到冯大伯在骂骂咧咧地,冯家宝没什么感情的目光看他一眼,没出声,静悄悄站在他跟后,等他打完电话。
阴恻恻的寒风吹拂,冯家宝就算裹得在严严实实,可还是抵不住手脚冰凉,不管穿在多,手脚还是还觉得冷。双手被冻得红肿红肿的,十指弯曲有些僵硬,还有些疼。不能能够忍,就是活动起来不方便。也就没什么了。
好一会儿,冯大伯来打完电话,忽然转过身猛地看到站在他身后没有声息的冯家宝,吃惊后,很快镇定下来,说:“容容,你怎么出来了?”这话问得好像她应该留下来似得。
“外头边冷,容容,快进去。”
“不了,我要走了。”
“走?怎么那么快?”冯大伯笑得有些不自然,好像是因为冯家宝有些出乎他意料。
冯家宝懒懒散散扫他一眼,抿唇,低声说:“时间不早了,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气氛微妙的尴尬,冯大伯以为她会留下来就跟她母亲住一块的,怎么会跟他想的不一样。
“容容,你妈妈跟你说些什么了吗?怎么你脸色不大好。”
冯家宝蓦然冷笑,“没说什么,里面那位女士好像心情不好。冯先生,您要是工作忙,没空送我出去,那我自己打车。冯先生再见了。”
冯大伯被她这一声一声的冯先生喊得心惊肉跳的,而她行动更决绝,快步走开了。
步伐很快,明显不想让他送。
冯大伯开车追上去,是一下子的事情,然而冯家宝好像故意不需要他送。
冯家宝心情也不好,她怎么就会来这里见她呢?是自己太想见自己的母亲吗?多少年了?她多少年都没有管过她了,现在说要补偿,是真的能补偿到?
冯家宝没心情去想了,加快步伐赶紧了离开这个地方。
可惜道路太长,而且不识路,回头看看,冯大伯的车就距离她不远处。咬咬牙,下了决心,现在情况不一样,暂且抛开自己的成见算了。
没成见的冯家宝几步绕回去,上了冯大伯的车子。
一路上,两个人只有简单的几句交谈,冯大伯没有问她关于她母亲的事情,也不提,怕提了,惹毛了她,小丫头的脾气真是倔。
冯家宝也不算是倔,只是固执,固执得笃定认为自己母亲当初不要她,把她送人是为了自己。
冯大伯小心打量她的脸色,发觉比他预期想好多了,才说;“容容是不是不喜欢你妈妈了?”
“喜欢?哪里来的喜欢?”冯家宝低声反问。
车内的气氛断然沉默,沉默得令人感觉浑身的不舒服。
——
几天后,冯家宝拎着大大的行李箱出现在云果的家门口,她家门口摆放了几株盆栽,绿油油的,为这苍白的白色墙壁添了几分活力。
云果来开门,见到冯家宝,没有吃惊,而是一脸嫌弃说:“你不是说三个小时后才会到吗?”
冯家宝赞同点头,可转而辩驳:“我很早就来了,只是给你面子,在门外等很久了。”冯家宝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云果的脖子看,惊呼道:“你被谁咬了?脖子上是什么东东?”
云果没啥反应,摸着自己的头发,去冰箱拿来一罐牛奶,说:“好东西,你想知道不?”
“什么好东西?”冯家宝把她的行李搁在墙角边。还不知道未来的旅行。
“我跟罗平分手了。”云果喝着她的早餐,冯家宝自己寻了个地方坐下。
“你什么时候跟他在一块过?”不惊讶才怪,只是这几天被吓得次数多了,对于云果和罗平,好吧,心脏略微承受不住,只能无视了。
“你再说。”云果威胁,咬着吸管,牙齿嘎嘎作响。
冯家宝耸肩,在茶几上拿来一包零食,刺啦撕开包装纸,叼了一片在嘴边,含糊不清说:“其实吧,你跟罗平在一块,有点惊讶。不是,准确说,惊吓过度了,导致你这条新闻都没有什么刺激性了。”
云果僵硬手脚,穿着拖鞋,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几天没有洗了。海绵宝宝的睡裙显得云果的审美不错。
她仔细想想,说“罗平跟一个年轻的女孩被我捉奸在床,我把那个女的给揍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过奇怪,你怎么把女人打了,这种情况上不是应该打男人吗?”情况属于正常逻辑范围,然而,冯家宝不能理解云果的逻辑。八点档的狗血剧,一般情况遇到自己男人出轨的事情,正房应该要殴打出轨的男人才对,怎么转移阵地打起小三来了。不,如今的时代,应该两个都打。
然而云果给的回答,更让冯家宝吃惊,云果说:“你说打罗平?我舍不得。”
“你真的是什么时候跟他在一块的?”
云果平躺在沙发上,斜眼一撇,说:“红楼梦的贾宝玉,他可以对任何女人温柔,对她好,可贾宝玉爱的只是林妹妹。就好比罗平,他同样的,可以对任何人好,任何人温柔,千金一诺,是他朋友对他的评价,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残忍。”
“不愧是老师,美术老师也是老师,还懂得套用典故。”
冯家宝用老师来寒碜云果,认识云果的都知道,她这个老师当得真不是名副其实,完全是混日子过的,幸好学生中考不考美术,否则,她真是误人子弟。
云果不管不顾,忽然问起了冯家宝这几天失踪去哪里了,旅游?
冯家宝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含糊应付一句:“累了,到处溜达溜达。像你放狗溜达一样,我也需要溜达溜达。”
“心情不好吧?又跟沈从闹矛盾了吧?我告诉你吧,艾林跟沈从最近走很近——”云果说起这事,表情有些古怪,似乎刻意避开什么。实际上,云果真的在避开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怕是怕,她一旦告诉了冯家宝,会出人命的!
可云果贱贱的还是说了艾林的名字。
冯家宝张了张口,最后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哦。”就没下文了。
云果悻悻她这样的表现,没有出什么特意外的表情,对,连表情都是多余的。
【过渡章节——】
☆、87.自笑痴
云果怕冯家宝一个人在她家里没事情可以做,而胡思乱想给自己灌入不应该有的思维,就派给她任务,让她忙,不让她有空坐下来胡思乱想。
好吧,她其实也后悔了,后悔自己多嘴,告诉冯家宝太多事情了。
这些事情包括沈从跟艾林如何如何,巴拉巴拉巴拉的一大堆。
说完都觉得口干舌燥,嗓子直冒火。
不过没说不知道,一说就震惊了,没想到她口才这么好,怎么在课堂上面对那帮倒霉学生时就语塞没话说呢?倒霉的熊孩子就喜欢在课堂上整蛊,吵闹,说话,传纸条。更过分的是,有一次,云果没收了两个学生之间传的纸条,被吓出冷汗来了,那两个学生的画技比她厉害多了有没有啊,画了一张流着鲜血的女鬼。要多真实多真实,云果告诉他们,其实,去学美术吧,这么厉害的画技不能浪费了。结果那两个学生理都不理她。
做老师做到了这个份上,不是说她运气不好,还是说她气场不行。
今儿个早上的画面回忆起来,还是略带惨不忍睹的感觉,云果被刺激之后,告诉了冯家宝一个天大的事实,对冯家宝来说却是灾难。当然,当事人的冯家宝是不是真这样觉得,就未必了。
真相就是,冯家宝离开的那几天,沈从和艾林在一块了。
当然,云果肯定不知道沈从和艾林是因为何种缘由,才几天而已,变心也变得太有速度了点。
在云果看来,艾林就像是潜伏在沈从身边的隐形者,捉准目标快速下手。而沈从也太耐不住了,才几天时间而已,就被潜伏着秒杀了。太没骨气了。
热带雨林里有很多类似这种动物,当然,要把艾林比作一种动物,那就是沙漠上的眼镜蛇了。
据云果知道的事情大概是这么一回事。
沈妈妈来了一趟A市找沈从谈话,具体谈些什么云果没有听罗平说,罗平心情也不好,有一天下来抽了一条烟,云果担心他把肝肺抽烂了,警告他不许抽了。罗平没听,无视云果的警告,转而又抽上了。
而沈妈妈每一次来A市都给云果一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这一次。云果也是由于罗平的原因才搬来了A市住,没想到,才没多久,就跟罗平闹了。
罗平说,沈妈妈很喜欢艾林,当初把艾林弄来也是要给沈从做为相亲对象的,沈妈妈想让艾林跟沈从相亲。这两个孩子感觉上不错,而且很般配,在沈妈妈眼里看来是这样没错,艾林也温柔大方善解人意,好像一般的母亲都喜欢给自己儿子找类似这种女人,怕自己儿子吃亏,找到一个恶毒野蛮没什么用的媳妇。虽然,冯家宝也不是这样的女生。
而艾林则很好的成为了沈妈妈心目中最完美的媳妇人选。
沈妈妈一来A市就有意无意的找机会撮合沈从跟艾林单独相处,才几天功夫,就真的如了沈妈妈所愿,沈从和艾林走到一块了。
而对于冯家宝忽然不见的事情,沈妈妈没有多说几句,而是告诉沈从,冯家宝回她母亲身边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当时沈从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可断然不会想到冯家宝的离去跟自己母亲有关。心里很是复杂,一来是开心冯家宝找到了她母亲,二来却是因为她的不辞而别。
他们那天最后一次见面,沈从没有跟冯家宝说过一句话,沈从很后悔,现在想起来,也于事无补了。
因为沈妈妈还告诉沈从一件事情,她希望他跟艾林交往,这是她唯一一个对他的请求了。
而沈从也不知道出于何故,默认了。
云果被*裸打击到了,原本认为最有可能的一对,吹了。而不久了,她也跟罗平吹了,日子像是戏台上演的剧本,下一秒就天翻地覆,戏剧化太过头了。
所以啊,这戏剧化的一幕她很热心肠告诉了冯家宝,然后,没然后了。
“家宝啊,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冯家宝点头。
“吃红烧鱼?”
“好。”她低头玩电脑。
云果继续试探问:“要不要加辣?”
“好。”仍然是一个字。
“恩,要不要来点饭后甜点?”
“好。”手指动了动,滑鼠标。
云果左眼皮一跳,“其实,家宝,你要不要跟我出去玩一玩?我发现好多新大陆啊——”
“……”这次没回答了。
云果凑近她,瞄到她屏幕上的内容,她在玩Q宠大乐斗,玩得不亦说乎,云果感觉自己一颗热枕的心被无情践踏,她好心关心冯家宝的心情,没想到,冯家宝把她的好心给一脚一脚使劲踩碎了。真是,渣都不剩啊。
云果很凄怨说:“你听见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吗?来,重复一次。”
“啊?你说什么?”冯家宝果然没注意听她在说什么。
云果一怒,关了她电脑,板正她的身子面对自己,说:“你不能堕落!冯家宝你要坚强的活着!要坚强的活给沈从那个负心汉看!”
“负心汉?他负了谁的心?”她反问,目光直视云果,没有丝毫的躲闪。
云果不解了,以为她在赌气,“家宝,沈从一定有原因的,他是迫不得已跟艾林在一起的。你要相信沈从!”
相信?听到这两个字眼,冯家宝忽然笑了,眉眼淡淡,目光平静,似乎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他们之间的信任,好像一开始就不存在,存在过的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摸不到,触不到的距离,然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云果,你能不能不要晃我了,我胃不舒服。”冯家宝咬着下嘴唇,很虚弱说。
云果立刻松开她,真是担心她身体不舒服,“你不要吓我啊,我那个小心肝啊。你疼得厉害?我们去医院,走。”
“不用了,让我躺一会儿就好了。”胃不舒服可不是躺一会儿就能好的,要是胃穿孔怎么办?有点杞人忧天了,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生怕冯家宝出点什么意外,她就不好交代了。
“家宝你别装死啊,你有心事就跟我说啊,你别这样,把手拿开,不要挡住你的眼睛。”
“我没事。”
“声音都那么虚弱了还没事,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坦,我们就去找沈从,让他把话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家宝,你不要这样子,还是你想哭,那好我肩膀借你。”云果说着就往上靠,拉着冯家宝起来,未果,冯家宝抱着沙发的抱枕,死活不起来。
“家宝……”
“你不要说话好不好,让我静一静……”声音有点哽咽了,云果心疼,忽然很心疼她。
“家宝……你可以跟我说的,我不会笑话你,不会说出去,这是我们的秘密。”
冯家宝闷闷说:“这样会让人家误会我们是蕾丝的。”
“靠!老娘没那独特的口味!”
云果吼完,立刻安静下来,冯家宝没有哭,只是无声的宣泄,她心情压抑,如云果所说那样,不舒畅,感觉一颗大石头压在心头上,闷闷的,想要发泄,可没有地方。
只有抱着枕头,哽咽着。
云果被她这么一弄,也抽泣着鼻子,断断续续说:“其实,我也觉得伤心。罗平那个混蛋,我恨死他了!”
冯家宝没有反应,继续抱着枕头。
云果翻来一卷纸,开始咒骂罗平。
骂着骂着,云果没力气了,干挺着尸体躺在地板上,也不怕着凉了,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绒衣,又怎么怕那小小的地板呢。
“罗平不是人——”云果松口气,“家宝,为什么你不去争取一下?”
“争取?还是算了吧。沈从有他的选择,既然如此,我还死皮赖脸去争取什么?”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欺负了,没见过。你要还是个女人,就把沈从抢回来,艾林她不敢碰不属于她的事物。”
【快团聚了——血雨腥风!战斗吧!】
☆、88.自笑痴(2)
云果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然而让冯家宝感觉无力心伤的还是沈从的态度。她没有勇气去找沈从,连电话都不敢打一下,完全是因为她在潜意识里觉得沈从的态度已经不如以前那样对她了。
失望,更多的失望接踵而来。
犹豫不决,下不来决心,冯家宝甚至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去问沈从,可到底是没有勇气。
云果在各种怂恿,可冯家宝都不予理睬,刚开始还会听一下,到最后直接不理会了。云果被她无情的无视给伤到了,哼哼唧唧出门去了,去买点东西吃,不然,未来几天都不知道要吃什么。
云果就这点追求,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把肚子照顾好,填饱肚子是第一件大事。
云果出门去了,冯家宝落得清闲,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也一块出门去。好吧,实话实说,她想去找沈从。去医院找他,她需要一个理由,需要他的解释,是借口的理由也好,是掩藏的解释也罢了。心有不甘,不把事情弄清楚,她总是不能让自己不去想。
然而,冯家宝并没有见到沈从,倒是见到了从医院门口走出来的艾林。她仍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下巴微微仰着,走起路来步伐稳健,看样子心情不错,她嘴角的笑意满满的,似乎要溢出来。
冯家宝是一路走来的,没有搭车,她就连手机和钱包都没带在身上,裹着厚厚的围巾,围巾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乌黑熠熠的眼睛,似笑非笑的弯着,眉梢处有那么几许的清寡的味道。
站在路边的大树下,有几辆停在路边的车子挡住了她大半个人,幸好她够高。
艾林好像也看到了她,她挎着一个黑色的包包,波浪卷的头发绑成一束马尾,随着她走路而摆动着。一转过身来,艾林已经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冯家宝,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集,没有一个人先低头,错开。都是毫不避讳盯着对方看,有股硝烟弥漫的趋势。
——
公园休息的长椅上,冯家宝握着一杯热奶茶,半瞌着眼帘望着鹅卵石铺满的路面,还能观察到地面上爬来爬去的蚂蚁,一个小小的黑点在一动,几个——乃至冯家宝数清楚有几个小黑点在挪动。
艾林挎着她的包包,趾高气扬地走过来,笑容带着几许的轻蔑,眼神更是对坐在长椅上的人有那么挑衅的味道。而然,冯家宝都感觉到,可她不予理会,也不走,不避开。
艾林驻足,停下脚步,距离她不远处,声音冷冷清清响起,说:“我以为你不会在出现了。意外,你还是没有走。”
她的开场白真是直接,一点也不婉转,冯家宝心里喟叹,很平静说:“我为什么要走?”
“你为什么不走?等着沈从去劝你回头?找你?请求你?讨好你?”艾林一来就没有好脸色,当然,这可是她的情敌,怎么可能对自己情敌有好脸色。何况,她艾林就不是假装温婉善解人意的女人,不过,沈妈妈却是这样看待她,也只能说,沈妈妈太看得起她了。
冯家宝糯动嘴唇,似乎假装不下去了,握着热奶茶杯子的手不经意间抖了下,低吟道:“你想太多了。我没这样想过。”
冯家宝不冷不淡的情绪让艾林更加鄙夷了,她不喜欢冯家宝,即便没有沈从,她也不会喜欢跟这样的人来往。怪不得自己那个傻妹妹艾云会说这个女生其实就是个胆小、怕事、容易退缩的人,一点用都没有。
这样说是这样说,可艾林想不来,怎么沈从就看上这样的女生呢?哪里好了?跟她在一块,一定是麻烦死了。
“没想太多?”艾林冷笑,“没想太多你来医院做什么?别告诉我你生病了,来医院看病?你要是真这样说,那我只会更觉得你恶心。”
都把恶心这词搬出来了,冯家宝仍然没表情,她似乎永远是这样,在情况糟糕的场面下,永远能保持自己的清醒冷静,说她是一块冰,也不过分。
“你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被我说到痛处了?我告诉你,沈从已经要跟我结婚了,我们过几天就去领证,到时候,你注定只是个外人。你跟沈从,什么都不是。”
“你跟之前不一样。艾林,今天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吗?”冯家宝关注的重心明显不在她跟沈从的事情上,冯家宝心里觉得,要是沈从跟其他女生在一起,会很开心,那么她一定祝福,一定会真诚祝福他。可艾林不是,明显不是。
“真正的我?冯家宝,你在开玩笑吗?”
“跟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样子有点不一样了。你更多像是艾云,不是艾林。”冯家宝兀自站起来,把手中的热杯子搁在长椅上,正儿八经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冯家宝才继续说:“第一次见到艾林是在机场,那时候的艾林温柔是不错,大方,说话很轻很轻,可今天的艾林,不一样。”
“疯子!谁会跟你这种人温柔!”也许是说到了艾林的痛楚,艾林显得特别不自然,五官扭曲了下,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冯家宝笑笑不语,艾林继续说:“你也许还不知道吧?我父母已经来A市了,今天就要跟沈伯母沈伯父一块吃饭。我们在商量我们结婚的事宜了,冯家宝,你既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也不是沈从的什么人,你喊他作哥哥不过只是你是沈家收养的孩子。你如今也长大了,听说你母亲已经找到你了,爱,你怎么不回你母亲身边去呢?”
“恩。”冯家宝懒懒散散恩了一声,又恢复到恹恹的状态里。
则又听到艾林尖锐的嗓子,说:“我还听说,冯家宝你跟罗平的关系很好?那么,那你知不知道,罗平他其实也不知道什么好东西呢。你大概不知道吧,其实,是罗平告诉沈妈妈你和沈从的事情。”
“你忽悠谁呢?嘴巴少说点话不会死。”冯家宝忽然开口辩驳,要是在任由她没完没了说下去,指不定连云果也会被她牵扯进来。
“嘴巴挺会说话的嘛,怎么刚才还跟我装傻呢?什么都不说,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沈从跟谁在一块?”
“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不想跟她纠缠下去,冯家宝也没了心情,转而就想走,却被艾林拉住手臂,不死心的追问:“你还是把话说清楚了再走吧。还是你在害怕,害怕看到你昔日的情人跟别的女人在一块亲密?冯家宝你有点骨气好不好,事情都到了这一步,都是你活该!”
“我活该又关你什么事情?你谁啊来找我的麻烦事,即便我跟沈从不可能了,沈从也不可能会跟你结婚。你们的结婚就是一场笑话!你自欺欺人!真以为所有的人都愿意跟你同一个戏台唱戏?”冯家宝挣脱无果,情急之下,说了一大堆的话,非常的流利顺畅,几乎就没有卡过壳。
艾林不听,被刺激了似得大声嚷着:”他不可能跟我结婚,就会跟你结婚吗?你怎么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比?冯家宝,你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
艾林像疯了一样抓伤了冯家宝,还被路人打电话送进了警察局,冯家宝手背上全都是艾林疯狂抓下的伤痕,还渗透着血丝。这么冷的天,加上又被抓伤,她的一双手完全僵硬了,肿胀肿胀的疼,疼得她都不想动了,抱着腿坐在警察局的椅子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在旁人看不到下,鼻子发酸,眼眶红红的……
☆、89.
警察对她做完了笔录,现在还在艾林的,冯家宝有权利告艾林人身伤害,警察也这样告诉她了,他们也要对艾林实施拘留管制。可不过只是夸大的话语而已,艾林的伤害还不到能够管制拘留的惩罚。冯家宝也就只是手背受了点伤,有点流血而已。
然后就没什么了。
然而,心里有点不舒服,是真的不舒服。
一位警察先生倒了一杯温水来给她喝,冯家宝闷闷摇头,拒绝了。
他不强求,只是说:“打电话让你家人来接你回家去好不好?这么晚了,他们也该担心了。”
“我没家人。”冯家宝说。
“那你朋友什么的可以吗?”
“忘记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警察先生皱眉,明显不信啊,不过碍于她情绪不稳定,只能继续耐心问:“这样不行的。不如,你告诉我你现在住在哪里,等我下班了再送你回去,你看这样行吗?”他真的不是乘着上班功夫在泡妞啊,只是看她很可怜的样子,虽然吧,见过很多女人打架的场景,可乖乖老老实实被打的还是很少见。
可奈何,对方是个脾气古怪的小姑娘,衣服有点脏了,把她带回警局来,她身上的衣服早就脏了。
警察局不是收留所,不能把她一直安顿在警察局里,因为她们两位,都闹一天了。里面那个正在做笔录的女孩情绪波动很大,让她打电话让她家人来一趟,她死活不肯打,还说要聘请律师来告他们。
这种威胁他们都不知道听多少次了,听多了,只当做是笑话。
可外头这个受害人,这个小姑娘,则像是失去了活力一样,问她什么,都是草草几句话,有时候说得小声了,他听不见,导致了问题反反复复问了好多遍,一天折腾下来,下班时间都超过了。
“冯小姐,你还好吗?是不是生病了?”碍于人性暂且还未丧失,拥有一颗善良心肠的警察先生有点担心起她的精神状况了。
一低头,看到她的手背上全是抓伤,触目惊心,本来一双修长的十指,现在红肿得厉害,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更有者还在渗透血丝,不过是很粘稠的那一种。
“你的伤口……”
“我没事。”在他即将要碰到自己手背上的伤痕时,冯家宝下意识的一缩手,像是被惊扰到的小鹿,往旁边的空位上挪了挪,远离了他。
“你手背情况不妙啊,我给你上点药,做个简单的处理,否则你的手上的伤口会留疤的。”女孩子爱美,对待手也是一样。好吧,哪里的皮肤都是一样的。
“不需要了。”冯家宝再一次拒绝他的好意。
而后又走过来一个较为年长的警察,把年轻的警察赶走了,年长的警察一下子切入主题问她:“这位小姐,麻烦告诉我您家里人的联系号码。不记得没关系,打您的那位艾林小姐已经打电话给她的家人了,艾林小姐还说了,您跟她认识,是朋友。她打您,完全是闹着玩的,您觉得,事情是这样吗?”
简单的询问,透着非比寻常的味道。
冯家宝仍然沉默,没有回答。
他不急,继续问:“您要是什么都不说,那我们只能等待了。”
等待,等的是沈从,艾林把沈从的电话告诉了警察,警察就把沈从给叫来了。
几天不见,他好像更意气风发了,并无其他变化。也许是她自己多心了,所以才会觉得几天难熬,比几年还要难度过。
走进警察局的沈从从容不迫走了进来,看到椅子上抱着膝盖蜷缩的人时,他几乎是想都没有想的,就走了过来,站在她的眼前,就那样,似乎有了准备,又似乎毫无预兆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以为他会跟自己说些什么话的,纵然是骂她也好,冷言冷语讽刺也好,可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沉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很无奈。
忽然眼泪就止不住了,像断了的线的珠子,着急往下掉。沈从看得直心疼,本能的拉着她将她抱起来,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温柔的说着:“玩够了,也该回家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冯家宝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独特的味道,属于他的。很安心,可还是止不住她的泪珠子,无声的*了他胸前的衣襟。
沈从也心疼,说不出来的心疼。
纵然在见到她之前,他心里有生气,可一见到她,那些早打好了腹稿的气话都不复存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没骨气就没骨气了吧,只要她没事,骨气这东西,不需要。
冯家宝安安静静站在沈从身边,手被他握着,十指交缠,她想抽离,他不给,力气用得更大,把她的手握紧。导致牵扯到了伤口,可他却浑然不知她手背上有伤口。
她低着头,实在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有刚才跟她做笔录时那个年轻警官的声音调侃着,有其他人的笑声,也有艾林怨恨的目光,可惜,沈从侧过身来,挡住了。
沈从是她的靠山,像是小时候在学校里,她惹了祸,被隔壁班的女生拦在女生厕所里打,头一个赶来的是沈从,他根本不顾是不是女生厕所还是什么,当时有没有女生在上厕所,直接闯进去,硬是把打她的女生拉出去。他没有动手,只是喊来了他的一个很要好的女性朋友,让她扇她们,让女生打女生,这样,他就不必动手了。上学时期,更多是因为他的缘由,很多女生都不喜欢跟他走很近的冯家宝,更是仇视她。这种情况,在学校就一定会有,会发生。
冯家宝所以经常收到来自不署名的威胁信件,不过,她还没有拆开看,就被沈从抽走撕了粉碎扔垃圾桶了。
冯家宝之前的日子,可谓过得是太平顺利,可之后的就不那么顺畅了。
沈从把她带出警察局,而艾林则有气不能撒一样,刚走出警察局,艾林就忍不住了,上来站在沈从跟前,质问:“为什么你……”话还没有说好,沈从打断:“我先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
一句话,让艾林接下来所有的话都卡住了,只换来沈从轻轻的擦身而过。
冯家宝却忽然松开了沈从的手,沈从再度握住,从他掌心传递过来的温热,冯家宝想要甩掉,可沈从不会让她轻易松开手。
冯家宝很想问他,为什么这几天不来找她,可现在又像是什么?
而在沈从看来,不过是冯家宝心情不好,想出去走走而已,没什么重要的大事。
所以他这几天才没有去找她,甚至都没有联系她。
她换手机号码,沈从心里安慰自己,她是有原因的,也许是手机掉了,也许是被抢了,或者发生了其他意外。总之,他不想往很坏的方面去想。
他信任冯家宝,包容她。
然而,冯家宝是这样子,她的确有自己的原因,而这些原因沈从都不会知道。她都不打算告诉他,既然他都不知道,那就算了,不要说了。
“我想回去了。”
“恩,我知道。”
“你松手。”
冯家宝跟他闹起了别扭来,她不会忘记艾林还在这里,他们的立场不能让他们这样子。
“松手做什么?先上车,把艾林送回去,我再带你去吃饭,你饿了对吧?”沈从摸索着她手背上的伤口,她的手很肿,又红又肿的,他不能用力握她手,只能改握着她的手腕。
“不饿,你放开我。我不妨碍你们回去,我自己能回去。”
“能回去?你能回哪里去?你还跟我任性呢?冯家宝,听话,不许说话了。保留体力,我们等会就去吃饭。”先把艾林送走,再带冯家宝去吃饭。沈从这样决定,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艾林在这边,也没什么不好,冯家宝的事情比较重要,还是先吃饭吧。
“不吃,我都说了我不饿,你坚持什么?你没听见吗?”
可她仍然是介意艾林在场,很介意。
☆、90.请君入瓮 向你们招手~
“别闹脾气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再说。乖,家宝。”
沈从很有耐心,不管怎么样,她始终是自己的。
冯家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情绪失控完全是她过分了,她用心平气和的语气跟沈从说:“哥哥,我真的有事情,我明天再跟你联系,我走了。”
她一喊哥哥,说明他担心的事情又回来了,“冯家宝,你刚才喊我什么?”
他的怒气也来了,不顾艾琳也在场,他直呼其名,语气是那样的僵硬,冷淡。
“对不起。”冯家宝低头道歉。
“对不起就完了?你把我当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任你耍弄?高兴的时候就喊我名字,不高兴了就把我当你哥?”沈从看到她红的眼眶,咬着下嘴唇不吭声,又倔强又惹他心疼。她要是乖一点,不那么任性,听他的话,他就不会对她严厉。
“我觉得你要把我折磨疯了!”
“我也是这样觉得,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你把话再给我说一遍!”沈从咬牙切齿,很用力的抓着她的手臂,幸好他没有指甲,也幸好她穿了长袖。
“说就说,谁怕谁!”冯家宝话刚说完,嘴巴就被他封住了,一吻封住,就这样,当着艾林的面,沈从亲上了冯家宝。
这好像是个老办法,可很有效,能让冯家宝暂时乖一会儿。
天公不作美,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风景依旧,慢悠悠的踱着步子,周围没有过路的人,只有冯家宝踩着自己的影子一路走着,回哪儿去?当然是回云果家啊。她身上没有钱,没有手机,有的只是一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