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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式微若水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8:48

连云果都羡慕起她们的生活来了。

修长城,三缺一。

圣诞节,还是有人没忘记她。

有个小姐妹打来电话问她去不去,修长城,三缺一。重要的工程,需要四个人一起做才行。

云果一听就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在小姐妹看不到的表情,她在微笑拒绝了。

小姐妹儿不强求,还不忘跟她说,圣诞节好。

圣诞节的前一天晚上是平安夜,云果准备了两个苹果放在枕头旁边,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是他的,只是可惜,他昨晚没来,说是工作忙,没空呢。所以那只苹果,给自己吃了。

味道挺甜的,可为什么心里却有股莫名的苦涩味道。

是感冒了?

不对,她没有感觉到其他不适应。

寒冷的夜,裹着床单也不见得多暖和,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百般无聊盯着电视屏幕看,可惜,一个字都诶看进去,电视里演的是什么东西。故而,特别无聊之下,云果上楼添了件厚厚的外衣,准备出门去过圣诞节了。

穿着加厚版的雪地靴,云果踏着自我感觉轻快的步子走在大街上,也许今天是圣诞节,街上的人居然比平日多了起来。可他们都不知道,过圣诞节的意义在哪里,只是随波逐流,大家过,自己也过。大家在平安夜吃苹果,自己也吃,也不是特别喜欢这种节日,相比较西方传进来的圣诞节,春节和七夕节过得特别的隆重。晚会什么的,层出不朽。

【主要交代云果那点旧事——】

☆、110.没有下雪的圣诞节 

层出不朽的不只是晚会,还有路上兼职买花的大学生。

“美女你买花不?”

“不买。”厚厚的围巾遮住云果的半张脸,声音闷闷地从围巾里传来,“没钱买。”

云果一直向前走,不回头,实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溜达,要是她有条狗狗就好了,罗平不在的时候,还有狗狗的陪伴。此时此景,良辰虚待,能陪着她的,只有落寞洒在繁华街道上的影子。又长又安静。

云果经过一家家灯火璀璨的店铺,流光溢彩闪过,她都没有停下脚步来,而是选择一路向前走去,实在累了的话,就找个安静的咖啡馆,坐一会儿,继续欣赏外头的风景。

咖啡馆很安静,阻绝了外头的风花雪月,红尘纷扰。而希望出现的那个人,好像一直就没有消息。

如是希望给她当头一棒,那帮小姐妹打来电话消遣她,说是今天的节日丰满而寂寞啊,让她去跟她们一块吃饭去,反正消遣也是消遣。

云果迟疑一会儿后,还是拒绝了。

拒绝是为了等罗平吗?

这个啊,她自己不能确定。谁让罗平一个电话都不打来,不知道她想他了吗。

罗平是个没情调的男人,只会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纵然带她去见他家人也是一样,也不提早跟她商量,更不问她的意见,就这样,替她做了决定,真是不让人省心。

云果心里尽情的把罗平骂了个遍,都怨他。

可怨着怨着,罗平的电话来了,云果想都没有想的赶快接了起来,罗平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他那边还有点吵闹,嗨,小妞儿,想我了不?”

油嘴滑舌、油腔滑调,没个正经型。

云果撅嘴,“想你做什么?浪费脑细胞。”

“诶,生我气了?听听你语气,真是哀怨。”

“不,我跟一个大帅哥约会呢,气死你,让你去忙工作,你忙去吧,我继续跟帅哥约会。”口是心非,也不是故意气罗平,就是跟他开个玩笑话。罗平当然知道她是开玩笑的,刚才喝了不少酒,那帮疯子喝起酒来没个底线,只管喝,也不说是谁买单,要知道,他现在要存钱娶媳妇的。所以钱呢,不能乱花。一块块省下来娶云果。

“帅哥,帅哥看得上你?云果啊,不要忽悠我不知道,来,告诉我,你在哪儿呢,我要回家了,要是回家发现你不在的话,我是不是要生气?”

云果抬头望着出现在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走来,她心跳蓦然就乱了,连罗平说些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忙乱点头说:“那个,我有事情先挂了。恩,再见,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再说——”

接着,是一阵的忙音。

云果果就把电话给撩了,突然地,没有一点讯息。被挂电话的罗平摸着鼻子,盯着手机愣了一下,忽然惊觉!

还真有帅哥啊!

忽然就感觉到危机了,罗平二话不说丢下那一帮鱼肉的人跑了,心里着急啊,他媳妇要是再跑了怎么办?他要去把自己的媳妇追回来。

云果眨了眨眼睛,想把眼前这个人看真切,看了半天,也没啥特别感觉,只是心慌了一下,慌乱是为了做什么,不过是又一次见到他,情绪稍微不受控制而已。不过呢,他着着实实与自己没有多大关系了,他要死要活,要站多久都跟她没关系。

云果这样想着,握着杯子的手愈发用力,浑身绷紧了,腰板挺得直直的,像是个蓄势待发的弹簧,用力足够,一下子弹出去。

“真的好久不见了。刚才在外面看到你,我还怕不是你,只是跟你长得相似而已。没想到,走近一看,真的是你。”

“走近一看?”云果看着他坐了下来,面容跟以前没啥变化,以为他去整容了,意外的是,没有整,还跟以前一个样子,欠扁。“你只是看到了海市蜃楼。”

对面的男人笑着说,心情看似不错,“前言不搭后语,又不是沙漠,哪里来的海市蜃楼。”

云果不好,脸色相对于来说,很不好,“不是沙漠,那就是地狱了。”

“还天堂呢。”男人嗤笑,薄薄的一张唇微微勾着,穿着黑色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实在畏惧寒冷的样子。他目光送云果僵硬的脸色上带过,说:“今天好歹是个节日,怎么着,你没有伴?”

云果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不外泄,可奈何,始终没法控制,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来说,她实在是厌恶到了极点。今天倒霉,居然又遇上他。

可又能怎么样呢,仓皇跑掉?头也不回,脚步匆匆。

这么落魄的离去,太丢她面子了,决不能这样。

从小到大,能让她低头的东西有几个?除了爷爷的‘军令如山’,还有爸爸妈妈一成不变非常中国式的教育方法,还有她儿时最痛恨的走正步,做人要正直、心胸坦荡,结果一走入社会才发现,爷爷所教她做人的道理与社会上教给她的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其中,与她一样深受其害的还有她的堂弟——云少卿。

一个性格、行为比罗平更要*不拘,桀骜不驯,人家的青春期只是在十来岁时候叛逆,他倒好,一叛逆就叛逆到现在。至今都在外头潇洒过日,说是潇洒,不过是穷困潦倒,还死撑不回去,不向他心目中的恶势力低头。在云少卿看来,他的童年甚至比云果更来得凄惨,他是男孙,更是云家唯一的男孙,要承受的、要经历的定是比云果多。

而云少卿的父母早些年因为车祸双双离世,他由爷爷抚养长大,他的生活费其实大都数都来自于云果父母给的,可以说是云果父母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而云果一开始也很喜欢这个弟弟,可后来,这个弟弟的性格发展越来越诡异,不受他们所想。

云少卿几乎是云家的整一块心病,毒瘤。

他差点害死了云果,还拒不悔改,继续笑嘻嘻,没心没肺过着他的小日子。

他说他不愁吃穿,因为有一大帮没脑子的妹子会照顾他,他今天可以住在这个人家,明天就可以住在那个人的家,总之,他不愁生活上的一切,他说,他有的是办法。想要跟他在一块的人多了去,不少他云家一个。当然,这句话有歧义,云家是他根所在,他所谓那些照顾他的人,不过是漂浮在外的浮萍,他能拾到一个地方居住,就住一刻,亦或者一个晚上,但不可能长长久久,这好比*的保存期。即便一个人活着,时间久了,日子长了,他的*也会随着时间、日子的久远而衰老,而腐朽。不止是*,连心智,心情,还有对世界的希望。活着的希望,或者动力。

云少卿早些年辍了学,不想在念书了就去当兵,他当了几年的兵却因为违反了记录,记了大过。可还不知道悔改,一直犯错,直至后来收拾行李回家,他当然不会回去,他恨透了云家,恨透了一手把他养大的爷爷,更恨透了云果。

所以不当兵后的日子,他在一家酒吧做调酒师,夜里上班,白天休息。今天圣诞节,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心思,就上街溜达了。意外遇到了他久违的姐姐,云果,熟人见面当然要上去打个招呼了,何况,她可是他姐姐。

云少卿那副轻佻的模样让云果很不舒服,尤其他说话的态度,嚣张气焰恍如昨日,“我听说,姐姐你不做老师了,那么来A市又做什么呢?”一句话,本来是很好的问候,谈论她的近况,可从云少卿的嘴巴里出来,变成了另一幅令人感觉不舒服的语气。

【明天送个中秋福利】

☆、111.中秋快乐

云果更是这样,还是要硬着头皮强忍着,打起精神来,对他说:“那你呢,你又做什么,吃喝玩乐?整日没事上街游荡?”

“你都多久没跟我联系了,你怎么就知道我还过着以前的生活。”

“纵使不然,还是好不到哪里去。”

打从心底里想,云果就不信他会变好。

所以啊,云少卿也没打算变好。

云少卿倒是想抽烟了,嘴巴痒痒的,掏了掏口袋,没带烟,出来时候给忘记了。真是榆木脑子,不管用了。云少卿倒是一笑,没找到烟,那就说话呗。

“我当然好不到哪里去,有你这么一个好姐姐在,我怎么会好呢。即便自己觉得好了,他们不觉得,有你在,他们永远都不会觉得我好。”

云少卿这话说得让云果皱眉头,没想个所以然出来,只是讪笑:“你这话应该对爷爷说,不是我。我也听不懂你的话,你又想抽烟了?不好意思,我不抽烟,也没带烟。”

云少卿懒懒挑眉头看她一眼,莫名的意味很重,他的眉眼已经不似当初他离开家那时青涩,当年,他还是只是一个没有云果高的大男孩,却干着与他当年年纪完全不符合的事情。他赌博,完全一个问题再问题不过的少年。任凭大家劝,都没办法让他幡然。他是他,一个有着自己秘密不愿告诉他人的少年。当年的少年,变成了今日日夜颠倒的调酒师,云少卿不爱这份工作,可他需要这份工作。钱,钱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有了钱,什么驱动都有了,你需要钱活下去,即便再卑微,如何被人看不起。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只有钱,云少卿的心里没有安慰,只有钱能给他一些少许的、可怜的一点点安慰而已。

“你又不抽烟,你怎么会有烟呢。”

“云少卿,说吧,你想做什么?”

终于啊,说到了今天晚上的重点。云少卿甚是期待,也有少许的不甘,嘲讽。全都针对云果,这种态度,犹自云果,犹自云家。

“做什么?我亲爱的姐姐,你觉得我能做什么?一个废人,被打折了右腿,一个有残疾证的残疾人,一个当兵却被开除的人,我身上带着的都是罪孽,你们施加的,我自己送给自己的,这些还能让我做什么?”云少卿笑了笑,惨白惨白的脸色浮现两片不自然的绯红,他笑得悲楚,说:“姐姐,我最亲爱的姐姐,你甚至都要忘记自己有个弟弟吧?”

云果是真不喜欢他,甚至害怕他,更害怕他说出的那些话来。

“爷爷说,我们都是云家的孩子,可惜啊,我爸死了之后,你就变成了云家唯一的孩子。本来呢,我不想跟你提这个,可是最近我的好朋友告诉我,你跟一个有钱人勾搭上了,对方家庭背景不会比你们云家差劲。所以我就在想啊,我要不要告诉那个有钱人,关于——你——的——不——堪——过——往——呢。”

“你跟踪我很久了吧?你早就知道我住在哪里,你早就知道我的种种,既然如此,云少卿,你为什么就不早点来找我呢?你的目的,也许在今天之前,我还能满足你。而今天,还真不能给你圆满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所拥有的,也就是那些陈年旧事了。说起来,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行了,我不要再听你说什么了。回忆往事那可不是你的作风,云少卿,这个时候了,你应该回去跟爷爷请罪,而不是在我跟前来巴拉巴拉说那么一大堆废话。你要是想威胁我,我也不怕。你什么都没有了,然而其实,我也不一样。你觉得,我还剩下什么?”

今天的圣诞节,没有下雪,明天也不会下。可仍然那么寒冷,冷得彻骨,回响在耳畔,像是细细的刀子片,在刮着裸露在外的皮肤。

“剩下什么——”云少卿自个也没弄明白,他更觉得自己的出现,就是多余的。

云果撇下云少卿就走,不忘记买单。

步履匆忙走在回家的路上,身不由己,她能选择就是逃离。她没想过,云少卿就这样闯了进来,他要是一辈子都消失该多好,何必让自己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呢。

在家门口看到蹲在地上等候的罗平,云果着急往他扑过去,什么话也不需要说,她现在需要罗平,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嘿!”罗平被她突如其来抱个满怀,双手紧紧在他腰后合紧,她抱得愈发用力,就连声音也显得那么虚无缥缈。

“你什么都不要问,就让我抱一下。”

罗平心想,在这里抱,感受大自然的温度,有种骤雨初歇,大雨将来的感觉。如此不好不好,倘若两个都被淋成了落汤鸡岂不是倒霉诶。还有,她去哪里了?还真是个帅哥约会去了?这几点了,大半夜的,虽然说是圣诞节,可圣诞节在中国实在没有太大意义。又不是春节或者其他节日。

他可是在这里等很久了好不好,着急赶回来,结果吃了个闭门羹,还不接电话的闭门羹,倒霉不?一定要跟她说,家里的钥匙可以多配一把给他的,他一点都不会介意。

相反,会开心死的。

“好了好了,云呆你乖乖,有啥不开心的事情?是不是我扔你一个人在家无聊所以不开心了?那好吧,我以后都带着你出去,我喝酒你在一旁盯着,那帮混蛋就不敢灌我酒了。”

罗平安抚着她的后背,感觉她身上的温度怎么有种刚从冰窖里出来似得?去哪儿玩了?弄得手那么那么冷。

罗平想说,等进家门了随便她怎么抱,外头好冷啊。

他穿的衣服不多啊,为了风度,他不要温度了。

云果闷闷说:“我心情不好。”

罗平仰天,看了看空荡荡的天空,“看出来了。”

云果放开他,去开门,开灯,脱鞋子,自顾自,没有理罗平了。导致罗平心里又不平衡了,一下子从她身后抱过去,扯掉她的围巾,脸颊蹭她的脖颈,说:“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也不接我电话。”

“手机大约没电了吧。我就是出去走走,今天圣诞啊,叮叮当顶儿响叮当~”还给罗平唱了一句。

罗平放过她,去厨房翻箱倒柜找东西填肚子,一嘴巴的酒气,赶紧用食物盖过。自从他成为云果名义上现实上的男朋友后,云果家被沈从狠狠嫌弃过的冰箱有了食物的入住,厨房的洗水槽也有了罗平的收拾,还有云果家曾经被沈从拆过而不给装回去的电脑让罗平当成废品扔了,他把自己的电脑搬来了。其实他更希望云果搬去跟他住,他那儿其实比较方便的。

云果上楼换了衣服,穿着拖鞋走下来,罗平拿着面包在啃,云果叹口气,给他倒了杯牛奶,结果是冷的,罗平硬着头皮接受。

一边啃面包,一边喝着冷的牛奶,罗平说:“云果,不如这样吧,以后早饭我来做。晚饭你做好不好——”他不可能天天都能准时给云果做饭,晚饭还是需要吃的,午饭呢,他有准备。

云果摇头:“我压根就不会做。只会洗米淘米,还能煮沸水。然后就没了。”

“你的技能——你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是有外卖吗?”

“……算了,当我啥也没说。”今后还是得自己来,果然靠云果是靠不住的。

罗平问云果晚饭吃了什么,云果想想,告诉他,咖啡算不算?

罗平立刻皱眉了,咖啡也能当饭吃?

云果不吭声了。

罗平把云果喊去客厅狠狠批了一顿,告诉她晚饭不吃的后果,对胃不好的下场,还有喝太多咖啡的后果——整一个云果的老妈子,管这个管那个,什么都要插一手。

而云果非但没办法反驳,还觉得他说的都很有道理。

☆、112.

冯家宝蹲在浴室门口玩着七撮毛。

七撮毛是她在小区内捡到的一只流浪猫,刚出生没多久,瘦瘦小小的,头很大,身上的毛发脏兮兮的,很可怜。所以冯家宝就把它带回家了。也不是所有的流浪猫狗都能得到收养,也是要命运注定的。七撮毛就注定被冯家宝领回去养了。

沈从不喜欢猫猫狗狗,冯家宝却很喜欢,可是又怕猫猫狗狗的爪子,所以给七撮毛洗澡的任务落在了沈从肩膀上,沈从扯了扯嘴角,略无语说:“敢捡回来又不敢帮它洗澡。真有你的。”

之所以给它取名叫做七撮毛,那是因为越贱的名字越好养。何况,冯家宝也想养宠物很久了。

不管沈从怎么说,冯家宝倚在门边看沈从给七撮毛洗澡。都说猫最不喜欢水了,一到水里很会折腾。冯家宝怕沈从被七撮毛弄得一身的水,昨天她给七撮毛洗的时候就是这样。身子没多大,脾气倒是挺大的。冯家宝无可奈何瞪它。

沈从任命似得给七撮毛洗澡。

七撮毛拼命的扭着身体,意思就是不想给沈从洗一样。不给沈从面子,两只爪子往外攀着,刺啦啦地刮着浴缸,那声音太尖锐了,沈从咬着牙根,不屈服,坚持给它洗完。

一阵子的闹腾。

冯家宝站在浴室门口,颤颤惊惊地看着浴室里发生的凶案,很不好意思对沈从说:“那个,我给你去找衣服换吧。你衣服都湿了……”扭头就去给沈从找衣服,七撮毛却在这个时候嗷嗷叫着,那声音,真是要命的。

沈从不客气抓着七撮毛的两只爪子,恶狠狠对它说:“等下把你给煮了信不信。”

——

捡回七撮毛完全是意料外的事情,冯家宝也是犹豫徘徊考虑很久才把它带回去。沈从第一眼看到七撮毛就没给个好脸色,对冯家宝说了一句:宵夜?

沈从把七撮毛当成了宵夜。

冯家宝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了沈从,沈从倒是没怎么表现出抗拒的样子,就是不喜欢七撮毛到处走来走去,七撮毛喜欢独占茶几,第一天,七撮毛的劣根性就出来了。

沈从从七撮毛进门的第一天就在忍耐。

冯家宝觉得有点对不起沈从啊,本来他是要带自己出去玩的,也不是所谓的私奔,可她把七撮毛带回家之后,出去玩的事情就无限期往后延迟,至于啥时候是个头呢,大家都不知道。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冯家宝蓦地松口气,省去了自己要想借口拒绝他。

这事,还没完呢。

沈从给七撮毛洗完澡后,冯家宝拿了条毛巾给七撮毛擦身体,抱着七撮毛软软小小的身体,看着那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珠子,软趴趴的小爪子搭在她的手掌心里,根本一点威胁力都没有,她害怕的爪子,只是一双没力气趴在她手心上的小东西。

一团一团地滚来滚去,在冯家宝的大腿上,冯家宝怕它生病,所以明天打算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

沈从看着冯家宝和她大腿上的一团球球,挑眉问:“你不是给我拿衣服吗?衣服呢?”

“诶——”要拿沈从的衣服变成了拿了一条毛巾给七撮毛擦身体——这个,那个,冯家宝挠着头发,嘿嘿笑:“忘记了——”

真是有了七撮毛忘记了沈从。

“你——”沈从没话可以说了。

忽然觉得自己的地位下降了。

有了七撮毛之后的几天里,冯家宝的重点全在七撮毛身上。那宠物医院的兽医告诉她,七撮毛呢,营养不良,又是刚出生就被遗弃。着实可怜到不行,所以冯家宝的重点全都放在了七撮毛身上。

七撮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母性光辉啊!

沈从心里憋着一口气,不顺畅,因为冯家宝完全把他给无视了。

吃饭的时候呢,只顾着七撮毛要吃什么,洗澡呢,又是七撮毛第一个,恩,睡觉,七撮毛也要睡在她房间里。沈从像是被遗弃的旧爱,而那骄傲的新欢天天霸占着他的冯家宝,还不让他靠近,他一靠近,七撮毛立刻嗷嗷叫,撕心裂肺似得。

“我们该谈一谈了。”

又是一天晚上,爷爷在逗七撮毛玩,爷爷也喜欢宠物,只是年纪大了,没工夫养了。

沈从乘着这个机会,把冯家宝拉出来,站在院子里谈一谈。

深刻而又严肃的谈话。

冯家宝嘟着嘴巴,说:“怎么了?为什么要谈啊?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谈吗?还是其他——”

“你觉得我们要谈什么?你看看你这几天都成什么样了。天天抱着那只猫,重点都在那只猫身上了,我呢?你把我放哪里去了?”沈从吃醋了,吃一只猫的醋。

冯家宝暂时没想到这一层,只是觉得七撮毛实在是可怜,一只抓住她的心似得,她都舍不得对七撮毛一丁点不好。

“七撮毛也是需要我嘛——”

“那我就不需要你?”沈从在这个时候表现得太不像他了。

“这个,这个一定是需要的啦。”冯家宝嘿嘿笑,“你别生气,我就只是怕七撮毛生病,它很可怜的,它差点就死了——我就想着,我不对它好,就再也没有人会对它好的!”

冯家宝总是能这样,有的没的到她嘴里都变成了理所应当,没啥不好的。

沈从能怎么办?继续跟一只猫计较?吃醋?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仰天,看看星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何况,还有她的撒娇,扯着自己的衣服,温柔地对他笑。

纵然他想生气,可看到她这样,气一下子就没有了。

固然,他不是纯生气,就是不甘心啊,自己的地位连一只猫都不如?

“今天圣诞节啊——我们进去陪爷爷玩好不好——别生气,大不了明天我给你下面条吃。嘿嘿,我难得下一次厨诶——”

冯家宝尽全力让沈从消气,可是,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没多久,她的视线穿过沈从,忽然看到出现在不远处的身影。那一刻血液好像停止了流动,心脏在胸腔里飞快的跳动,下一秒就要蹦出来一样。笑容、声音、大脑的思考全都停止了,就连周围的声音,好像都不复存在,悄然逝去。冯家宝还来不及想到沈妈妈出现,她该作何表情。

沈从似有察觉,回头一看,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抿着唇,同样的,没有话语。

沈妈妈的到来确实让冯家宝吃惊,可沈从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爷爷跟沈妈妈坐着喝茶,虽然是喝茶,可几句话都还没有说,都只是沉默,沉默的氛围让大家都感觉到压抑,尤其是冯家宝,她尤为的安静沉默不说话。

爷爷倒是知道沈从的心思,可他没有明确说出来,爷爷也能理解沈从,沈从私底下也跟他聊过,爷孙俩个,其实也有话可以说。沈从无非就是想跟冯家宝在一块,冯家宝不是沈家的血脉,只是养女,从小到大,爷爷也是看着她长大,她的性情爷爷都知道。好是好,可是对于外人来说,他们的名声会不好。

要是当初冯家宝——算了,也没有如果这一说,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只能顺其自然发展下去,旁人的想法实在与自己没多大关系。

这一次见面没落下个好结尾。

沈妈妈晚上把冯家宝叫了出去,说是跟她聊一聊。沈从紧张的想拦下,却被沈妈妈的一个眼神制止住,沈妈妈微笑对冯家宝说:“你看你哥哥,那么紧张兮兮的,好像我要把你怎么样一样。我能把你怎么样,你是我女儿,家宝啊,你看你,怎么都瘦了——”

☆、113.人格担保

沈从手握紧又松开,在沈妈妈面前,他是儿子,能做的,只是让冯家宝被沈妈妈带出去。

冯家宝回头给他一个宽心的微笑,让他不用担心。

冯家宝跟着沈妈妈走进房间里去,沈妈妈关了门,让冯家宝坐下,坐在自己身边来。

冯家宝安安静静顺从沈妈妈,一坐下,沈妈妈就握着冯家宝的手说:“你看你,怎么都瘦了,是不是最近没吃好?也是,在你爷爷家里,住的不习惯吧?怎么也黑了,看看这张小脸蛋——”

冯家宝很顺从沈妈妈,对于沈妈妈‘关切’的关心,冯家宝勉强的笑着,她的表情很僵硬,几乎没有一点跟沈妈妈亲近的意思。更别说,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不是,在爷爷家里住得很习惯,很好——”低头回答,勉强露出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

沈妈妈笑,温和的目光却带着冯家宝不熟悉的感觉看她,好像在看陌生人一样,更有甚至,是在看一个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人。沈妈妈从来不会这样看她,她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又怎么会有今天这样陌生而疏离的目光呢。

会有啊,自从她跟沈从之间的事情让沈妈妈察觉一二时候,沈妈妈就开始对她疏远起来,否则,怎么会有找她私底下谈话的举止呢。

“家宝啊,我听说,你亲生妈妈来找你了?”

沈妈妈小心翼翼、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脸色,可是只要注意一下沈妈妈的眼神,就可以知道,她是有备而来,不是空穴来风。

冯家宝更加沉默了,本来就胆战心惊的心情更加无处安放了。

悬在半空上的心,摇摇欲坠,她的情绪也濒临奔溃。亲生母亲的事情,本来就是她不想触碰的一端。可偏偏的,沈妈妈又是把这个话题给搬了出来,她如何回答?

“是、是啊。”在安静的空气下,似乎连尘埃都沉淀了下来。冯家宝垂着头,应了。

沈妈妈微笑,可那眼神却像利刃一样落在冯家宝身上,把她刮伤得体无完肤。

“那么,家宝怎么想的?是想跟她回去吗?还是……”

“我、我不知道……”

慌乱无措,冯家宝的思绪全乱了。脑海里忽闪过的片段也只是那个贵妇人坐在她跟前,微笑着、高贵端庄。亦或者是沈从对她笑、对她生气、恼她的表情,都一一闪现而过。

“怎么会不知道呢?家宝,那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她这些年来是不是也很想你,家宝,你想不想她?”

一步一步的引诱,沈妈妈轻轻在冯家宝的手背上拍了几下,继续柔声说:“其实啊家宝,你要知道一位母亲,任何天底下的母亲都不会舍得放弃自己的孩子。你妈妈当年把你送给我们家,也可能是迫于无奈,生活现实压力的无奈。我也是听说你爸爸欠下了很多债务,你妈妈怕你遭受无辜的牵连,所以才想把你送人,这不,许是命运的安排,把你送到我们家里来。这些年来,我也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女儿看待,给沈从的也都会给你,沈从有的,你也会有。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看你怎么想。”

这话说到了恰到好处,所有的难题都给冯家宝去想了。沈妈妈说完,起身便走了出去,把房间,留给冯家宝一个人想。

爷爷回房去睡觉了,年纪大了,年轻人的事情他也管不了了。纵然,是沈妈妈一二再而三的要求他不要插手沈从跟冯家宝的事情,爷爷也不想自己的孙子不好。

——

沈从抱着七撮毛站在二楼走廊上的窗台下看月色。至于月色圆不圆、亮不亮,那得看老天的心情。沈从无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只是找个地方清静一下。

沈妈妈上了二楼,看到自己儿子怀里抱着一只猫,笑着走过去,站在沈从身边,伸手想摸那只猫,结果那猫忽然对她龇牙咧嘴,意思明白不给她碰。沈从见此状,赶紧拍七撮毛的头,让它安静下来。

而后对沈妈妈道歉说:“妈,没吓到你吧。这猫就是这样,脾气还不大稳定,等它大些了,应该会好的。”

沈从表情与他语气一样,冷冷淡淡,纵然是关心的话语,在他嘴巴里出来,还是像被含过的冰块,融了一点,剩下还是冰。

“儿子,是不是我来了你不开心了?”沈妈妈也知道自己的突然到来让沈从很不开心。而沈从也不会承认,“没有的事。妈,你别多想。”

“阿从,你过得好吗?”

“一直都很好。”沈从仍旧冷淡。

沈妈妈忽然就冷笑,深吸一口气,“我以为你这样冷淡,其实是你的性格本身就是这样。可我没想到的是,你对冯家宝就可以那么好,我呢?我是你母亲,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可你呢?到头来回报我的是什么?一个字都没有告诉我,就辞去了医院的工作走了?你能走哪里去?你是不是还想带着冯家宝远走他乡?再也不回来?”心灰意冷,说的话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字一句事关冯家宝,沈妈妈把所以的怒气都施加给了冯家宝,这个她一手养大的孩子。

“沈从,你不是这样不懂事的人。”

沈从背对着沈妈妈,七撮毛在他怀里窝着,耳朵搭拢着,也许是感受到了他不高兴,七撮毛的性质也恹恹的。而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只要稍微留意,他其实也在忍耐。他尽量控制自己,不去反驳母亲所说的,纵然她说的他都明白,他都想过,还有后果。他是想过带冯家宝走,一了百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事。因为父母肯定不会同意他跟冯家宝在一块,他还能怎么办呢?他想跟他们说清楚,好好坐下来,聊一聊,可他们呢?却私底下找冯家宝,让她走。倘若不是这样,那么冯家宝忽然失踪的那几天是怎么回事?她不会平白无故跟他断一切的联系,而躲起来。

有些话,她谁都不会告诉,可唯独会告诉他。

可他的行为已经让他的母亲认为他是不懂事,不懂事?呵,他从小到大,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安排好的,就连当初填志愿,他们都要强迫他去上军校。他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所以义无反顾选择了医科。

可他没有一颗能拯救世人慈悲的菩萨心,他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七情六欲、谈笑嗔痴,都有。只是他没有过多表现在脸上而已,他也有喜怒哀乐,他也有不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东西,想得到的东西。可他们呢,则不这样认为。尤其是沈妈妈,她已经把他未来的一切都安排好,女朋友、结婚、工作以及一切的一切。

沈从摸着七撮毛的耳朵,心不在焉似得说:“妈,你刚才都跟家宝说了什么。你说,她明天会跟我说话吗?”

清冷的空气,冷若寒霜的目光,月色也凉,乌云半遮半掩就挡住了月色的光亮。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永远都有解不开的心事,说不完的话语,更有无法承受的情感。厚重的、厚实的、沉重的、阴沉的,数不尽数不清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认为我会说什么话?坏话?让她离开的话?儿子,你是怎么回事,你就这样想你的母亲?我是你的亲生母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我也没说什么,妈,你也不用迫不及待撇清。也别把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强加到我头上来,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打着爱的名义而肆无忌惮。”

【其实也不是虐的啦,就是为了后文更好的融合……感情需要催化。。】

☆、114.爆发

“肆无忌惮?你就这样看我?我以为,我所做的事情你都懂,我做坏人,掏空了心思只是为了你好。我不能、不能让她毁了你的前途!我还想,还想把你送出国去学习,可她,可她会毁了你!有她在,你绝对不会同意出国去的对不对?”

“出国?这才是你的目的?不过你说得对,我不会走的。我跟家宝之间的事情……”沈从想把话说完,沈妈妈早已经歇斯底里,捂着胸口声嘶力竭。

“我早就知道你们之间那点事情!我只是意外,意外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居然是只白眼狼,亏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到头来却要把我儿子拐走?她算什么?不就是--”

沈从听不下去了,“够了!别再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妈妈更加不敢相信,沈从居然反驳她。

龟裂的表情比那盛开在灿烂星空上的烟花更好看。

“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请求你,别这样看家宝好吗?她既然是您一手带大的,您就该知道她的性格如何。她好与不好,其实您都看得见。您不让我跟她在一起,全数是因为她是您带大的。同样的,要是她不是您养大的,也许今天站在这里跟您说话的是我们。”沈从笑笑,俊逸的面容上全是轻松之色,说出来就轻松了。“妈,您早就知道我跟家宝的事了。以后请您,不要再去跟家宝说不相关的事了。”

沈从把话说清楚了。

沈妈妈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才好,糟糕吗?也许是,失望吗?也有,可更多的是心灰意冷,对沈从大失所望,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被冯家宝迷魂了脑子,他是在胡说八道!

沈妈妈心里彻底否掉沈从的一切,可沈从始终是她儿子,她不可能像对待冯家宝那样对待沈从。不是亲生的不比自己亲生的。

沈从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心头肉。她的一切,她的唯一,她的仅此而已。她不可能让沈从这样下去,堕落下去,他跟冯家宝迟早要断,不,必须要断。不然,他想亲戚朋友同事怎么看待他。而且这也关系到他的前途,他的前途不该毁在冯家宝手上,沈妈妈好不容易联系到了关系,要把他送出国去学习,进修,或者,他想留在国外她都不会反对。这是她的儿子,她的骄傲,她的荣誉。又怎么能让冯家宝毁了呢?

沈从从小就没有沈妈妈失望过,不管是成绩还是为人处世,就是他太过于冷静,也有人说他太过冷血,就是冷静过头了,变成了冷血。好比沈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病犯了,住院几天后,要动手术。沈爸爸焦急的去询问医生这个手术危不危险,成功率多少。在一家人围着沈妈妈团团转,问东问西,担心到不行,而沈从自始至终都没有表过态,而是正常的上下学。

这只是一个小手术,换做平常人多多少少会有点担心、更有甚至会哭起来,即便再过冷静的人也会担心,可沈从一直面无表情到最后。连当时的冯家宝都觉得他太冷静了,沈妈妈那么疼,还要做手术,在手术台上被人用刀子割——这是冯家宝的原话。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也是因为这样,沈从才会选择做医生,做这一行。

凡人俗事,有很多事情都不能控制。

沈从不是说不担心,只是他的担心都搁在心里面,他不会说而已。他是行动派的,不是言语派的。

沈妈妈很失望,她教出来的儿子变成了这样,更是一点也不把她的话放眼里,我行我素,他已经长大了,没人可以管了。

沈妈妈苦笑,对沈从说:“出国的事情你好好考虑,不管怎么样,我和你爸爸都是为了你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

沈妈妈转身离开,沈从抱着七撮毛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

冯家宝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也就简简单单的几件衣服而已,收拾一番下来,算起来,她的东西真是少得可怜。看着地上摆放的小箱子,还不足她腰间的高度,她把自己的衣服、手机、鞋子都塞了进去,其他的,也没什么了。书架上的书、桌子上的小零件等等都不是她的东西。

收拾好了东西,冯家宝抖着脚坐在床沿边,小腿好像有点抽筋,抽搐的疼。冯家宝瞪直了腿,干脆倒在床上,脚伸得直直的——疼痛渐渐消退,也许是刚才跑去洗冷水澡的下场。这么冷的天气洗冷水澡,真是活受罪,自己作孽作多了。

瞪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幻想着上面是个动物园,有长颈鹿在吃树叶,大象在河边洗澡——

等等乱七八糟的画面,更有甚至,几头不知种族的动物在打架——

沈从来敲门,这大半夜的,冯家宝没有心理准备,从床上爬起来,望着那扇闭着的门,听到沈从在喊她开门,她却是不想去开。心情不好,也没办法面对了。

然而一分钟后,沈从找来了钥匙打开了她房间门,冯家宝正手忙脚乱的把箱子藏起来,在沈从进来的一瞬间,冯家宝刚把箱子塞进床底下藏着。

“哥哥……”冯家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喊了一声他。

沈从挑眉头,看她坐在地上略微不爽,说:“舒服吗?坐在地板上很舒服?”

“不舒服不舒服,我这就起来。”

冯家宝拍着屁股站起来,沈从拿着钥匙,凝视冯家宝好一会儿才说:“饿了吗?要不要吃宵夜?”

冯家宝摇头拒绝。

沈从也不坚持,站了好一会儿了,冯家宝还在拍她的屁股,沈从见此嗤笑,牵过她的手,让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半蹲下身去跟她说话。

“不开心吗?”

就算是不开心又怎么可能告诉他。

“没有啊。”

“不老实了?不打算跟我说话了?”

冯家宝垂着头,厚厚的衣服裹在身上十足像个行动不方便的孕妇。很长的头发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乱糟糟的披在肩膀上,沈从就玩弄着她的头发,青丝绕指,目光柔情似水。

“也不是啊,我哪里不跟你说话了——”冯家宝心不在焉,又要强打起笑容给他看,以免自己露出了马脚让他怀疑。

“好了,你也别说话了。坐下来,喝杯水吧。等会还有事情要去做。”

“事情?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情?”

两人规避开沈妈妈的话,尽量不去袒露伤口出来,小心翼翼的、无声无息的,不去提。

“你的七撮毛在叫你,撕心裂肺,这会估计还在挠墙——”

挠墙,似乎就是七撮毛的作风。

说是要去看七撮毛,可两个人都没有走的意思,还僵在原地,一个坐着,一个半蹲着。气氛微妙化,沈妈妈的到来的确是打击到了两个人心里最不想触碰的那层隔膜,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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