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果费劲力气把他弄回家,他倒是安静,只是走路不安分,走S型,还站得稳,还知道云果来接他回家了。他乘着迷迷糊糊的间隙,抱怨说:“老婆不生气,老婆不生气我生气,云果真是心狠,一点也不爱我。”
云果说不出来他是真的醉了还是真的醉了,看他走S型应该是醉了,可他的话条理清晰不像个酔鬼说的话。酒后吐真言吗?所以说,他说的那些都是他的真心话?
云果掏出家里大门的钥匙,抖了抖,说:“好像没带钥匙。”她拎着钥匙在罗平面前抖,说:“你帮我看看,哪条是我们家的钥匙。”
罗平眯着眼睛,凑过头来,抿唇想了半天,看了半天,不敢确定说:“金色的?”
云果不答应。
“最长的?”
“……不是,你在看看。”
“最短的?”
“很好。”云果把钥匙收起来,说:“你都能观察到一大串钥匙里面唯一的一把金色的,还有最长的和最短的,你还想说,你喝醉了?”
“……”被无情揭穿演技的罗平心虚摸了半天的鼻子,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低头看着她微笑的样子,唇畔抿着笑容,清亮的眸子弯弯,她也在看自己,罗平忽然觉得心意有个东西在拨弄自己,痒痒的,便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吧唧一口,幽幽说:“晚上很凉啊。老婆你晚上睡觉冷不冷啊,就不要我睡沙发了吧,我给你暖床~”
云果冷冰冰回应:“你还挺能装的。”
“我没装,我真的喝醉了,只是走了半天的路又清醒了,媳妇不也是经常这样,靠走路来清醒清醒自己的脑子。唉。”说着,莫名叹口气,罗平扶着墙壁虚弱站立,“其实都是张文森拽着我喝,我是不情愿的。”
“你的不情愿还真是难以相信。”
“……”
……
谎话被揭穿,罗平仍然脸不红心不跳,有句话说得好,跟女人打交道,一定要口是心非到底,女人说不要,那她就是要,她说要,那真的是要。罗平深刻明晓事理,也晓得云果究竟为了什么跟他别扭恼气,在张文森跟前他不好意思都抖落出来,哪家没有点私事家事啊,怎么可以天天到外面去宣扬。
他不是一个吃女人饭的软蛋,他是可以自己挣钱养家,让自己的媳妇心安理得待在家里消遣的男人,罗平的内心够强大,自然也能容忍云果对他撒的小性子。云果跟他闹脾气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不愿意让她出去工作。
云果则认为他的大男子主义实在是难以伺候,如今的社会趋向是男女平等,虽然说要做到真在的男女平等有困难,可罗平也不该这样限制她的自由。即便男女双方已经结婚住在一块了,他也不能剥夺了女方出去工作的自由。
他的大男子主义实在令人讨厌。
云果就这样想他。
回到家,罗平主动跟云果道歉,说已经严厉思索了自己的问题。云果问他反思了没有,他很诚恳回答,反思了,真的不能限制自己媳妇的自由,可关键,怀孕了就理所当然不能去上班劳累了。而他的任务就是让她尽快怀上,说着便要脱衣服扑过来。
被云果一个眼神制止,云果冷笑看他:“你还是没有忘记这件事?罗平,你要我说几遍呢?我还不想要孩子,我不想要。”想想觉得自己语气太强硬了,不合适,便改口:“对不起,工作的事情我还能跟你坐下来心平静讨论,可孩子,罗平,你尊重一下我好不好?”
罗平脱衣服的手僵住,好半晌才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不动,静静看着云果不说话,那眼神看的云果心里发毛,自己说的这番话不合适,不合适到家了,好像显得她特别嫌弃他一样,一点也不想跟他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似的。
罗平平日里看起来不拘小节,可他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会有属于男人自尊,他的自尊却是一次次被云果以各种缘由击败。
他不能对自己的老婆做什么,只能自己生闷气,闷着闷着又想出去喝酒了。
最后,在他沉默的注视下,云果听到他声音低沉地说:“是不是我让你失望了?你对我没爱了?你觉得我烦了?还是说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后,你觉得厌恶了?夫妻在一起难道不应该生孩子过日子?难道是我的理解错了?真在的夫妻生活像我们这样?一个早上出去夜里归来,一个夜里加班到白天,时间永远在过错,还是说,云果,你是觉得你爱我或者我爱你没有到能够完全接受对方的地步?我们是在原地踏步?”
一番话、心里话,积攒了很久的话都宣*出来,罗平的语气平淡的不能在平淡,他重新穿上外套,烦恼捋了一下简单利落的短发,又想了一下子没等到她的回答,他盯着地板看说:“你的沉默真是出乎我意料,我还能怎么想呢,云果,是我给你的时间不够多吗?你还没有想好怎么跟我过接下来的日子?”
“不是,罗平,你……”
“没什么,你要是觉得我说中了你的心思,面子上过不去,又不想让我多加了解你可以说不是,这两个字对你来说不难。你说不是,我会给你更多的时间考虑。思考,你的人生,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
罗平忽然转变的态度让云果一时反应不来,她脑子很乱,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想这样说,更不会知道他的心思原来这样的……
她犹犹豫豫的模样终于让他沉默不下去了,他扣上衣服领子的扣子,讪笑说:“看来你是真需要时间。”
她跟罗平在一块也有一段时间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严肃而又自嘲的笑容,眼神里忽然多了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她感觉压力很大的情绪,就好似他说了很容易伤害到她的话。
罗平越是用平静的目光、平和的语气跟她交谈,云果越是觉得羊毛出在羊身上,自己的问题比看到的还要严重。打从心里里,她有那么一点的不信任罗平,怕自己的婚姻像自己父母的那样,倘若真是那样,那该多可悲。
可人是她选的,跟他结婚当初自己也是高兴跟愿意的,怎么结婚后,很多东西都在细节里慢慢变了呢。
不过罗平还是罗平,而问题出在她的心态上,她会觉得罗平这么迫不及待要孩子,娶她回来也只是为了生个孩子而已。她是真把结婚后的罗平当成了传香火的一份子了。
“很晚了,云果,你去睡觉吧。”
“那你呢?”
“我?”苦笑一声,“继续睡沙发啊。”
他的态度让她捉摸不透了,上一秒他还是那么严肃的表情,下一秒又恢复了往常时的。
云果伸手,握拳,展开,心理纠结好半天,眼睁睁地看着罗平已经和衣躺在沙发上瞌睡了。
他之所以睡沙发,是因为他一直说想跟她要个孩子,她觉得烦了,就让他谁沙发来了。
他这一睡,也有几天了。
罗平背对着云果和衣躺在沙发上,修长的身躯只能蜷缩在沙发上,否则腿会横出沙发半截。只能怪当初买沙发买错尺寸了,应该再买大一点的。不然现在睡沙发也不会那么辛苦和不舒服了。
云果看着有些许的心疼,走过去,蹲下来,默默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没说什么,站起来回房间去了。
一直等她说话的罗平无可奈何叹气,果然等不到她心软的时候啊。
【要完结了就懈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