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直到喝到大天亮才各回各家
曹原不是忘了厉长风的嘱咐,而是因为他也喝多了
柯海航叫了辆车,跌跌撞撞的把高天野扶了进去,然后上了车,他们两个离开了场子也冷清了许多
易新喝得烂醉,但他的爱人在凌晨四点左右就把他接回去了,宋恩养看着没喝几杯却倒头大睡的曹原头痛欲裂
“喂,你醒醒,该回去了”宋恩养搓了搓他的脑袋,曹原没有理她
“你家住哪里啊?我给你打个车送你回去”
依旧是没有人理她
“艹,明明没喝几杯,怎么醉成这样”宋恩养一脸嫌弃道
最后无奈之下,宋恩养只得在滴滴司机的帮助下把曹原这坨烂泥先带回家里
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
曹原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张粉扑扑的床上,床头全都是可可爱爱的hellokitty
曹原惊呆了
穿越了?还是没睡醒?
“别看了,这是我的房间”宋恩养慵懒的靠在墙上默默地看着他
“我艹”曹原抖了个机灵
“你……!”他看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好,衣服还在
“你什么意思啊?我好心把你带回来没让你露宿街头,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像看个变态一样看着我,你是人吗曹原同志?”
“谁让你把我带回来的,我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小男生呢,要是被别人知道我在女孩子的家里睡了一晚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曹原委屈道
宋恩养:???
“我都没说介意这个你倒是先委屈起来了?”
“谁知道你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行行行,是我好心当成驴肝肺行了吧”宋恩养无奈道,“你现在马上起来,离开我房间,有多远滚多远,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惹不起我躲得起,行了吧!”
“我还不想在这呆呢”曹原起身,刚想推门而出,又想起了什么,转身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你绝对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厉长风,听明白了吗?!”
宋恩养本来也没有想过跟别人提起这个,但是他这么一说宋恩养就来了劲儿,“这可就说不准了,万一哪天谁又惹姑奶奶我生气了,说不定我就什么都跟我哥说了”
“你……”曹原气得说不出话来,果然最毒妇人心,她把他带回来就是想羞辱他的!
“我什么我,赶紧起来,趁我哥和白总还没有下班,麻溜的滚出去,要是被他们撞见了,可真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什么?头儿和白总也住这儿?”
“废话,我不和我哥住和谁住?!”
“艹”曹原赶紧从床上蹦了起来,偷偷开了门缝,确认没人后,转身对宋恩养说,“士可杀不可辱,今日份的羞辱我记下了,但愿我们后会无期,再也不见,否则……”
“恩养,开门”
曹原还没有说完,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是厉长风的声音
“卧槽,是头儿~”曹原差点没蹦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可一定不能让他发现我在这里,不然他会杀了我的”
“瞧你那点出息”宋恩养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超大衣柜道,“进去”
曹原来不及多想,只能先躲进去
“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啊,我还没睡够呢!”宋恩养一开门就看到了站门口的厉长风
“有人?!”厉长风眉头微皱,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在警戒着
“没有,你想多了”宋恩养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懒腰道
厉长风将房间扫视了一遍,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别忘了你还未成年,记得保护好自己”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宋恩养无奈道,“我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的,你放心”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和白浪今晚不回来了,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有什么想吃的让王姨给你准备,别到处瞎跑,星期一记得准时去新学校报到,听明白了吗?”
“知道了,啰里吧嗦的”宋恩养虽然嘴上说着不耐烦,脸上却写满被人挂念的开心
“嗯,我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再见厉教授”
门刚刚关上,曹原就推门而出,“闷死我了”
“我哥还没走远,你等他走远了再出去吧”
“嗯”曹原这才意识到,其实这个女孩好好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好的,“谢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宋恩养笑道,“原来你还会给别人道谢啊,我还以为别人对你的好你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呢”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谁对我的好是理所应当的,只是有的时候你说话太过于诡异,以至于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出发和动机”
“你放心,我就算真有什么不纯的动机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因为你不是我的菜,懂?”
“巧了,你也不是我的菜”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迸裂着火花,如果说眼神能杀死人的话,这俩人估计早已粉身碎骨了
“头儿应该走远了,我也该走了,后会无期”
宋恩养头也不抬,“慢走不送”
“真是个狂妄自大不懂感恩自以为是的家伙”宋恩养小声嘀咕道,“以后谁嫁你谁倒霉”
夜色降临,熔城终于显露出它的真面目,一切沉睡了的都在这迷人的夜色中苏醒了过来。
白浪架着车,奔驰在五彩斑斓的夜色中
过几天就是圣诞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圣诞
“我们现在要去哪?”厉长风也不急,任由他开着车带他在这闹市里缓缓驶过
“吃糖醋板栗吗?”白浪问道。
“嗯?!”厉长风有些惊讶,“你不是不吃这些街边小吃吗?”
白浪笑,“以前是不吃,后来……”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又止住了口。
“等我”白浪兜兜转转才找到了一个停车位,下了车,直奔卖糖醋板栗的小贩走去
这还是厉长风第一次被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小屁孩照顾,有些受宠若惊
五年前,这里是他们每天的必经路,R大的美食街,也是附中路
厉长风作为白浪的私教,已经习惯了每天等到学校的人都要走光了白浪才会慢吞吞的从学校里晃出来
不是打架就是迟到被罚,白浪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那时倔强又狂妄的少年,即使饿得饥肠辘辘,面对厉长风递过去的糖醋板栗也是嗤之以鼻
“小孩才会吃的东西”
“你不是小孩?”厉长风看着那个十四五岁又故作深沉的少年,总是苦笑不得
“我是男人”
厉长风一想起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少年一本正经的说自己是男人的样子,即使是时隔多年依旧忍不住笑出声来
“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厉长风回过神来时白浪已经打开了车门,怀肘里满满一堆好吃的,糖醋板栗、烤鱿鱼炸串、水果饮料、还有棉花糖……
“都是排满了长队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就都买了”
“不是说小孩子才会吃的东西吗?我又不是小孩子”
白浪把小吃都塞到他手上,意味深长道,“是不是小孩不重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嗯?!”
只见白浪意味深长的抿了抿唇,看着厉长风仿佛要一口把他吃掉了一般
厉长风很确定他看的是他,而不是他手里的小吃
厉长风也用一种“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的目光看着他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言语都被吞噬在无边的夜色中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五六十年代邓丽君的歌,婉转悠扬,听得入神之时,一辆失控的私家车向他们直直撞来
白浪想要避让已是来不及了,匆忙避让,车子却像脱缰的野马,撞向防护栏,然后坠落
糖醋板栗掉落散了一车间,两人还来不及寒暄,车子已经坠入河中
厉长风和死神抢了一辈子人,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死神扼住命运的咽喉
好在他从小生活在水乡,熟水性,白浪就显得有些被动
厉长风毫不犹豫地砸开车窗玻璃,水压平衡后打开了白浪的车门,游到另一边将白浪拽上了岸
此时的白浪就像溺水的鱼,翻着白肚皮,不省人事
医生的本能就是和死神抢人,厉长风抢了一辈子人,从来没有输过,更没有怕过,但眼下的这个人,他突然怕了
老规矩,抢赢了归我,输了归你
他只能赢
一组心肺复苏不过30秒的时间,厉长风却觉得格外漫长
五组心肺复苏结束后,白浪终于醒了
“我这是……死了吗?”
厉长风上气不接下气,“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白浪定了定神,看着一旁满头大汗的厉长风,慢慢的回放着此前发生的一切,“她们终究还是先动手了”
“她们是谁?”
“米兰达”
“你凭什么确定是她?”
“新链状病毒最早是以流感的形式发现在M国并流行扩大,那时病毒远远没有传播到中国,不少M国专家也在研究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白肺病,其中就包括了易新的博导,忒斯拉博士,你还记得他吗?”
厉长风点点头,“记得”
“他曾经取过白肺病的血清样本,但是离奇的是,本应放在生物水平安全四级的实验室的血清样本不见了”
“那你又怎么确定拿走血清样本的就是米兰达?”
“血清样本丢失的那天,正好是她带她的双胞胎儿子去找忒斯拉博士复诊的那一天”
“也许只是碰巧”
“绝不是,她回国的第五天我妈就确诊了白肺病,而此前国内绝无境外输入白肺病的先例”
“白浪,我知道关于你母亲离奇的死亡你无法释怀,只是在没有百分百证据之前,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可她现在想要的已经不仅仅是遗产了”白浪冷冷道,“她想要的,是我的命”
周围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厉长风突然觉得身后传来一丝丝冷意
白浪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冷笑着
“白浪”
“嗯?”
厉长风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我能为你做的不多,但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