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连……”覃恕叹气:“他那天说的也没什么错,他说的那些,并不是空口白舌随便乱讲的。”
林珏心里一阵难受,抽噎着小声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知道覃恕并不是在点他,他只是自己觉得他对覃恕还不够好。
“但是,我也说了,我找Sub不只是为了满足身体上的需求,而他也只有这一点而已,他不够尊重这段关系,心眼儿多,爱耍小聪明,也不够忠诚,他只适合去玩儿SM,不适合跟着我,但我还是跟他维持了两年这样的关系,因为找到一个肉体上很契合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有些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说实话,相对而言你更适合做一个Sub,你才会是我想要的类型。任连一直拿我当一个工具,满足他的性癖和性爱……”
覃恕顿了顿:“本来在这些方面我都可以无所谓,但是后来那一段时间,我接了新的单子,有新的客户,天天都很忙,几乎没时间跟他在一起玩儿这个,我们也不住一起,所以他就……”
覃恕说到这儿拧了拧眉,表情很是厌恶,林珏已经大概能猜出来任连做了什么事了。
“等我再见他时,他身上带了很多新伤,也丝毫没有要避讳着我的意思。我很生气,对于他而言我是个慰藉工具,他对我而言也是所有物,随便哪一个Dom都不会允许自己的Sub做出这种背叛自己的事情,所以我提出跟他解除关系,他闹了好一阵儿才消停。”
林珏抬头看着覃恕,能感受得到覃恕当时的情绪。他忽然明白了自己比任连强在哪里了,任连只是懂得怎么取悦别人而已,这一点他可以学,长年累月的,他不信不能让覃恕体会到肉体上的快感,但是心性这方面任连却难学了。
“后来,过了几个月,也就是去年年初的时候,他突然回来找我,不由分说就要上床做爱,求我原谅他,说他会改,会好好跟我维持这段关系,我拒绝了。”覃恕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过了几天我无意中从一个朋友那里得知,他之前背着我出去找别人调教,对方患有HIV,他跟对方上了床,被传染了。”
林珏瞳孔一缩,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HIV,艾滋病!任连怎么可以在知道自己患病了的情况下还来找覃恕呢!精神不正常,想给覃恕也传染上吗?!
“那……那周天下午!”林珏蓦然想起来了,他那天去覃恕办公室找他,任连正准备给自己扩张灌肠的!
“没事。”覃恕无奈一笑:“首先我根本没碰他,再者……不过我也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那天说他之前去医院检测跟别人拿错了样本,跟那个人上床对方戴套了,他并没有病。”
“……”说实话这种说辞换做林珏是不信的,怎么看都是脑子不正常了还想要将覃恕拉下水,只不过被察觉到了,又换了一套看似合理的理由罢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解释完了。”覃恕低头看他,目光恍若实质一般质问着他:“你可以选择直接问我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我的住址,公司,工作,甚至收入你都清楚明白,我觉得我没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我当初会收你,只是觉得你一片白纸比较好教,也没那么多小心思,虽然是笨了一点,接受度差了一点,也总比任连那个样子好……”
覃恕往沙发靠背上一倚,轻声道:“但你也太不乖了些。”
林珏颤了一下,不乖这个词对于他而言算是挺严重的错误了,覃恕是他的主人,他应该要满足覃恕的需求,听他的话,让他开心的,可显然他没有做到。
因为他的自卑,他的恐惧,他跑了四天,没有回过家,都快成流浪狗了。他过得不舒心,覃恕这一脸的疲色也证明了他过得也不多好,就像覃恕说的,他给他主人的信任太少了,可他……明明很喜欢待在覃恕身边,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要离开覃恕。
“主人……”林珏脸上还挂着泪痕,倒是不哭了,就是看着像只花猫。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林珏眼睛又湿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想把眼泪憋回去,泪珠就在眼眶里打转,从覃恕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好像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知道他错了,他会改的,他不会再犯,他也会学着去给覃恕更多的信任,学会怎么样做一个更好的Sub,学会怎么能够让自己在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精准有力地反击回去而不是懦弱地退缩到覃恕找不到的角落。
覃恕没再说话,过了半晌他站起身,林珏抹了抹眼睛,膝行着往后退了一步。
“马上到点了,我们先去吃饭。”覃恕看了他一眼:“去洗把脸,穿好衣服就走。”
林珏有心事,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要不是覃恕在他身边,他能全程神游天外。
被他推倒的男孩子叫段谣,跟他一级的,他们互相介绍了一番就没再说过话。
林珏吃饭期间朝他裹着纱布的腿上扫了好几眼,毕竟是他造成的,这纱布看起来尤其扎眼,他心里有些愧疚。
贰叁是个很漂亮的男人,他很照顾段谣,明明是腿不方便,贰叁却是全程给他夹菜,仿佛手也没用了。
林珏抬眸看了对面两人好几次,又悄悄看了覃恕一眼。
他今天刚被覃恕接回家,犯的错还被原谅,也没受罚,他不指望覃恕能给他夹菜了。
他默默低头自己吃,只夹自己面前的一盘菜吃,就着吃了半碗饭,覃恕突然推了一只小碗过来,里面是三块儿肥嫩的鱼肉,刺已经被剃光了。
他倏地偏头去看覃恕,对方却似乎并没有注意他,专心致志言笑晏晏地跟贰叁讲话。
这鱼肉都比平常香了不止一倍。
吃完饭离开,覃恕跟贰叁约了下次一起喝酒,他开车先载着林珏去了趟公司,他的东西还都在办公室里。
取完东西便一起回了家,时间不过晚上七点,覃恕进门脱了外套,回头看着还在换鞋的林珏,吩咐道:“先去洗澡,洗完澡上楼等我,自己拿钥匙。”
林珏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低低地应了,虽然覃恕没说具体时间,但他也没敢耽搁,进卧室取了衣服就准备去洗澡。
他的睡衣都在覃恕的卧室里,他进去时就觉得房间比平日里要空旷很多,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地铺已经被收拾掉了。
他人一僵,拿着睡衣站在床边,盯着地面上本该有他地铺的那一处看。
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像自己的家被拆了一样。
覃恕烧了水进来换衣服,见他呆愣着不动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没说话,拿了睡衣就换,没跟林珏搭腔。
林珏甚至都没勇气问他为什么会把他的床铺收起来,毕竟是他自己先选择不睡在这里的。
一想到晚上要自己一个人睡在客卧里,林珏就觉得浑身都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