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说,从下楼开始,许治泽就一直是处于状况外的模式。
好不容易坐了下来,紧张兮兮且不提,几人间你来我往的对话又让他整个人摸不着头脑。
什么演戏,什么假婚约......明明都是他认识的文字,为什么拼凑到一起他就是理解不了呢。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见着这场对话终于要结束了,自家姐姐总结发言似的一句轻飘飘的话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噗呲一下把他炸醒了。
“而且,你竟然和那谁......一起弯的!”许治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难以置信地扫来扫去。
最让他窒息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叶安歌竟然也是弯的!
怪不得当初就直白地说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敢情他们的取向就是一个鸿沟摆在那儿。
身为当事人的许辞则是格外淡定,将交握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却并未松开:“就是你们理解的那样。我和秦飒在一起了,而叶安歌则是我的情敌。昨晚那场戏只不过让她以为她的计划得逞了而已。至于第二个问题,只要确定了目标人物,顺藤摸瓜发现她做的事并不难。告诉你只是我顺手做了件好事。毕竟看上去你好像一直被她蒙在鼓里。”
对于许辞的话,叶明哲也很惊愕,但他到底心性比起许治泽来说沉稳很多,当下只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确实从来没有怀疑过她。要不是前些天父亲出了那场车祸,即便你们跟我说了,我可能依旧不会联想到她身上去。”
许辞倒没有想过叶明哲对待叶安歌竟是真的如此信任。
怪不得在之前的剧情里叶明哲会被叶安歌设计得那么惨。原来是一点戒心都没有。
“这么说,老叶的车祸你是不是查到了点什么关键的东西?”对面的许瀚伟问他道。
对于叶安歌与许辞她们两人的关系他虽然心里也有些吃惊,但是经过昨天那番心理建设,他现在已然可以做到面色不变了。
闻声,叶明哲沉吟了一会儿后,站起身来:“很抱歉,这个就涉及到我们叶家的家事了,恕我不方便告诉你们。很感谢你们的帮忙,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大可以向我要求,我叶明哲绝不会推诿。”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许瀚伟倒也不恼,只是欣赏地看了叶明哲一眼:“不得不说,老叶福气不浅,你们姐弟俩都是有能力的人。也不枉我之前那么看重你。”
“许董过奖了。许小姐和治泽弟弟之间的和睦有礼才是我们需要学习的。”说到这儿,叶明哲如之前一般向几人点了点头,“在这儿打扰了许久,现在事情说完我也该离开了。”
“嗯。”许瀚伟摆了摆手。
许辞也是礼貌地点点头算作回应。许治泽则仍处于状况外,此刻都不见得缓过神来。
不过,在叶明哲走出好几步后,一直未吭声的秦飒倏地站起身,而后走到叶明哲的旁边小声叮嘱了几句。
这一通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她重又坐回到许辞的身边。
叶明哲思忖似的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后也往门口走去。
“你跟他说了什么?”许辞捏了捏秦飒的手,轻声问。
秦飒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应道:“就是把叶安歌可能使的阴招都告诉他了。”
许辞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希望能防住一会儿叶安歌吧。
*
“你们俩在嘀嘀咕咕什么呢,我也想听。”有延迟反应的许治泽蹭地一下跳到了她们俩的座位旁,一副神探福尔摩斯的表情盯着她们。
没了外人在,他现在有满腹的疑问等着她们解答。比如她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中间经历了什么啊......
“去去去,女孩子说个悄悄话,你来凑什么热闹。”许辞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我可是你弟弟,你个见色忘义的女人。亏我还跟你说了我女朋友的事儿呢,你们俩就在我眼皮底下瞒了我这么久!”
许治泽情不自禁地大声反驳着,待说出口,下一秒就倏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后怕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许瀚伟。
他这一情绪激动,都忘记了自家父亲还在了。
不过,许瀚伟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也没说什么,背着手自顾自往楼上走去。
俨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见状,许治泽已经不是害怕了,而是疑惑加吃惊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没看错吧。
这么个爆炸消息摆在他眼前,他爸竟然既没发火又没拍桌。
待感受到尖锐的疼意后,他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扑通一下坐到了许辞旁边的沙发上,出口的声音变得有些结巴。
“姐姐姐......咱爸今天怎么没骂我啊?这也太太太奇怪了。”
“不挨骂还不好吗?”许辞将目光从楼梯上收了回来,笑了笑道。
许治泽揉着被自己掐红的大腿,撇嘴疑惑:“不对,不骂我也就算了,那他怎么也不骂你啊?你刚刚都这什么......当众出柜了,而且还当着外人的面。按他那脾气,不早该掀桌骂人了?”
话音未落,他光洁的小腿就登时受到一击。
“哎哟!姐,你干嘛!”
“好好说话。”许辞没好气地收了脚,将头舒服地靠在秦飒的肩上,“我昨儿个就跟他老人家报备过了。就在你睡得跟个猪一样的时候。”
“什么?!”许治泽护着小腿,一听这话表情立马变得格外精彩。
也就一晚上,怎么感觉他像是错过了一个亿。
“那他同意了吗?”说完,联想到刚才许瀚伟无比淡定的反应,他又自己给出了答案,“应该是默许了。这么看来咱爸的思想也没那么古板啊。”
“那是肯定的。”许辞自在地拨弄着秦飒的指节,“也就你反应慢。”
不得不承认,许瀚伟算是书内书外给她的反差感最强的一个人。
她不知道这一晚上许瀚伟一个人喝着闷酒想了哪些事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拥有一个强大的内心。
不论他之前做过些什么,至少他现在在试着努力改变,也变得越来越好了。
这一点从他今天主动给许治泽解围就可以明显地看出来。
待想通了许瀚伟的事后,许治泽又将目光转向正黏糊糊地靠在一起的两人,眼珠滴溜一转,伸手指了指秦飒道:“姐,我要打小报告!你知不知道你女朋友之前还偷袭过我?”
因为上回的事儿,到现在他都对热咖啡有阴影了。这回有了靠山,他总算可以找人做主了。
但他打错了算盘。
某姐姐听罢却是笑容倏地灿烂,抬眼看着自己的秦姓女友:“哈哈哈真有这回事吗?”
“嗯。”秦飒拢了拢许辞的头发,轻飘飘地扫了许治泽一眼,“你是想偷袭回来,还是想再来一次?”
熟悉的寒意爬满脊背,许治泽下意识地收紧下巴,身子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姐,你看她!快保护我!”
可是某姐姐的反应却是——
“我闭上眼了,你们可以开始打了。不用管我。”
闻声,许治泽抿了抿嘴,45度角仰望头顶的大灯,这时候突然很想打个电话给叶明哲。
他想大声告诉他,他们家姐弟真的一点都不和睦有礼。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
叶明哲自离开许家之后,先去了一趟公司拿了点文件,紧接着又火速赶回到病房。
他给病床上的叶广坤细致地掖好被子,冲身边的一个助理模样的中年男人问道:“怎么样,那个人的身份查出点什么没有?”
“男人名叫刘勇,是距离医院一公里远的大街上的流浪汉。据他所说,当天晚上,有个男人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到这个病房里来送个东西。”
“什么东西?”叶明哲皱眉。
“是一张小纸条。但好像并不是写给叶董的,而是......”
听出了话里的犹疑,叶明哲直接伸手将被揉成一团的纸条夺来,径直铺展开。
纸条上只有潦草的一句话——“叶明哲,你的死期到了”。
叶明哲小心地用指腹摩挲着纸条,放到鼻尖闻了闻。
待感受到一股潮湿的塑胶味,他方皱眉问道:“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
“目前被我们安置在一楼的空休息室。”
“嗯,派人在这儿守着。你跟我下楼去看看,我有点事要问问他。”叶明哲将纸条捏在手里,先一步往门外走去。
“是。”
与此同时,一楼休息室内。
穿着不合身的黑色夹克衫的男人眼神慌张地看了看周围,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搓手抖腿。
不一会儿,嘭地一声开门声把他吓得整个人一下子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进来的人。
叶明哲上下扫了男人一眼,也不废话,从手机里挑出一张照片举到他的面前:“给你钱的是不是这个人?”
刘勇先是紧张地看了眼叶明哲,而后目光下移。
待见着手机上的照片,他的情绪立时激动起来,手指直直地指着屏幕:“就是他,就是他派我来的!说什么替他送个东西就赶紧回去拿钱......谁知道......你们去找他吧,放我走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叶明哲收了手机,拿出手里的纸条,又问:“那这张纸条也是他给你的?”
刘勇又是激动地连连点头。
见状,叶明哲将纸条收到口袋里,冲一旁摆了摆手:“行了,把人放了吧。”
“谢谢啊谢谢,您真是个大好人。”刘勇感激地说了一通,见没了阻拦便连忙推开门跑了出去,脚底瞬间跟抹了油似的。
待人走后,叶明哲松了松脖间的领带,沉声吩咐道:“派人盯着刘勇,那人还会去找他的。另外,再派点人去跟进一下那家塑胶工厂的负责人方虎的情况。”
说话间,隐约可以看到他仍有着光亮的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一个顶着光头,满目凶光的肥壮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