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总经理办公室内。
叶安歌优雅地倚在沙发上,看也不看眼前的男人,只冷淡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医生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但是小叶总那儿最近的防范越来越仔细了。上次我原本想动手,却被另一个人误打误撞抢了先。不过也得亏慢了一步,当天晚上病房外其实是有人守着的。”赵明垂手立在那儿,恭敬地答道。
叶安歌转着食指上的复古方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这个傻弟弟,看来也没那么傻啊。那个被他们抓住的人是谁派过去的人?”
“听说是前些日子被小叶总曝光出来的那家塑胶旧工厂的负责人安排来报复的。那个负责人好像叫方虎。”
闻声,叶安歌转过身来,抬眼望他:“方虎?”
还未等赵明回答,似想到什么,她转着戒指站起身来,在沙发前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嘉世那边这么快就给了拒绝回复。这么看,你们俩和我的弟弟也私底下结了盟啊。”
她就觉得叶明哲这么快同意婚约有些蹊跷,敢情一个个的都在她面前演戏呢。
赵明听不清叶安歌的低声嘀咕,只不明所以地继续问道:“叶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既然他们能结盟,我们自然也能结,就看谁斗得过谁了。”叶安歌不屑地哼了一声,目光阴狠,“你去安排人联系一下方虎,就说我这儿有能让他翻身的好办法。”
就算你们几个联合起来,我一样会让你们逃不脱各自的命运。
“是。”赵明又恭敬地鞠了一躬,便从办公室里退了出去。
待办公室里就剩下叶安歌一个人,她食指在手背上轻轻点了点,末了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拨出一个号码。
在听到熟悉的“用户已关机”后,叶安歌眸光一冷,用力地将手机掷到地上。
手机在地板上滚动了一圈,而后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彻底躺平。
下一秒,屋外一直候着的女助理神色惊慌地推开门走了进来:“叶总,发生什么事了?”
叶安歌将因着用力而有些发皱的衣袖拢了拢,神色如常地答道:“把这里打扫一下。另外,我这两天都不会来公司。除非有极为紧急的事,否则一律发到邮箱。”
女助理乖顺地点了点头,待看到地上摔得稀碎的手机,嗫嚅着嘴唇又怯生生地补充道:“需要给您再去拿一部新的手机吗?”
据她所知,这是叶安歌的备用手机。因为是备用,所以并不像她平常自己用的那样换得勤,基本都是选用的同样的款式和颜色。
话音未落,叶安歌从桌上拿起挎包,高跟鞋狠狠地踩过地上的残骸,神色冷酷:“把跟它一样的东西全给我丢了。我已经腻了!”
说罢,身子就擦着女助理的肩膀,雷厉风行地走了出去。
待叶安歌走后,女助理揉着被撞疼的肩膀关上门,摇了摇头嘀咕道:“叶总怎么最近看上去老是心情不好的样子?真是奇怪。”
*
城市最中心的一栋豪华住宅楼的顶楼露天阳台上。
顾云清倚靠在透明玻璃围栏边,摇晃着杯子里的鲜红酒液,遥遥地看着眼前的繁华夜景,神情若有所思。
“你好像今天过来后就一直在出神,看起来比我还心事重重。”顾念晚端着酒杯来到她的身旁,笑着调侃。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这么安静地放松过了,有点不太习惯。”顾云清淡笑着抿了口酒,拢了拢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
顾念晚点点头:“有跟场馆申请延长假期吗?”
顾云清指腹摩挲着杯壁,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两天的假期说长不长,对于好久没认真思考的她来说确实是很充足的。不过,她想了想这些年她和顾念晚似乎很久没有好好聚在一起了,便决定趁着顾念晚最近休息的时候过来陪陪她。
“新剧发布会也就这几天了吧。你一直待在家没事吗?”
顾念晚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陈放都会帮我处理好的,到时候他会直接接我过去。”
“嗯好的。”
两人又在阳台默默吹了会儿风,稍后等温度低下来后,才转坐到沙发上往身上各自披了个薄毯子。
待几杯红酒下肚,顾念晚一面给两人的空酒杯继续倒上酒一面问道:“说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对方有什么情绪波动基本另一个人都能立马看得出来。
顾云清此时面上已经带了点酒意,闻声只胡乱地摆了摆手:“确实发生了一件事,不过也不能算是坏事。就像是身上一直绑着的毒瘤被割掉了,虽然有点疼和不自在,但总体来说是件好事。”
“还是跟那个女人有关吗?”顾念晚是知道顾云清与一个女人纠纠缠缠很久的,只是一直不知道名字。
“嗯。不过这次是彻底断了。”顾云清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答得一字一顿,“断得干干净净!”
带着烈度的酒液顺着食道一路灼烧到胃,蒸腾的酒意也轰地一下直冲到颅腔。一瞬间,她只觉得整个人犹如漂浮在云端,晕乎乎的。
半晌,她重重地舒出一口气,偏头看顾念晚:“好了,一个劲儿光念叨我了。我还没问你呢。”
顾念晚笑了笑:“想问什么?”
“还能问什么。我虽然谈了场失败的恋爱,但好歹是曾拥有过。你......你呢,这么多年就见你一个人埋头工作了。知道你职业特殊,但姐姐我还是希望能看到你找到一个陪着你的人的。”
她们姐妹俩从小相依为命,什么苦都吃过。虽然看上去她是姐姐,但实际上顾念晚才是那个像姐姐的稳重存在。
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是她依赖顾念晚的时候多一点。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顾念晚能找到自己的依靠。
想到这儿,她勉力摇晃着直起身子,轻轻拍了拍顾念晚的手,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我这个姐姐当得不称职,之前也没能给你好的生活。现在啊,苦日子咱们都熬过去了。我啊,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
说这话时,因为想起往事,顾云清眼角已然含泪,声音渐低,一连吸了好几下鼻子。
“嗯嗯嗯,我都知道。”顾念晚好笑地用衣袖给自家姐姐擦了擦眼泪,“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一直是你说,我都插不上嘴。其实,我一直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找到男朋友了。”
话音未落,顾云清就跟小孩似的一下子笑开了,开心地握住顾念晚的手摇晃道:“真的啊,你没骗我吧。是谁啊?性格怎么样?你们谈多久了?”
“哈哈好啦,你听我慢慢说。”顾念晚失笑地拉住顾云清,“我不是之前跟你说,我初中那会儿曾机缘巧合帮了一个被欺负的男生吗?”
顾云清思忖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我记得。那男孩不是还送了你个挂坠吗,那会儿看你每天宝贝得很,洗个澡都不愿意摘下来。”
提及往事,顾念晚面上难得浮起赧意:“嗯他就是当年那个男生。前不久,当时和一个公司有商务合作,我们就遇到了。他刚好是那家公司的总经理。”
“噢。”顾云清揶揄地拉长了声音,“你们这缘分老天爷也真是安排得好。好了,兜兜转转,你总该告诉我他的名字了吧。”
顾念晚忸怩地笑了一下,答道:“他叫叶明哲,就是叶氏集团的那个叶明哲。”
话音未落,顾云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你、你说他叫什么?”
“叶明哲啊。”顾念晚还以为顾云清是此刻喝醉了没听清,她又笑着重复了一遍。
听罢,顾云清却是脑袋嗡地一声炸了一下。
叶明哲,不就是叶安歌同父异母的弟弟吗?
她们姐妹俩竟然都不约而同地和叶家的人牵扯上了,这缘分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想到这儿,她笑意微敛,认真地看着顾念晚问:“叶明哲对你好吗?有没有介意你的职业?有没有对你忽冷忽热?”
这是叶安歌对她常用的手段。既然叶明哲是那人的弟弟,她估计性格估计也差不多。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明哲对我很好,也很绅士。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吵过一次架。再说了,你也是知道我的性格的。喜欢的我自己会去争取,但不喜欢我的我也不会去刻意强求。”顾念晚愣了愣应道。
顾云清叹了口气:“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叶家的人......”
说到这儿,她突然觉得很累,缓了缓神站起身来。
顾念晚只觉得顾云清的表现突然变得很奇怪,当下还不待她发问,一阵急促的门铃声蓦地从远处传来。
“应该是外卖到了。你还是不要露面了,我去拿吧。”顾云清边说着边顺势往大门走去。
顾念晚也未阻拦。
看来她还是等会儿再问吧。
*
顾云清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着,只觉得现在脑子很乱。
这个外卖来得正好,给了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私心里她不想让自家妹妹和叶家的人再扯上关系。即使顾念晚说叶明哲不错,她自己也仍旧存着疑虑。
但另一方面,她也清楚地知道顾念晚的性格和她是不一样的。顾念晚好不容易全心全意地认定了一个人,作为姐姐的她也不能武断地干涉。
不行,她待会儿一定要跟妹妹好好谈谈这件事。就拿自己的事给她提个醒也行。
想到这儿,恰好到了门口,她默默点点头,顺手打开门。
一抬头,紧接着她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有那么一瞬间,顾云清觉得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半晌,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不由自主地结巴道:“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叶安歌冷着脸不答,将手里的外卖盒子随意丢到门边的小柜子上,而后手下使了些力道,一个大力径直将顾云清从门内扯了出来。
大门在顾云清的身后嘭地一声合上,带起一阵凉风。
她怔怔地眨了眨眼,未觉背脊的凉意,只感受到手腕处似要将她融化的热度。
“你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