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她想让我们这些人步上跟前世同样的结局。”
“同样的结局?”许辞跟着念道,下一瞬眼睛倏地睁大,“那现在顾念晚身上发生的事就是......”
秦飒点了点头,接话道:“虽然这次引导舆论的事件与前世不一样,但是一旦持续发酵,顾念晚极有可能会经历和之前同样的事。”
说到这儿,她不由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望着许辞眼里显出一抹担忧:“你也要小心。叶安歌同样也会对你动手的。”
毕竟叶安歌一直强调自己和她一样是孤身一人,那陪在她身边的许辞肯定是她的眼中钉。
尤其是现在她受了伤,更不可能时时待在许辞身边护着她。
闻声,许辞只是略思忖了半晌,便不以为意地笑着应道:“不用担心,你先好好养伤。我可是天选之子,有法宝护着的。”
真当她剩余的两张卡片是闹着玩的吗。
秦飒只当她是在开玩笑哄自己,又认真提醒了很多遍。
“好啦,我知道的。你放心吧。”许辞乖学生似的点了点头,替秦飒掖了掖被子,“现在进入了世界难题环节。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都可以。对了,你刚刚不是说顾云清和你一起来的吗?她人呢?”秦飒略微挪了挪身子,这才想起来问。
“她啊,这会儿应该在收拾心情吧。她比我先找到你的病房,只是没进来而已。”许辞想到之前顾云清愣愣地呆站在门口,而后在自己冲进去之前就快速低头跑开的场景,不由有些唏嘘。
想必是听到了什么能让她清醒却也痛苦的真相吧。
*
与此同时,在瑞祥医院的停车场内。
顾云清快速将身子压低,掩在方向盘中,目光紧盯着不远处分外熟悉的身影。
待那人优雅地上了车,慢慢离开了她的视线,她才缓缓抬高身子。
半晌,她抽了张面纸擦了擦自己重又濡湿的面颊,神色复杂地瘫靠在背垫上。
耳边仍回荡着之前病房里叶安歌对自己近乎冷酷的评价。
“我只是你可有可无的棋子是吗?”她自顾自地念道,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胀痛。
正在此时,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从包里传来,打断了她的出神。
顾云清看了一眼上头跳闪着的红色爱心,深吸了口气,在最后一秒接了起来。
“为什么才接电话?”电话那头一开口依旧是没有耐心的质问。
顾云清自嘲地笑了笑,回答得跟往常一样温顺:“嗯,身体不舒服,睡了会。”
“那你睡吧。”不咸不淡的回答,依旧让人没有期待。
“嗯。”
在这通电话即将被挂断的时候,顾云清紧扣着指尖,提起了最后的勇气,还是将心里的话问了出口,“安,你爱我吗?”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的人略微顿了顿:“我当然爱你。下次别再问这个问题。”
顾云清眼眸略亮了亮,紧接着又暗了下去:“嗯对不起。我马上就开车去你那儿。”
说罢,没有收到回应。
顾云清将手机从耳边拿下,目光一扫。
原来电话已经被那头挂断了。
*
半晌,她迅速用手背擦掉即将掉下来的眼泪,深吸了口气,一面启动着车子一面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小辞,是我。有些事情我得告诉你,不过,你也得回答我一些事。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许辞似是料到了她要说什么,在她还未说出口时,就提前说道:“你是想问叶安歌的事?”
此话一出,顾云清先是愣了愣,而后自嘲地又是一笑,顿觉一阵心累:“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那你们当初来接近我,也是另有目的?”
闻声,许辞明显沉默了一瞬。
“算了,有没有目的其实对我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顾云清苦笑了声,已经不想再去为自己过去的愚蠢多费心神,“我只要你诚实地回答我两个问题,我们就还和以前一样是朋友。”
许辞听起来似是松了口气:“你问吧。”
“第一个问题,安......叶安歌母亲死亡的真相是什么?”问完,顾云清的心脏恨不得蹦到心口,手心也略略渗出薄汗,只侧耳等着最后的宣判。
回答她的是秦飒:“除了叶广坤和叶安歌,没人知道当年的真相是什么。不过,她跟我当时说的是,是她亲手杀了她的母亲。”
闻声,顾云清手里的方向盘猛地一滑,差点让车子撞到了一旁的防护栏。
“她......她真这么说的?”虽是反问,但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叶安歌又骗了她。
而且也可能一直在骗她。
“好了,说第二个问题吧,云清。”兴许是听到了这边的声响,这次又换成许辞来接电话,一上来就赶紧跳过了这个话题。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顾云清略平了平气,扣紧了手心,眼底的悲伤一寸一寸地削减下去,“怎样才能彻底毁掉叶安歌?”
*
某娱乐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内。
“什么,所有的董事都拒绝和我见面?”
“是的。他们都说是叶总那边给的指示。理由是......”
受不了助理的吞吞吐吐,叶明哲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催促道:“快点,理由是什么?”
“理由是叶总声称她手里有老爷子的遗嘱,里面写了只有她才是叶氏最后的接手人。”助理战战兢兢地抖着身子,加快了速度说着,一面说还一面小心观察着自家老板的脸色。
毕竟这个亮遗嘱的行为说起来实在太过于大逆不道。且不说遗嘱是真是假,叶广坤目前只是昏迷着,并未离世。
这个行为就等同于默认叶广坤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叶明哲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不过却没有像助理以为的那样表现得格外愤怒,只是身子无奈地往后靠了靠。
“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老板。”助理应了声,小心地踱着步子离开。
待办公室的大门被关上,叶明哲揉了揉酸胀的眉间,径直打开了办公桌最底下的一个小抽屉。
不一会儿,手里便多出了一张褪色泛黄的老照片。
这张照片看上去并不平整,是被撕碎之后重又用小胶带细致地拼凑起来的。虽然有了一定的年代感,但上面的人像还是能依稀辨别清楚。
一个小女孩面容阴郁地站在花坛前方,萦绕在她周身的阴森感完全盖住了身后花团锦簇带来的生机。在她的身旁站着一个矮她一头、穿着小礼服的小男孩。
对于女孩表现出来的生人勿近,他似乎丝毫不畏惧,一味笑嘻嘻地偏头看着她,正好奇又渴望地向她探着小手。
叶明哲指腹摩挲着照片上稚嫩的自己,双目微垂,眼中漾起一丝怅惘。
这是叶安歌刚被接到叶家,他们拍的第一张照片,也是他俩这么多年来唯一一张合照。
虽然叶安歌以为这张照片已经被她成功撕掉了。
*
从小到大,其实不止一个人或明着或暗着提醒叶明哲,叶安歌是个他爸爸在外头的私生女。刚开始他不明白那个是什么意思,那些“好心”的大人为了让他明白,就一直解释念叨,直到他彻底明白。
不过他并没有让那些大人看到他们想看到的画面。即使知道叶安歌身份的特殊,他对她一直是很友好的。
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父亲的授意,但更多的则是他自发的行为。
当然,在这其中,他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困惑。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姐姐永远对自己脾气那么差,就像不理解为什么父亲对着这个姐姐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卑微愧疚。
后来的后来,待他带着这些困惑长到二十岁,在这个父亲认为自己是个理智的成年人的年纪,他终于向父亲问出了这些问题。
被突然问及,父亲起先是极为惊愕,而后面色变得有些复杂。时而皱眉,时而叹气,总之是磨了好久才勉强说了些叶安歌当年的事情。
说她母亲是个优秀的舞蹈演员,他当初离开她的时候也并不知道叶安歌的存在,后来因为叶安歌的母亲出了事,他才着急地将叶安歌接了回来。
不过,叶广坤当时给出的这个说法只解了叶明哲的部分疑惑。他敏锐地发现父亲并没有告诉他全部的真相。
至少没有阐明叶安歌在接回叶家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接受心理治疗的原因。
想到这儿,叶明哲抚了抚照片皱起的一角,小心地又将它放回到抽屉里。
“小方,进来一下。”
接到电话,助理又快速地推开门,跑了进来。
“有什么吩咐,老板?”
叶明哲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丢给了他,将领带重又系好,站了起来:“把它交给公安局。”
小方看了眼熟悉的文件,怔了怔,试探地问道:“您这次真的下决心了吗?”
这份车祸调查的文件已经摆在叶明哲办公桌上很久了,而且看样子自上次看过一眼后这个文件就再没挪过位置。
这会儿他拿在手里,还能感受到上头浮着的薄灰。
很明显,自家老板一直在犹豫。
叶明哲点点头:“嗯,这件事你负责盯着。跟他们说,可以一直往上查。我们这边都会配合。”
闻声,小方了然地应道:“是,老板。”
待又理了理发皱的西装,叶明哲最后看了一眼文件,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父亲的苦衷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一味的忍让并不会让自己的姐姐就此停手。
而且无论什么感情,一旦突破了法律这条界限,那也就再没有继续维护的必要了。
*
与此同时,在瑞祥医院某VIP病房内。
伴随着一阵略微急促的气喘,病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嘴巴不停地抖索着,在小声且低沉地念着什么。
仿若是在念一个断断续续的咒语。
一旁正在调整输液瓶的护士刚好捕捉到这一画面,面上一喜,赶忙小跑着冲了出去:“医生,病人醒了,病人醒了!”
半晌,一个戴着方框眼镜、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待大略检查了一番叶广坤的身体状况后,他的面上先是一阵欣慰,但紧接着似想到什么,他的面色又登时变得有些凝重。
“医生,病人好像一直在说些什么。从刚才醒来就是这样。”还是刚才发现叶广坤醒了的那个护士。
闻声,男人将笔插到衣兜上,低下头侧耳去听。
待勉强识别出了话里的内容,他凝重的面上又添了几分纠结为难。
末了,他轻叹了口气,抬起身来,走了出去,自顾自摇头嘀咕:“是个好父亲,可惜你不知道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女儿可一直想要你的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