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瞳孔微缩, 轻轻笑了笑：“好啊。”
没想到他回答应得那么爽快，秦寒惊讶之余，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抱着谢凌转了个身, 对着他的嘴唇又亲了下去。亲着亲着, 又缓缓退开：“小凌。”
秦寒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你的心跳得好快。”
谢凌耳朵发红，承认得却很大方，甚至还像登徒子调戏良家小姑娘一样摸了摸秦寒的脸：“当然快啦, 马上你就是我家的了嘛，诶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啊, 要不就明天和萧炎飞他们一块儿？”
他越紧张的时候话就会越多，语速也快, 秦寒心里觉得好笑，倒也不戳穿他。
“不急。”秦寒撩起一撮谢凌耳畔的发丝，放在手里把玩，“我根据我们俩的生辰八字找人算过, 明年过完年那会儿去领证最合适。”
谢凌眨眨眼：“你什么找人算的？”
秦寒想了想：“你到法定结婚年龄的那天。”
谢凌惊了下，露出个玩味的笑：“那么早啊，那你那会儿怎么不跟我求婚啊。”
因为性格使然，谢凌从来没想过结不结婚的事, 当初他既然会和秦寒在一起, 那就已经是做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准备, 结婚对他来说无外乎就是个形式。
但秦寒显然不这么想。他凑上去亲亲谢凌, 认真道：“那会儿怕你觉得不自由，毕竟结了婚你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谢凌没想到都这么久了, 秦寒还会顾忌这个，心里顿时一片酸胀：“那你现在不怕我觉得不自由了？”
“怕。”秦寒十分可怜地呢喃：“但更怕你被外面那些狂风浪蝶卷走了，到时候我都没地方哭。”
即使心里清楚是老套路了, 但那委屈巴巴的语气还是直接戳上了谢凌的心坎。
“什么狂风浪蝶有你吸引力大啊。”谢凌抱紧面前的大醋包，嗓音故意放低，黏腻又磨人，“哥哥，我想你了。”
秦寒大脑空白了片刻，迅速明白了谢凌的意思，他弯下腰抄起谢凌的膝窝，将人抱到床上，随后附了上去。
等到衣服被解开，谢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没洗澡。
“没关系。”秦寒亲吻着谢凌通红的脸，轻笑，“哥哥不嫌弃。”
……
……
……
他们在一起四年，不知共同度过了多少个夜晚，秦寒把能想到的姿势，能用的花样全都过了一遍，却始终没有做到最后的终身标记。
照秦寒的话说，那要留到他们新婚之夜。
谢凌真心觉得他男朋友平时虽然经常不正经，但在某些事上却出乎意料得有原则以及仪式感。
翻云覆雨一晚上，等谢凌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谢凌立马按掉，转头看身边的秦寒。
秦寒还在睡，一条胳膊就搭在谢凌腰上，呼吸均匀，俊美的脸上尽是恬淡。
他们刚在一块儿那段时间秦寒总是睡不好，每天晚上但凡同床都要把他抱得死紧，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醒。
不像现在。
心底涌起一股暖流，谢凌低头往秦寒的额头上亲了亲，随后轻手轻脚地捞掉自己腰上的胳膊，拿起手机下床。
脚沾地的那一刻差点没站稳。
……操了。
要不是他昨天跟秦寒说今天下午院里有篮球赛让他下手轻点，估计今天一天都得待在床上。
谢凌猫猫叹气，甜蜜又蛋疼地揉揉自己的屁股，出门回拨刚才那通电话。
他前脚刚打完电话，后脚腰上就多了一只手。还没等谢凌反应过来，人就被带着往后一靠，跌到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偷袭犯规啊。”谢凌顺势在秦寒脸上亲了一口。
秦寒回亲了他一下，眼神掠过谢凌手上的爪机，发酸道：“刚醒跟谁打电话呢。”
谢凌笑道：“我爸。”
“……”秦寒毫不尴尬地点点头，随后注意到谢凌的神情有些不对，语气认真起来，“怎么了？”
谢凌想了想，坦白道：“就岛国的D大，我爸跟里面动画专业的一个教授交情不错，那个教授看了我之前的作品，问我要不要去他那儿进修。”
秦寒笑道：“这不是好事吗，怎么心事重重的？”
谢凌看了看他：“我这一去，可能就要三年。”
秦寒愣了下，下意识地收紧手。
谢凌迅速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去，咱们学校的动画专业这两年和D大水准差不多，我要进修的话在国内还更省力。”
“……你可不像是图省力的。”秦寒笑笑，脸颊贴上谢凌的蹭了蹭，片刻，他喃喃道，“去吧，那不是你初中开始就有的梦想吗？”
谢凌怔了怔，他初中时候确实说过以后想去岛国D大留学，不止是因为那里的动画专业是世界首屈一指的水准，更因为岛国是动漫之乡。
只是他没想到那么久以前，自己随口说的一句，却被秦寒记到现在。
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梦想，这几年他都没怎么想这件事了，毕竟他们学校的专业水平确实可以，更重要的是，秦寒在这儿。
谢凌顿了顿：“那边放假时间跟我们不一样，如果我去了，我们明年就不能在那天结婚了。”
秦寒愣了愣，轻声道：“还记得高二升高三时候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谢凌没说话。秦寒笑了笑：“梦想是要去追的，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就因为这句话，当时虽然心里依旧有点忐忑，但最终在填志愿的时候还是忍住没问谢凌，填了心里最想填的那个专业。
巧的是后来上交志愿表时，发现谢凌居然也和他填了同一个学校。说不激动庆幸是假的，那个时候他其实也想问谢凌，你想不想出国，但他怕问了反倒提醒了谢凌。
没想到三年后的今天，当初想的事还是发生了。
唯一不同的是，就算现在心底还是有无数的不舍和不情愿，但理智多少还是能够抑制住本能，让他不至于疯狂地想要把谢凌关起来。
“用不着三年，最多也就一年，等我毕业了我就去找你。”秦寒一边说，一边在谢凌劲畔落下细碎的吻。吻一路延伸到腺体，汇聚成一道深刻的咬痕。
——
谢凌在本校的成绩相当优秀，加上有熟人帮忙，出国事宜很快敲定。暑假结束后就直接飞到了岛国。
D大的研究生学业相当繁重，考核也很严格，刚到的几个月谢凌每天除了睡觉几乎全天都在忙，连和秦寒电话视频的时间都没有。
等到圣诞节好不容易闲下来，秦寒那边又要准备期末考试，来来回回，直到春节前夕两人才好不容易有了一段通话时间。
“怎么越来越瘦了？”视频那头的谢凌穿着一件白色卫衣，还是他走之前两个人一起去买的，那会儿是正正好好，这会儿肩膀那里却有点撑不起来了。
秦寒微微蹙眉：“没好好吃饭？”
“吃了呀。”谢凌没正形地笑笑，“主要这里的菜都有点吃腻了，想喝你做的绿豆粥。”
自从高二那年秦寒给谢凌做过一次绿豆粥后，这几年他一直在锻炼自己的厨艺，别的不说，光绿豆粥这一门已经做到了炉火纯青，甚至要拿出去开店都没问题。
秦寒笑笑：“等你下次回来，我做给你吃。”
谢凌顿了顿，整个人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到桌上：“我过年大概回不去了。”
岛国的放假制度跟国内不太一样，谢凌原本是打算国内春节期间请假回国的，但最近带他的老师手底下有个项目要启动了，一直到国内春节过完估计都腾不开手。
空气一时寂静。
视频那头的秦寒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他原本想说，既然你回不来，那我去看你吧，但想到谢凌要做项目，自己过去了谢凌肯定要分神，到时一定会很累。
秦寒眼睑微垂，他知道一般这种时候一个合格体贴的男朋友都会说没事，你好好忙你的事，我不要紧。
但他却说不口。
“小凌……”秦寒叫了声。
当初漂亮话都被他说尽了，他也知道鼓励谢凌出国是最正确的选择，但这几个月要说心里没有一丝后悔是不可能的。
谢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叫了声：“秦寒。”
秦寒抬眼，两人四目相对。谢凌问：“你是不是很想我啊？”
秦寒沉默片刻，眼神渐渐变得晦暗。满心的欲念和思恋随着这一句话再也压抑不住，疯狂往外冒，即使隔着屏幕谢凌都有一种要被对面的Alpha拆骨入腹的感觉。
“很想。”Alpha哑声道，“想得快疯了。”
谢凌唔了声：“那要不……”
“不要。”似乎知道谢凌要说什么，秦寒及时打断，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笑了笑：“下次回来，你加倍补偿我就好。”
谢凌顿了下，心突然有点疼。
“好。”谢凌轻笑，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下次回来，让你咬个爽。”
“让我咬个爽还不够。”秦寒慢条斯理道，“你还得咬我。”
他说着，眼神缓缓落到谢凌的嘴唇上，眼中的露骨不言而喻。
即使迟钝如谢凌也一下子反应过来秦寒说的这个咬并不是指咬腺体，再说也不存在Omega咬Alpha这种事。
脸和耳朵都开始升温，他虽然和秦寒做过很多次，但还从没帮他咬过。
谢凌红着脸笑笑：“我不会。”
秦寒闻言以为他不肯，正要茶言茶语地装可怜，就见谢凌突然伸出舌头，用手指往舌尖上点了点。
“是用这儿吗？”谢凌压着嗓子，极尽引诱地问，“怎么操作的？哥哥你现在教教我呗。”
……这小家伙。
秦寒眼神骤暗，喉结滚了滚：“好，哥哥这就教你。”
这场教学一直持续到半夜，由于过程过于燥热，到最后两人直接脱了衣服，听着彼此的声音纾解了一番。
但即使如此，对于跨洋的恋人来说也不过是隔靴搔痒。
当天晚上，谢凌一整夜没怎么睡着。原本第二天休息他还打算去附近的动漫街好好逛一波，但到了白天却莫名提不起一点兴趣。
他想秦寒。
好想好想。
想到整个人都快疯了。
谢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想着昨夜的视频通话，身心都像有把火在烧。
——
除夕那天秦寒一家子照例各忙各的，谢凌怕秦寒一个人待着冷清，三令五申要求谢诚和付女士把秦寒提溜到自个儿外公家一起过年。
晚饭过后，秦寒和谢凌的家人们一一打完招呼，一个人跑到附近的小山丘上。
刚坐下，谢凌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怎么样啊秦神，第一次下乡视察有没有被我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给吓着。”
秦寒瞬间想到席间被谢凌的一众亲戚围攻，从他俩的早恋感情史一直问到将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生子打算生几个要男要女等等。
这种热闹过了头的场景在秦寒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是完全不存在的。虽然是受到了点惊吓，但他好歹还能应付。
不过到嘴边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秦寒可怜巴巴道：“是啊，吓着了，你说怎么办吧。”
通常这个时候，谢凌都会闭眼开始哄人，说各种秦寒爱听的甜言骚语，但这次他却没有接盘，只笑道：“前两天和章成瑞他们出去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秦寒仰望星空，“还见到了穆吟，好像说她过完年就能回来了。”
高考那会儿穆吟因为专业选择的关系最终没有留在S市，跑去了B市念大学，这几年因为异地，当中还好几次和章成瑞发生过矛盾，好在终于是熬过来了。
虽然掩藏得很好，但谢凌还是从秦寒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羡慕。
他正要说什么，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嘭得一声——
谢凌怔了下，把手机拿到眼前。
十二点了。
“你在看烟花吗？”谢凌问。
秦寒轻轻恩了声。
绚烂的火光在漆黑深邃的天空中炸开，连带着秦寒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失真：“好美。和那年你给我看的一模一样。”
谢凌莫名有点鼻酸，笑道：“我好像还没问过你，那时候你许的三个愿望是什么？”
秦寒笑笑：“问我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说说自己的。”
“我的很简单啦。”谢凌道，“希望家人朋友都健健康康，希望自己能永远自由，还有……”
谢凌顿了顿，语气温柔了好几个度：“希望你永远快乐。”
秦寒微微一怔。
他突然意识到，虽然那时候谢凌还不明白他的心意，却已经在无形之中将他装到了心里。
“你呢？”谢凌没听见秦寒说话，笑道，“不许耍赖。”
“我也很简单。”秦寒笑了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
“永远和我在一起。”
“永远开心快乐地和我在一起。”
烟花凐灭，谢凌的笑声传来：“真好，我们的愿望都实现了。”
他的声音太过清晰，清晰到好像就在身边。
秦寒有一瞬间的出神。
“男朋友。”谢凌又笑了声，“转身。”
秦寒睁大眼睛，刚转过去，就被冲上来的谢凌抱住了。
他穿着一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一个劲儿地往秦寒怀里拱。
温暖厚实的触感在提醒着秦寒这并不是梦。
他搂紧怀里的人，难以置信：“你怎么回来了？”
难得看到秦寒这么惊讶的表情，谢凌似乎觉得很有趣，他没有说话，勾住秦寒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天雷勾动地火，数月的分离让这个吻疯狂到了极致，不知不觉，两人的身体都热了起来。
谢凌望着眼神深邃的秦寒，慢慢跪了下去。
秦寒立马拉住他：“干什么？”
谢凌笑道：“上回视频答应你什么，我可没忘。”
秦寒愣了下，眼神瞬间更深邃了，连着声音都开始犯哑：“这是在外面，而且这和之前约好的……”
“你不想我兑现诺言吗？”
“……想。”人是无法背叛自己的欲望的，即使是像秦寒这样的顶级Alpha，“我们去附近的小旅馆吧，你跪在雪里冷……”
“没事。”谢凌似乎很着急，“我穿护膝了，就在这儿。”
想起在岛国的那通视频，谢凌的声音变得含糊起来：“男朋友，你想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