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衿年轻, 终究是在这场母女追逐战中占据上风, 以林母跑累了不想追了画上句号。
“你还真是不孝女。”林母半弯着腰, 双手撑在腿上,气喘吁吁,“都不知道体贴一下老人家。”
和她维持一定距离的林子衿不为所动:“那打麻将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像个老人家。”
林母轻哼了声, 先一步回屋, 嘴里喊着:“子衿她媳——”
“阿姨,你叫我小霓就行。”
“好吧,小霓。”林母改口,“时间也不早了, 我们去吃饭吧。”
云霓应了声“好”, 来到林子衿身边,注意到对方还出了薄汗, 下意识就弯腰抽了张纸巾给对方擦汗。
“咔嚓——”
两位当事人回头,发现林母正拿着手机对着她们不断拍摄,而且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
“妈,你这是干嘛呢?”林子衿无奈。
她觉得要不是云霓和自己关系密切, 准得担心云霓被自家母亲的热情吓到不会再来第二次。
“你们女才女貌,我给你们拍张合照”林母看着手机照片, 上面两人并肩而立, 五官精致,气质出众, 怎么看都觉得十分般配。
知母莫若女。
林子衿看她这样, 不由得眼皮一跳:“妈, 小霓可是艺人,要注重隐私,你不能随便发到朋友圈等地方。”
林母手一顿,“我家猪终于会拱大白菜了,你妈我还不能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林?猪?子衿:“……不能。”
“那我和你爷爷他们说总可以了吧。”林母收起手机,“改天等小霓有空了,我们回趟老宅,让你爷爷见见。他知道你有对象之后可是乐得每天都吃多了不少饭。”
林子衿的性取向问题在林家从来就不是秘密。好在大家都十分开明,就连爷爷奶奶也不是强烈反对,确定她真的不喜欢男人之后就由着她去了。
林子衿偏头看向身边人:“不用管我妈。”
“没事。”刚才一直充当背景板的云霓挑起嘴角,温柔体贴地说,“以后总要见的。”
从身份被认出来的那一刻起,注定两人要纠缠在一起。又经过那夜荒唐,云霓已经开始试着不要躲避林子衿的亲近。既然这样,她终究要见林子衿家里的各位亲人的,好在第一次见面的林父林母对她关系或温和或热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刁难等等。能让这样的叔叔阿姨惦记着的长辈,估计也不会太让人失望。
林子衿深深地看了云霓一眼,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心情一瞬间就愉悦起来,原本被云霓坑得被母亲追赶的郁闷也没了。
林母看自家女儿明明开心得要死还一本正经的模样,摇了摇头,热情地拉着云霓过去饭桌。
因为两人才食物中毒,故而林母让佣人做的饭菜都是清淡爽口的。
*
吃完饭,云霓二人留下来说了会话。
要离开的时候,林子衿突然被林母叫走,云霓只能暂时回大厅坐着。
云霓看着电视,实际上心思已经飘远。她担心林母是不是后算账林子衿打电话说她是下属的事情,不由得往楼梯那边的方向瞄了眼。
坐在一边看报纸的林父注意到她的眼神,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孩子她妈估计是拉着孩子叮嘱事情去了,你不用担心。”
被看穿的云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孩子她妈有点孩子气,让你见笑了。”林父说这话的时候面上表情依旧不变,要不是语气变得诚恳,还真没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歉意。
“阿姨这样也挺有趣的。”虽然才见面不到小半天,但云霓也看出来了,这家里位置最大的就是林母,不是强势,而是身为丈夫的林父给宠的。
听她这么说,林父也不由得点头:“确实有趣。”
两人相视一笑,而后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东西。
与安静的两人相比,楼上的林子衿正陷水深火热之中。
“子衿,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结婚?”林母问,“有没有领孩子的打算?”
林子衿无奈:“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
“那就一个个回答。”林母说,“你们同居了没?”
林子衿:“……没。”
林母有些失望:“那你们住哪?”
“子衿租了屋子,我在她隔壁也租了间。”
“不愧是你爸女儿,跟你爸一个德行,追人前都是先搬到别人隔壁。”林母嘟哝了句,突然意识到不对,“你们都在一起了,怎么还浪费钱分开住?”
林子衿想到自己和云霓的情况,一时之间有些迟疑。她和云霓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但这算在一起了吗?
林母看她这个反应,眉心一跳:“别告诉我你们还没在一起?”
林子衿抹去了两人穿越的事情,简单说了下情况。
林母听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人都睡了,你怎么就不趁机表明一下心意把关系给确定了?”
林子衿摸了摸鼻尖,她这不是食髓知味,差点又和云霓在浴室擦枪走火导致忘了这件事了么。
林母知道女儿的性子,想了想:“不过也没事,你自己琢磨着找个机会,好好表白一下。”她又不放心地补了句,“不许直接说什么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的话,要有心意和新意,而且要准备浪漫点的背景。”
林子衿记在心底:“还有吗?”
“小霓估计心底还记着你说的‘我对你没意思’之类的话呢,趁机用浪漫的表白取代那种不好的回忆。”林母说着说着,就以林父当年追她的经历为反面例子和林子衿举例,“你爸和我表白的时候是在西餐厅,红酒、美味的食物和音乐什么的都很浪漫,但一点新意都没有。”
林子衿想了想:“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表白方式?”
林母想了想:“我想你爸穿着一身白色的骑士服,开着直升机来到我的面前,牵起我的手问我‘我的公主,是否愿意接受我的求婚’之类的?”
林子衿转身就走。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向母亲问任何需要建设性的问题。
这种幼稚的童话故事情节也就她母亲才习惯,云霓是不可能喜欢的。
“我就开个玩笑。”林母拉住她,“总之就是投其所好。”
林子衿停下脚步,琢磨着确实有道理,回头看母亲:“比如?”
林母松手,嫌弃地摆手:“自己想,又不是我媳妇我怎么知道?”
林子衿:“……”
*
回去的时候,云霓见林子衿没有说的意思,也就没问两人究竟聊了什么。
林子衿送云霓回公寓,在楼下等了会儿,见云霓公寓的灯亮起来才走。
汽车开走,云霓也拉上窗帘,开始收拾行李。录节目只需要三天,故而云霓也不打算带太多行李,简单收拾两套换洗的衣服,再带点面膜和洗漱的用具就好了,甚至行李箱还有空位装零食。
收拾好行李之后,云霓开始看原向夏给她发的邮箱。
原身虽然有过一次录节目的经验,但这次节目和以前的那个不一样。原身参加那个节目主要是为了宣传拍摄的偶像剧,这次原向夏给她接的节目有点类似于真人秀。
综艺名字叫《我们一起来种田吧》,大概就是艺人跟着常驻嘉宾去体验农村生活,根据季节来变动。
原向夏担心云霓不清楚,还给举例说三四月份录节目时艺人可能会帮忙插秧,现在九月分去录节目的就是过去帮忙收成。
真人秀大多是有剧本的。云霓台词并不算多,看了眼以后就去翻嘉宾名单,发现这次总共邀请了四位演员。除去她之外,卡司最大的就是曾拿过视后的苏蝶曼,另外还有最近刚出的校园电影《那些青春事儿》中的男女主徐诚卫和贺冬冬。
这对少年少女十八九岁,算是刚出道的新人,云霓并不怎么了解,反倒是对苏蝶曼这个名字感到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或者听过。
她搜索了下这个名字,又找了下原身的记忆,最后才知道这种熟悉感从哪里而来。
苏蝶曼正是原身拍摄的第一部 戏原来的女主,因为林子衿的缘故被云霓夺了角色。被夺去角色,苏蝶曼后来又接了新的电视剧剧本,最后一举拿下第一个视后奖杯。可惜苏蝶曼后来没跟上,拍着的几部电视剧电影虽不说扑街,却也没有大爆,不温不热地挣扎在一二线。
如果云霓被人夺了角色,肯定会记仇的,所以她不觉得到时候一起拍摄苏蝶曼会平常心对她。
想了个大概,云霓吁了口气,放下苏蝶曼的事情,去搜索了这个节目。她发现这节目已经播出好四季了,现在准备筹拍的是第五季,而她出现的是第五季第二集 。
想了想,云霓从第一期开始看,开了2倍速,大概了解流程之后,跳过中间部分挑选了几集大概是十月份的节目,因为实际拍摄时间是比播放时间早一个月的。
看完几集十月份的节目,云霓也有了个大致的印象,之后就没再看了。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连忙伸了伸懒腰起身。等她收拾完回来拿手机,才发现林子衿给她发了信息。
——睡了吗?
云霓看发送时间是半个小时前,连忙打字。
——我刚才补看节目去了,手机静音没听见。
林子衿回了她一个表情包,熟悉的老女人依旧浓妆艳抹,换了条大红色的裙子,举着酒杯,旁边配字:为我们虚假的友谊干杯。
云霓都快忘了这女人的事情,没想到林子衿突然又发了新的图,下意识蹙眉。
她之前没问是谁,是身份没暴露不好过问。然而现在身份公开,两人又处于这么个暧昧的情况,她问了就和吃醋一样,云霓就更不想问了,因为这个表情包,云霓的心情不是很好,回复林子衿的时候几乎就是“嗯嗯”“好的”。
大概察觉到她的冷淡,林子衿也没多说什么,让她好好休息就“晚安”了。
云霓看着这“晚安”二字,更觉得心底堵着一口气,郁闷地回了个“安”。
果然是个朽木脑袋。云霓放下手机,抬手关了床头灯。
只是心底记着事情,她一时半会都睡不着,辗转反侧都没能睡过去。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云霓下意识绷紧身子,又凝神倾听,发现敲门声还在继续。
这是遭贼了?
云霓一边琢磨着要把小贼打的叫爸爸,一边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起身,拿着手机下床。
想了想,她又出去阳台拿过晒衣杆子,拉长了才出卧室。
——第二更——
如果不是林子衿接通了电话说敲门的是她,云霓保不准晚点自己开门直接带着内力的一杆子下去林子衿会有什么后果,最少得骨折。
知道是林子衿,云霓开灯开门,“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林子衿摸了摸鼻尖:“怕你睡着了。”
云霓:“……怕我睡着你还敲门?”
“我这不是到了才发现换了衣服没带钥匙过来。”林子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侧着身子进屋,连带着顺手关门。
云霓瞥见她还拎了两袋子过来,打量了下,却因这是浅黄色纸袋,并没能看到什么东西,只是看到类似于塑料盒一类的东西。
“我看你好像不怎么开心,就过来了。”林子衿放下纸皮袋,拿出里面的外卖盒,“路上刚好看见小龙虾,想着你喜欢吃就给买点过来了。你明天要录节目,我特意要了十三香的,不会辣的。”
林子衿心底打了一手好算盘。一般吃喜欢的东西能让人心情愉悦,她虽然不知道云霓怎么了,但她知道云霓喜欢吃海鲜,就买了一点烤肉和小龙虾过来。
云霓见她注意到自己回信息时候的冷淡,心底因为晚安和老女人照片产生的闷气一瞬间就没了。
其实林子衿为人她是最清楚了的,并不可能脚踏两条船,可她心底就是莫名有股闷气,如鲠在喉般十分不舒服。
看着林子衿殷勤的模样,云霓笑了出来,走过去旁边坐下,打趣道:“我还以为你对小龙虾有阴影了呢。”
“我只是对麻辣小龙虾有阴影,不是对小龙虾有阴影。”林子衿动作一顿,拿起旁边手套戴起来。
云霓眼底笑意更深,也伸过手去,却发现没手套,顿时“咦”了声。
“我就让阿姨拿了一副手套。”林子衿说着就剥完一直龙虾,将肉递到云霓唇边,只拿一副手套的意思不言而喻。
云霓看了下这两盒子小龙虾,张口咬下之后又说,“我也来吧。”说着就掀开另一个盒子。
正在剥壳的林子衿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云霓光着手拿起来。
云霓的动作要慢一些,等林子衿又投喂过来一个,她自己才剥完一个。
她看了林子衿一眼,笑着递了过去,“啊。”
林子衿看了她一眼,低头咬下来,还不经意地舔了下云霓的指尖。
她神情正经,犹如是真的不经意一眼,没有旖/旎的眼神,云霓也就没放在心上,缩回手抽出纸巾擦了擦。
等拿起来第二个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林子衿:“我刚才没洗手。”
林子衿看着对方没带手套的手,纤细的指尖上残留着小龙虾的汁液,已经咽下小龙虾的喉咙动了动。
云霓又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晒衣杆,“而且我还摸了那个。”
林子衿:“……”
“别说了。”林子衿在心底告诉自己,正所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现在吃都吃了,说什么都没用。她看了眼云霓的手,递过去一块小龙虾的肉,“你去洗手,不然我自己来就行。”
云霓顿时笑着起身。
两人互相投喂完小龙虾又吃了点夜宵,等休息完,已经一点了。
*
“我刚才没开车过来。”林子衿半弯着腰收拾垃圾的时候,突然出声。
吃饱喝足的云霓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听林子衿来了这么一句,偏头:“所以?”
“这个时间点坐车回去也不安全。”林子衿手中收拾垃圾的动作慢了两分,垂下来的发丝遮挡住她眼底的紧张,“不如我今晚留下来过夜?”
云霓没说话,眯着眼看她,等林子衿以为今晚没戏的时候才“嗯”了声。
背对着她的林子衿挑起嘴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利索地收拾完垃圾放一边就去洗漱。
云霓原本是收拾完的,但现在吃了这么多东西,不可能当做没吃一样直接回去睡觉。
想了想,她撑着膝盖起身,跟在林子衿后面。
林子衿听见脚步,回头看云霓,眼底闪着莫名的光芒:“你要和我一起?”
洗漱吗?
云霓想了想,厕所里面分割开的,也就点头,跟着一起进去。
“砰——”
林子衿美滋滋地走到里面,双手放在云霓的肩膀上。她正准备凑近轻嗅云霓脖子的时候,云霓弯下了腰,拿起一边的牙刷牙膏。
林子衿:“???”
云霓毕竟之前就刷过一次牙,所以这次也不是很认真,随便刷几圈就漱口。
她拿一边挂着的擦完脸,发现林子衿还呆愣地看着她,不由得拍了拍其肩膀,“我先去躺着了,你速度快点吧。”说完,她就出去了。
林子衿:“???”
这和她想的一起有些不一样呀。不是一起沐浴洗澡吗?
她就说云霓怎么这么坦然主动,原来云霓的一起就是一起刷牙洗脸。
外头的云霓听见没有动静,又出声催了一遍:“夜深了,赶紧洗澡吧,别着凉了。”
“……好。”
得了回应,云霓摸出手机,选了一集《我们一起来种田》来打发时间。
然而她还没看完开头呢,就听见开门声响起,随后是走动声。
她抬头,看见林子衿穿着之前买的粉色睡衣出来,放下手机:“洗头了没?”
“没有。”林子衿应完,就直接上了旁边的床,而且是靠近床边,不像之前那样想尽办法和云霓黏在一块儿。
明明进浴室之前还好好的,怎么洗了个澡出来就这样怏怏的?
云霓挑眉:“是不是吃的小龙虾不干净?”
“没有。”林子衿说完,侧过身子背对着云霓。
云霓失笑,拐着身子趴了过去,靠在对方的手臂上,“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她想了想,好像她在浴室的那会儿也没发生什么独特的事情?就一起刷了个牙而已。
等等……而已?
云霓回想着那时候林子衿搂着她还凑近她脖子的动作,这可不是一起刷牙该有的动作。
“没有。”林子衿是不会说是自己自作多情给误会了,连忙抬起被子盖着,“睡觉吧,明天你还得过去外地录节目呢。”
林子衿刚说完,就感觉到腰间伸/入一条带着凉意的手臂,甚至有向上滑的趋势,连忙抬手一把抓住。
“咳。”她抽出云霓的手,“你还得录节目。”如果是平常,她很乐意发生点什么,但明天云霓还得坐车去外地,到时候又得高度集中地录节目,她可不想让对方累上加累。
云霓笑着亲了亲她的手背,粉色的舌头微微越出薄唇,轻轻一滑,犹如舔在林子衿的心尖上。
“刚好吃完东西,你就让我运动一下。”云霓左手撑着脑袋,身子半倚着,右手在林子衿的下巴流连,“上回你累了一夜,不如这次就让我来累一下?”话虽是询问,却带着一股不容忍拒绝的强势。
林子衿平躺着矮了半个脑袋看过去,仿佛看见了穿越前强势的那位君王——想让她拉下来亵/渎的君王。
一瞬间,她就能感觉到身体的燥热。
但她终究是残存理智,拿下了云霓做坏的手,一把抱住云霓:“等你录完节目回来再做吧。”
“嗯?”
“真人秀比较累,还得下田干活。”林子衿终究是不忍心,偏头在云霓嘴唇上浅尝辄止地亲了下就松开,“到时候再劳烦陛下辛苦一下。”
林子衿这么体贴,云霓不可能不听,凑过去回亲了下才抱住对方,“睡觉吧。”
“嗯。”林子衿点头,缓缓闭上眼睛。
*
次日,云霓和林子衿拉着行李箱到楼下。云霓有内力后五感更加敏锐,眼神也比一般人要好,一眼就发现葛婉慧在小区门口徘徊,而且还注意到对方的形象和第一次在医院看见的还要疲惫很多。
她停下来看向旁边人,抬起下巴示意:“子衿,是医院那位。”
林子衿自然也看见了,但并没在意。
从葛婉慧偷拍二人照片并谣传得什么性病起,林子衿对对方最后的一点容忍也没有了。
在门口来回走动的葛婉慧看见两人,连忙朝她们走过去,但是还没走两步就被门口的保安给拦住了。
保安为难地拦在她面前:“小姐,我们小区是不能让外人随便进入的。你不说有熟人吗,让她打个电话到保安室或者让人带钥匙过来了,我才能让你进去。”
葛婉慧连忙指向过来的林子衿二人:“我认识她们。”
已经拉着行李走到门口的云霓听见这句话,顿时冲保安笑了笑:“大叔,我们就和她见过一面,不熟的。”说着,她又凑近保安,小声说,“这位是某八卦杂志的主编,经常潜入各个小区调查明星们的隐私,保安大叔你可小心点别让她溜进去了。”
她说的小声,但距离近了,葛婉慧自然也听见了,顿时气急败坏:“云小姐,你知不知道这样我可以污蔑你造谣的?”
“造谣?”云霓忽的笑了出来,“葛小姐,一起上个医院看病,到了你嘴里,就是得了让人难以启齿的病。你说这造谣的本事谁有你厉害?”说着,她偏头看向林子衿,“子衿,你难道没让别人发律师函吗?还是说只是葛小姐没收到?”
“已经上交了。”林子衿冷淡地看向葛婉慧,“一个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我这几年从绯闻到现在的什么病大大小小也不知道,葛婉慧你早就该想到迟早会有这么个结果。”
葛婉慧面色一下子变得刷白,上前一步抬手想要抓住林子衿的手臂,但被避开了。
她咬了咬牙,愤然地看向林子衿:“我哪里造谣了。我说你同性恋不对?我就说同性恋恶心,哪里不对了?”
“我是同性恋,但我每和女性接近你就说刊登杂志是我的对象,还说我金屋藏娇、脚踏多条船,甚至连我妈都不放过,这算是造谣生事与诽谤吧?”林子衿看着还不知错的人,眼神愈发地冷,“葛婉慧,我之前不理你,不代表你说的就是真理。葛婉慧,你差不多就该收敛了的。”
“什么叫差不多?我有说错什么了吗?”葛婉慧见事情没办法挽回,已经罐子破摔,讥讽地开口,“难道你不是让人恶心的同/性/恋?”
“够了。”云霓打断左一句同性恋恶心又一句同性恋恶心的葛婉慧,“葛小姐,说话请小心一些,同性恋并不能代表什么,只是喜欢的人刚好是同性而已。”
“啧,看来你们是同类。”葛婉慧嗤笑了声,“林总还真是厉害,总有一个又一个女人喜欢上你。”她说着,看向云霓,“云小姐,我看你也不像那种爱慕虚荣的人,何必就喜欢这种女人呢,喜欢男人多好?”
云霓按住林子衿的手,“不劳你费心。”
“那你们还真是恶心。”
——第三更
“葛婉慧,你够了。”林子衿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前的人,“要不是看在夏飞的面子上,你信不信我让你以后别说恶不恶心,我让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和我提夏飞。”葛婉慧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声音尖锐刺耳,“要不是你,夏飞怎么会自杀?!你现在还有脸说?!”
“葛婉慧,你是真的蠢还是假的蠢?”林子衿之前能忍,是因为觉得夏飞去世确实有自己的责任,但云霓被骂,她却是忍不了的,“你知道夏飞为什么要自杀吗?”她深吸口气,“是,霞飞是喜欢我,但这个消息是谁传出去的?是自俨是夏飞好闺蜜的你泄露出去的。”
“我怎么就泄露出去了?”葛婉慧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明明是你让夏她为了你茶饭不思,成绩下降,这一切就是你的错!”
“所以你把这件事告诉老师?葛婉慧,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你有没有想过身为另一个当事人的夏飞能不能独善其身?不能。”林子衿眼神如炬,声音冷静如冰,“葛婉慧,是你暴露了夏飞是同性恋的事实的。”
“不可能。”葛婉慧面色一瞬间白了下来,“明明就是你报复我告密和老师说的。不然他们怎么知道夏飞是同性恋……”
“没有什么秘密是调查不出来的。还有夏飞自杀的导火线,不是因为同学们的指指点点,而是你和她说同性恋恶心。这一点她的日记上写了,她还写想和你说同性恋真的不恶心,但是每次要说的时候,都能看到你的抗拒,于是她又说不出来。”
林子衿嗤笑,看着葛婉慧一脸茫然的模样突然就觉得自己容忍这么多年也是愚蠢了,“噢,我差点忘了,夏飞死了第二天你就逃避这件事给转学了,确实也没机会看到后来才发现的日记了。”
葛婉慧神情恍惚地跌倒在地,嘴里呢喃着“不可能”“不是这样的”,她猛地抬头,“你骗我的,对不对?”
林子衿不回答,直接拉着云霓越过葛婉慧,上了停在旁边的车。
原向夏从车上下来,看着两人身后的葛婉慧:“你告诉她真相了?”
“嗯。”林子衿点头,帮云霓将行李放在后备箱。
“我早就和你说过该说了,省得她天天造谣生事。”原向夏和林子衿从小玩到大,对这件事也十分了解,见林子衿终于不再逃避倒是放宽心了,拍了拍其肩膀。
林子衿拍掉她勾肩搭背的手,看向一边的云霓:“到了之后记得打电话给我。”
云霓点头。
“注意休息,下田帮忙也不要太卖力,差不多就行了。”林子衿叮嘱道,“我往你背包装了一些驱蚊液和跌打损伤的药酒等等,还有晚上睡觉多穿变可别被蚊子咬了……”
原向夏还是第一次知道沉默寡言的林子衿这么唠叨,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她看了眼时间,连忙打断林子衿叮嘱的话:“我会照顾好云霓的,你就别这么多废话了。”
林子衿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咽回剩余的话,不舍地抱了抱云霓,“好好照顾自己,我争取找时间去陪你。”
原向夏被林子衿的反应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也就几天的工夫,你至不至于?”
云霓失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就老实上班,不要折腾来折腾去的,等我回来。”
林子衿点头。想到什么,她凑到云霓耳边,“我会很期待你回来的第一夜。”
云霓耳朵动了动,笑着“嗯”了声,弯身进车子里。
原向夏看这次的分离大会终于结束,连忙跟在云霓后头上车。
林子衿靠近窗口,“记得好好照顾云霓,要是掉了根头发我都——”
原向夏直接拉上车窗,隔离开林子衿絮絮叨叨的声音。
车窗外的林子衿:“……”
*
“我都没发现子衿是这么磨叽唠叨的人。”原向夏偏头看向云霓,试图看明白云霓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让林子衿这种沉默寡言的事业狂人变成现在幼稚又唠叨磨叽的样子。
云霓脸上挂着笑容:“我也没发现。”之前隐隐有迹象,但这还是第一次叮嘱得这么详细。
“估计要成为第二个沙僧了。”原向夏一边笑着一边掏出手机,将说的这句话打成文字发给林子衿。
之前林子衿已经将她从黑名单中拉回来,所以这次顺利地发送过去了。
汽车渐渐行驶起来,外面林子衿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云霓才收回视线。听她这么说,想了下沙僧是谁,顿时笑着接一句:“那也是最好看的沙僧。”
原向夏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再次被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低头看了眼信息,发现林子衿并没有回复,顿时又来了热情,“啪啪啪”地打着字。
——你知不知道我刚说你是沙僧的时候,你家那位说什么?
——消息已经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居然说你就算是也是最好看的沙僧!
——消息已经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原向夏打字的手一顿,注意到系统的提示。
“……”
这个拉黑的梗就过不去了是吧?
云霓注意到她的神情,问:“原小姐,怎么了嘛?”
“没什么。”原向夏记在心中,收起手机,“云霓,你也不用这么客气,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夏姐就行。”
云霓顿时改口:“夏姐。”
“既然以后我们要合作,我们就趁着现在坦诚交流一下。”原向夏坐起身子,“我这人要做就做到最好,手中也不缺资源,但却一直没稳定带同一位艺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云霓:“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不符合我的要求。”
云霓来了点兴趣:“怎么说?”
原向夏笑着打量面前的人,“第一,你外形好,容貌出众,身材高挑又苗条。第二,你有灵性。我看过你之前的电视剧,也让子衿给我发新剧的预告片,两相对比之下,演技明显比之前提升了许多,甚至在同一部戏里也有细微进步,甚至这还不是你的终点。”
她看着云霓的眼睛,那双桃花眼波光潋滟,伪装得一派和善,却能隐隐察觉到内里的强势:“当然了,最重要的一点是你有野心。”
云霓盯着原向夏瞧好一会儿,问起一件事:“你为我接这个真人秀是不是因为苏蝶曼也参加?”
原向夏挑眉:“是。”不等云霓问,她就解释,“你现在新作品还有一段时间播出,刚好抓着前面坠马的热度再借苏蝶曼为此你的热度,这不刚好?你不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没拒绝这个节目?”
云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微笑着伸出手:“那么,原小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原向夏低头看着这白皙细长的手,摇了摇头,“但这握手就算了,我怕回头子衿得剁了我和你握过的手。”
云霓笑着缩回手,“可能吧。”
*
录节目的地方是隔壁y市某山区,汽车开了足足五个小时方才抵达小村。前面上高速还好,到了山区后山路颠簸,云霓只感觉体内的五脏六腑也跟着颠簸。
等车停下来的时候,云霓二人面色苍白,还得扶着车门才站稳身子。
这里是村口,附近已经安装了摄像头。原向夏最先注意到,示意云霓注意点,才过去后面拎出行李箱。
云霓拎过自己的行李箱,原本还有些头晕眼花的,但看见四周绿油油的田野,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整个人渐渐恢复过来。
隐藏在深山里的这个村子一切都简朴,村口前面道路两侧就是各种各样的农作物。其中有村民在放牛,也有村民在收成,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平和又温馨。
这种清新的空气可是城市里所没有的,旁边原向夏鼻子动了动,也多呼吸两口,才叫着云霓跟上。
剧组并不会安排人在村口接人,也没在剧本里写出来道路,故而需要她们自己找或者询问村子里的人。
云霓二人走了会儿,发现村子不小,连续问了好几个人方才抵达录节目的地方。经纪人有经纪人住的地方,故而原向夏也不跟着进去,而是停在后面。
这嘉宾住的都是村民的屋子,剧组租了几个月用于拍摄,并没有破坏原来的结构,故而就连门都是原始的木门,云霓一推就进去了。
屋子前面有很大的一块空地,一男一女说着笑地背着东西出来,看见她连忙回头喊了句:“沈老师,程老师,最后一位嘉宾也来了。”
沈老师原名沈志远,农村出生,因外貌出众被挖掘当了艺人,演戏多年,拿下不少奖项,如今已经渐渐转至幕后。这《我们一起来种田吧》就是他投资拍摄的,一经播出就广受好评。
而在综艺中,有干农活经验的沈志远是常驻嘉宾之一,负责带领甚至教导其余嘉宾干农活,体验农村生活。
至于程老师,原名程潇潇,也算是老戏骨了,受邀参加这节目的原因也是农村出身,了解农村生活。
除去沈志远和程潇潇是艺人,另外两位常驻嘉宾一般都是挑选当地懂得干农活的年轻小伙子或者小姑娘,这样一来每次都可以增加新的话题度,而这一季挑选的是一男一女,叫耿铁和林小,说是表兄妹。
云霓做过准备,认出之前说话的一男一女也是这一期的嘉宾,连忙笑着打招呼,然后才拎着行李箱进屋子。
云霓之前资源不好,也没什么作品,但云霓也不会太过放低自己的姿态,对谁都是腼腆的笑容。
大家也没什么利益冲突,加之接下来要相处几天,也都对云霓回复和善的笑容。
“小小,你带云姐姐去楼上放行李,然后一会儿你们一起去收成。”沈老师也不客气,大手一挥,转身就去给准备相应的工具。
云霓也没想过能避开,笑着点了点头,跟着小小上楼,问着一些简单是事情。
林小的性子有些腼腆,但对她的问题都会认真地回答,就是声音有些小,加之上下楼梯距离不近,要不是云霓听力灵敏,还真不一定能听得清楚。
到了二楼,云霓也大概了解了每日要做的情况,笑着道了声谢、“不用客气。”林小带她到房间,“云姐姐,你来得晚,就只剩下最靠里面的位置了,你看看行不行?不行的话我跟你换。”
云霓:“没事,就那个就行。”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房间。
在她旁边床位的人正在整理被子,听见声音回头,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甚至颇有几分咬牙切齿:“云霓?”
“苏前辈。”云霓看见她的反应,顿时笑着松开行李箱子上前,一把抱住对方,只是抱不到一秒就松开,“苏前辈,好久不见了。”
门口的林小看着二人,有些惊讶:“原来两位姐姐认识的吗?那还真是巧呀,你们还是相邻的床位呢。”
苏蝶曼原本还打算针锋相对的,甚至话都已经到了嘴边,结果被云霓这一手弄糊涂了,甚至听了林小的话也没能回神反驳,以至于后来所有人都知道她们二人早就认识,并且姐妹情深。当然了,这是现在的苏蝶曼没能想到的。
完全没想明白是怎么了的苏蝶曼:“……”
作者有话要说:
苏蝶曼:我在做梦?
三更合一啦~粗长了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