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楼月走了,洛岚渊独自坐在茅草棚子里,虽然夏日的热浪阵阵,但是他却只能感受到彻骨的凉意。
虽然毒素要缓三日才能发作,但是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毒药已经在他的血液里流通,紊乱着他的脉象。
他现在被三个人抓着把柄,有三个身份,一、宣阳王的儿媳妇洛栖蝶,二、失踪人口洛岚渊,三、洛栖蝶的心腹毛草。
而抓着他把柄的这三个人,赵厉,白雪宫宫主,江楼月,无论哪个想弄死他都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其他的两个暂时还都好说,只有江楼月这个三日断肠散实在是要命,而且给江楼月当自己的卧底这种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荒唐到好笑。
洛岚渊只能把其他的事都放放,先解决这个毒药的问题。
找到解药后,脸上的这张人皮面具肯定是不能用了,要彻底撕碎“毛草”这个身份。
可是……上哪里去找解药呢?
洛岚渊一狠心一咬牙,决定去情报铺子高价买解药。
三日断肠散这个毒药他是知道的,毒性极其霸道,解药分七个疗程总共二十一天,每隔三天服用解药一次才能彻底解毒。
不过解药分为两种,一种是上面说的三天一次七个疗程的七分丹,还有一种是能一次解毒的绝日丹。
因为三日断肠散解药配制的复杂程度与配料珍贵度远高于毒药,所以市面上毒药好买,而解药稀缺,七分丹虽然难弄但是肯花大价钱的话还是能买到,而绝日丹则是皇室和江湖的大宗门世家才能弄得到的。
所以三日断肠散在江湖上通常被当做杀必死的毒药来用,因为解药昂贵稀缺,寻常人中了毒根本没办法去解。江楼月肯拿带解药的三日断肠散牵制他,可见算是下足了血本。
情报铺子里,看店的伙计把洛岚渊拉到了内屋。
“这位公子要是想要三日断肠散的解药,那可不太好办啊。”伙计无奈的摊手。
洛岚渊知道既然伙计都把他拉进内屋了那就一定是有办法,只是想抬价而已,要不早就让他走人了。
“你就直接开价吧,钱不是问题。”洛岚渊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却在哗哗淌血。
“这可不是钱的问题。”伙计神神秘秘的说:“我们需要东西来交换。”
“什么东西?”洛岚渊心头一紧,要知道,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连钱都不能解决的事儿问题才大呢。
“我们老板正在收购五色碧玺!”伙计趴在他耳边说。
洛岚渊沉默了片刻:“……是我想的那个五色碧玺吗?”
伙计眨眨绿豆一样的小眼睛,嘿嘿一笑:“就是你想的那个。”
洛岚渊站起身:“你在开玩笑?那可都是传说中的宝物,你让我上哪里去弄?”
“我们也知道难弄,可是七分丹也不好弄嘛,等价交换不是。”伙计搓搓手。
“七分丹和五色玉玺是一个级别的东西吗?别说是七分丹了,就算是一车七分丹,不,就算是一车绝日丹也换不来五色玉玺里的任何一个吧?”洛岚渊掀桌。
伙计好脾气的把桌子摆正:“所以说您得想办法啊,毕竟三日断肠散三日一毒发,时间不等人嘛,只要您能拿来五色玉玺其中的任何一个,我们就给您七分丹。”
这简直都不是狮子大开口的程度了,虽然情报铺子一向黑心,但是这么离谱的开价还是头一回。
洛岚渊强压了压心头的怒火,问道:“你也知道五色碧玺的价值程度,你们只是一个情报铺子,要这么贵重的东西有什么用?会惹祸上身的不知道吗?”
“我们老板算出来的,据说日后会有大用处?就不抱希望的随便收收咯。”伙计耸耸肩。
洛岚渊被气的半死,他这边人命关天的事,结果就换来情报铺子一句随便收收。
“……没得商量了吗?”洛岚渊最后问道。
伙计毫不留情的回答:“没有。”
洛岚渊摔门而去。
不过细想想,情报铺子与他非亲非故,他们的做法绝情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但是这笔交易也实在是太毒了,五色碧玺散落在各国,而且都藏在极度凶险的区域,情报铺子摆明了是提高各类解毒药的价钱,好让这些身中剧毒的亡命之徒去替他们冒险。
因为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放手一搏。
三天之内拿到五色玉玺是不可能的,洛岚渊只能另想办法。
既然江楼月手里有毒药和解药,那么江离夜的手里也肯定有。
不如想想办法从江离夜手里把解药骗过来?
或者更冒险一点,江楼月也好江离夜也罢,直接从王府里偷出来。
从江离夜手里骗显然不太现实,因为江离夜这人可太精了。洛岚渊打定主意今晚就夜探王府偷解药。
洛岚渊发现,自从“嫁”入王府之后他真的乐观了很多,换成过去这样连续遭遇倒霉事他可能已经哭天抢地寻死觅活了。
而现在他居然还能冷静的思考问题和寻找解决办法。
果然逆境使人成长,洛岚渊苦涩的想,他拍了拍胸口,感觉里面装的不是心脏,而是金刚。
回到王府后,洛岚渊假装无聊的四处乱逛,实际则是在摸清王府的地形。
他平日被允许的活动范围只有花园前厅和卧房的部分,后面存放兵器药品珍宝等重要区域是不能随便去的。
洛岚渊编了个头疼的借口跟着管家去药房取药,顺便偷记王府存放的药品种类和位置,发现王府的药房里确实有七分丹,但是在王府取药都会被严格的记录,他不可能正大光明的进去拿,被盘问为什么要拿解药的时候解释不清。
药房总共三层,地上两层,地下一层,地上一层是头疼发热腹泻等等常见疾病的药品,二层是一些比较名贵的药材和急病特效药。
至于毒药和解药以及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藏在地下一层,进入还需要机关。
机关难不倒洛岚渊,解机关什么的他最在行了。
现在难的就是如何在半晚潜入药房,王府的守备十分森严,他连从看守最少的江离夜的院子翻墙出王府都能被江楼月发现,更别提是被划分到重要守卫区的药房了。
调查完毕后,洛岚渊把玉螺叫了过来,给他简单的说了一下上午的事,然后叫玉螺为他准备了一身夜行衣。
玉螺一脸担心的找来了衣服,愤怒的说:“少爷,这个江楼月真不是个东西,情报铺子的老板也是黑心黑到一定程度了,我们迟早要给这两个混账一点教训!”
洛岚渊叹了口气:“也怪我太不小心被恒湖王抓住了,才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
“少爷,您真的打算半夜去偷药吗,这也太危险了,要不让我代替您去吧,我被抓住了也无所谓的。”玉螺捏着夜行衣,凝重道。
“谁被抓住了也不行,我们要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药偷出来。”洛岚渊戳了戳他的小脑瓜:“但我需要你帮我争取时间。”
玉螺的眼睛亮了起来:“怎么帮?”
洛岚渊道:“制造骚乱,把药房附近的守卫引开,让我有机会进去偷药。”然后顿了顿:“切记安全第一,千万不要让守卫抓住。”
“明白的。”玉螺点点头:“放心吧少爷,我绝对不会拖您的后腿!”
洛岚渊塞给他一个火折子:“被逼的不行了就放火逃跑,我看了一下/药房旁边的锦时阁是个没人住的空院子,这里离住人的院子都很远,丫鬟婆子们一个月才进去打扫一回,晚上是不可能有人的,不用担心伤到无辜的人。”
“好的……如果实在不行了,我再用。”玉螺攥紧了火折子。
主仆两个制定好了计划,便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去干自己的事了,实际上心里都紧张的很,洛岚渊用过晚饭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这种紧要关头当然是不可能去安心睡的,躺在床上的是洛岚渊的替身纸人,他自己找了一身小厮的衣服,戴上人皮面具和玉螺等仆从混在一起。
入夜。
江离夜回到王府时,发现洛岚渊已经睡下了,便没再打扰他。
他去书房读了一会书,然后熄了灯准备去睡觉,在翻身上床的时候,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他盯着看了一会熟睡的洛岚渊,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躺到了床上。
不多时,外面响起了惊叫声:“王府进贼了!快抓贼啊!”
玉螺穿着夜行衣,随便从珍宝库里抓了点珠宝,然后飞快的逃了出去,他运起轻功在王府的屋顶上穿梭,身后追着至少一队的侍卫。
侧躺在床上的江离夜睁开眼,披上外套冲出房门,临走前,还似乎从一个暗格里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玉螺的轻功是洛岚渊教的,若是普通的侍卫,早就能甩掉了,可是王府的侍卫里没有普通人,虽然玉螺已经尽了全力,但还是甩不掉身后的重重追兵。
玉螺咬紧牙关,握紧了手里的火折子,他现在还不能停下来,因为给少爷争取的时间还不够。
眼见带头的侍卫已经追到了背后一尺宽的距离,玉螺慌乱之际脚一滑,从屋顶上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