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夏日的夜晚,书生正走在进京赶考的路上。
因为家里有事耽搁了一段时间,所以他只能连夜赶路,偏生不巧的是这六月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将他淋的湿透。
书生被卡在路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附近又没什么可以躲雨的地方。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吱呀吱呀的开来一辆马车。
“年轻人,你也是要去前面的镇子吗?老夫可以载你一程。”赶车的车夫说道。
车夫戴着一个巨大的斗笠,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从声音能听出并不年轻。
去京城赶考的路程正好要路过前面的镇子,书生便欣喜的表示感谢后上了马车。
上了车后,书生感觉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
“年轻人,看你赶路这么匆忙,你不是本地人吧?”车夫问道。
“嗯……对,小生是蒲城人,打算参加今年的科举考试,因为私事耽误了些时间,所以只能连夜赶路。”书生老实的回答。
“这样啊。”车夫拉长了声音说道:“我们白石镇山清水秀又富饶,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在我们水云镇定居啊?”
“……多谢老伯好意,可是小生要进京赶考,恐怕暂时不能……”虽然不知道车夫为什么要这样问,但是书生只能尴尬的拒绝。
“老夫有个女儿名叫小松,今年刚满十八岁,长得又漂亮人又善良勤快,这可不是我自吹,提亲的人打前两年起就踏破门槛咯。”像是没听出书生语气里的拒绝似的,车夫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
“……啊……您真是有福气。”违和感越来越浓,书生紧张的擦了擦汗道。
“我看年轻人你似乎是个踏实可靠的,老夫不如就将小女许配给你吧。”车夫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老伯,虽然很感谢您愿意带小生一路,可是小生志在朝廷,恕小生不能答应您的请求,若小生将来功成名就,必定会报答您的恩情!”话题的发展越来越不对,书生只能顶着可能会被赶下马车继续淋雨的后果,义正言辞的拒绝。
“我们白石镇秀丽又富饶,留下来吧。”车夫却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
“老伯……小生刚刚说了……”
“小松在家里等着我们呢,留下来吧。”车夫没什么感情的苍老声音持续响起。
“留下来吧。”
“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
雨声混杂着车夫的声音宛如催命般可怕,书生瑟瑟发抖的缩在后座,他当初为什么要上这辆车?雨夜,突然出现的马车,热情的邀请他上车的车夫,怎么想都不正常。
要不就先跟着他到白石镇然后再想办法逃跑吧?
想到这里,书生僵住了。
前面哪有什么白石镇。
前面确实是有个镇子没错,可是它的名字叫水云镇啊?
而想要到达水云镇之前要先经过一片墓地。
书生知道自己上车前的违和感是来自哪里了。
车夫的斗笠很高很大,大到几乎遮住了整个脑袋。
书生想要打开车门逃命,可是车门却像焊死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
他颤抖着掀开马车车窗的帘子,想向窗外望去,却只听到轰隆一声,马车前面的挡板掉了,露出车夫的后背。
顺着后背往上看,那是一根长长的脖子支撑着的斗笠。
脖子的上面,没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