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以沫守在沈黎的身边,他怕沈黎突然醒过来,如果他找不到自己会难过的。
“以沫,你吃点东西啊,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林空拿着饭盒,已经两头了,现在的韩以沫双眼无神,头发散乱,面色苍白,林空很担心再这样下去,沈黎还没醒,他先垮了。
韩以沫仿佛没有听到林空的话一般,他喃喃道:“阿黎,我哪也不去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我不会走的。”
“韩以沫!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他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不会喜欢的。”
谁知韩以沫突然红着眼看向他,“你胡说,阿黎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不会的。”
还是不吃,林空最后迫不得已敲晕了他,“输液”
韩以沫再次醒过来时有些摸不清自己在哪,他坐起来,看见自己手上的针头,我生病了,为什么会生病呢,阿黎去哪了。林空下了手术就赶过来了,“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你是林空?我生病了吗?阿黎呢,怎么没看见他?”韩以沫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出来,林空很清楚韩以沫的现状,他经受的刺激太大,大脑自动遗忘了一些痛苦的事,但这种症状很快就会消散,总会想起来的,不管他想不想面对。
“嗯,你生病了,阿黎,阿黎他一会儿就来了,先吃一点东西好不好?”
“不行,我要等阿黎过来一起吃。”
“以沫,阿黎他要很久才会来,你先吃一点,然后我们再等他好不好?”林空乞求道。
“哪好吧,我就只吃一点点,不然阿黎不够吃。”
韩以沫接过林空手中的粥,吃了几口,就不吃了,任凭林空怎么劝,他就是不吃。不过总归还是吃了点东西,身体不至于垮掉。
“阿黎怎么还不来,你是不是再骗我,阿黎在哪,我要见他。”
“以沫,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要见阿黎,呜呜,我要见阿黎。”
“以沫,以”林空第一次见韩以沫哭,他们认识了这么久,他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流泪了,“以沫,你听我说好不好,阿黎他,他来不了了,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需要很久才会回来,你给他一点时间好不好。”
韩以沫抓着林空的手蓦然一松,垂了下来,“不来了啊,阿黎不来了,他不来我该怎么办,我要去找他,找他问清楚,为什么不来看我。”
林空拦住韩以沫,紧紧抱住他,“以沫,你不要犯傻,阿黎他”林空话还没说完,韩以沫却安静了下来,他不挣扎,也不说话,却突然抱头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阿黎,沈黎,你回来啊,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要丢下我,没有你,你让我怎么办。”
林空只是静静的陪着他,韩以沫都想起来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陪在他身边,却什么用都没有。
林寒在韩以沫的病房里找到了林空,看他沮丧的样子,再看看病床上的韩以沫,他走过去,摸了摸林空的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自责。”
“我好难过,爸,我想为以沫做点什么,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我赶紧自己很没用。”
“小空已经做的很好了,有些事情,你注定没办法插手,让他自己待会儿吧。”
“可是”
“听话,走吧。”林空看看韩以沫,又看看林寒,自己确实做不了什么,他拍了拍韩以沫的肩膀,跟着林寒出去了。
“爸,你说,沈黎他会不会醒过来,如果沈黎醒过来,以沫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应该会的,毕竟有那么爱他的一个人在等着他,他怎么舍得不回来。”
“那你呢,如果我出事了,你会不会”
“不会。”
“啊,哦。”
“我是说,我不会让你出事,傻瓜。”林寒摸了摸他的头,“只是,沈黎的事恐怕没这么简单,沈黎为什么会出现在离韩以沫家那么远而且偏僻的地方,警察说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但一个人出门怎么可能不带手机,而沈黎的手机恰好不在现场,手机里可能有凶手留下的证据。
“嗯,我也觉得奇怪,听以沫说,沈黎在这里没有其他亲人了,除了他姑姑和他表弟,你,爸,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有可能。”
“我还没说呢,你怎么就有可能了。”
“你是不是想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姑姑或者表弟?”
“嗯,我觉得人心难测。”
“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一下警察局。”
“嗯,好,路上小心。”
林空送走林寒后,回到病房里,韩以沫已经平静了下来,“林空,我想看看阿黎。”
“好。”
沈黎被林空安排在一间独立的病房里,他安静的躺在那里,就像睡着了一样,韩以沫走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阿黎,我来看你了,你要快点醒好不好,不要让我等太久,我怕我坚持不住,所以你要赶快醒过来。”
陪沈黎呆了一会儿,韩以沫退了出来,关上门,表情严肃起来,“林空,警察局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爸刚刚可能有发现,他去了警局,以沫,你有怀疑的人选吗?”
韩以沫点点头,“林空,你帮我谢谢叔叔,我现在出去一下,阿黎就拜托你照看了。”
“嗯,你放心吧。”
韩以沫离开医院,他拨通了韩熙的号码,“韩先生,很抱歉生日宴没有回去,我爱人受伤了,我想让您帮我调查一件事。”
“你也知道我现在很忙,没有”
“作为交换,以后我不会再踏进韩家一步,也不是韩家的一员,韩先生,怎么样?”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说吧,调查什么?”
“调查一下付子然这个人,他这段时间的行踪,以及一个名叫沈黎的人的通话记录,韩先生,相信以你的能力,这些应该不在话下吧。”
“这个自然,只要你记住你的话。”
“好,只是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韩先生这么迫切的赶我出韩家,是为了什么。”
“既然你已经答应我了,那还在意这件事干嘛,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先挂了,你让我调查的事,今晚之前给你答案。”
韩以沫虽然心里厌恶韩熙,但这种事也只能靠他了,付子然,如果真的是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等待的过程总是煎熬的,韩以沫时不时看看手机,到了晚上七点,韩熙那边终于有了消息,{小子,我查到的只有这些了,希望对你有用。}
{谢谢你,韩先生。}
付子然果然给沈黎打过电话,根据他的行程显示,他最近频频换地点,最新的一次目的地是在西城。
现在开车过去,应该来得及,“喂,林空,我现在要去一趟西城,你帮我找看好他,我很快就回来。”
“有线索了吗?”
“嗯,是阿黎的表弟付子然。”
“以沫,你不要冲动,我们先报警,再”韩以沫已经挂断了电话,随后他收到了韩以沫的邮件,‘线索,报警。’
林空也不敢耽误,林寒还没回来,现在应该还在警局,“小张,你帮我照看一下特殊病房的病人,记住,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我现在有急事。”
“您放心。”
林空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就给林寒打电话,“爸,有线索了,我现在在去警局的路上,我把东西发给你,付子然现在在西城,以沫已经赶过去了,一定要在他再次逃跑之前抓住他。”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路上小心,我在这里等你。”
“嗯,我知道了。”
韩熙似乎知道他需要车,已经交代了司机,韩以沫上了车,“去西城,快。”
“好的,少,韩先生。”
警察局那边已经通知了在西城的警署,抓捕付子然。
两个小时后,林空打电话给韩以沫,“以沫,付子然被抓获了,在西城警察局,我爸在那边。”
“谢谢你,林空。”
“跟我客气什么。”
“去西城警察局。”
司机调转方向,向着警察局方向开去,二十分钟后,韩以沫来到了警察局门口,林寒站在外面等着他。
“林叔叔。”
“嗯,进去吧。”
在林寒的带领下,韩以沫见到了还在侃侃而谈的付子然,“我说警察同志,我又没杀人,我只是打了电话给他,谁知道他那么蠢。”
“付子然,我要杀了你!”韩以沫听到这句话,直接揪起他的衣领,一拳打了过去。
“哎,你怎么打人啊,警察同志,你们快制止他。”
“以沫,冷静!”林寒拦住韩以沫,”你现在就是打死他,也没用。”
“你为什么要针对阿黎,你说啊!”
“我呸,沈黎他凭什么,明明有钱却不借我,害得我被讨债的人到处追杀,见死不救,他难道没有错吗?凭什么他一个孤儿能被你们这些有钱人罩着,他就是一个贱货,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去勾引别人,到最后,还不是个暖床的玩物,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一截。”
“你!”
“哈哈,我已经观察了一段时间了,你就是沈黎那个贱货的男朋友?呵,长得人模狗样的,怪不得他情愿为你去死,你知道当他听到你出事后,是什么表情吗?哈哈哈,他话都说不出来了,竟然蠢到要来救你。”
“付子然!你就是个人渣。”
“我?哈哈,是啊,你们多高尚啊,我是人渣,你能怎么样,谁叫他那么蠢,还真信了,既然他那么想死,那我就满足他咯。”
就在韩以沫想再次动手时,沈黎的姑姑出现了,她哭喊着,“警察同志,我们子然不可能杀人的,一定是他们在污蔑我儿子,他平时只是喜欢开玩笑,你们别当真。”
“妈,我是被冤枉的。”
“您是沈黎的姑姑吧。”沈曼凤警惕的看着韩以沫,“你认识小黎?”
“阿姨,您的儿子害死了您的侄子,你说他是无辜的,你心里不觉得愧疚吗?”
“小黎,不会的,子然心地很善良的,不会的。”
林寒也颇为无语,“沈女士,您先不要急着否认,先听听这段话。”林寒点了一下播放,付子然刚才的话一句不差的传入大家耳中。
“这下,您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这,小黎他,他一定会原谅他表弟的,子然他不是故意的,我儿子还小,求你们放过他吧。”
“放过他?呵,那阿黎怎么办?你让他怎么办?”韩以沫觉得很嘲讽。
“沈黎他不会介意的,那是,那是他欠我们家的,子然的爸爸因为他的父母死了,他必须还债,再说我养了他这么久,他也应该报恩的,对,沈黎是他自己笨,不怪我儿子,是他自找的,谁让他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男人,他活着还不如去死。”
韩以沫简直惊呆了,林寒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人,“沈女士,慎言。”
“阿姨,你知道阿黎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从七岁被你们收养,整整十一年,他没吃过一顿好的,没睡过一次好觉,我第一次送他回家时,发现他住在盛源,我很好奇,为什么住在这种地方却还要出来打工兼职,这个年纪不应该在学校读书吗?后来我才知道他高三的时候就退学了,他说他还没有能力养活自己,不想给您增加负担,他知道您很辛苦,所以他想要赚钱养家,他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说到这里,韩以沫哽咽了一下,“他活的很累,他很尊敬你这个姑姑,阿黎心里总觉的他欠你们的,所以他总是强迫自己去做好每一件事,可是,您扪心自问,他真的欠你们的吗?他从小失去了父母,要忍受你的打骂,自己表弟的嘲讽,他做的还不够吗?”
“你胡说,是不是沈黎那小子告诉你的。”
“呵,阿黎从来都没有给我说过他的生活,这些事情只要稍稍一打听就会知道,你以为大家和你一样没有心吗?。”
沈曼凤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寒打断了,“沈女士,您也是有孩子的人,如果您的孩子处在那样的环境中,您当真一点都不心疼?”
付子然还想狡辩,韩以沫死死盯着他,“够了!你以为警察是白痴吗?付子然,这是你自找的,谁也救不了你。”
警察将付子然带下去了,他的结局是什么,韩以沫一点都不关心,他走出警察局,已经很晚了,司机还在,韩以沫和林寒上了车,“回去吧。”
车一路走到很慢,韩以沫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没想到阿黎的一片真心,就这么被践踏了,他如果知道自己最敬重的姑姑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心里该有多年难过。
回到沣市已经凌晨四点了,韩以沫下了车和林寒直接去了医院,病房里,林空看到他们回来了,就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林寒带着林空出去,留下韩以沫一人,他坐在病床前,握着沈黎的手,“阿黎,我帮你报仇了,凶手已经被抓住了,你怎么还不醒,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韩公子,韩公子,你醒醒啊。”韩以沫睁开眼睛,愣了很久,他用手摸了摸脸,手指沾到了温热的液体,“韩公子?”
熟悉的声音,他抬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阿黎”
沈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向一个温暖的怀抱,“阿黎,我好想你,真的很想你,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沈黎没有挣扎,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韩以沫的泪水,心疼的厉害,他伸手拍怕韩以沫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韩以沫紧紧抱着沈黎,这次他不会再把他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