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第一反应就是转转脖子,睁眼————旁边是空的。
我看看四周,坐起来穿好衣服,去洗了脸就走出去找詹姆士。
窗外很是阴沉,略微几丝光线也是灰暗的。我的头莫名觉得很晕,我叫住一个仆人:“詹姆士呢?”
“少爷已经去学校了。”
“……”
我按着太阳穴要了块面包,心里奇怪詹姆士那厮怎么不叫我一起走,一走出他家就看到伊尔德站在法拉拉旁冲我:“饭桶这边!”
我叼着面包:“你怎么来了?”
伊尔德瞅瞅我,不吭声。
“快送我去学校,比赛已经晚了。”
他又看看我,不说话。
我打开法拉拉的门一钻进去,面包就掉座上。一只优雅修长的手将面包捡起来,那人眉头皱着指尖一提扔了出去。
我呆:“你回来了?”
骚包:“恩。”
我:“哦。”
骚包:“过来让我抱着。”
我坐下,他手伸过来一下将车门关上,伊尔德站车外。
“你昨天也在这里睡的?”
我看着他的脸,湖蓝的眼眸,凌乱的金色发丝,白腻的脸颊,他突然凑过来按住我的肩膀,听不出情绪:“你昨天也睡这里?”
我迟疑了一下,然后摇头:“当然……没有,伊尔德都知道。”
他看我一会儿,笑笑,双手滑下来勾住我的腰,口气戏谑:“对,他都告诉我了。”
他将脸埋进我的脖子里,声音疲倦:“先别动。”
“……”
“我想你。”
“……”
“我想你。”
“……”
“不知道为什么。”
“……”
“你知道的话告诉我。”
“……”
“我怎么会想你?老忍不住。”
“……”
“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
“RAN。”
最后一声,听到他轻微的叹息。
我左边胸膛立即不受控制地发烫,耳根子也自动烧着了。
我僵着,他突然抬起头,蓝宝石的眼睛划过一丝受伤,他的头发很柔软,象金黄的小麦芽一样扫过我的下巴。
我一方面忍受不了地紧张,觉得空间骤然变挤,一方面心跳不匀,结巴:“你、你发什、什么疯,都不象你了。”
“有么?”
“当、当然。”
他笑笑:“我也不知道。见鬼了。”手却突然一把松开我,我一愣,白皙的小脸也跟着扭向一边无声看窗外,就再也没转过来。
等一会儿,他依然很安静。
我瞥过去,瞥到半只红透的耳朵。
慢慢的,他的脖子也泛出红色。
我咳了下,把老脸转向另外一边。
82nd(下)
一直阴沉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居然阳光穿透浮云,导致大地一片明亮。
明亮到有些刺眼。空气也奇异地温暖,我却浑身寒毛竖起,在温暖明媚的春天里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捏着纸站在散场后的会场门口。我觉得很冷。
打扫会场的员工推着清洁车出来:“麻烦让让,你挡住门口了。”
“哎,请让一下路。”
我抬起眼:“……哦。”
清洁车里堆满了破气球,口香糖皮,还有报纸,烟头,乱七八糟的垃圾,清洁工从我身边走过,看了我一下,随便问了句:“你手里的垃圾要不要扔进来?”
我看看手里的纸:“这不是垃圾。”
“上面都有鞋印子了。”
“不是的。”
我拍掉纸上浅浅的印子,转身。握在手里的纸整整12页,都是我那天从詹姆士给我的资料里辛苦整理出来的。我拿起手机给Crystal打电话,还没接通就被对方按掉,我想了想,发了条短信过去,不到一分钟,我再打过去,对方就关机了。
我必须去找ANN问清楚。我快步往外走,低着头,因为走太快思想不集中,跟对面来的人狠狠撞到一块,我头也不抬:“对不起。”
那人拉住我,我抬起头:“你来晚了,比赛结束了。”
“你去哪?”
湖蓝的眸子看着我,头发很乱,比我见过最乱的样子还要乱,根本一鸡窝,我现在没心情跟他说话,只见先生突然很不形象地挠了下鸡窝头,口气不善:“你跟我回家。”
我收了收衣服,还是觉得冷:“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什么事?”
我深呼吸一下,捏紧纸,快步往前走,被他拽住。他身上有着浓浓的香烟味,我要抽回手,他偏拽得死紧,我一下爆发了:“滚开!”
他突然更拽紧我,脸铁青,淡淡的唇也抿成一道线:“你前天晚上住在哪里?”
我已经够乱了,他还跟我添油浇火,我本着脸,他突然接着问:“大前天晚上呢?”
“你不都知道了。”
“我要听你亲口说。”
“就是你听说的那样,我都住在詹姆士家,行了吧?你放开,我还有事。”我口气很差,心情极度低落,我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失落、伤心、惊慌、痛恨这些简单的词语来形容,我气愤,我还想打人,我一边觉得堵得慌一边还要不断让自己平静把事情想明白。
“为什么?”骚包稍微迟疑,脸比大粪还臭,我烦躁地甩开他,他拦住我:“为什么?”
我低头往前走。
“你喜欢他?”
我捏住纸,继续走。听到喜欢两个字,心突地缩了一下。
詹姆士对我说出那两个字的次数,用嘴数能数到嘴抽筋。他还说过想跟我一起白头,到老,到死。
他对我说过的甜蜜的话,他做过的贴心的事,每一次每一件我都记在心里,虽然从来没表现过感动。是他把我从伤心的谷底拉出来的,他是我认定的生死之交。我绝对不相信他对我做那样的事。我不相信,我要去找ANN,然后去找他。
骚包又一次拦住我,面色阴沉,嘴角也习惯性地略微勾起,蓝宝石的眼睛压迫地盯着我,声音奇怪:“你喜欢他?”
我抬起眼,我们对视。他掏出一根烟,夹在手里。过了一会儿,他铁青的脸放松下来,口气不怎么自在:“好吧,你说谎的事我就大方地原谅你了。你怎么了?不舒服?”他又补上一句,声音有点低,“你知不知道……我提前回来了。”
“你的司机告诉我了。我还有事,麻烦你先让开。”
他淡淡地扫我一眼:“有什么事?我跟你一起。”
83rd(上)
“不用。”
他不理我,站在我旁边,一字不发。我觉得跟他耗着太浪费时间,就说:“你想跟就跟吧。但,不要再跟我说话,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我现在很不爽,看谁都不怎么顺眼,搞不好就揍你了。”
蓝眼睛看我一会儿。
我走,他跟着走。
我先走到Crystal住的地方,按门铃。没人给我开门,我在她们门口站了一个钟头,开始张口喊:“ANN,你给我开门!我有话问你!”
先生在一旁抱着肩膀靠墙两腿交叉垂着。
他皱眉:“ANN又是谁?”
我瞪他一眼。他耸下肩:“听起来象是女的。”
又等了半个钟头,我把纸铺在地上,坐下去,靠在墙壁上的人用靴子踢我一下。过了一会儿,又踢我一下。
我低着头,想自己的。
他俯下身,居然摸了下我的头,然后手掌滑到我脖子上,我一抬眼,他居然也蹲下了,蹲在我对面打着呵欠:“我累了,你给我抱会儿。”说着他就要伸手,我拍掉他:“别惹我。”
我在地上坐了不知多少时间,天渐渐暗了,靠在对面墙上人的脸都变得看不清。
我的腿麻了:“给我支烟。”
他递给我,点上。我看着远处,他在看我。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色暗了,心也比白天更容易脆弱。我吐了口烟,就感觉有人从前面拥抱我。烟草叶的味道弥漫,我没动,湖蓝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从我手里夺过烟,放进自己的嘴里,吐出来的烟圈喷到我脸上。
我数到三,他很识相地把烟还给我,我猛地吸了两口掐灭,站起来,我往前走,他忽然拦在我前面,他的面目不清朗,甚至有些模糊。
我只看到面前有一双有点邪的眼睛和习惯性上扬的嘴角,我猛地抓住他的头,把他按到墙上,狠狠地亲住。
我吻地用力,甚至不怎么能算得上亲吻,他也不出声,不反抗,只是慢慢地,他的舌头有些挑逗,嘴唇变得煽情。我离开他,他又勾住我,湖蓝的眼眸吸住我的视线,我控制不住又亲住他,把他按在墙上,他轻轻地发出声音,舌尖游移到我耳边,含住我的耳垂。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可是这是现在唯一能让我心绪平静的事情。我从中午一看到他就想做的事,我想亲他,狠狠地跟他接吻。
我们只是接吻,我象头野兽,甚至有把他撕碎的欲望。直到他推开我,气有点粗,他盯着我,蓝宝石的眼睛有些光彩,我们都不说话,他走在我前面,下楼梯的时候猛地转身,逼到我眼前,勾起我的下巴:“告诉我,谁伤了你的心?”
“我现在想去一个地方问清楚一些事,麻烦借你的车用下。”
“我陪你。”
“不用。”
他看看我:“我可以等在外面,不进去。”
83rd(下)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我一路都没说话。
直到车停,我下去,先生也跟着下车,湖蓝的眼睛上面两条眉毛拧成蚯蚓,我转身踏上台阶,我想着自己的事,一直垂着头,到了门口正碰到一身性感打扮的詹妮姐从里面出来,她咦了声,拍我的肩膀:“你怎么刚到?小詹姆在里面呢。你去看看他,喝得有点多。”
我恩了声,她从我身边走过,我下意识回头,看到靠在法拉拉上的男人,又看到詹妮已经走上前跟他说话,我就进去了。
里面人很多,很拥挤,灯光很暗,又是在詹姆士家常见的那种混PA。
我不断往里面走,一直找不到詹姆士,直到快到最里面了,隐约听到左前方混合着呻吟喘息的暧昧音调,我朝那边看去,人拥挤,身体与身体的缝隙之间,一双漆黑漆黑的眼眸半抬着沾染欲望的光芒。
我感觉很多道视线在看我,带着窥探。以往我出现在这种场合,身边一定有个极谦逊体贴的詹姆士,我站他就站,我坐他才坐,我走他就二话不说丢下整个PARTY跟我走了,现在我一个人站在詹姆士对面,不仅和他之间隔了不少人,他肩膀上还吊着个浪声呻吟的男子。我看着他,看他那双黑珍珠般的眼睛丝毫不受影响地直接忽略我。我上前走了两步,周围有人很识趣地让开。
“詹姆士,我们谈谈。”
他身上的男子转过头,刚想说话,被詹姆士轻轻推开:“你先去玩。”那贱人经过我的时候,故意对我笑笑:“你别以为他不要你了才要我的,我们很早以前就在一起了,只是你这里有问题,比较迟钝。”他指指自己的脑袋,我说:“是的,你那里的确不太正常。”
詹姆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生硬地抓起我的胳膊:“你来干什么?”
我挥开他:“喝了多少酒?”
他又抓住我,很用力而且很粗鲁:“谁叫你来的?我不想见到你。”
他步伐些微漂浮,眼睛也有点茫,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扶住他,把他往里面拽,他一边酒气熏天地说:“你别缠着我,没用的。”一边很乖地被我扯上楼,我迈左脚他也学着迈左脚,我手动动,他也学着动动手,我没怎么见过他喝醉的模样,只知道重复别人的动作跟傻子似的。
我拽着他:“怎么喝那么多?”
他停下脚步,出神地盯我问:“你是谁?”
我不客气地把他拉到他卧室,他自动离开我往床上一趴,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两眼空茫。现在是个再差不过的谈话时机,比想象中还更差得离谱。
我憋着气脱掉他的鞋,他挣挣,看我看好一会儿,眼神一变再变,我浮出微笑:“还认得我?”
他的表情最终变成冷漠:“你来了。”
“来找你谈谈,没想到你喝醉了。”
我们对看了一会儿,他坐起来,离我远一些:“只是喝地多点,你想说什么?我待会还有别的安排。”
“也没什么,就是来听你亲口告诉我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