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湫,哈湫!”
一只手不耐烦地伸过来拿掉我额头上的毛巾,我缩在被子里,鼻子塞得难受身体还发冷。
床边摆着一大摞不知是文件还是什么资料的东西,再旁边坐着一个金头发沉着脸的人,正在快速地一页页翻看。我挣扎把头扬起来:“喂……先生,”吸下鼻子,“你忙的话——”又吸下鼻子,湖蓝阴沉的眼光轻轻移向我,紧接着不耐烦地鼻孔出气,没鸟我。
我仰面朝天,昏昏欲睡,嘴大张,因为鼻子没法呼吸。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再次把脑袋抬起来:“水……”
骚包瞅我一眼,目光立刻回到文件上,抬手按下旁边的铃。
“哈湫!”
我捂着鼻子爬起来,被湖蓝眼睛慢悠悠地瞪了一下,我指着桌上的纸盒:“够……不着。”
骚包没理我,直接站起来走向桌子,我整个就一缩头缩脑老乌龟,大气不敢出一声。我昨晚被撂地上光身子冻了一夜,导致重感冒加发烧。天快明了,我自己被冻醒晃悠悠从地上站起来一只脚刚抬起要爬床,结果又被他一下踢回地上。
我哆嗦着收紧被子,一只手留外面等着拿纸巾,先生走回来将纸盒递给我,我讪讪:“喂,男子汉气量大,而且不是讲究风度么?老兄,我都这样了,大家扯平。”
他坐下继续翻看文件,我又擤了鼻涕,纸扔地上,躺好仰面朝天,继续昏昏欲睡。
快半下午的时候,仆人进来帮他换衣服,打理头发,他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邪扬,我透过镜子看到他对我笑了一下。我也立刻咧开嘴:“要出去?”没期望他老人家会回答,他居然在镜子里跟我点点头,还转过身淡淡的唇弯起:“你有没好点?”
我一时受宠若惊,抓紧机会道歉:“昨天……是我眼花认错人了,你别介意。”
蓝宝石的眼眯了一下,随即笑笑,有点邪:“没关系。”
我不自在地在被子里动动,他已经换好衣服,贴身的正装,流畅的剪裁,优雅而且不羁。他走向我,挥手让仆人下去,我挣扎坐起来忍不住又打个喷嚏,拿纸擦擦手,发现他领口没翻好,顺手给他翻了,抬头对上蓝宝石的眼,先生眼神变了变,又恢复戏谑:“你真贤惠。”
我忍:“如果你讽刺两句就能出气的话——”
“你昨天压住我骑在我腰上,一边按住我的胳膊一边低头和我打呗儿,很热情。”
我老脸抽搐,又打了个喷嚏。他抽出一张纸递给我,我低头接过,擦擦鼻子和手,一抬头又跟他对上眼。
他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感觉有些不确定。我对他喂了声:“能去我那屋帮我把电脑拿来么?”
“可以。”
我一愣,人已经出去了。
以前这家伙从来不会回答一些在他眼里很没用的词,比如:可以,好的,行之类。他认为这些完全都没必要用嘴说一遍,因为别人请求他做某件事,他要么就是答应,答应就会去做了,要么就是不答应,不答应就不做,一看就知道。
我说这是礼貌,他用哼一声答复我。有时候这家伙其实有点可爱孩子气,有时候又霸道不讲道理完全不把人当人看。
“给。”
我扬起脖子,嘴咧开:“谢谢。”
过了一会儿,我问:“你还不走?”
“还早。”
他顿了下,坐到我旁边,金色脑袋凑过来:“在看什么?”
我对着电脑:“看信。最近都没看,应该又满爆了。”
“恩。”
我大概查了几个邮箱,都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我老豆说想我了,问我啥时候回中国,那一封是用中文写的,先生在我旁边看不懂,我对他笑笑:“我爸他说想让我回国。”
金色脑袋半天点了一点,盯着屏幕,我随手点开一网页:“哇!看,好多美女!”
旁边声音半生不熟:“你又不喜欢女的。”
“喜欢,怎么不喜欢!”我兴致勃勃指着前面几个,“都是你喜欢的波霸型。”又指着下面一个,“咦?这个长地很眼熟……恩,你不觉得么?”
蓝眼睛闪闪:“很眼熟。”
“我也觉得。不过可惜了,人家都结婚了,你没机会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婚纱照,照片上女的很漂亮,跟芭比娃娃一般,洁白的手指上套着大大的卡地亚钻戒,我随便扫过眼那男的,愣了一下,电脑随即被人合上,我愣半晌扭脖子:“你……”
白皙的俊脸有点不耐烦,我呆:“那上面的新郎……”
湖蓝眼眸翻了翻:“很久之前的照片了。”
“那女的?”
“爱丽丝。”
“哦——————,”我低下头,勉强笑笑,“难怪会眼熟。”
他不说话,我过半晌后重新打开电脑,把那页关上,又随手点,点了又关上,再点开新的页面。我看到有一期花花公子的封面很喷血,就把电脑往他面前一推:“网上都是这种,不对我胃口,便宜你了。”
我抽出纸巾塞住鼻孔,准备接着躺,被轻轻摸了下额头。我斜着眼往他瞄:“干啥?”
湖蓝湖蓝的眸子居高临下深深地看过来,喷了发胶的头发硬是有几丝不听话地从前额分出来,表情有些模糊,让我只能感受他的眼。我垂下眼皮:“困了又,再睡会,你晚上玩开心点。”
刚闭上眼睛,把头沉沉地陷进枕头里,突然感觉身体被抱住,我没好气:“老兄,我都病成这样了————”脸被轻轻咬了一口,我一下睁开眼,先生正盯着我:“我有点懂你,但大部分都不懂。你在跟我玩游戏么?我虽然喜欢大胸部,可更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