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努力地要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还起来喝了杯牛奶,又躺回去翻来覆去,直到我自己都火了,他娘的,折腾了老半天,外面都微微亮了,我管不了那么多霍地跳下床,火大地拉开门,然后冲动地推开隔壁门,摸着路爬上床去,刚一沾到床,立刻觉得这张床比较没那么软,适合男人睡觉,也没那么窄,适合男人睡觉,也没那么香,适合男人睡觉,我抱着被子满足地让身体完全陷进床里,舒服地闭上眼,灯突然亮了。
我动也不动:“别闹了,让我睡觉。”
隔了一会儿,我被光亮弄地烦恼极了,干脆拿被子蒙住头,不到一秒钟被一下扯开,我火往头顶窜:“还让不让人睡了?”
我疲倦地睁开眼,对方一身酒气,烟味,上衣散乱地张开,眼里有红丝,我略微讶异:“你……没——你怎么了?”
先生松开手,我把被子拿回身上一边翻身一边说:“赶紧去洗洗,臭死了。”
白皙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重新回去坐到刚才的桌前,我跟着瞄一下,看到桌上有一瓶开了口的酒。我愣了一下,先生突然开口:“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脑筋空白地张了下口。
他又问:“你什么意思?”
“……”
我斟酌一番:“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的床比较好睡。”
坐在桌前的人笑笑,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听不出是不是嘲讽:“只是这样?”
我点头:“当然。”
“那是我误会了。”
“是——”
“你让我误会的还少么?”他看向我,嘴角略微弯了一下,有些自嘲。
如果不是光线的问题,那就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得眼前的人很伤心。我摇摇头,他伸手关了灯,人却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起来跟他谈谈,或者干脆闭眼装睡算了。可是哪一种都有难度,我不知道该跟他谈什么,我也被弄得一点睡意都没了。
我有时会感觉这骚包说不定对我有那么点意思,但大部分时候我都只记得他跟爱丽丝缠绵的样子。我今天一共收到了两个震撼性的消息,一是他居然跟爱丽丝拍过结婚照,二是他抱着我表白了。
第一个消息带给我的感觉……很复杂。第二个消息带给我的感觉……更加复杂。
复杂到我完全不用思考就知道我那已经很宏大的脑细胞绝对不够用,就算再给我几个脑子,我还是……不够用。以前詹姆士跟我表白过无数次,即使现在知道是假的,当时我都可以作出反应,给以应对。
我决定还是先跟骚包谈一下比较好,虽然根本无话可说。我坐起来:“你……”
“如果你接下来讲的是你也喜欢我,就继续,如果不是,就不要再说话。”
“我不——”
“不用说了。”
“好,我不——”
黑暗里,看到椅子上的人影忽然站起来,在我还没说完的时候甩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