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我刚起床,就听到隔壁有声响,还是那段琴音,但断断续续的象狗啃。
我拖着懒散的脚步出去吃早餐,隔壁的门大开着,我看到先生站在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身后,女孩子坐在钢琴前嘟着嘴一脸沮丧,长长顺顺的直发真的如瀑布一般,闪着动人的少女独特的光泽。骚包站她后头,两道眉毛欠扁地拧成蚯蚓状。
我在门外停了一会儿,没人留意到我。
等吃完东西回去,经过他门口的时候我又停下,里面的人正练得专心,教的人也专心,我等了一会儿,因为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就回自己屋了。
快傍晚时,隔壁终于没再传来琴音,我刚拿掉耳塞,揉揉眼睛,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先生穿着睡衣吊儿郎当地走近,一屁股坐我床上:“你怎么就离不开床了?看书看电脑打游戏吃东西都在床上。累了,让我抱会儿。”
我笑笑:“我也不知道,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真懒。”说着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抱住我往我身上凑近。
我跟他对视一眼就迅速看向别处,他也是,我们的视线总会交错,要么就是都低头不看对方。
好一会儿,大家都没讲话。没人开口,我就开口:“我想搬回去住一段日子。”
身上的人猛地抬起头,蓝眼睛看我几秒又恢复痞痞的模样:“那怎么行,你走了我睡不着。”
“可是我想回去。”
他立即脱掉鞋钻进被子里,箍住我腰间一圈:“不行。”
“两星期?”
“太长。”
“那10天吧。”
“长。”
金色脑袋转向我,我低头打字不想再跟他扯皮,可鬼使神差地就说了句:“反正你不用抱我也能睡好。”说完我自己呆住,立刻补救:“我意思是说,你来英国也不短了,应该能适应了。”
“……不行。”
我不再说话,也不再转脸看他,他倒是在我打字的时候突然目光灼热起来,快把我半边老脸烧成窟窿。
等我打完最后一个字,将报告发出去,身边的家伙依然没怎么动地脸朝着我,只是眼神无比地呆。我合上电脑,伸个大大的懒腰:“你起来,我也累了,别压着我。”
他就往我身上更用力的压压。
我怒:“你重得象头猪。”
他笑:“没错。”
“你就是一猪头。”
蓝眼睛闪闪:“这你都看出来了?”淡淡的唇抿成一条弯弯的线,眼神很坏有些挑衅,他坐起来慢慢向我靠近,我皮不笑肉也不笑,尽量不跟他对上眼,还好这时门外咚咚几声,我连忙清清嗓子:“请进。”
91st(上)
伊尔德看到先生跟我一同坐在床上,而且都穿着睡衣,一张大黑胖脸立刻红了,尴尬地杵在外头:“先、先生,爱沫——儿小姐她,她说她要回家……”
我还没听完就要爬起来,手忽然被握住,我连想都没想就猛力甩掉,先生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我腾一下跳下床气有些不顺:“跟你无关。”心口却堵得难受,不知道为什么。
床上的人也跟着走下床,走向我,我立即向前走:“别过来。”
先生看我一会儿,点点头:“好。”
伊尔德光速消失,他一不见,骚包又要凑近握住我的手,我条件反射就吼出来:“少碰我!”反应之剧烈把自己都吓的不轻,我握着拳梗着脖子估计太阳穴旁青筋都暴出了,我刷一下拉开窗帘接着就要开窗,身后人憋了一会儿问道:“你在干什么?”
“开窗户。”
“你热么?”
“热。”
“你怎么了?”
我火在头上,表情却呆呆地:“不知道,不太舒服,有点透不过气。”然后转身一扇一扇把窗户推开,“太闷了。”
“哪里闷?”
我烦躁:“你别问了,哪里来那么多问题。”我靠在窗口,低头看楼下,胸口郁闷无比。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才不知道,鬼才知道。
迟了一会儿,我开口:“我今天就想搬回去。”
可能是刚才我表现太奇怪,把骚包吓到了,他有点不确定:“还是别了吧。”
“必须走。”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门外又咚咚两声,伊尔德再次尴尬地杵在外面:“先生……爱沫儿小姐……”
先生迟疑了下,然后看着我:“等我回来再说,我现在要出去一下。”
“……你走吧。”
他走出几步又转过头来:“我不希望你走。”
我僵了一下,笑笑:“恩,可是我必须走,对不起。”压抑掉心头的情绪,我拍拍扁掉的肚皮,“我饿了,你出去的时候叫人送点吃的给我?”
91st(下)
他还没回来,我已经收拾好箱子。来的时候就很简单,现在落得轻松。我正蹲地上给箱子绑绳子,门噗一下开了,我仰起脖子:“伊尔德?”
伊尔德没什么好气:“你这个混蛋饭桶做什么整理箱子?”
“……恩,我准备回去。”
“回去?回哪去?”
“回原来住的地方。”
“哦……啊?!”
他嘴张着,可以容纳一颗鸭蛋,白白的牙齿倒很整齐,我站起来搭住他肩:“兄弟,这段日子承蒙照顾了。”
“你……你真要走?”
“难道还有假的?”
“为什么?”
我笑:“这里又不是我家,我总有走的一天,或早或晚罢了。”
“可、可是……这里不比你原来的地方好么?有吃有喝,有仆人服侍还有车接送,还有先,先生他……他——”伊尔德吞了口唾液,缓过一口气,“真走?先生知道么?我可告诉你,如果你想偷溜本人绝对秉公办理——————一概不放!”
我刚欲跟他插科打诨几回合,一扭头,发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我咳了一下,伊尔德那家伙还在忿忿:“先生对你多好,什么都照顾到你的需求,你爱吃牛排,他就每天叫人做,爱喝牛奶,每天晚上都叫人煮好新鲜的等你要,你要考试,他找人给你找最好的资料,你要用他最喜欢的车,他也二话不说让给你用了,你要参加比赛,他放着重要的事情不做都要赶回来看你,你现在居然要走?!你知不知道先生他为了你————”
“伊尔德。”
“干什么?我还没讲完!”
我使眼色使到眼角抽筋,大黑胖脸愣了下反应还算快,立即回头:“先、先生……”
我咳两声,骚包神情稍冷地站在门口,伊尔德立即小步挪着就挪到门口再到门外,到外头狠狠暗示了我一眼,跑了。
金色发梢下两只蓝眼睛的方向从箱子转到我脸上,他好象抽了烟,空气中烟草味很浓重。伊尔德那呆子真是够迟钝的,闻都闻出来了嘛。我指了下床:“坐?”
他一直看着我,没有移开目光,也只字不发,看得我脊背发毛了都。
我动了一动,一只脚刚移开半步,就见他迅速关掉门,关掉灯,关掉一切能发光的源,弄得屋里黑漆漆一片,我毛骨悚然:“干啥你?我怕黑!”
“RAN。”
他一步步走过来,我一步步向后挪。我也不晓得我为什么要向后退,直觉而已,我一路退到有窗户的地方,背部抵着墙壁。
从窗帘透进来的月光,直接洒在他脸上。我背对着月亮,所以他应该看不清我,我却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月光下,我看到一双湖蓝的眼,不是天蓝色,就象天蓝里渗进一缕浅浅的墨,无法形容,让人着迷。
先生在我面前一步的距离站住:“你……果然要逃开我了。”
我脑子里飞速转过好几种说辞,口里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是我表现地不够大方自然还是我对你的感情隐藏地不够?你说女人的滋味好,我就听话地找了个女的……RAN,你为什么还是要走?”
“……”
他的眼睛那么明亮,轮廓那么动人。
我能感觉什么地方在一瞬间塌陷了,就在他轻轻压住我,盯着我说不要走的那一秒钟。我居然……分明……觉得他在疼。
92nd
世界上最浪漫的爱情,大概就是我跟吉姆的那种。我跟他偷偷地相爱,承受着道德的谴责,却受不了爱他的诱惑。我们在深夜无人的街头相遇,在午夜关闭的玻璃橱窗外拥吻,在拥挤的人群中牵手,甚至连我们的第一次,都因为清冷的山顶,绚烂的星辰,炽热的青春,被染上浓而烈的颜色。
想忘都忘不掉,何况根本不想忘。
世界上最可怕的爱情,却是你明明还深深爱着一个人,爱得心力交瘁,爱得彻夜难眠,却又因为另一个人动情了,心疼了。他大爷的,这说得通么?
不知是谁先主动,当我的手扶上他的脖子,我跟sao包的吻就象喷薄的火山口,再也无法停止。
吻了一会儿,我就受不了地把他拖到床上,他却比我还快地立刻压到我身上,撕咬我的衣服,或许是太久没做了,我居然兴奋得差点早xie,也全然忘记为他服务。我只感觉他的唇一口一口吸shun我的脖子,锁骨,肩头,我激动地扯他衣服,却连扣子都忘记解。
“慢一点。”
我喉间呜咽出声,两眼不清醒地看着他,手不断勾他的腰,sao包喘息着重新压到我身上,含住我的耳垂:“我们慢一点,第一次要留个好印象。恩?”
我摸到他精瘦的腰,结实弹性的皮肤,摸到他的tun,热血已经刺激地我啥都听不到了,直接把他按下去,翻身骑到他身上。身下的人目光变了几变,随即笑得很邪,他要拉我,我硬是制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动弹,我的下面已经很冲动地抵在他tun上,我连一秒都不想忍,却突然被他挣脱掉,他一扬手就拽着我跟他深吻。
他 吻地很高明,让人很有感觉。我的舌追逐着他,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 接吻的最高境界,应该是yu仙yu死,chou了ya片魂都飘起来了的感觉。完全就象我现在,头脑一片空白,却掺杂无限满足。我瘫在床上,任由他摆布,他一边tian我的胸口,一边手在我gen部轻轻地sao弄,我忍不住叫出声,却见他突然停止动作,蓝宝石的眼里又是yu望又是迷茫,我睁开眼他对我笑笑:“下面该干什么了?”
我差点没阳wei:“你随便。”
他哦了声,重新凑过来,三两下又把我弄得yu望高涨,我还在云巅漂浮,就感觉下面一痛,不是那种疼,靠,夹死我了!我郁闷地感觉到小RANRAN 在急速偃旗息鼓,一看他,也是一脸痛苦,我爬起来就吼:“你居然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拿我的命根子cha你pi股?翻身给我看看!”
先生眨眨眼,坚持不让我碰,还一副很没面子的表情:“难道不跟女人上床一样么?”
这种时候,合格的情人应该讲一些话的。
我头疼了半天……也完全讲不出什么话来,也完全想不出语言安慰他,我迟疑又迟疑,最后还是选择也闭眼睡觉算了。眼不见为净。
次日上午,本人在神志接近清醒却还习惯性赖床的时候,迷糊熊抱住身边的人型物体,完全熟悉的感觉,还有熟悉的香味,觉得有什么东西软软的覆在我的嘴唇上,我迷糊半张开眼,就超自然地接起吻来。
亲到半路,手就开始不安分,一会儿探到他前胸,一会儿摸他的大腿,后来干脆把人压到身下,坏笑着睁开眼睛:“吉姆,我又饿了。”
后来我是怎么被踢下床的,惨烈之极比那晚认错人霸王硬上弓然后被飞踢下去凉快一夜还要骇人许多倍。我直接脸朝下,屁股朝天,身上还卷着一小截毛毯,小裤裤几乎已经快被剥下的那一刻,轰隆就跟地面接吻了。
我挣扎着抬起头,一条腿已经跨过我的身子,紧接着另一只脚也出现在我眼前,再紧接我就看到sao包只身一条裤衩地用力甩门消失了。
之所以说他是甩门消失,而不是甩门走掉,是因为下来的一天零14小时27分18秒,我都没见着sao包的影子。
基本上我也是极其郁闷的。
基本上,要我认错也是极其困难的。
但基本上,如果我不先低头,也是极其说不过去的。
妈妈的,大爷我一咬牙,顶着两个无敌黑的黑眼圈敲对方的门:“喂,你在里面么?”
93rd(上)
没有等回答我就推门。按照对骚包性格的分析,你不先鸟他他绝对绝百分之一百万连正眼都不会瞅你。就算一个人很鸟他,他也通常不怎么鸟人。
前一段时间,纯属他对本人,也就是我,产生了异常的感情,才倍儿好说话,倍儿柔顺。
现在情况又很微妙得不一样了。估计从一个极端直接奔向另一极去了。
一进去我就准备先把那三个字说出来,可一抬头,床上没人,椅子上也没有象人的动物,钢琴旁也没人,我走近浴室,听到哗哗的水声。
在浴室门口忐忑了一秒不到,乳白色的门唰一下从里面拉开,骚包裹着浴巾,一头金发滴着水,我有些讪讪却连个屁都没能放一个,骚包站我面前停了一会儿,我一口牙快咬碎愣是半个字没挤出口。
我只能这样:“嘿……嘿……嘿。”
然后面前人就走了,直接走去床那边坐着,小脸垂下,一滴滴的水珠从金色发稍滑落过白皙的面孔,修长的脖子,然后顺着懒散的浴巾滴到地上。他一直没回个身转个头。
我在他屋站了一小会儿,他也没张口让我这混蛋滚出去,但也绝对没有要我继续杵在那当柱子的意思。我看到他的眉毛越拧越狰狞,表情也越来越沉,可他愣是连话都懒得跟我讲,连“你出去”都不愿意跟我说。
我本来还当他小孩脾气,娇纵惯了,稍微花心思哄哄就能好。可显然,我对自己还没有足够的了解。我以前哄ANN,哄女孩子,还挺能折腾的,对吉姆也能放下架子认真哄哄,可怎么要我现在低头跟骚包说个软话,感觉能要我的命似的?
我在那杵着也分外觉得没面子。
我都杵了那么久,这混蛋居然连眼角都不朝我抬一下。
后来,我站累了,就转身向门走。我离门只几步远,很快就走到门,拉开门,就差一点点就要出去了,背后依然一片安静,然后我一咬牙就踏出门外,推开自己屋的门,心里贼不爽利,我站在自己屋里又当了一会儿柱子,翻出一包烟兜着走去走廊。
还没到我习惯抽烟的地方,就闻到浓浓的只有那混蛋才会享用的烟草叶的香味。我选了另一边靠着,可以看到斜对面先生的侧脸。结果他一回头发现了我,手里烟斗一仍,头仰着直接从我眼前忒大爷地走开了。
93rd(下)
烟在我手指缝里一点点燃烧,从我口中吐出的烟气,跟刚才骚包留下的味道在空气里融合。不知怎么的,我一下子记起那日我绝望地等在ANN的门口,在遭受过詹姆士的打击后,固执地想从ANN嘴里知道真相。那时候我坐在脏兮兮的楼道里目光迷离,骚包夺我的烟抽,眼圈喷到我脸上,我神经质地站起来,他神经质地拦在我前面,我就忽然发作了,猛地掐灭烟头不顾一切抱住他狠亲。
他一定不知道,其实我到现在也无法想象,那时候如果他不在我左右,我的情绪会更糟糕多少倍。
我拾起地上的象牙烟斗,小心看看前后左右,把烟斗塞进自己口袋。
我还忽然记起那夜我从詹姆士家出来,在车上睡着了,一醒来发现车子停在ANN的楼下,凌晨四点多,透过暗暗的车窗,看到路灯下英俊到可怕的先生,还有满地数不清的烟头。
我捏灭红红的烟头,当然没象他那么没人性的随便丢地上,走到有垃圾桶的地方才扔掉。脚步迈地忒慢,跟蜗牛似的往他门前走。
妈妈的,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就认错没啥大不了滴!一鼓作气推开他的房门,我立刻郁闷到吐血:他不在。
我坐他床上等,等了等,等了又等,终于在快睡着的时候把他老人家等来了。
他推门的那一瞬间看到我,表情有些震动,但很快就没了,冷着一张脸,带着些须酒气,甚至还犹豫要不要往里走,我一下就怒了,腾地跳起来:“对不起!对不起还不成?”
吼完就心一抖,完了,想着要好好道歉的,怎么一开口就跟火药一样,可吼都吼了,再不作出挥身就走的姿态老脸就挂不住了。我往外走,走过他身体,他转过头恩了一声,我已经又多走出两步。
耳朵里明明听到他似乎发出了声音,可因为面子绝对没法折回去问。
天知道一向脸皮比水泥还厚的人,现在面子倒比命还重要了。
可面子虽重,还是重不过对某个混蛋的在意。我气冲冲地回头,骚包正靠在门上,无聊地把玩钥匙,白皙的小脸上两排浓密的睫毛一动一动的,湖蓝眼眸缓缓抬起来,隐隐约约一丝笑意似乎在很用力地藏住。
他酷起来已经是要命的好看,酷中又挂着隐约的笑,更是好看好看好看。
我咳了下,就很快走过去拍他的头,一对上那种该死的邪邪的眼神,我忍不住就收回手,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我……他妈的,这骄傲白痴的蠢货。
我用力盯着他的脸,都快变斗鸡眼了,有些话已经冲到喉咙眼,可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偏偏说不出来。似乎很久,我听到他很轻地叹了口气,凑过来,把脸伸进我脖子里,然后抬起头,对准我的眼睛亲了一口,我不得不闭上眼,然后听到耳边很认命的只有骚包才会的那种吊儿郎当的温柔:“该饿了吧?听伊尔德说你都没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