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到了这个时候,詹妮把我轰出城堡,然后又让人扔了一个盒子出来,砸地地面梆一声。我没办法接受现实。
现实是,我站在大街上,两眼无神,脑子里来回来回一团火一样的红头发,一只手握着序列石,一只手愣愣地举着盒子。我的胸膛象要被扯裂了,疼得连疼都感觉不到。
我的眼睛是看不到东西的,全都被最后一刻詹姆士消失的情景遮住了。
詹妮说序列石和万综之眼都献给您了,您就踩着我弟弟的心,滚回过去寻找你的恋人吧。说着就把盒子砸出来:“我弟弟就他妈是个痴的,你更是。爱情比生命还值钱么?你为了个回不去的,他为了个得不到的……”
连打开都不用打开,看盒子的外壳就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捏着盒子,明明已经很用力了,却总也拿不稳。我手心里是詹姆士,黑黑亮亮。我盯着它,盯了很久,然后攥在手心里,找了一个地方站住。
打开盒子,一个粉红的水晶球安静地躺在里面,一本破旧的书,一支笔,我把詹姆士放进去:“傻子。”
一张纸掉下来:“笨蛋,回去那个该死吉姆的身边,揍他,狠狠地留住他。唉,千万别学我,总留不住心爱的人。”落款:老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的詹姆士。
时间象静止了。
天空从亮到暗到黑。
太阳下去,换成月亮。
我站在詹姆士家外面的大路边上,想起詹姆士以前偶尔会说:我还真想看看那个让你差点挂掉的星空,是Dorchester么?怎么英国还有这个地方,我都不知道。你不是骗人吧?
我走着走着,没有情绪,也不看路,渐渐走出四十号街。
我不停走,停不下来地走。
路越走越熟,直到前方出现学校外围的绿树,古老淳朴的建筑。天空中有高高的月亮。
等我站在公寓门口,机械地掏钥匙开门,才知道自己回家了。屋里有花香。
我躺在沙发上,居然神志清醒地睡着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一直坐在沙发上,或者躺着。偶尔拿起那个木盒看看,再放下,再拿起来,再放下。那本异录已经被我前前后后翻了五遍。
到了第四天,我从沙发上跳起来飞速去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捧着盒子往外冲。
英国的七月底八月初,夏天的影子还没褪去。我跑过热闹的市区,跑进安静的四十号街,我跑地很快。最近这段日子,我似乎一直要用跑的,总被这个那个驱使着,逼迫着,苍蝇一样跑来跑去。
很久之后,我喘着气站在四十号街503号。
熟悉的法拉拉停在城堡大门外,我捏着盒子,一阶阶往上走。
没有人拦我,我走进大厅,走过大厅,穿过长长的走廊,一个仆人也没看见。城堡里非常安静,不时回荡着我的脚步声。我走到骚包的卧室外头,推开门,里面的人转过头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勉强笑一下:“怎么会。”
顺势走进去,摸了下他的额头,又抓住他的手塞进被子里:“怎么还这么冰?伊尔德呢?”
白皙的小脸异常白,眼睛的颜色越发的蓝,鲜艳的红唇彰显他的病态,我脱掉鞋子钻进被子,抱住他。手放在他的胸口轻轻地揉。
过了一会儿,湖蓝眼睛转向我放在桌上的盒子:“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现在说吧。”
我没说话,把他又抱紧一些。
他的身体很凉,一丝温度也没有,我只能抱住他,搓他的手。
“你的脸丑死了。”他习惯性地勾起嘴角,坏坏的,眉毛拧得象蚯蚓,我跟他点头,他有点不高兴,我哼一下:“你以为你现在还很好看?”
骚包顿时冷下脸,我继续哼:“丑点我也不会多嫌弃,只要脾气别那么臭就行了。”
他一声不吭地看看我,又转过头。我把他的脖子拉回来:“开玩笑呢。”
湖蓝眼睛瞪得贼圆:“我也就差跪下来求你要我了,反正我都是倒贴。”
那个,可以原谅,生病中的人都会幼稚许多的。
我咳了下,眼睛绕过他咄咄逼人的目光转而盯住墙:“对,对了,好好的怎么突然生病了?”他挥开我的手,我又贴上去,他又挥,我再贴,他又又挥,我再再贴,白皙的小脸微微发红:“厚脸皮。”
我咳嗽着把头转一边,一只手死死抓住他不放:“那个,我可能有事要出去一阵,你别太想我。”
“少做梦。”
我把他扑倒,狠狠地亲了一口:“你等我回来,不许跟别人上床,男的女的都不行。”
湖蓝眸子闪了一下,然后避开我,我一时说不出更让他安心的话,他却冷不丁推开我:“10天,10天足够了。你回来我们就在一起,回不来,就算了。”
“什么叫就算了?”
他抬起头,湖蓝湖蓝的眼睛望着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以前我让你给我个时间,你不给。现在你没得选,我就给你10天。”
我走上前,却说不出话。
直到我离开,沉默主导着一切。我抱了他一下,他才对我笑笑:“詹妮……都告诉我了。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再来,等了几天,你又出现了……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反正就10天了。”
第二卷 重温
把时间再过一遍,是什么感觉?
只有10天。
“我呼吸着生命,全世界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