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互相瞪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没意思,就各自扭头。
他双腿分开跨在我身上,脸朝左,我躺在床上,脸向右。过了一会儿,我们刷地分开,我停了一下,等自己的脸不那麽热了,才假装下去拿吃的,然后他也似乎很自然地跳下床,坐我旁边拿起一只汉堡。
吃了几分锺。
“吉姆。”
他抬头:“纳西索斯。”
“你怎麽会来?”
他看了我一眼,默默低头吃东西,吃一口喝一口,我不得不又问一遍:“你怎麽会在山顶出现?”
“我不知道。”
“你跟踪我们?”
“没有。”
“那你怎麽会出现?”
“…………”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一次,金色脑袋转向我,我笑:“该不会是刷一下飞过来?”
“我担心你。”
我呆了呆。
他自顾自站起来,我拉住他:“你怎麽知道我在哪里。”
“…………”
我看他脸突然一白,手捂胸口,我忙问:“怎麽了?哪里不舒服?”把他按到床上坐好,他的脑袋一直垂著,不想说话。
再抬起头,刚有点血色的脸又白了。我下意识摸他手,冰凉冰凉。
我有点慌:“你到底怎麽了?”
湖蓝的眸子凝望我,渐渐有些支持不住,想闭上。我赶忙摇他,不让他昏迷,他恹恹地靠我身上,说话也小声:“RAN,你别问了。”
我陪他一起躺床上,他主动抱住我。我一僵。
“我能感觉你,感觉太强烈,一下就能找到你。”
我不讲话,有点头晕感。
“如果我晚到一秒,你就掉下去了。”
“我会很伤心。”
他指著自己的心:“就象现在。”
我不断搓他的手,想让他暖一点,又怕他睡下不醒了,故意跟他聊天:“所以你是心疼?该不会心脏生病了?”
他笑了笑,本来半眯的眼睛一弯:“恩,好象是。”
“那我去找医生。”
“好。但你不许走。”
“…………”
“也不能告诉那个红头发。”
“那…………”
“他亲你抱你,你怎麽不推他?”
“那是因为那天刚好他生日。”
我象哄小孩一样哄著,说话也放柔很多,怀里的人不舒服地晃晃脖子,有点象喝醉酒:“那我也有生日。”
我想让他持续讲话:“哦,什麽时候?”
金色脑袋又摇了摇:“忘了。”
然后又说:“太久了。”
我笑:“你才多大。”
“没人跟我过过,所以忘了。”
“丘丘呢?”
“丘丘……恩,不说他。”
“好。”
“跟你一起,就不要说他。”
“…………好吧。”
“这样就不会三心二意了。”
“…………”
“对吧?”
“…………”
他执著地看著我,我犹豫了一下:“对。”他突然凑上来,亲我的嘴,亲了一下,笑眯眯:“所以你不会讨厌我了。”
湖蓝的眼睛还是渐渐闭上,我轻轻回抱他,让他睡地舒服点。
我把他的头摆正放在枕头上。他抓著我的手,坚持让我用手摸他脸。太孩子气了,我看著看著渐渐有些出神。
冷不防湖蓝的眼睛睁开一下,似乎很满足,说话也恩恩的:“你的眼睛……RAN……”
“怎麽了?”
“……很温柔。”
22nd(上)
再这样下去我真不行了。
怀里的家夥长这副模样还这种表情,在他面前,估计什麽人都能变禽兽。
一等他睡著,我立刻抽出手。敲隔壁的门,要了一根香烟。
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刚接起就听见ANN劈里啪啦讲话不带逗号:“你个王八蛋死了没死了没没死不会吭气啊?啊?”
“…………”
那边停了停,就开始哽咽:“你没事吧?我听西西说……说……你差点死了……”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踩空。”
“那西西说你几乎从山顶掉下去……”
我挑挑眉,非常不悦这件事被ANN知道。她在那头哭了半个多锺头,我怎麽劝都停不下,詹姆士正从他那间走出来,我瞪了他一眼。他耸耸肩,在一旁吞云吐雾。
“你什麽时候回来?”
那边终於稍稍止住哭声,就是声音还哽咽,我不得不接著哄:“乖,我真的没事。今天就回了,老婆大人。”
然后被再次从头顶批判到脚,ANN总算愿意暂时放过我,我又好言好语哄上一阵,挂电话时,几乎站不稳。
“RAN,你真好运,多的是人牵挂你。”
我疲倦:“再给根烟。”
再返回屋时,我坐床边看著金色脑袋下泛白的小脸,就觉得很无力。哄了他还要哄ANN,哄完ANN,还要再面对这家夥。
所以我讨厌三心二意。三心二意让人累。
睡著的吉姆似乎很怕冷,不断往我身上挤,我又叹口气,拍拍他:“吉姆?”
他不应我。
我又喊:“吉姆?”
挤在我身边的家夥一动不动,我等了一会儿,外头有人敲门,我说请进,詹姆士一身烟味走过来,看了看床上的人:“还没醒?”
我刚摇头,就听见啊的一声,两个女人冲进屋:“纳西索斯,天啊!”
我看詹姆士,詹姆士很无辜地看天花板。
西西几乎要扑到吉姆身上:“原来他睡著是这样的!”
我不讲话,心里有些不爽,我把吉姆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拉被子的手就被吉姆无意识地抱住,然后白皙的小脸就自动贴到我手心上。
一二三,三道抽气声,我尴尬,詹姆士咳一下:“那个,我先出去。”
我木木点头,西西压低声音却仍然激动地不得了:“RAN,可不可以————”
我看她,她紧张地又吸口气:“可不可以让我也摸摸他的脸?”
然后她就被詹姆士非常绅士地拽了出去,另一个女生不情不愿,詹姆士把脸伸向她:“我的给你摸。”
那女生脸一红,飞快地跑掉了。
吉姆一直没醒,詹姆士就陪我坐在床下喝啤酒。
他喝地很慢,我几乎是一大杯一口气,几口气喝掉几个瓶子。
“RAN,你有心事。”
我又给自己倒一杯,他拦住我严重警告:“你想喝醉没问题,可别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控制不了自己。”
我笑:“随便你。”
对面的眼睛就深了一层,我喝很多,老往厕所跑,回来再喝,到后来已经眼前有四个詹姆士了。我还举著杯子往嘴里送,一只手在我眼前晃,我口齿不清:“拿走,我没醉。”
“别喝了。”
我摇摇头,我的眼睛已经看东西非常模糊,我指了下床,詹姆士以为我想睡觉,我推开他,抱著酒瓶不放,他就来抢我酒瓶,我一急,给了他一脚。
我眼前四个詹姆士同时惨叫,我大著舌头:“怎、怎麽……了你?”
四个詹姆士哀怨地看著我,用手护住下面,我讥笑他:“不……举了?”还没说完我眼前一黑,就觉得身体被人拖动,我挣扎了一下,头晕地更厉害。
22nd(下)
感觉头顶的阳光异常刺眼,我翻了个身把脸背对光线。神志半清半明,头疼欲裂,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舒服极了。
我伸手摸旁边,立刻坐起:“吉姆?”
房间空荡荡,我头晕眼也花,而且身上也感觉奇怪,有些酸疼。我掀开被子,刷地盖好。一个金脑袋从卫生间的门缝挤出来:“你醒了?”
我愣愣地看他。
他走过来,身上衣服整齐,拍了我一下:“RAN?”
我下意识就往后躲,湖蓝的眼睛一呆,我干笑:“你去哪儿了?”
“……刷牙。”
“下次别乱跑,你身体不好。”
我说这话感觉特别扭,可不说又觉得对不起自己,吉姆那蠢蛋好笑地弯起嘴角,伸手摸摸我的头:“没发烧。”我连忙咳嗽,被子里的手被轻轻抓住,我不自觉地视线闪躲,他笑:“你在做什麽?”
我硬撑:“没什麽,觉得有点热。”
身上的被子被猛地掀开,我惊叫一下,又恼又怒:“你干什麽!”赶忙扯回被子包住自己,他拽著我一只手,我只能用另一只费力地包,冷不防被推倒,他压住我:“包什麽,反正都被我看光光了。”
“你起来。”
我用力一拨,他被拨开一点,我抬头,金色头发下的脸还很苍白,湖蓝的眸子也满是疲惫,我稍微松动,就被无耻地偷袭了。
我被再次压他身下,他卖力地亲吻我,湿热的舌滑过我的喉结又偏开舔我耳垂,酥酥麻麻刺激地我把头偏到一边,他突然撂起被子把自己也装进去,完全拥抱住我,要笑不笑:“舒服麽?”
我装傻:“不舒服,重死了。你快起来。”
“可是我都没亲到嘴。”
“吉姆!”
他抱得死紧,小孩般无赖:“让我亲一下。”
我不语,他居然要命地握住我下面,威胁道:“你来亲我。”湖蓝的眼睛瞪地贼圆,我脑袋快炸开,宿醉感严重,我假装自然地摸摸他的脸:“起来,别玩了。”
“你硬了。”
“…………”
“RAN,你脸好红,”金色脑袋一路向下,掐了掐我胸前左边一点,我吸气,瞪他,他好无辜:“这点也好红,哇,都立起来了。”
他戳戳戳,两只手在我身体表面乱移动,该碰不该碰的他全不放过,我吸气又吸气,一把扯住他的手,几乎是求饶地看他了,他还跟我装可怜:“你果然不愿意亲我……”
我闷哼一声翻身按住他,对著他的嘴亲了一口,刚要离开就被勾住,他两腿大张夹住我的腰,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揉开好几颗扣子,白皙的小脸两团粉红,湖蓝的眼睛闪著奇异的火花,我下腹热流激荡,猛地推开他,跳下床冲进卫生间。
我在里面释放了两回,才软著腿走出来,一出来,他居然还维持刚才的姿势躺著,身上凌乱,我又一荡,忍不住怒了:“起来!”
他看都不看我,慢悠悠地坐起来,当著我的面一点点把衬衫脱掉,然后脱掉裤子,往被子里随便一躺。
今天的吉姆太不寻常了,我站在原地,脑子里来回旋转他刚脱衣服的场面,金色脑袋发出低低的声音:“我累了,想休息。”
“到车上再休息,我们要回去了。”
他不动。
23rd(上)
我顿了一下,才迈步走他跟前:“别任性。”
我暗叹口气,觉得自己根本是他爹地。又觉得奇怪,自从吉姆这次回来就又有礼貌又重礼仪,还真没怎麽任性过。我过去拉他,金色脑袋转向我,原本就小的脸现在巴掌大,下巴尖尖的,苍白地吓人,我一愣:“真不舒服?”
他不理我。
“我去找詹姆士————”
“不用了,他们已经走了。”
我原本想说找詹姆士商量一下,推迟一天再走,我看著吉姆,他没什麽表情:“昨天晚上被我打跑了。”
我笑,他看我一眼,我才觉得他可能是认真的:“他们真走了?”
“……”
“太过分了,我给他打电话。”
湖蓝的眼睛垂下去,长长的睫毛投下两排阴影,我又问:“你真揍他了?”
他点头。
“为什麽?”
金色脑袋刷地抬起来:“因为我要救你的屁股!”
一句话说地不伦不类,我诧异,被子里的家夥没什麽好气:“你昨天喝醉了,我一睁眼就看到你跟那混蛋抱在一起。”
“不……不是吧?”
我脸突地涨红,本来想说怎麽可能,可昨天喝酒的画面也渐渐成型了,我自己也心虚,又连忙改成不是吧,吉姆阴阳怪气:“我看你还挺享受的,是不是?”
我-的-头-好-疼。
我心里已经发誓回去就把詹姆士的那家夥割了,面上假笑,迅速转移话题:“那就我们两个了,你累就休息,我去外面抽根烟。”
他突然幽幽地:“我又要救你命,又要救你屁股。”
“……”
我站也不是,逃也不是,尴尬地再次假笑:“那个,你睡吧,啊。”
“你好小气,我要你一小片心都不给。”
“…………”
我觉得空气越来越沈闷,头顶的气流也重地压迫人,我不语,他突然掀开被子,光溜溜的只身一条内裤走近我。
我僵住,结巴:“你、你,别、别著凉了。”
他停在我面前:“你不是不喜欢男人?你在怕什麽?”
“…………”
他贴近我,一点一点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然后霍地抱紧我,我浑身一颤,他的舌游走在我脖颈与耳朵后面,他握著我的手,渐渐下滑,然后按住他内裤中央,我突然想把他扑倒,好好操上一番。
他说:“你昨天晚上一直喊吉姆。”
我一愣,他飞速攫住我的舌,狠狠纠缠,一只手搔弄我后颈,其痒无比。
我明明有力气推开他,却浑身虚脱,心也好象在飘,他隔著我的裤子揉搓我那里,我仅存的理智在最后一刻蹦出来,他又猛地拉回我,湖蓝的眼睛恼怒地瞪我:“你跟他又亲又抱,却一直喊我名字,为什麽?你跟我说明白!”
“不知道!”
“你这个混蛋!”
“你才混蛋!”
我忍不住给他一拳,完全恼羞成怒。
23rd(下)
男人解决问题的办法,到最后只能归於原始。不是狂暴的性,就是武力!
我最后一次把吉姆按到地上,狠狠击他肚子,他一拳砸我下巴,我就踢他,他忽然不动了。
我还没从打架中缓过来,又顺便给了几脚。
他抱著肚子缩了一下,眼睛闭著,我喂,他不屈服地瞪我,湖蓝的眼睛圆圆的,脸色苍白还死撑出几分力气。
我俯下身,笑道:“抱你去床上休息?”
他哼一声,裸出来的身体都激动得发红,我望了一眼,坚决不望第二眼,二话不说把他拖到床上,他跟死鱼一样,任凭我摆好他,将被子盖他身上。
过了一会儿,我也躺上床,跟他并排。
他很自然地翻身,一只手搭我腰上。我苦笑:“吉姆,别逼我了。”
“好。”
“我已经————”
“你有ANN了,我知道。”
我又笑,摸摸他的脸,慢慢地就有湿湿的东西流到我手上。
我们一语不发,他突然踹我一脚,又温柔地拉过我,让我抱他。我都照做,他说:“你亲我一下。”
我低头吻住他,他不愿意放开我,我也没有要离开的念头。
我们一直待床上,时不时就拥抱,接吻,抚摩,然后颤抖。连饭都在床上吃,除非去解决生理问题,没人离开。
天很快就黑了。
我们在英国陌生小镇的旅馆里,仿佛跟外界隔绝。
晚上去洗澡时,吉姆脸红红地,声音象蚊子哼:“我一起进去。”
我一愣,湖蓝的眼睛痴缠在我身上,我点了下头,他笑嘻嘻:“洗完我们出去吧。”
“去哪里?”
“看星星啊,你上次不是没看好。”
“很远。”
“没关系。”
“很冷。”
“没关系。”
“吉姆……”
他有点急了:“你怎麽这麽婆妈,快点,我想看一下让你差点死掉的星星不行麽?”
等我们面红耳赤从浴室出来,两人都别扭著不讲话,我们的手还牵在一起,他一转身,我一拉,我们又抱在一块。他很快就恩了一声,刺激地我头皮发麻,满脑子就一个字:做!
我们无声地互相爱抚,疯狂地想多占有对方,我几乎站不稳,他也是,气喘吁吁,最后一刻,我险险拉开他,咳了一下:“穿好衣服,我去租车。”
夜路难行,车开地很慢,反正也没人催,我转头,就能对上一双湖蓝的眸。我问他冷不冷,他反而把围巾拿下来套我脖子上,这种感觉很奇怪,无比的甜蜜,却有点象偷来的。
可是我却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