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共七个。七个,不多也不少。我们都站在屋顶,任凭阳光像匕首一样从高处探进我们的衣领。我们都站在屋顶。
那一年我们都矮,除了慕果。慕果不合时宜地在那一年春天高出了一个头,这让他有点不舒服,弯着腰,努力使自己在我们中间显得矮些,但白费劲。我们无动于衷地看着慕果的努力,安茄却哈哈地笑出声来。
“慕果你这个大头怪!”她说。慕果站直身来,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唉,算了,算了。”他说。
我们七个。个头由高到低,不经意地排成一排。从慕果到年龄最大的苏哲,然后是安茄,然后是我,我拉着我的妹妹。个子最小的苏宇给挤到了屋檐边,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害怕。
“无聊。”苏哲说,“你们这些小屁孩。”
葛宁一直在屋顶中央。其实他的个头和慕果差不多,但因为一直猫着腰捣鼓那架东西,看上去显得更矮一些。阳光从他背脊上滑过去,啪一声甩到地上。我看了看他的影子,那影子像苏宇一样高。
“没关系。我们快弄好了。”葛宁说。
这时那台机器已经在阳光中成型了。我们充满敬畏地看着葛宁。那台机器慢慢地在阳光中膨胀起来,体形显得更大,因为葛宁正不断地把一些零碎的东西加上去。那台机器现在更像一只鸟,只缺少两只可以使它更像鸟的翅膀。
“还差点东西。”我说。
葛宁抬起头,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如果我们能捡到像翅膀一样的东西,我们就可以让它更像鸟一点。”我说。
葛宁嗯了一声。他比苏哲小,但在我们中间却显得老成。也许是因为他的近视眼镜的缘故,我们一直相信他能干成那件了不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