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弟弟。”苏哲一开始就这样说。而我们都知道他的弟弟是苏宇,安茄瞪大眼看着苏哲。
苏宇似乎也不承认苏哲是他的哥哥。他甚至不承认任何人是他的家人。我们七个站在他家屋顶上看葛宁装配机器的时候他才刚满五岁,但他那倔强、冷漠的神情仿佛已经在他脸上呆了好几十年。他几乎从不开口。
“他是个怪人,五岁的怪人。”慕果有一次对我们说。那时我们站在空地上,远远地可以看见苏哲家的屋顶,苏宇那瘦小的脑袋正在上面晃动。
“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喜欢爬屋顶去。”慕果说。
在我们装配机器的那几年里,我们最自由的玩耍空间其实还是那些老式的、彼此连成一气的屋顶。谁也不会去关心自己的屋顶上住着什么鸟,长着什么草。而那些地方久而久之就成了孩子们的天堂,他们一小群一小群地占据各处屋顶平台,在上面划分地界,成立各自的工会和政府。有些孩子还把泥土运到屋顶上,建造花园和假想的堡垒。
我们七个却对此深恶痛绝,因为害怕他们会拆毁我们的机器,还因为害怕他们放肆的行为引来大人的觉察,他们一旦了解到我们的计划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我们担心我们因此失去这架了不起的实验品和这了不起的屋顶实验基地。
但我们看来是过虑了。其他孩子根本不愿走进我们的屋顶,一方面是因为那架鸟状物可怖的外形,它在阳光中发出金属光泽的面庞足以吓住一些蓄意侵占我们基地的孩子,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