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后来告诉我,是安茄救了我一命。我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带着高达四十一度的体温,毫无反抗能力地让他们往我身上扎上好几十个针孔,出院时我感到自己活像只给拔光了刺的针鼹。
从出院那天我就蔫了,我感到自己手上还沾着鲜血,从那时起我一直认定是自己杀死了刘子石。我羞于藏匿在人群中,我想每个人的手上可能都沾着这种血迹,而他们装做看不见,我不能。我羞于再见到安茄和葛宁,我不能让他们做为凶手的朋友留在我身边。我对自己说我再也不去找他们。但我从医院回来第一次出门就看见了安茄。
她比以前显得高,也清瘦些了,我看见她提着书包,一只脚踏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笑眯眯地看着我。她身上有一种诱人的陌生。
“你爸说,你该回去上学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