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现存史料记载,曾经版图最大的国家,是塔利亚人的国家「古伊修塔尔王国」。
自尊号为伊万的第十六代国王安克萨斯·伊格内修斯的支配,几乎遍及所有塔利亚人的谢尔塔。
可是受不了压制政策的许多谢尔塔引发叛乱,颠覆国家,他成为了王国最后的国王。
在古伊修塔尔的王都谢尔塔·古诺西斯有歌颂他的浮雕,但他的外貌描绘得与人类相去甚远。
嗙,清脆的声音唤醒了我的意识。我抬起脸,眼睛转向周围。可以看到并立在宽阔道路两侧的商店,以及上空明亮的秘球之光。降下视线,自己满是鲜血的身体以及在身旁拼命搀扶我行走的人映入眼中。
啊,又是这个么。我放松意识。我并没有醒。因为,我还在梦境之中。我又梦到了在阿凯特·奇特拉遇袭的场景啊。
『呵呵,这是没见过的谢尔塔呢』
陌生的声音从我脑中涌出来。『谁?』我试着在脑中询问。
『噢呼,让朕报上名来么,小子』
我和搀扶我的人一起缓缓走入大路。与此同时,我在脑中『不用了』做出回答。
『朕乃承启救济之神艾文神谕之人!』
都说不用自我介绍了,可还是讲起装模作样的话来。
『都说不用自我介绍了』
『朕之怒一击能将海兽之王拉刚化为灰烬,朕之爱能庇护百世轮回!八面千臂,顺带一提,行走时会微微悬空。因朕害怕踏上不净的地面』
他佛光普照的口气激发了我的一些兴趣。
『于是,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伊修塔尔王国第十六代国王「人王」!拥有伊万这一光辉称号的安克萨斯·伊格内修斯』
『也就是伊万大帝咯?』
『哦,知道这个称号,还真是博学啊,小子』
『记得是个亡国之君呢』
一阵沉默之后,知道他在用听不见的声音碎碎念。看来是一语中的。我也明白,他似乎不愿意触及亡国这件事。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话说回来,竟然有这么多人能够介入我的梦境,真不是滋味。亚维和气仙是飞戒者,所以算作例外,这次早在三千年前便已逝去的国王也出现在了梦中。我的梦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啊。
『于是,国王陛下莅临我的梦境,有何贵干?』
『噢呼,多亏有汝,朕之自我阔别已久得以复活了呢,本欲感谢于汝,便前往汝意识中的梦境世界了』
『多亏我……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汝的确什么也没做。但汝之存在为朕之复活确实起到了作用。提出汝之愿望吧,等同于神的朕能够实现任何愿望哦』
就算梦里对我说这种话……我在身旁之人的搀扶下,由大路走进了小路。之后的发展是附近引发了大爆炸,我倒在了路上→梅丽尔看到我后大哭一场→将我拖到了疗养区域。救我的人大概去世了。就是这样吧。
我事到如今才想起来,我还没有见过搀扶我的这个人的脸。
『国王陛下。能听听我的心愿么?』我一边在小路上拖着脚,一边在脑中呢喃。『噢呼,但说无妨』以伊万爽快的应答为信号,我的语调变得急促。我想如果不快一点,就要被在这之后的爆炸情景给唤醒了。
『我想看看这个搀扶我的人长什么样子』
『真是廉价的心愿呢』
在听到伊万的话的那一刻,我的头向他转过去。终于转向侧边了。
在我的想象中,他就是托卡塔。他没有抛弃受伤的我,搀扶着我,与恩奇杜的证言「他太温柔了」相一致,他在爆炸发生后不久大概还有一息尚存,然后与出现在此处的梅丽尔进行了对话。
此时梅丽尔从托卡塔口中得知了他有一位名叫气仙·艾拉的恋人。我得到梅丽尔同意,将气仙送还舍瓦龙,是因为梅丽尔禁不住对失去恋人的气仙产生了恻隐之心,如果这么去思考,一切事情便合情合理。但我也知道,这并不能解释我为何得到惊人的恢复能力与高超战斗力,以及左眼的事情。
可是,这样就足够了。我今后还会继续做这个梦吧。只要在梦境中不时地发现新的真相,慢慢恢复在阿凯特·奇特拉所失去的记忆就足够了。而且,我并不知道托卡塔的长相。换句话说,我看到的身边之人是否真的就是托塔卡,我不得而知。但我能够记住他的长相。这便迈进了一大步。
有时他会看着我,一边说着什么,但没有声音,我听不到。可从他的表情能够知道,他在激励我。
而另一方面,我看到他的脸,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因为,我认识了他。何止是认识他,多半我是天下间最了解他的人。他的眼神,鼻子的形状,嘴,乃至所见范围的举动,一切都烙印在我的眼中。他毫无疑问,正是我自己。
那么……梦中的我,是谁?
强烈的爆炸声将我的意识带回到了现实世界。牢房的天花板,在醒来的我眼前平静地展开。这个空间,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我刚一蓦地起身,猛烈的饥饿感便向我袭来。我非常饥饿,感觉不吃些什么立刻就会饿饲料。哇……眼睛一下子就花了,身体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虚弱!必须想想办法……
正当我想到这种情况应该吃床单的时候,在铁栅栏一旁看到了一个没见过的袋子。难道那是……我爬下床,打开袋子,里面装了罐头食物和大量的饮用水。
「噢……卡耶!太效率了!」
在我小睡的期间里,食物就送到了,还以为因为输给沃德兰德让她失望了,可她还是对我这么好啊……她是蹭得累?
我打开一只罐头,忘我的将里面的东西倒入口中,随便嚼了嚼咽了下去,罐了一大口水,然后又打开另一只罐头。口内超过容纳量之后,我用双手按压,强行咽下,然后又罐了一大口水……
一边沉浸在幸福感中一边咀嚼的我察觉到了视线。我发现视线的源头就在床上,白色的老鼠正熟练的双脚站立,看着我。
老鼠「呃、嗨」有所顾虑,没有抬起手,向我打招呼。我拿着保存食品和水靠近老鼠。
「总算醒了呢」
「呼呜呼!呜呼呼呜呼!」
「噢呼!不要边吃边说!嘴里太丑陋了!太丑陋了!」
我将食物咽下去,再次发出感慨
「好厉害!老鼠说话了!」
「朕乃伊万大帝,梦中已经介绍过了吧!」
说起来,我在梦里和自称伊万大帝的天之声说过话。
「在我梦中出现的国王陛下,我只听到了声音」
「正是如此,少年,朕美满的实现了汝之心愿吧?」
「这个……确实」我愣愣地作出回答。记得作为答谢,他让我看到了男性的脸,结果更加谜团重重……
「如何?明白朕乃大名鼎鼎的伊万了?」
硬要说的话,老鼠会说话这件事更让我吃惊,让我吃惊到对这只老鼠自称伊万大帝感到毫无异样还频频点头的程度。
「话说,国王陛下,您说我救了您,究竟是怎么回事?」
「朕吸收了汝之能量,让朕耗尽的体力得以恢复」
「我受到人生最大的饥饿与口渴的折磨,就是这个原因啊」
「此事与朕无关。饥饿乃是汝连睡三日三夜所致」
欸……我睡了三天三夜?
我承认我原本确实积压了疲劳感。可是,也不至于让我在牢房里熟睡到如此地步……我责备自己的不谨慎,但我想起了更必须去责备自己的事情。
是梅丽尔,她大概已经等得不耐烦,朝这边过来了。搞不好,她已经快到了吧?可我在牢房里,什么也做不到。
「而且向朕供给能量,出自汝自身的意志吧?」
「你骗人,我只是在睡觉」
「嗯?你是医师吧?」
「医师是指治愈师么?我没有那种能力,虽然伤好得很快就是了」
「那就对了,汝之能力为……」
「够了!」我大声怒吼,制止伊万继续说下去。伊万不解地歪着脑袋。我很害怕,感觉继续听下去,我的存在会越来越像托卡塔。气仙说过,我杀死了托卡塔,并夺取了他的能力。如果伊万接下来的话让我发现这就是我获得能力的真相……我大概不会再去逃避气仙吧。也就是说,我会选择接受气仙的愤怒吧。
我怕死。所以我害怕理解气仙的愤怒。
「怎么了少年,一副恨不得要给老鼠喂老鼠药的表情」
「没、没有……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希望能尽早告诉我……」
「噢呼,尽管问吧」
「很久以前的征服者伊万大帝,为什么现在会以老鼠的姿态活到现在,能够回答我这个巨大的疑问么?」
伊万将手放在头上「是这样啊,这是个问题啊」摇摇头。
「朕自年少便是擅长韬略的神童,远近驰名。怎奈体弱多病,甚有医者谓,不可活至成人。为此倍感忧心的先代国王心生一计,为朕寻找到了续命之术」
「那就是变成老鼠么?」
「诚然,只要减小灵魂的容器,寿命便能得到相应的延续。朕便以此姿态登基成为了第十六代国王」
本以为是用了什么力量转生变成了现在老鼠的样子,可竟然登基的时候便已经是老鼠了……
「国民能够接受么?新国王陛下可是老鼠哦?」
「朕乃说人话的王族老鼠。单纯将国王说成老鼠,国民不就变成白痴集团了么」
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老鼠就是老鼠呢……
伊万从床上跳下去,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向铁栅栏的门前。
「小子,多亏有汝,朕才能够恢复自我。感激不尽哦」
「国王陛下,您上哪儿去?」
「身为国王的朕已经死了。接下来,朕要作为贤鼠见证世界的终焉。别了,小子!」
他将身体塞入栏杆与栏杆之间,用力推挤。只闻他咕咕咕地发出卖力的声音,但客观来看,那个宽度终究不足以让他穿过去。
奋斗了片刻,伊万站在栅栏之前,扫视房间周围。然后仿佛现在才注意到一般「此处是牢房么?」问道。
见我无言颔首,伊万深吸一口气,
「来人!把这扇门给朕打开!」
将贵族呼喊下人一般的台词怒吼出来。
「这里是最下层的回廊,除我之外没有人哦」
「快开门!」
「国王陛下,都说这是白费力气……」
「来~~啦~~~!」
如同将我情绪低迷的声音打断一般,从通道的深处传来跑调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如跳舞一般正从通道的那一头有节奏的向这边走来。而轮廓渐渐有了颜色,明确的出现在我面前,也就是站在了牢门的前面。
「唷,好久不见!嘻!」
说完之后,那人开玩笑似的对我敬了个礼,她是沃德兰德。不知为何,她只穿着上下的黑色内衣,右手拿着神造兵器「信仰的救赎」,左手拿着写有「脑卒中」的酒瓶。平时像牛奶一样白净的脸,现在微微泛红。
沃德兰德醉了,她现在确实喝醉了。不愧是建立起塔利亚人中版图最大的国家的伊万大帝,招来了不得了的家伙……
「现在就开」
沃德兰德从乳沟取出钥匙,以不稳定的动作将门打开。
「噢呼,有舞者么。辛苦了呢」
说完,伊万将小小的双手(前足)绕到背后,傲慢地扬起身子。下一刻,他的身体被沃德兰德用握力满分的手握住,送到面前。
「嗯~,喝太多了么?老鼠竟然在说话……」
「酒臭!此女好重的酒臭!」
兴趣二字顿时从沃德兰德脸上消失,发出微微的鼻息,同时将伊万随手向墙上一扔。「呀!」伊万发出可爱的叫声,身体撞到了墙上,然后贴着墙壁,缓缓落到地面上。可怜的伊万大帝,刚一复活便升天了……
「对了,我是来向西瓦耶斯传达一个好消息的」
红着脸半阖着眼的沃德兰德看着我。「什、什么消息?」我一边害怕一边回答,于是她下流的奸笑起来。
「明天你就是自由之身了」
「……真的?」
「对,是真的,刚才恩奇杜发来联络,公文似乎终于送到舍瓦龙了。所以明天能够进行正式的签订变更契约。这样一来,你就能回舍瓦龙了」
有活路了!回到舍瓦龙的话,就能够乘水下摩托出海,能够与朝这边过来的梅丽尔他们汇合了。这个局势不错,就顺应这个局势,能行!
「所以,我们正在机库开派对~嘻嘻!」
「那可真是太好了,可以好好放松了哦」
「恩奇杜是个守约的男人。果然男孩子都很守约呢」
「对呀对呀,男人是非常守约的哦」
突然,沃德兰德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我的身体被向后按倒,变成在床上仰面的状态。「好嘞」她在弄不清状况而困惑我的腰部骑了上来。完全形成了寝技的状态,我必输无疑。
「你答应过的吧」
沃德兰德滋溜地舔舐着嘴唇。我背脊感到一阵恶寒。
「你答应过,我赢了就让我抱的呢」
要被侵犯了……这样下去,我的身体要惨遭蹂躏了……
「请、请住手……」
我含泪恳请,可她看着我,
「无谓的抵抗,真不错呢。越来越兴奋了」
在我身体上扭曲起来。说什么都没用了。即便想要抵抗,从黑色内裤伸出来的大腿也将我的腰牢牢夹住,无法起身。
「呀哈~~~!」
沃德兰德一边发出怪声,一边扯开我的上衣。「呀!」见我尖叫「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哦~」她眼睛充血笑起来。就好像袭击良家妇女的恶霸地方官。
她抓住我的双手,将脸凑近到相互感受到鼻息的距离。
「好重的酒臭!」
「接下来,我开动咯~」
不行了,走到这一步,我只好放弃了……
我听到了声音。不是牢房里发出的声音。但是,也并不那么远。声音非常小,是换做平时的生活中,不会注意到的音量。可是我的耳朵分辨出了这个声音与其他声音的差别。
……为什么?……
因为声音是异质的,是在日常中听不到的那一类。
睁开眼睛,头上是沃德兰德的脸。她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看着前方。可是过了一会儿我注意到,她什么也没看到,也就是正看着半空。仿佛快要融化的眼中,带着莫名的虚幻与忧伤之色。
「那个声音,西瓦耶斯也听到了?」
「啊,但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沃德兰德从我身上离开,拿起放在栅栏门旁边的饮用水,将塑料瓶倒过来,开始咕噜咕噜的喝起来。喝到心满意足之后,她握起仍在地上的「信仰的救赎」。
「……似乎是一个人呢」
「什么一个人?」
「入侵者啊,那声音就是那个人的脚步声」
此时,一切不谋而合。一般的脚步声会下意识的忽视掉。可我从这个脚步声中感觉到了顾虑,是那种不想被别人听到的顾虑。
这反而让我将其认识为异质的声音。
「拿到报酬,身份得到了保障,刚开心一下,结果就是这样么」
「那个,沃德兰德。你说的话我不太明白」
「沃德兰德佣兵团被伊斯马利克北方旅团给看扁了呢。换句话说,恩奇杜根本没想过变更契约。公文送达的联络是假的,是觉得我们接到联络之后会掉以轻心,然后派人趁虚而入,夺回西瓦耶斯,之后发动强袭,击沉罗亚尔奥克。流程就是这样吧」
沃德兰德抓起我的手,让我站到牢门前面,然后自己站在我身旁。
「我会怎么样?」
「放心吧。入侵者是不会攻击你的。对我来说,你也是重要的抵押品,不会攻击你的。也就是说,你现在的立场是最安全的」
就算告诉我我很安全,但被用作交涉材料还是一点也不开心。
「事已至此,只能真去加入谢尔塔联盟了,可是要怎样取得联系呢……」沃德兰德低着头低着头,自言自语。
而这个时候,脚步身来到了牢门前。
可是,门前的圆形空间不见任何人的身影。我怀疑这是光线昏暗的缘故,于是凝目而视,可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怎么回事?……正当我如此思考的瞬间,有什么从天花板落了下来。
那个响起如轻轻拍打布料的声音,落地之后,压低身体与地板的黑暗同化。
……不过,那里确实有可视之物,那就是那个人背在背后的白色长枪。枪柄被收进内部而变短了,但那个海螺状的枪头我不可能会看错。
「噢,入侵者是莎克缇么……大小姐竟然是从通风管登场的野丫头呢」
移动的影子颤了一下,但立刻恢复平常。
「哎呀呀,佯攻似乎失败了呢」
这个声音……不是莎克缇的声音……
必须赶快藏起来!我准备转移,但胳膊被沃德兰德抓住,然后强行拉了过去「冷静一点!」朝我大吼一声。
「嗯?什么啊,不是莎克缇,是气仙么」
「她哀求我将西瓦耶斯夺回来,甚至将她的宝贝『形影一如』托付给我了呢」
气仙缓缓起身,将手放在腰上摆出像模特一样的姿势。她首先向沃德兰德一瞥,然后视线滑过来,看到了我。
于是,她愣住了。
「为什么你在这里!」
「气仙,休息过头睡傻了么?你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夺回西瓦耶斯么?『为什么你在这里!』是怎么回事?你这反应怎么看都太奇怪了吧」
没有理解状况的沃德兰德用手指攝起眉间挤出来的褶皱。
「也罢,总之你们的作战失败了。既然西瓦耶斯在我身旁,你就带不走他。你就两手空空的回去告诉恩奇杜吧,抵押品我是不会还回去的」
多半没有把沃德兰德的话听进去吧,气仙从肩上拉出「形影一如」的柄,双手架好。
「喂喂喂,你吓唬谁啊,活人性质的抵押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人质哦」
这不是吓唬人,才不是那种温柔的东西。沃德兰德认为枪头指向自己,没有察觉到那是指向我的。
「而且在这么窄的地方使用神造兵器的话,可没办法保证西瓦耶斯能够安然无恙哦。我明白,你这架势是在威胁我吧?」
但是,随后沃德兰德立刻发觉了气仙的异变。她指向气仙说「怎么回事啊,这眼睛」。仿佛被这句话吸引,我也看了过去。气仙的眼睛在昏暗的空间里绽放着红光。如鲜血一般的两点深红色排列在我们面前。
「这是野性狩猎吧……治愈师的托卡塔已经死了,怎么这么乱来」
「命运必然会站在我这边,然后必然会为我带来胜利」
沃德兰德将手中的「信仰的救赎」伸向前方,剑尖指向气仙。
「既然你这么想要西瓦耶斯的话那就没办法了。我来做你对手吧,能与拿着神造兵器的飞戒者战斗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右脚向前踏出一步进入战斗模式的沃德兰德「咦?」发出更加尖锐的声音。
「等等,野性狩猎应该需要敌人的血才对,可我不记得被气仙吸过血……」
说完,她缓缓向我看来,然后我们四目相合。
「难道,目标是你?」
从前方传来空气震动的声音。我向声音的前方看去,而与此同时,牢门被轰飞了。粉碎的门化作无数的瓦砾乘着「形影一如」发出的波动飞洒在整间牢房中。在这个威力之下,破烂之山仿佛从内部发生爆炸一般炸开,我的身体和破烂一起被胡乱抛向牢房各处。在空中无法控制的身体撞向侧壁又撞向天花板,然后掉在地面上。
疼痛在全身狂奔,难以起身,但意识尚存。我听到了脚步声,某人向我接近。我压抑着因疼痛而发颤的身体,好不容易抬起脸,看到气仙正俯视着我。
「你夺走了我的完美世界,所以我要夺走你的性命」
手中的枪被高举起来。
来不及回避了,我领悟到,这就是我的死期。
……不过,致命一击没有向我降下。受到攻击的反而是气仙。
随着钝重的声响,她的身体向正侧方飞去,扎进了堆积起来的破烂之中。发生了什么?我向气仙刚才站的地方看过去,只见沃德兰德以挥出本垒打的姿势正握着「信仰的救赎」站在那里。
「谢、谢谢」
我勉强站起来,靠在墙上。
「你中了野性狩猎的诅咒么?」
「……是的」
「这可相当遭啊,没人中了那个诅咒还能够活下来的」
破烂之山崩塌,气仙现身了。沃德兰德将剑指向她摆好架势。
「总之,你先快从这里离开,我随后就到」
话音刚落,沃德兰德向气仙发动突击。「信仰的救赎」与「形影一如」发生冲撞的瞬间,强烈的光照耀周围。如放电般的这个光芒,在两人激烈的攻防之下持续发生,照亮了整个牢房。两人战斗就的激烈程度,就如同巨大的龙卷风在相互冲撞。两人强大的攻击令舰内发生地震,攻击的速度我无法以肉眼捕捉。
『乌鲁大人,乌鲁·南姆大人』
亚维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来。这是幽觅吧……
『亚维……你不是应该去奥拜木了么……』
『太好了!连上了!是的,我们顺利的到达了奥拜木』
『那你为什么能这样和我对话?』
『到达奥拜木之后,我和梅丽尔小姐他们又回来了』
『怎么做这么危险的事……』
『没关系,我们有很好的做过战术配合。总之,这就到乌鲁大人那边去』
幽觅的线陡然切断,我的意识返回了现实。
「那位舞者是亚马逊女战士么?而对方是女狂战士么?」
不知何时,伊万向我靠近,他熟练的用后腿站立,身体骄傲地向后仰。
「国王陛下,您没死啊」
「朕哪儿会死!不过刚才的确看到谢尔塔·赫本了……闲话少说,小子,留在这里会受到战斗波及的哦」
「话是没错……」
要逃跑必须离开牢房闯进通道,但跨过牢房以及前面的空间,就能够回避鬼神们展开的乱舞吧?
「没办法了」
伊万嘟嚷着,爬到了我的头上,然后像缰绳一样抓起我的头发。
「听好了,配合朕之命令,全力冲刺」
「冲刺……我可没有那么强健啊」
「遵旨便是!朕是不死的!」
头发被用力的拉扯,我无可奈地站了起来。
「……慢着……时机未到」
我犹豫着要不要相信伊万的号令,虽说是老鼠,却也是打造出大帝国的国王,所以不会做出无根无据的指示吧。此时就暂借将我的命托付给一只老鼠国王吧。
「就是现在,冲!」伊万大帝大喊,拉扯我的头发。我将全部力量注入双腿,向通道冲了出去。正要穿过交战的两人的瞬间,沃德兰德的回旋踢直击了我的后脑。藉由以脚为轴心充分扭动腰部威力十足的踢击,我的身体华丽的飞出牢房以及前方的空间,到达通道。
「噢呼!如计划一致呢!」
「如计划一致……绝对在说谎……」
「慢着,乌鲁·南姆」
气仙看到我大叫起来,沃德兰德抓住这个破绽放出会心一击。气仙以枪防御,但无法完全吸收冲击,向背后倒去。沃德兰德放下弯刀,向通道冲了出来。
「西瓦耶斯,跑起来!」
我转过头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站起来,在通道上跑起来。脱离了与气仙之间的战斗,沃德兰德也追上我,我们两人在通道上前进。
来到尽头的狭小空间后,沃德兰德按下了写着「紧急时专用」的红色按钮。而后,沉重的隔断门从天花板上瞬间降下,刚才的通道入口顷刻间化作铁壁。
「这样应该能够争取足够的时间吧」
沃德兰德摆出可靠的样子,抚摸隔断门。
「这家伙可是用一整面100mm的钢铁制造的,就算是气仙也无法打破」
「沃德兰德大人,发~现~」
卡耶出现在设置于此处的楼梯上,装出心情愉快的样子。
「我听到这边有很大动静于是就来看看,两位在做什么?在相互满足火热的欲望么?」
「卡耶,派对中止。我们要和伊斯马利克·塔利亚断交了」
「为什么!明天就能签订契约了啊!」
「那是恩奇杜的谎报,那帮家伙为了夺回西瓦耶斯派出了气仙……总之发生了很多事情,还是先逃吧」
「怎么这样……那我们该逃哪儿去……」
「逃向谢尔塔联盟的领海,敌人的敌人就是同伴」
「突然过去是无法取得信任的,会遭到攻击的。首先必须取得公会的帮助。接下来的旅途还长着呢」
「如果能直接和赛莱菲谈判的话就方便多了呢」
沃德兰德叉着手,深沉地低着头。
『乌鲁大人,我们到达伊斯马利克北方旅团附近了。这就去救您』
亚维的幽觅传了过来。说起来,亚维也是赛莱菲呢……
「我说沃德兰德,你认识一个叫亚维沙伊的女孩么?」
「那还用说,是逃过气仙追捕的大赛莱菲的独女吧」
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亚维,看到我所乘的战舰了么?』
『是的,通过幽觅已经查明了,是一搜像巨大海龟的战舰呢』
我睁开眼睛,看向沃德兰德。
「请同意亚维沙伊公主和我的同伴们登入罗亚尔奥克」
「什么意思?公主应该去了帝国的领海才对……」
「不,她正在接近」
「又是与亚维沙伊公通信,又是被气仙诅咒……你究竟什么来头?」
「呃……基本上就是个送货的」
「送货的……」沃德兰德垂着头,一副冷静不下来的表情「算了」不再提问,向卡耶作出指示。
「向所有人传达与伊斯马利克·塔利亚断交的指示。那些家伙违反了与我们之间的合约。并且终止报酬增加的派对,改为欢迎亚维沙伊公主的派对。之后让公主登船。公主是谢尔塔联盟的代表人之一,如果让她开心,愿意雇佣我们的话,我们就正式成为谢尔塔联盟的佣兵了」
「是!」卡耶开心的做出回答之后,向楼梯上面冲去。
「等等卡耶!还有一件事!」
沃德兰德对转过头来的卡耶「把我的衣服也准备好!」补充了一句。她再次注意到,现在仍只穿着一身内衣。
『接近战舰了,接下来请等待我们入侵』
『不需要偷偷摸摸的入侵了,从机库堂堂正正的进来就行了』
『咦?这样会被逮捕的吧』
『没关系,这艘战舰与伊斯马利克·塔利亚断绝关系了。这次似乎准备让你来雇佣』
『……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不过这件事我会向梅丽尔小姐和西瓦耶斯先生传达的』
「亚马逊女战士和小子啊」
伊万在头上发出声音。
「噢,老鼠说话了!」
「刚才也说过话的吧,亚马逊女战士,汝连这样的短期记忆都不具备么?」
「我以为是喝多了产生幻听了。西瓦耶斯,你还拿着有意思的玩具呢」
「……罢了,闲话少说,还是赶快思考如何处置女狂战士吧」
「气仙暂时闹不出什么名堂,门周围的墙壁也很坚固,正面的隔断门也……」
沃德兰德看着隔断门,嘴巴停了下来。隔断门没有受损,也没有变形,可是有些奇怪……感觉隔断门是不是比最开始关上的时候抬高了一些。我和沃德兰德同时向下看去,然后察觉到了。
隔断门正在慢慢抬起!是气仙抬起来的!
「这……越来越糟了呢。总之快逃吧,西瓦耶斯」
「我感觉已经逃不掉了」
沃德兰德抓住说着丧气话的我的手,冲上楼梯
「逃到哪儿去都是一样啊……气仙会追上来的,然后我会被杀掉」
「在被杀之前怎么能够就想着被杀掉?」
「你不也说过没人能逃过野性狩猎么」
「以前是这样,可现在的情况不同。野性狩猎是连命运也能够扭曲的力量,相反,也会消耗飞戒者的生命力。至今在有托卡塔做治愈师的情况下得以恢复,所以野性狩猎才会完全成功。托卡塔不在的现在,气仙要消耗生命来追捕你。既然如此,在她生命耗尽之前一直逃下去,就有活命的机会」
感觉沃德兰德的解释不够细致,但有说服力。感觉或许能够逃出生天。
开门的瞬间,广阔的空间飞入眼中。机库是罗亚尔奥克最广阔的空间,在机库中央,长桌上井然地摆着点心和饮料。桌子阵列的两端拉着「欢迎! 亚维沙伊公主大人」的横幅。桌子附近没有人影,成员都向更深处通向海中的水池周围聚集过去。刚刚进行过修补状态的拦截者的上部从泳池中冒出来,在甲板上看到穿着军用装备手持步枪的梅丽尔和西瓦耶斯。两人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受到欢迎,呆呆的杵在那里。另一方面,最先下船的亚维被女孩子们包围,遭到了索要签名的攻击。亚维笑容不断地挥着手,回应大家握手的要求,似乎顺应了眼下的状况。
我跑到水池一旁。向梅丽尔招手。她注意到我,立刻露出灿烂的表情,「乌鲁!」举手向我呼喊。
亚维也注意到了我,向我接近握住我的手。
「乌鲁大人!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亚维也是,谢谢你来救我!」
「乌鲁~!这里全是女孩子啊!是乌鲁的后宫么?」
话音刚落梅丽尔一脚踹在西瓦耶斯的肚子上。「呜呼!」西瓦耶斯发出奇怪的惨叫。
「你在说什么下流的话啊!」
「可、可是你瞧,乌鲁身旁还有一位穿着黑色内衣的大姐姐……」
喂!别把愤怒的矛头引到我身上啊!
「正好,就乘那艘战攻艇出海吧」
沃德兰德指向拦截者。在她周围的女孩子遵照卡耶的指挥,为沃德兰德穿上衣服和铠甲。
「乌鲁,那个女人在说什么?」
困惑的梅丽尔向身边看去,我登上了拦截者的夹板。换好衣服的沃德兰德追上我,走到亚维面前停了下来。
「在下诚惶诚恐,有事想向公主陈情并进行商议,愿与公主同去战攻艇」
沃德兰德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头。
「这太危险了,还是把亚维留在罗亚尔奥克比较好。毕竟那家伙的目标是我」
「没有与赛莱菲签订雇佣契约我们是不会行动的。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虽然没有掌握具体的情况,但她被沃德兰德真挚的态度打动「我明白了」说完后将沃德兰德引向这边。
「呐、乌鲁,好好解释一下。究竟怎么回事?」
梅丽尔充满不忿的问题刚刚传到耳中,强烈的破坏声便响彻机库。舰内剧烈的摇晃,水池中的海水泛起浪花。聚集在拦截者周围的女孩子们的背后,站在甲板上的我们前方,瞬间掀起粉尘。
「可恶!是北方旅团的炮击么!」
突然起身的沃德兰德转向我说「不对」指向烟尘中央。
遮蔽视野的烟尘中,显现出两个深红的光点。
「是气仙啊,她破坏墙壁抄近路过来了」
「气仙·艾拉?她在哪儿?这气氛很怪啊……」
「糟了,快逃吧,这杀气可不是开玩笑!」
西瓦耶斯以完全不像一个胖子的速度跳进了舱门,梅丽尔紧随其后。
「亚维沙伊公主,请把手给我」「非常感谢」沃德兰德以不合时宜的礼貌态度将亚维带进拦截者内部。确认亚维登船之后,沃德兰德向集中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子们宣告
「大家绊住气仙!但切莫深追」
「是!」女孩子们齐声回答之后,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和剑,转向腾起粉尘的方向严阵以待。
「卡耶去罗亚尔奥克的控制室」
「尊、遵命!」卡耶带着焦虑作出回答,拼命奔跑,消失在了门的另一头。
充满机库的粉尘缓缓向两个红色的光点收缩,形成直径约两米的黑色团块。我们为正在发生的事情屏气慑息,看着那个圆团。
突然,嗙!地,气仙从爆开的团块中现身了,以甚至留下残影的速度向拦截者突进。前方的女孩子们被最初的一击轰飞。剩下的女孩子们一瞬间所有退却,发出怪叫来振奋自己的气仙冲进女孩子们的阵列中。
「还在干什么,快乘上来」
已经滑入舱门的沃德兰德的催促我。眼前的女孩子们被纷纷打倒。
「……可以么」我不经意的说出这样一句。可她通过这句话,似乎全都理解了。
「我的部下并不是在为你而战,而是为了下一顿的伙食费而战」
「……沃德兰德」
「我告诉过你,她们的生命就是战斗」
「……蕾缇西娅」
「别用名字叫我!很难为情啊!」
出海的拦截者遵从梅丽尔的指示紧急调转。
「就这样一边回旋一边上升,向北方去吧!乱来一点也没关系」
天旋地转的视野捕捉到了镇坐海底的伊斯马利克北方旅团。
「喂,掌舵的胖子,这样下去会撞上那艘巡洋舰的哦」
「胖……胖子……投一次见面就对我恶语相向啊……」
西瓦耶斯对沃德兰德的话做出反应,不满的念叨着,本以为他可能也有他的自尊心,但看到他嘴角上扬之后,才发现我想错了。
「被初次见面的三次元女孩骂……太赞了!」
随着最后的那声「太赞了!」,拦截者开始急速上升。西瓦耶斯正将性欲转换为能量。超过巡洋舰之后,这次旗舰舍瓦龙的舰桥又逼近眼前。
「继续上升!继续!」
「被抖S大姐姐喝斥,赞一吨(谢谢)!」
拦截者果然借助「吨!」的力量再次急速上浮,全速穿过从舰桥可见的司令室前面。从舱罩看到司令室,里面的乘务员们从室内中央的椅子上站起来,其中也有恩奇杜的身影,他正看向这边。
他起初没有理解情况,带着困惑看着我们,但随后表情向惊愕转变,指向我们。然后从他大张的口中说出了什么。当然,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但他嘴巴张开的程度,让我能够明白他所说的话。他确实这样说了。
「亚维沙伊公主!」
他如此叫喊后,即刻对周围的部下们作出指示,此时他的身影脱离了我的视野。
拦截者开始高速向北转移。在速度提升上去之后,沃德兰德走近无线电,握住麦克风。
「卡耶,听得到么?」
『是沃德兰德大人么?刚才接到机库的联络,气仙似乎夺走水下摩托出海了。没有争取到太多时间』
「不,这样已经足够了……」说完停顿了一会儿。
「我们的损害情况呢?」
『受伤的人好像很多,但死者数为零,无人死亡』
沃德兰德的脑袋撞在扩音器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小声说了一句。「太好了」
『补充情报,就在刚才,北方旅团开始从海底上浮了。旗舰和四艘巡洋舰,即全军开始转移了』
「大概是准备追赶这艘战攻艇吧。在被他们顺路攻击之前赶快脱离那里,离开北方旅团,逃得越远越好」
『明白了……那个……』
「怎么了?」
『……您还会回来的吧?』
「说什么傻话,那还用说么」
『也、也对呢,稍微想了一些奇怪的事情……祝您旗开得胜』
卡耶切断了无线电。或许卡耶「您还会回来的吧?」这句话中藏着「活着」两字……我有这种感觉。
结束通信的沃德兰德移动到掌舵的西瓦耶斯背后,打量艇内。
「这战攻艇不错嘛,好!胖子,就这样保持全速吧」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发号施令,怎么回事啊!」
梅丽尔发出尖锐的声音,逼近沃德兰德。
「嗯?怎么了女人,等下再给你传达指示」
「这艘战攻艇的所有者是我啊,谁要听你指挥啊!而且不许喊我的员工胖子。他有西瓦耶斯这个名字」
「西瓦耶斯?」沃德兰德不解的看着我。
「我的真名是乌鲁·南姆。我和亚维有牵连,名字很有可能流传到了伊斯马利克,所以借了西瓦耶斯的名字」
「是这样啊,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借这个生活无节制的家伙的名字。既然要借,用更优雅的名字不就可以了。塔利亚人的名字,用伊万就可以了」
「那是朕的名字,所以驳回」
伊万从我头上咻地冒出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