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向仓库,从武器库取出步枪与旁边的长剑背在背后。
「西瓦,我去参加白刃战」
「全靠你了」
我走上上层遇到了梅丽尔。她似乎十分动摇,视线游移不定。
「梅丽尔,你怎么了?」
她一语不发的撞过来,将脸埋进我的胸口。
「这、喂,干什么啊!」
周围不断响起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娜迦的压迫下,战攻艇正咯吱作响。现在不能在这种地方傻站着。
「梅丽尔,麻烦你放开我」
「和那种怪物战斗,怎么可能赢得了啊」
我抬头看向梅丽尔,她的眼睛泪汪汪。
「乌鲁……吻我」
为什么?……吓傻了么?
「我们全都要在死在这里了啊!所以吻我啊!」
「冷静下来梅丽尔,总之先冷静」
「我还没有和任何人交往过啊!怎么能够这样就死啊!所以乌鲁,吻我。然后对我说『喜欢你』」
「还不一定会死啊」
「这样一来,我就能在体验被人所爱的感受之后再去另一个世界了,我对自己的人生也能够稍稍满足了。就算哄我也好,这方面我会从精神层面上克服的」
公主社长怎么能够在关键时刻中途掉链子。没办法了,这里如果不能在某种程度上体谅梅丽尔的感受,她就不会放开我吧。我轻轻地将手放在梅丽尔的脸上,托起她的下巴,吻了她的额头。
「现在就先这样吧」
「为什么啊,好好吻我啊」
梅丽尔眼睛充血,噘着嘴。
「男性为了保护喜欢的女性而战,有错么?」
「我觉得……没错」
「那就放手,我要为梅丽尔而战」
梅丽尔的眼中霍然绽放光辉,趁此空隙,我温柔的拉开她的双手。
「这、这种说法,太狡猾了啊,我还期待着更加直接的台词呢」
「那么回来之后再继续吧」
「……我明白了,不过呢」
「怎么了,梅丽尔」
「一言为定,一定要回来哦,这是社长命令!」
听着背后传来的怒吼,我冲向了排水室。
『乌鲁,无线电的状况怎样?』
「嗯,状况良好」
『于是,外面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就是被死死的卷着」
虽然运气不错打开了舱门,但要如何将娜迦咬住战攻艇的巨体剥离……完全没有头绪。
不,总之尝试攻击吧。
嗙!铿!
不行,在极近距离进行射击,子弹还是被铠甲一般的鳞片弹开了。
话说回来……这个鳞片能够应对任何情况。坚硬的小片紧密覆盖,能够藉此防御来自外部的攻击,还能保障机动性。要如何进化才能得到这么完美的身体啊。
嗯?等等……紧密覆盖也就表示,鳞片与鳞片之间应该存在着某种程度的缝隙,然后柔软的皮肤应该就隐藏在它的下面。
值得一试么?我果断将手放在鳞片上试着奋力拉扯。而后制造出了超乎想象的空隙。太好了,那么就将枪口塞进这个缝隙中……
嗙!
娜迦的身体剧烈震动。有效果!当然这并不构成致命伤。以人类的身体打比方的话,就好比用大头针刺进去的程度,可是会痛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如果连续攻击,不用多久就能造成巨大的伤害。
嗙!嗙!嗙!
『娜迦在挣扎!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继续干吧!』
我听到西瓦耶斯开心的声音。用不着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好,趁早离开战攻艇吧,否则赏你更多更多的子弹哦。我趁着这势头继续开火,而此时只觉背脊一阵恶寒。
我反射性的转过身去,只见娜迦大张的嘴近在眼前。
我果断跃向一旁。娜迦的脑袋撞到自己的身体,战攻艇被一起压低。我的身体被抛到海中,陷入无法控制的状态。
冷静啊,乌鲁·南姆,这个时候握住安全绳……咦、安全绳忘带了!
我在海中手忙脚乱,娜迦再次张开嘴向我逼近。
不行了……没有能够立足点拱我躲闪。
无序生长的大量牙齿逼近眼前的是时刻,传来一阵熟悉的连射声。瞬间,娜迦的侧头部被炸飞。我的身体被弹飞,一边激烈旋转,一边不着边际的飞走。
『乌鲁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不过有点晕」
『刚才的冲击让娜迦的身体松脱了,所以炮塔能动了』
虽然我没有那个打算,但结果还算不错。
『好厉害啊,乌鲁!战胜海兽了!』
西瓦耶斯欢天喜地。一番苦战最后,我总算恢复了体势。我调整呼吸后开始游向战攻艇。
『乌鲁,听得到么?』
是梅丽尔,直到刚才的那种被疯狂所侵蚀的感觉为之一变,声音十分温柔。
「啊,听得到」
『真厉害啊,居然打倒海兽了哦』
「是亚维打倒的,我只负责逃跑」
『那也很厉害啊』
「是么,谢谢」
『快点回来,社长命令哦』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靠近战攻艇之后,我看到梅丽尔正站在罩舱上。
她举起手,正朝我轻轻左右摆动。
对呀,一直都是这样。前往远方的谢尔塔送达货物或者收取货物,最后我都会回到梅丽尔身边。我的归宿是沙提恩运输,可是头脑中浮现的梅丽尔的表情,让我无意识间觉得,我的归宿就在梅丽尔身边。即便状况不同,但这一点现在也没有改变,我还会回到她的身边去。
此时,一个细长的影子在战攻艇的外壳上飞驰,我被影子吸引向上方看去,只见那是弯成弓形的娜迦的尾巴。为什么?娜迦遭受加农炮的直击,应该死掉了才对。
我转身看到了娜迦的脑袋。左侧头部被削了个精光,这种状态怎么可能存活……不,它正一点点的在动,正看着这边。
也就是说,那个变成弓形的尾巴要……
「西瓦!快逃离那里!」
说完的同时,娜迦像鞭子一样挥舞自己的尾巴,砸向战攻艇。战攻艇被弹飞,与海底的垄沟发生碰撞,冒出大量的雾泡。
『刚才的冲击是怎么回事!方向失控了!』
战攻艇开始掉向海底,而下面是深深地海沟。糟糕了,被下降海流缠住了。被那股海流缠住的话,会被冲到海沟底部的。
「快点从战攻艇逃出来!会被海沟吞进去的!」
『办不到,上部发生了扭曲,舱门打不开』
「想办法破坏掉,总之逃出来!」
『只要等动力机关恢复就没问题了,还没完,还能动起来』
「不要那么执着!战攻艇那种东西可以再买啊」
『西瓦不好了!亚维她……』
『啊……怎么这样,好多血……这……』
「亚维怎么了?喂、西瓦,回答我!」
无线电中断了,战攻艇也消失在了海沟的黑暗中。
「不管谁都好,回答我!」
海沟一瞬间发出光亮,不久后,腾起大量的雾泡。发生爆炸了。
也就是说,大家都……死了……么?
不会这样的……我不承认,因为,我们的旅途不是才走完一半么,亚维还没到达奥拜木,梅丽尔也没找到新的店铺。西瓦耶斯也还没宣布「我要减肥」不是么。
我看向前方。娜迦还在那里。它在一口便能将我吞下的极近距离。它失去了左半张脸,毫无感情的右眼也没有表现出痛苦,紧盯着我。
我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感到愤怒。那我感觉到的是什么?是什么都没有的感觉,大概这就是叫做丧失感的感觉吧。
失去归宿,失去立足之地,还是去了身边的人。怎么办,我接下来该如何活下去……
娜迦缓缓张开嘴,呈之字形生长的牙齿向我逼近。
我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是生气了还是肚子饿了,如果你吃掉我就能满意的话,那就吃吧」
我接纳了死亡,不如说,这是我的愿望。没有归宿的世界,没有守护之物的世界,没有生存的价值。
我看到了娜迦的口内,只等它一口咬下来,一切就结束了。
我领悟这是最后的瞬间,阖上眼。死了就会去谢尔塔·赫本么?在那里,还能见到梅丽尔和西瓦么?
能见到的话,该有多好啊……
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冲击声,我反射性的张大双眼。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眼前?
在那里,是完美而匀称的女性臀部。从肉量到大腿曲线都非常完美的理想臀部。
是这样啊,我在走马灯里看到了女性的臀部啊……原来如此,真是不错的选择。
「你在干什么!你想死么!?」
不曾听过的声音猛然将我拉回现实,我四下张望观察现状,眼前是骑在水下摩托上的女性身影。她身上穿着紧身的黑色潜水衣,戴着全遮盖式金属头盔。
这个打扮……和气仙·艾拉相同……
不过,她不是气仙。声音不一样,最关键的是,眼前的她大概与身高差不多长的金发从头盔下面伸了出来。从可是服装相同这一点来看,她是伊斯马利克的军人吧。她竖着架起犹如长海螺的长枪,从正面对抗娜迦。娜迦的脖子大幅扭动,她配合娜迦的动作一般,蹬起踏板阻挡娜迦前进。
「上后面!」
「呃……您哪位?」
「快上来!!」
我遵照她的指示在摩托后部坐了下来。
「抓紧我的身体」
虽然有些紧张,我的手还是绕过了她的腰,随后,摩托即刻进行了急转弯。
「要逃了!」
摩托以迅猛的速度离娜迦而去。娜迦也不认输,拧动身体追赶摩托。加速的惯性牵引与水的摩擦压迫着我的身体,我拼命贴紧她的后背。
「情况不妙啊」
转过头去,只见娜迦越来越近。确实很不妙。
「我还是下去吧」
「说什么呢?这么做你会成为娜迦的早餐吧!」
「可是这样下去会被追上,我下去之后就会变轻,能够逃掉的」
「你可真温柔,可是不用担心。看前面吧」
在她的敦促下,我转向前方,看到那边某种东西横向呈一字排开,正朝这边过来。那是,摩托部队。
「总算赶上了」
部队从我们头上交错而过,包围娜迦展开攻击。
「注意距离不要太近,注意保持运动,不要被锁定!」
摩托部队所有人与娜迦保持着一定距离,用步枪或手榴弹进行攻击。娜迦一旦追逐特定的士兵,其他的士兵则化身诱饵分散它的注意力。
「很漂亮的配合吧?」
不久,娜迦的动作开始变慢,最后完全一动不动了。她驾驶摩托来到娜迦跟前。娜迦遍体鳞伤,嘴巴固定在张开的状态。
「这样一来就没问题了」
她向后部座位的我看来。
「回旗舰吧。你也与我们同行」
此时,我看到了她那边的娜迦。尖牙正急速向这边接近。还没有死!
「危险!」
她露出一张不解的表情向前看去「呀!」失声尖叫。这个声音与刚才的大姐姐式声音不同,很可爱。
我从座位上起身,拔出背后的剑跳到她面前,然后朝着娜迦逼近的上颚刺了下去。娜迦的脑袋激烈摇晃,我几乎要被抖下去。我为了不被甩出去,拼命地握住剑柄。
在摩托部队的又一轮攻击之下,娜迦的动作一瞬间停止了。我趁此机会将剑拔出,进入口内更深的地方,到达咽喉之后再度向上将剑刺出。娜迦的身体开始激烈的痉挛。
我又来到更深的地方,再次刺了下去,用力将剑摁进去。
「唔啸——!」
伤口流出大量的血,娜迦发出最后的惨叫,身体猛地一抽,然后再也不动了。随脉搏压出的血也停止了。
这次,它终于死透了。我从娜迦的口中探出脸后,骑着摩托的女性就在眼前。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完向我伸出手。
「我叫莎克缇·马哈帕特拉。你叫什么?」
「我,呃……」
气仙知道我的名字。既然如此,我的名字可能已经传到了伊斯马利克。这里就用假名吧。
「我是西瓦耶斯!」
我握住莎克缇的手,如此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