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再见。
亲爱的,你可以忘记我,但,我永远不要忘记你。
邂逅 / 爻木木
耀一问所有人
Question _ 你遇到过哪些无法解释的事?
比如这样的状况:想要找一个东西,几乎把房子拆了都找不到。可不久后,这个东西就出现在你之前找过的地方,而且很显眼。
河豚鱼子
笔掉在地上,然后怎么也找不到了。
七三
小时候一次晚上睡觉时,闭上眼睛(这一刻是绝对清醒的),然后感觉只过了几秒,再睁开眼睛,居!然!天!亮!了!直接到了第二天。至今觉得惊讶困惑,确定没有感觉自己睡着过,而我也从不是倒头大睡的人。
池也朝歌deep
上课讲题的时候遇到不确定的问题在心里默念不要叫我不要叫我……结果下一个就是自己的名字。信心满满地想得瑟时,从来叫不到啊……
五五君WUWUJUN
只找到一只袜子的时候,把找到的这只扔掉,找不到的那只很快就会出现。
马科斯蔬
准备打电话给某人,恰好那人给我打了过来或发了消息。
左手的左
在车上睡着了,梦见一个大坑,然后就被颠醒了,回头看看没有坑啊……几秒后,果然来了一个大坑,狠狠地颠了一下。出现不止一次。
一座筋斗云
上着自习,老老实实在做题。突然想回头看看后门口,居然次次都看见班主任那张和蔼可亲的脸!
卖菊花啲少年
偷偷喜欢一个女孩子,有时候走在街上突然会想:不知道她会不会在附近?然后就看到她出现在前面。
summersunny_蓝云希
不经意的时候觉得当下的地点人物对话很熟悉,像是在哪发生过,仔细想想好像是做过的梦,又或者是梦到的情景会在现实中不经意地再现?
龚小凡要早睡
初中时有一次在心里唱一首歌,唱到一个地方停了,这时旁边的一个男生紧跟着唱了起来,居然跟我在心里唱的那首歌一样,而且还是刚好在我停下来的那个地方继续唱的!
冷雁离殇
整个闹哄哄的教室突然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大家对视后却发现没有老师,也没有人让我们安静。
所有人问所有人
/求之不得
/外星人
1_
和Summer的500天问
为什么想等的公交车永远不来?
我是杀毒软件大巴司机答和Summer的500天
虽然我是个公交车司机,不过说实话,平时我自己等车的时候,也常和你有同样的感觉。除此之外,生活中还常有这样的体会:想找个什么东西时总找不到,不想找时,它老出现在你面前;想着要见一个人的时候,总有各种不巧和错过,不想见时,没准逛个街一天能碰上两三回……
我觉得,这其实还是心理作用。人总是这样,偶尔的求之不得,会让你介意、挂心,而习以为常的如愿,却不会让你产生同样强烈的记忆。公平地想想,你如果是个每天乘公交车通勤的上班族,你准时乘到车的次数,肯定远比你等不到车的次数要多得多。否则,天下不就大乱了吗?我们公交公司大门口的牌子也肯定早就被砸掉了。
我们做公交车司机的,准时准点一直是上头对我们的要求。我们自己一般也都很有时间观念,尽量做到按时到站,也好少一点乘客的抱怨。所以,还请对我们公交车司机多一点谅解,谢谢。
当然,你如果是在很文艺很抒情地谈这个话题,那就另当别论了。跟你说个故事吧:三年前,我一个长得挺漂亮的高中女同学也这么问过我,她说,每次下班后等车,我想你就是开这条线的,没准能碰上,却为什么总碰不上?于是我对她说,那要不这样,是我的车,进站前提早五分钟拨你电话,你不用接,算好时间上来就行,给你免票。现在回想,我很得意我当初的机灵。而她,在三年后,拿着家属卡,一辈子乘公交车都可以免票了。
2_
中国犀牛问
地球上真的有外星人吗?
科学传播工作者王丫米答中国犀牛
关于外星人的新闻总是层出不穷,但可信度之低还不如天气预报。可这不能证明外星人并不存在,据我长年观察,有大量外星人生活在我们的周围,他们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了地球生活,稍加留意,就会发现他们的踪迹。
1.“×××枣”连锁店,大概是隐藏得最差的外星人基地了。他们在很多城市的闹市旺街上选址,付着高昂的地租,卖一种叫“枣片”的东西。从来没有人见过有真正的顾客进到里面,带着一包枣片出来,但他们却始终趾高气扬地在闹市区屹立着,从不倒闭。据我在工商局的一个朋友说,他们来自半人马星座,星球上有的是黄金,但红枣里的环磷酸腺苷却是稀缺资源。所以带着黄金来到地球,打着卖枣的幌子和人类交换资源。这个消息未必可靠,因为类似的外星人基地还有卖红薯片的连锁店。在地球上的很多地区,红薯是用来喂猪的,我实在不能相信它是某个星球的稀缺资源。
2.另外一个比较明显的外星人基地是开在闹市区的玉石装饰商店。几乎所有这样的店都会在橱窗上贴着“清仓甩卖”、“搬迁甩卖”的字样,这大概是他们之间的暗语。商店里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石头,赭黄,白绿,灰黑,什么颜色都有,被刻成各种惨不忍睹的雕塑戳在地上。小一点的石头则被刻成蟾蜍、帆船、骡马等,配上“一帆风顺”、“马到成功”的文字摆在架上,标价通常是很多8或者很多6。店铺里的空间被这些雕塑分割得弯曲狭窄,人进来之后,不会一点缩骨功,是很难不碰到东西的。如果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不赔个几万块是出不了门的。据我猜想,这些外星人应该算是未进化好的族群,因为他们掠夺资源的方式实在过于低级。
3.至于那些均价上千的非品牌服装店,也显得非常可疑。在网购盛行的地球上,不管是什么价位的衣服,都有成千上万个可供挑选和比较的选择,究竟是什么人能走进这些店里,用几千块的价格买下一件品牌无人知晓的衣服?我们有理由相信,地球人不会那么愚蠢。
关于外星人基地,以上所述只是冰山一角,如果你注意观察的话,还能发现很多。另外,有些外星人是独居在地球上的,没有组织基地,但也很好辨认。比如那些穿松糕鞋的姑娘,通常是希望借此抵抗地球引力;植物大战僵尸的发明人,是想通过游戏来消磨地球人的意志力;至于那些不用智能手机的人,很可能提前知道了外星人通过手机征服地球的邪恶计划,也可能和他们是一伙的。
韩寒MOOK4:不散的宴席
人心是世上最幽深难测又瞬息万变的肉体迷宫。
by 方慧
后妈
文 / 方慧 90后作者 编剧 @方慧
1
那天的事是有原因的,完全不能怪我。
爸爸很早就去上班了,出门前叮嘱阿姨,记得送我去学校,最好给我做点好吃的,那天我期中考试。阿姨是我现在的妈妈,因为她不习惯被叫妈妈,所以我只好叫她阿姨。也许是没做过妈妈的缘故,她对女儿考试这种事情新鲜不已,满脸兴奋地答应了。
但他们俩好像都忽略了一点:阿姨不擅长做饭。当然心情好的时候,她也会做几个家常快手菜,就这几个快手菜,她也能像绣花一样,折腾上两三个小时,结果也只是勉强能吃。
果然,这次也一样,阿姨钻进厨房一个多小时后,“嘭”的一声巨响,一锅肉糜汤爆炸了。去学校的路上,阿姨狂踩电瓶车问后座上的我,待会儿买点什么早餐给我吃,包子还是大饼。要命的是,到了学校门口她就忘了,我刚下车往前走两步,再一转身她就不见了。结果,第一场考试到一半时,我的肚子就开始叫了。
试卷上的题目,我大多不会做。妈妈离开家以后,没有人像她一样每天睡前逼我复述当天上课的内容,也没有人一题不漏地检查我的作业。整整一个暑假,再加上大半个学期,我都陷入一种突获自由的狂喜里,玩得很疯。昨天老师划考试重点,我才发现,那些内容自己是完全陌生的。
原本,我打算蒙头乱填,碰一点分数,但是现在,因为没吃早饭,我连抓笔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绝望地默数着时间,等待考试结束。成绩单第二天就下来了,我脸色惨白,忍着濒死的悲壮回到家。
“怎么搞的,考成这个样子?”爸爸看完试卷,一头雾水。“粗心。”我弱弱地,像以前一样回答。“这次不是粗心的问题,这简直是一落千丈!”他盯着试卷不停摇头,“你这样你妈妈肯定会气死。”我的心马上沉了下来。
说起来,我并不怕爸爸生气,爸爸是那种对什么都无所谓,有点迟钝的成年人。就连他现在批评我的语气、用词,都是跟妈妈学的,只是因为他觉得这么做应该是对的,而不是真生气。我害怕的,正是他告诉妈妈。
妈妈和爸爸离婚以后,就去了别的城市工作,但是临走前她说过,如果我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她很快就会来接我,如果我表现得很差,就不可能了。虽然我挺怕妈妈的,她走了以后,我好几次连做梦也被她的呵斥惊醒,但是现在我更害怕再也见不到她。一想到见不到她,就连她的呵斥也变得让人怀念。
“我明天去单位打电话给你妈妈,问问她怎么办。”爸爸轻描淡写,像在公布一个极其平常的决定,完全没注意到我已经面如死灰。
这个时候,阿姨哼着小曲从我们面前走过。也许是去超市买东西,也许只是下楼溜达溜达,她带上了门,声音轻盈地回荡在楼梯处。
“爸爸,”我猛然惊醒,“我没考好,是有原因的,完全不能怪我。”我盯着门口方向,“早上阿姨做饭给我吃,锅爆炸了,然后她又忘记买别的早点给我吃,我肚子太饿了,头晕。”我的声音很小,但很冷静,有条不紊。毕竟,我说的都是事实。
“是这样啊,不会吧。”爸爸有点疑惑。“嗯。不然怎么会考得这么差呢,不可能的。”我说。确实,以前我从没考过这么低的分数。这一次,爸爸没有打电话给妈妈。
隔天,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责问我为什么退步了这么多。因为以前的每一次家长会,都是妈妈出席的,班主任习惯了我的事都是妈妈负责。这次我考得这么差,如果她把妈妈叫来参加家长会,就什么都完了。
我想告诉她,是因为阿姨忘了给我买早饭,所以我才考得差的。但是马上我就想起来,她平时最喜欢强调的就是凡事要靠自己,我几乎已经听到她打断我的话:“她忘记给你买早点,你自己不记得?连吃饭都能忘记,怎么没忘记把头带来?”
所以我只好告诉她:“我爸爸不在家,阿姨不给我做早饭,也不愿意给我钱,我太饿了,考试的时候差点晕倒。”这样,一切就不是我的问题,她就不能说我什么了。
果然,班主任连连惊叹:“居然有这种事,难怪!”她看向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女老师,几个人似乎对我家里的情况很了解了,她们啧啧不已,用眼神隐晦地交流着。很快,她们就让我出去了。
我知道她们会说什么。“这个小孩的妈妈跑了,爸爸不管她,后妈又这么坏,难怪考得这么差。”但其实我没说错,不是吗?阿姨的确没有给我早饭吃,也并没有给我钱。坏不坏,是她们的理解。
那次考试之后,我在一种侥幸的快乐中,又度过了一段随心所欲的生活。爸爸工作太忙,一天中三分之二的时间都不在家里,他是管不了我的。而阿姨,根本不会在意我。
在家的时候,阿姨会提个小板凳坐在大太阳底下,慢悠悠地剪趾甲;会花一整个下午炖上两只猪蹄(猪蹄扔进一锅清水里,扭开火,她的厨艺仅限于此),等皮肉稀烂,添上点花生红枣银耳;会刮干净自己的腋毛,喷上舒耐香体露,然后挎个自己缝的小布包逛公园去;会歪在床上看一晚上美容杂志,研究保养秘诀。
她虽然也到了中年妇女的年纪,但是和很多中年妇女都不同,她不骂人,不管三管四,无洁癖,对别人的事都不太关心。
那段时间,我很少听课。不听课的时候,我就发呆,眼睛盯着老师说话的嘴,时不时点一下头,“嗯”两声,或者假装拿笔匆匆记上几画,没有人知道我没在听课。我看起来甚至比任何人都听得仔细。做作业更是能不亲自做就不亲自做,头天晚上把诸如抄写生词的机械作业做完,需要思考的题目本来就不多,留着早上抄同桌的就好了。
这种上学的方式完全不用费脑子,就好像每天都在休息。这简直就是天堂了,快乐到头了,还能怎么快乐呢?
只是,每一次课堂小考,我都考得不理想,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有一点慌乱。我试过像妈妈以前要求我的一样,一个单元一个单元地复习,但是我已经落下了太多的功课,再怎么补救也无济于事了。
有时候我觉得,如果我真的像班主任说的那样,有一个很坏的后妈就好了。那样的话,考得再差也是有原因的,一切都不能怪我。只是,不诚实是妈妈最讨厌的秉性,我不能撒谎。阿姨只是不很在意我,并不是坏。何况,阿姨来我们家以后,是我最自在、最快活的时光。
那段日子,我经常盯着阿姨,在心里默默遗憾着。但是在我盯着她的日子,我渐渐发现,如果非要说阿姨有点坏,其实也是说得通的。
我想起,阿姨从没给我做过夜宵,从没给我添过一件衣服,也从没给我送过一次雨伞。还有,好多次我问她不会做的作业,她一开始很新鲜,满脸兴奋地朗读题目,一旦发现有点费脑子,就不耐烦了,说她也不会,让我去问爸爸。接着,她就去钻研自己的美容书了。爸爸回家我都该睡着了,于是我只能瞎填一个答案。
如果真要说起来,这些都是很成问题的。这些事情,从前也有过,只是我从没放在眼里。但现在我把它们串联起来想了一下,越想我就越觉得,阿姨也许真的像我跟同学说的那样,是一个很坏的后妈。
这个发现让我暗自高兴了好一会儿。那段时间,考试时间渐渐逼近,每个人都焦虑起来,我也是。我的焦虑并没有表现在别处,而是开始频繁地跟同学提起阿姨的事。
我们经常在体育课上,爬上单杠,荡着双腿开聊。我告诉他们,妈妈走了以后,我就没有人照顾了,我的阿姨自私、冷漠,给自己做好吃的,给我吃的都是最差的,或者不给我吃,饿我,冻我,她对我的学习也不屑一顾,巴不得我学习不好。
可能因为我太焦虑了,我说得咬牙切齿,听得他们直吸冷气。但其实我并没有撒谎,不是吗?那些事情并不是没有事实依据,只是说法不同而已。
“恐怖,这个后妈怎么这么歹毒!”他们纷纷说,“如果是我就哭死了。”“我已经习惯了。”我喃喃地说。有几个软弱一点的女同学,已经向我投来了钦佩的目光。
只有这个时候,我的心里有一些宽慰,不再那么焦虑了。
其实原本我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想让心里舒坦些,也让自己别在同学面前死得那么惨而已。但这些话还是传到了班主任耳朵里,也传到了全年级所有老师的耳朵里。
小学毕业考试那天,爸爸领完成绩单,正要冲我发火,班主任看见了,特意把他叫过去,当着很多老师和家长的面讽刺了一番。她说:“你们家长也稍微多关心关心小孩,不要稀里糊涂,小孩在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都不知道。也该检讨一下自己和爱人为人父母称职不称职!”爸爸满脸愧色,却并没有多想,他只是不停地检讨自己对我关注太少,全然没有听到班主任的弦外之音。
所有的老师、家长,都在窃窃私语,尽管声音很小,我还是听到了。
“这个小孩好惨。听说妈妈不要她了,后妈对她很差。”
“真是不容易,怪不得成绩不好。”
“是啊,真是不容易。”我喃喃地重复着,所有人都这么说,那就肯定没错了。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不能怪我。
2
上初中的时候,妈妈每个月都会打一个电话来,询问我的学习情况,并且承诺,如果我痛改前非,在学习上好好表现,暑假就会接我去她那里住一阵子。我忍住激动和欣喜,暗自制订了一套严密的学习计划,打算向尖子生迈进,并且每一天都期待着下次在电话中能有好消息告诉她。
但是很快,我就感觉到事情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长久养成的懒散习惯,让我无法专注于书本,上课也不自觉地从头走神到尾,勉强逼自己坚持五分钟,就吃力万分,身心俱疲。第一次全年级统考并排完名次后,我就撑不下去了,我不敢接电话,但电话又是一定要接的。
我能怎么办呢?我只得再次搬出阿姨的冷漠和自私,但是我还没提到阿姨,妈妈就打断了我。“妈妈不信,一个外人关心不关心你,有那么重要吗?她只要没伤害你,不会影响到你的学习的。”“嗯嗯,妈妈,我知道。”我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还能怎么办?我应该马上洗心革面,从头开始,严格地按照计划,吃透每门课的每个知识点,不再找什么借口。可是那太费劲了,太沉重了,我一坐在那堆陌生的知识点面前,就头皮发麻,实在是下不了这个决心。我想,妈妈觉得阿姨不伤害我,就跟我没关系,那如果有伤害呢?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一边与阿姨维持着像往常一样不远也不近的关系,一边捕捉她作为一个歹毒后妈,伤害我的证据。而阿姨,确实有些太不争气了,只要稍微盯她一会儿,就会发现她全身都是漏洞,一切都不能怪我。
她刚刚迈入四十岁,似乎开始疯狂怕老,养颜汤炖得更勤快了些,美容书更是不离手,又总是在卫生间待很久,涂各种水、乳液、面膜,然后狂拍自己巴掌。
早上我赶着去上早自习,起床后卫生间门总是关着,伸头出来探了好几次还没打开,我要等她出来,才能进去洗漱,也就因此迟到了好多次。有时候,我只是稍微起晚了一点,但我索性放慢动作,迟到到底,或者干脆不去了。
放学回来,她又总是在客厅放健美操教程,一个外国女人在电视机里铿锵有力地喊着节拍的声音,我听了也忍不住跟着喊起节拍,心烦意乱。我路过客厅,她必定停下跳跃,笑嘻嘻地问我:“打扰你了吗?”我说不打扰。
我当然说不打扰,我恨不得她再跳得动静大一点,恨不得所有人听到,这样妈妈也会知道了。我不露声色地培养着她的这些不自觉,然后攒起来,在电话里,原原本本地告诉妈妈,告诉她我在这样的环境里,完全学不下去,实在不能怪我。
我理直气壮,因为我并没有撒谎,也没有夸大其词,我说的这些事,确实是阿姨所为。
“真的假的?那你要提意见。”妈妈终于开始相信,“我要跟你爸说,怎么有这样的人!”又说,“但是你其实可以排除这些因素的,这么小的问题你应该能搞定。妈妈工作太辛苦,暂时还不能来接你。”
“噢,噢。”我点头。
“你中考考得好,妈妈就来接你。”好,那我就等着中考。
我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什么都没有变,爸爸和以前一样回家晚,阿姨和以前一样研究延缓衰老的秘诀,最近又开始练习冥想,香熏蜡烛点着,整个家都是冲人的香味。
只有我,渐渐滑向无助和茫然。我发现自己再也拾不起以前专注做一件事的能力,并且习惯性地逃避任何费劲的事情。我变得软弱,不堪一击,一道稍微有点难度的数学题,就能让我焦虑得抓挠自己,手臂上全是红印。
有一天, 我正坐在客厅,痛苦万分地在一堆习题册面前纠结着,阿姨突然冲出来质问我:“你是不是跟你妈妈说我天天影响你?”我慌了。她一直只关心自己的事,别的什么都蒙在鼓里,像这样当面质问我,还是头一次。
“你过来。”她拉我的胳膊,把我往里屋拽,“你跟你爸说清楚,我是不是每次都先问问你会不会受影响?他怎么能说我不自觉?”
我不想去,那样尴尬的场面,对我来说太麻烦了,太头疼了,我实在是无力面对。但阿姨还是在拽我,我抓住门框拼命抵抗,她有点惊讶和不解,却并没有停手,我只好顺势栽倒在地上。也许是怕爬起来还是要进去面对,我使了点劲,狠狠砸在墙角,一阵眩晕。
这天,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了。妈妈甚至匆忙回来了一趟,和爸爸大吵了一架。妈妈走后,爸爸就很少和阿姨说话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爸爸娶的第二个老婆,虐待他的女儿,平时就不正经,天天唱歌跳舞吵女儿学习,女儿不满,就把女儿的手臂抓满伤痕,这次居然直接把她推到墙上撞晕了。当然,他们了解得这么清楚细致,全因为我的转述。谁会不相信我呢?我手臂上的伤痕还在,头上甚至贴着纱布,没有人不信我。
可是,我并没有撒谎,我说的那些事,她统统做了,不是吗?一切都不能怪我。中考,我考到全市最后一百名,考入了最差的高中,这不能怪我。在混混遍地的高中,我依然也是成绩排名最后的一小撮人,这也不能怪我。
全因为我的命运,全因为我歹毒的后妈。在这样的背景下,我能做到这样,就已经不错了,谁还能说我什么呢?
妈妈依然在电话里,叮嘱我好好学习。她说,好高中歹高中都一样,只要有毅力,照样能考上好大学,只要我不断有进步,考上大学了,她就回来接我。
我从哪里不断进步去呢?我已经彻底地,彻底地失去面对一团糟糕、硬着头皮把它变好的能力了。每次接她的电话,我实在是有苦难言。所以,我只能给她看我的新伤。
我借用班里一个同学的手机,不断地发照片到她的邮箱里。有时候是一片瘀青,有时候是红肿的、留着巴掌印的脸,有时候是被扯下的一团团头发。最严重的一次,我的脸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它太显眼了,只要是看到我的人,都会第一眼注意到。
这全是我那个歹毒的后妈做的,她因为恨我揭露了她的为人,所以一天一天,变着法地折磨我。只要我这么说,谁会不相信呢?
爸爸和阿姨离婚了,阿姨走时,眼含恨意地指着我,半天也没说出话来。爸爸挥开她的手,说:行了,够了。妈妈终于回来了,每天监督我备考。高考近在咫尺,她和爸爸虽然早已没了感情,但为了我,还是装着和气的样子,一切都和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但其实什么都不同了。高考一天天逼近,我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我拿起一张高考模拟试卷,发现没有一题会做,一题都没有。只是这时候,阿姨已经走了,我再也没有办法了。
高考的前一天,我彻底病倒了。我的病不是发烧,也不是感冒,而是彻底瘫倒在床上,胡言乱语,怎么都起不来。我不停地重复:“阿姨,我错了,不要再打我了,不要再掐我了,我错了。”
爸爸请来了医生,看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妈妈哭着要背我去医院,但只要一碰我,我就号啕大哭,抽动身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不知道走出这扇门,有多少残酷的东西要去面对。
我逃过了那次高考。很多人说,是阿姨害的,是阿姨长时间的虐待,让我那段时间精神出了问题,阿姨害了我一生。我能怎么说呢?确实是这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有过对各种难关应对自如的时候,我也曾是一个成绩很好的小学生,镇定自若地坐在考场上,完成一场场考试。只是阿姨来了以后,我就开始步入找借口的深渊,然后什么都乱套了,什么都毁了。仔细算起来,我确实没有诬赖她,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通通不能怪我。
3
高中毕业以后,我进了一所交钱就能上的大专,度过了一段无所事事的时光,又很快被分配进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每天打打字。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不费吹灰之力,又没有什么需要去争取的东西,更没有没完没了的考试要应对。我以前从来不知道,长大以后是这么轻松。这应该就是幸福了吧,还能怎么幸福呢,我真想不到。
坐在我对面的姑娘,跟我年龄相仿,却处处跟我天差地别。她每天像打了鸡血一样,第一个到办公室,开窗通风,往地上洒水,然后开始埋头忙碌,晚上也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开会更是积极万分,抓住一切机会发言。在走廊碰到了,马上咧开嘴露出十颗大牙朝你笑,这个姐那个哥地叫个不停。
后来我还发现,她为了节食不吃晚饭,并且下班以后走三四站路回家,晚上还要做床上瑜伽和面部按摩。平时更是每天三种水果、五种蔬菜,样样不疏忽。
她常常盯着我的脸,满脸真诚地告诉我:“你有一点点胖了,如果能减上五斤肯定会美很多。”或者是,“你的皮肤有点暗沉,敷点薏米水比较好。”
我马上躲开她,“谢谢了,不用。”我想,活成她那样,也太累了,太费劲了吧,倒不如死了算了。
我是有点胖,并且懒于皮肤保养,看起来比我的实际年龄大不少。除此以外,我在公司逗留的时间能少则少,工作勉强完成就可以了,和人迎面相逢,我都是低下头假装找东西,尽量避免正面接触,免得啰唆。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我一点也没觉得比起她,自己损失了什么。我就是喜欢这种惬意的、毫不费劲的生活。
有一天,办公室里新来了一位很帅的男同事。据说,是从大公司过来的,打算在一个新的领域从底层做起,这里就是他的新开始。他实在是很帅,五官像拉过皮的梁朝伟,身高体型也都适中,致命的是,几天接触下来,他的性格也温文尔雅,不紧不慢,一切都是那么无可挑剔。
我们公司的那些男人,不用提了,大多是“锉男”,并且要么猥琐至极,要么成了妇女之友,成天和几个婆婆凑在一起八卦上司的感情问题。他的到来,一下子成了一种醒目的存在。
婆婆们是最先下手的。她们早已结婚生子,并且上了年纪,知道万万没有希望,所以尽管放心大胆地在微信群里合伙调戏这位帅哥同事,语言又黄又烈,说得他不敢开微信。只有对面姑娘和我,从来不参与这些无聊的事,因为我们都抱有期待。
我们都单身,并且年轻,是这间办公室里唯一有希望的两个人。我很快就注意到她的变化:漂亮裙子每天一换,半个月不带重样,并且妆容越来越花心思,说话也开始轻声细语,不再露出牙龈痴笑。
我看了看自己。我竟然从没发觉,我已经长成了一个偏胖的、面容浑浊的成年人,由于懒于打理,我的发型、眉型、穿着、举止,通通又杂又野,完全没有一个年轻女孩该有的样子。
我暗自挑了条修身的连衣裙,在一个傍晚把它套在身上,又笨拙地把头发梳成温顺的样子,但是一站到镜子前,我就泄气了。我的那些无法掩饰的赘肉,过于黯淡粗糙的皮肤,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问题。
我想,如果换成对面姑娘,她一定会鸡血冲天地制订一个详细无比的改造计划,什么都难不倒她。可是这一切对我来说,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我呆呆地站在镜子前,恍惚间,我感觉自己又回到很久以前,面对一场毫无准备的考试时,手足无措。太费劲了,一切都太费劲了。一想到要硬着头皮去改变这个残酷的、失败的现状,我就被惊恐和抗拒压得疲惫不堪。
没有多想,我打开了微信,点开他的头像。一开始,只是一些同事间的寒暄,我特意派出一件不大不小的公事,来与他讨论。但他实在是太好说话,太容易被打开,我还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话题牵到童年往事上了。
他跟我说,他小时候是那种中规中矩的好学生,奥数获过一等奖,跳过级,获得过大大小小的荣誉。他喜欢挑战,很享受在一个新的领域慢慢把自己修炼成高手的过程。只是,他惆怅地说:“只是感觉像失去了童年。”透过微信我能听出,他的抱怨也是那种漫不经心透露着骄傲的抱怨,我听着听着,心就灰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我跟他说,你已经很幸福了。他说是吗,我说是的。我说,如果不是那件事,我也会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我从最早最早,父母的争吵说起,“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察觉到一切都不对了”,到他们的离婚,“他们根本想也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到后妈进入我的生活,“她看我就像看一颗扎眼的钉子,一只饱受嫌弃的拖鞋,一切多余的东西”。
“她瞒着爸爸,不给我饭吃,经常把我饿得半死。冬天也不给我衣服穿。”“到后来,她就开始打我啦。她把我的手臂掐得青一块紫一块,把我的头发揪住往墙上撞。还有哦,我脸上其实有个疤你有没有印象?没印象也没有关系,改天你可以留意一下。”“她想方设法把我除掉,但是我没那么容易被除掉啊,我独自忍受,对抗这些东西,我知道都会过去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冷静,我知道微信那头的他在听。他会怎么想呢?我不知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放手一搏。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始说话。他说:“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是不是网络不稳定的原因。“会不会很丢人?”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引他说下去。“不会,当然不会。”他赶紧说,“看外表完全想不到你是这么有故事的人。”
我们每天晚上,都会在微信上聊到深夜,我发现,在说起那段往事的时候,我简直是轻车熟路,信手拈来。到后来,我也分不清哪里是真,哪里是假了。我只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通通不能怪我。
我们在一起了,他说,我身上有一种被苦难磨出来的质感,让他深深着迷。我不置可否,只是好好享受恋爱的甜蜜。但这甜蜜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就对我的故事感到乏味了。在我又一次跟他提起阿姨的时候,他微笑着,尽量委婉地问我:“可不可以说点别的?你没有别的可以说了吗?”我哑口无言。
我们分手的时候,我并没有纠缠和挽留。虽然心里空落落的,但我更多地感到的是松了一口气。我想,何必那么费劲、患得患失地过日子呢?我更适合一个保险的、不费吹灰之力的未来。所以在后来,一个资质平平但小有资产又愿意对我好的男人追我,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确实太平庸了。他的年纪比我大将近二十岁,长相算是有点丑陋,甚至,他还拖着一个上小学的女儿。可是他有自知之明,始终把姿态摆得很低,懂得珍惜我,这些缺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再说这个女儿,因为不是我自己的,省去了很多担惊受怕,又让我暂时免于考虑生孩子的计划,简直太惬意了。我只要在特殊的时间场合,比如逢年过节,做做样子就行了。我可以给这个“女儿”买点新衣服、好吃的零食,或者给她做一次饭,丈夫就会非常开心。别的,我都不用瞎操心。
一天,女儿考试,丈夫临时有事,没空送女儿去学校,让我代劳。我开着车送女儿,一路上跟她聊天,她给我讲班里好玩的事情,讲同学们怎么在愚人节对老师恶作剧,我们都笑得不行。我觉得,这么可爱的女孩,如果是我亲生的,我一定也很喜欢她。
只是当天晚上,丈夫接完女儿,就跑来问我,是不是早上开车开得急了。“没有啊,怎么了?”我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不解地看向他身后的女儿,女儿往后退了退,没有看我。“没有就算啦,哈哈,小孩子嘛。”丈夫开始打圆场,“一个考试也不算什么事。”
我便明白了。我蹲下来问女儿:“可不可以告诉阿姨是怎么回事?”也许是我的语气有点严肃,吓着她了,她哭了起来。“你不要哭啊。”我有点着急,开始掰着她的肩膀催促,“大胆地说出来,是怎么回事?”
“阿姨车开得实在太快,我晕车。”她哇哇大哭,还是不看我,“后来,我就在考场上呕吐,把考试搞砸了。”
再见童年 / 胡曦
方慧问所有人
Question _ 有没有某一个瞬间,发现自己身上人性的恶突然觉醒?
比如,你的朋友处处都比你优秀,有天TA面对你坐在书架下看书,头顶正上方一个大花瓶没放稳,掉下来会砸死人,你在那一刻竟想假装没看见。请描述产生类似恶的念头的时刻。
金美丽一点也不美丽
小时候特别讨厌弟弟,有一次他跟着我出去玩,我使劲想把他甩掉,走了很远很远,故意绕了很久还搭了车,在城市的边缘甩掉了他。后来家里人找了很久很久,问我我也不说,心想他死掉就好了。一个月以后弟弟终于在另一个城市被找回来了,回来以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姐姐我乖,我不惹你生气了。
卧龙闲人-zjc
我想着我女朋友高考失利,然后不能到外省去读大学,然后就只能来我这里读大专院校,从而结束我们现在的异地恋。这是我现在每天跟她打电话时都会出现的最不可饶恕的想法。
Ali家加加加
初中同学、高中同学一毕业就结婚了,现在每天都晒照片之类的,还有生活中的鸡毛蒜皮夫妻争吵什么的。现在还没见过男朋友家长的我,一边羡慕一边蹲在角落说:“你们活该。”
宁采臣宁采臣
妈妈和爷爷关系不好,弄得我和爸爸很尴尬,有时候会想干脆他们之中一个出车祸死掉就好了,还能得到一笔钱。后来我觉得自己真是可怕,因为没有人能比他们更爱我了。
爱吃豆芽的小倪
我有一个发小,是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她的爸爸和我的爸爸都是警察,但她的爸爸文笔很好,所以在我们当地的公安局里混得很开,从小她的吃穿都是我遐想的待遇,从小她的爸爸没有打她一下,从小她的成绩都比我好,高考前已把我甩到望尘莫及的地步。现在她准备出国,却屡次考试失败,我虽然觉得好可惜,却有点暗爽。
没有什么比坑朋友更欢乐了
同年级的一个女生得了白血病,因为是低保家庭,学校组织捐款,动员了半天结果班里只有四五个人捐钱,有的人还很不耐烦……当时我就××××,恨不得这种事儿在每个人身上都发生一次。
秋大宝不怕路长
有时候会想象,如果我的家人都因为各种意外不在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情景。然后又马上觉得不可想象,在脑子里“呸呸呸”!
韩盼盼乖乖
喜欢他的时候,会幻想他突然遭遇车祸或者地震之类的意外,所有人都抛弃他,只有我全心全意爱他、怜悯他、照顾他。这样就没人跟我争了。
所有人问所有人
/精神病
我是非我是问
如何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
最近看电视剧里演到主角不小心得罪了别人,遭到了报复被送进精神病院,这种情况下怎样才能自救?
心理咨询大师头马答我是非我是
一般在这种“不小心”的设定里,事情绝不可能按照一般的想法简单解决。考虑到处于精神病院上级地位的医生们,平时都处在极强的心理防御中,要是企图靠嘴证明,他们一定会告诉你,你是今天第一百零三个这么干的人。你要是非得做一套精神检测题来证明,他们搞不好会认为你是汉尼拔呢。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先假装你是真的精神病。装也是很有讲究的!别一上来就装什么多重人格障碍这种高级玩意儿,你演不好那个,真的。最主要的是,累。要装就装最低级的那种精神病,人家一眼就知道你有问题的,比如痴呆啦、抑郁啦、狂躁啦。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多留心学习,还能收集素材,挺好的。药要配合吃。当然你可以假装吃了。这个视情况而定。要是你装抑郁症,那药吃了也没什么大碍,吃了以后的状态跟嗑药差不多。
总之就是,一定要乖。待个十天半个月,和病友们都打成一片了,就可以考虑出院了。逐渐收敛演技!到这时,医生也觉得你治得差不多了,你自然就变成了一个已经被治愈的社会常见的正常人。
再见童年 / 胡曦
韩寒MOOK4:不散的宴席
他们缩在史书的一角,
用只字片语书写着一生,
只是他们的故事
注定要比那些感天动地、曲折离奇的戏剧更加精彩动人,
因为这才是不完美但真实的历史。
by 释戒嗔
我以为的人生
文 / 释戒嗔 神秘小和尚 作家 @释戒嗔
卫伋每次看到卫寿和卫朔的时候,总是很难把他们和“弟弟”这个词联系起来。因为如果按年龄算,卫寿和卫朔差不多可以当卫伋的儿子了。
卫伋年轻的时候,订过一桩婚事,与卫伋结亲的女子是齐国的公主,齐僖公的女儿宣姜。
对于这桩婚事,卫伋的父亲、卫国的国君卫宣公很是高兴。因为在诸侯林立、国与国之间战争随时爆发的时代,和强大的齐国国君结为儿女亲家,无疑让卫国的安全多了一重保障。对这桩婚事充满期待的还有卫国的百姓,那些百姓从来没有太过分的要求,他们只是希望有一份安宁的生活,而齐国的庇佑显然会让他们的理想更容易变成现实。
在这桩婚事中,最不激动的反而是卫伋,因为卫伋很早便知道,身为卫国的太子,和齐国公主的这场政治婚姻,只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在卫国,卫伋并不是第一个娶齐国公主的人,卫伋的祖父卫庄公便娶过齐国的公主庄姜,而卫伋的母亲夷姜同样是齐国公主。卫伋想,反正是一场注定的政治婚姻,娶一个美貌的齐国公主,总胜过找一个随时随地给自己惊吓的黄脸婆好吧。
卫伋知道,并不是所有人对这种政治婚姻都采取妥协的态度。就在前几年,齐僖公也曾经看中过郑国的太子忽,还想把自己的另一个女儿文姜嫁给他。可是太子忽却说,郑国太小齐国太大,我配不上文姜。
卫伋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挺佩服太子忽的,因为郑国的国君郑庄公的几个儿子都有当国君的可能,太子忽如果迎娶了文姜,无疑会让自己的太子之位变得更加稳固,可是太子忽却没有因此妥协。后来太子忽当上了国君后,被弟弟郑厉公篡位,太子忽不得已逃到了卫国。
卫伋和落难的太子忽一起饮酒的时候,心里挺想问问太子忽,是否后悔过当年说出那句“齐大非偶”的豪言,导致得不到庇护。只是卫伋最终没有问出口,因为卫伋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卫伋总是怀揣着希望,希望那个对宿命说不的人存在,虽然自己不是那个说不的人。
宣姜到卫国的那一天,卫伋不在。等卫伋回来后,宣姜已经成了父亲卫宣公的夫人。
卫伋后来听人说,自己的父亲听说宣姜十分美貌,便找了借口支开自己,直接迎娶了宣姜。
那件事过了许久,卫伋依然不愿意回想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心情。但那种混杂着屈辱的伤感,却一直在那里,久久不散。卫伋知道自那一天后,那个曾经在卫国人心目中,庄重得近乎神圣的太子伋,不再高高在上了。父亲毫不顾及自己感受的行为,让自己成了全卫国的笑料。就连最粗鄙的贩夫走卒都可以在茶余饭后,带着嘲讽和讪笑,对太子伋的婚事评头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