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强很快就被放出来了。这是章彩红哭着求刘新民帮的忙儿。
一听说刘国强被抓进去了。章彩红立刻就呆了,半天才缓过神儿来,哭出了声儿。章彩红知道刘国强不太喜欢自己,更知道刘国强爱玩儿,不顾家。可是她还立刻从心里哭出来了----刘国强再不管家,再对自己不好,可他好歹是自己的男人呀!他这一进去,自己不就和刘国英一样了?不就也没男人了?哭了一会儿,章彩红在刘国英的提醒下想起了刘新民,立刻拔通了电话,要刘新民不管花多少钱也要把刘国强保出来!
斯斯文文的刘新民在电话里倒是很痛快,“彩红表妹,你也别担心。事情已经结束了。他又没抢又没砸的,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最多录了口供罢了。我马上了解情况。”果然,刘国强不到天黑就出来了----是公安厅长的电话直接打进了抓刘国强的派出所。
一见到刘国强,章彩红就扑过去抱住他。一边哭着一边用拳头捶他的后背,“你不要我也算了,连豆豆也不要了?!”惊魂未定的刘国强也感动起来,唉,还是这个女人真想着我呀……
(很长时间以后,章彩红和刘国强才从秀芬表姐那里得到确切消息。这个事儿省里早就关注了,在十月一日上午八点,省主要领导就做出了批示:改革路线要坚持,群众利益要保护,不法分子要惩处,社会稳定要保证。)
第四天,刘国强就开着出租车正常上路了。不巧的是,他在傍晚不小心轧黄线了。一个交警很快闪过来,标准地敬了一个礼以后,开出了罚单:200元。刘国强一抬头,“大哥,这可不算个事儿呀。就是罚最多也是五十嘛,大哥就抬抬手儿……”还没等他说完,那个交警鼻子里“哼”了一声,“兄弟,不能里子面子你们全都占了吧?接到通知了,以后最少罚二百。这可是绝对合法的!”
交完罚款,刘国强对副驾驶位子上的柳纯说,“唉,平摔跤了!”一直绷着茄子脸儿的柳纯,也轻轻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刘国强立刻嘿嘿地笑起来,“柳儿,别担心了,我这不好好的嘛!我不是不听你的,我,我总得是个说话儿算数儿的男人嘛。”刘国强的脸向右扭着,突然感觉路上走着的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身影有点眼熟,正要细看时,柳纯往他嘴里塞了一瓣儿没熟透的桔子,轻声说,“你仔细开车吧,小心再罚你呢。”刘国强嘴里酸着,心里甜着,慢慢踩下了油门儿……
刘国强的眼力还行。他看到的那一男一女,正是章素萍和伍学兵。自打章志林真正绝望地走了以后,章素萍感觉自己真的完了。她跟章彩红想得差不多,章志林再不好,也是自己的男人,也是儿子和女儿的亲爹呀!看他这样一次又一次兴冲冲地来,绝望地走,章素萍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儿。还有,章素萍忙是忙,也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在梦里也偶尔梦到过章志林和她做夫妻的模样。特别是这两天,章素萍几乎一有时间就想起了章志林的好处:清秀、老实、听话、顾家、管孩子。要是章志林不是一个好人,他怎么总是在自己这儿当不成男人?说到底,章志林是一个好人呀!
章素萍的变化,在她手下那群乡下汉子眼里几乎显不出来,却被伍学兵发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伍学兵感觉自己离不开这个叫章素萍的乡下女人了。在伍学兵看来,章素萍进城不到三个月就成了一个真正的城里女人,她的眼光、她的举止、她办事儿的那股精明利索劲儿,没几个城里女人能比得上!伍学兵是学建筑设计出身的,可是他讲的那些知识章素萍总能很快的理解,虽然她没学过线形代数、没学过立体几何,可她总能很快明白伍学兵要说的话,还能很快根据他讲的提出更新颖的设计构想。伍学兵对章素萍的态度很快从俯视转成平视,又转成了仰视。“跟这个女人生活,该有多好。”这个念头,在伍学兵这个城里人的心头悄悄浮现过多次,都被他苦笑着抹掉了……
在发现这两天素萍的情绪不对后,伍学兵就想邀素萍谈谈。其实,伍学兵要想和素萍谈话,太简单了!他们两个几乎天天都见面的,不过都是商量些设计方案和攻关计划。现在“佳里人”公司已经正式进驻“山河小区”,第一期已经接手了一大批客户,几乎可以让他们干到过年了。伍学兵决定正式请素萍谈一谈,以他对章素萍的了解,这个女人肯定是遇到了大事儿。
在伍学兵正式邀请章素萍去“听雨轩”茶社的时候,章素萍还没在意。等她抬起头后,才发现伍学兵象个男人一样看着她,心里一慌,却也没有说出推辞的话。
就在这样一个深秋的夜晚,来城里还没满两年的章素萍,被一个真正的城里男人伍学兵请进了“听雨轩”茶社,去听琴,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