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年的正月初四,辛苦了一年而且收获不错的三姐妹都带着丰厚的礼物回到了南章村儿。
李晔一家三口儿是搭章彩红家的出租车回来的,四个大人加上两个孩子把刘国强的红色“神龙富康”挤得满满当当。李晔家的彬彬一跳出车就向姥姥身上扑去,不过今年李老师只把彬彬抱了一下儿就放在一边儿了,伸手去接李晔搬着的那两盒冰冻大虾,嘴里说着:“晔子你就别动手了,刚扭了脚,可不敢干重活。”李晔哭笑不得,“老太太,我早就好了哩!那么一点儿小伤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在把六个大大小小的盒子从后备箱卸下来后,李老师伸着脖子对章彩红说,“中午都到我这儿来,叫上素萍。我有事儿给你们说。”李晔看着母亲神神道道的样子,不由得没好气起来,“妈,你干嘛呀!就算你不叫她们,她们还能不来?真是的。”一边说着,一边搂起小侄子杉杉,跟着嫂子进了堂屋儿。
在暖和的堂屋里,嫂子笑着对李晔说,“你看你,怎么刚回家就给咱妈发脾气哩?你那里着火,可把一家人给吓坏了。老太太一天到晚求神拜佛的,也难怪她着急,我和你哥也给吓坏了哩!”李晌一边儿给赵洪涛倒上热茶,一边也闷闷地说,“唉,晔子你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咋就那么不小心哩?洪涛,你得管管她哩。”近来不再担心自己漂亮老婆会跑的赵洪涛,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儿,“哥看你说的,是我没照顾好他。管,我可是不敢管。我是老虎,晔子就是武松……”
旁边儿两个正在抢一辆汽车的彬彬和杉杉碰巧不知道怎么吵起来了。彬彬瞪着眼睛说,“你把汽车给我!不给我就告诉我妈妈!我妈妈可历害了,她一瞪眼,我爸爸就不敢出声儿了!”杉杉一撇小嘴儿,“我爸爸才历害哩!他一瞪眼,我妈妈就吓哭了!”几个大人听了,都“哄”地笑了起来……
刚吃罢头顿的饺子,李老师就坐不住了。她一手扯着彬彬,一手扯着杉杉,去彩红家叫人。刚进门儿,就看见彩红父亲手里拿着几个饼干,追着豆豆和青青---彩红弟弟家的儿子,“吃,乖,吃。你们别跑了,快吃,吃……”
章彩红正在屋里端喝酒的菜儿,一边儿忙活儿着一边说,“爹呀,你就别追他们了,别让孩子们吃撑了。怎么光知道吃哩。”彩红一回身儿,看到了李老师,连忙擦着手迎出来。刚要抱抱那俩孩子,彬彬和杉杉叫着向豆豆和青青跑去,四个孩子扭成了一团儿……
今年,彩红家里出奇的热闹----彩红在北京当军官的大弟弟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一看李老师来了,彩红弟弟立刻来了个立刻,举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老师好!”李老师草草地问了几句,就拉着彩红往外走。那四个孩子却再也分不开了,便由着他们在彩红家院子里玩。
在路上,章彩红给李老师说起父亲的身体---才五十多的人,身子骨倒是没事儿,怎么精神就那么差哩?李老师沉吟了半天说,“可能年轻的时候累的吧。再就是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儿干,人呀,一闲了就好闹毛病。”章彩红听了,心里一酸:其实早两年父亲精神就差了,只是自己没注意,也没当回事儿,结果今年更差了。
快进门儿的时候,李老师使劲儿一跺脚,“嗨!你还说你爹精神不好哩,我也一样不成了!你看我都忘记叫素萍了哩。”彩红刚要说去叫,院子里传出素萍的声气,“李婶儿,我在哩!也是才过来,就知道你沉不住气哩。”
李老师嘿嘿笑着,和彩红进了自家的院子……。
李老师这么郑重其事地把三个姐妹拉到一块儿,就为的一件事儿:今年三月初九,素萍和彩红要陪着李晔去赵邑的柏叶禅院还愿。
“你们三个是最好的了,谁的事儿都是三个人的事儿。”李老师看着李晔她们三姐妹,脸色显得有点神秘兮兮的,“这几年,晔子的运道儿一直不好。当年小老姑奶奶说过,要晔子今年去还愿。我打听了,就是今年三月初九哩……”看李老师一本正经、神神秘秘的样子,章彩红肚子里暗笑:看不出哩,当年在课堂上举止麻利、无所不知的李老师,今天居然也信起鬼神了……
三姐妹中年龄最大的素萍一直端坐着,等李老师说完了才站起身儿,“李婶儿,你就放心吧。这个事儿,我和彩红肯定办好。要说哩,这种事儿要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到时候,我们肯定陪晔子去,咱就当买个宽心哩!”彩红也跟着说,“是哩,肯定陪着去。我也沾沾光儿,看看我的运道怎么样。”李老师满意地笑着,轻轻拢着李晔那刚刚“离”过的头发。
李晔倒是挺安静,一直没怎么说话。她心里也是有点儿矛盾:她原本是不信的,只是这十来年的事儿,不由她不信。前一阵儿,躺在病床上的李晔一直想自己的事儿:按说自己不算笨,也不算能干,可这日子咋就总是过得不顺?
现在,母亲说了,姐妹们也都说要去,那就去呗!
看李晔点了头,李老师真的放下心来。刚要起身儿去厨房里弄饭,李晔秀眉一挑,“我还有事儿要说哩,你们都得借给我点钱!”
一向心高气傲的李晔,这次突然提出借钱,让几个人都有点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