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以到哪里玩来耗时间来应付跟踪。
「赞成!」
「达也从明天起好像又会变得很忙呢」
「也是呢、稍微去喝喝茶吧」
对达也的邀请艾丽卡和雷欧和干比古的反应、稍微有点积极过头的感觉、三人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吧。
达也装作什么也没发现、走进常去的咖啡店。
可惜的是、没有一直将两张四人份的桌子接起来的空位、八人坐到了柜台和柜台长桌相离最近的桌子。
柜台的是达也、深雪、穗乃香、美月(座位的顺序是美月、深雪、达也、穗乃香)。
桌子从柜台那边起是艾丽卡和雫、对面是雷欧和干比古。
.....从第三者的眼光来看、达也就是被几位美少女服侍着的后宫混蛋没错吧。
「呀~~、真下流。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受欢迎呢、达也君」
不、不止第三者、连掌握了他的人既关系的Master也、从柜台那边投以冰冷的视线。
「Master把胡须剃了也会变得受欢迎(モテモテ)哦、一定」
达也这样故意用受欢迎(モテモテ)这样的死语(?)来反击、
「也是呢.......Master、那些胡须太浪费了。会看起来很老的」
美月因为天然的(?)不顾虑进行掩护射击。
「老、老......美月酱、不留情呢」
不是乱长得胡须、Master摸着好好地整理的灰色的颚须悲叹。
灰色、这么说但Master也没有美月说的那么老。
不如说年轻。还没到三十岁的程度。
发色和胡须的颜色都是灰色、这是遗传的天生的颜色。
Master是有继承四分之一北德国人的血统(店的名字叫「アイネブリーゼ」(德语里是「微风」的意思)、感到亲切感的雷欧就开始来这里成为常客)。
但表现出异民族的特征的也只有体毛的颜色、眼瞳是黑色、脸型也是幼细的东洋系。
帅哥系的英俊面孔、可Master好像对自己的脸孔弄的很复杂的样子。
好好地整理自己的胡子和胡须、就能稍微变得更男人味了、好像是这样。
这个胡须不是那么的适合、这是达也他们的想法、但咖啡的味道补足了这点所以没怎么说。
当然、八人的点的都是咖啡。
「嘿~~.....在魔法论文的竞赛里出场啊」
趁着水在虹吸管里煮的空闲里、Master问了为什么这段时间没来的理由、不是套话而是真的感心的点头。
「今年轮到横滨主办吧?我的老家也在横滨呢。
会场跟平常一样在国际会场吧?那就离老家很近呢」
将在烧瓶里的咖啡倒到杯里的间隙、Master继续说着。
「老家是在横滨的哪里啊?」
代替服务员将四人份的咖啡拿到坐席而来的美月、从Master那接过托盘时问。
「在山手的小丘的中段路上有一家叫『罗特路巴鲁特』的咖啡店」
「你老家也是咖啡店啊」
「是啊。有时间的话就去一趟吧。父亲和我、哪边的咖啡都很好喝的、能不顾虑的提出意见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Master、真会做生意啊」
交替美月还回托盘的雫直接的吐槽、柜台两边都传来了笑声。
达也的杯里还剩下三分之一、艾丽卡快速的将杯子倾斜一次性把剩下的喝完、不发出声音的将茶杯放回。(从这些事反而能她被教育过的事是藏不住的吧)
「艾丽卡酱?」
「我稍微去摘一下花(去WC)」
对抬起头的美月这么回答、轻步的走到店里面。
「噢哆」
那之后马上、这次是雷欧按着口袋站起来。
「抱歉、有电话」
这么说着雷欧就走出去了。
「.....干比古、你在干什么?」
将目光从意外好礼仪的雷欧身上转回、达也注意到干比古将手边的笔记本(不如说是小小的写生簿)打开的样子。
「嗯、那个、有些事想在还没忘记前记下的东西.....」
这么说着的干比古、没有停止笔的移动。
「......要适可而止啊」
达也锐利的眼光望向干比古的背后————不是周围————之后、背对着柜台像没事一样继续喝咖啡。
◇◆◇◆◇◆◇
「大叔、不和我做好事情吗?」
虽说是很少人通过的巷道、但太阳还没沉下去就说这样的话、男人差点就把拿出的茶杯掉落了。
回过头来看到用「美少女」来形容不需任何犹豫和深思的马尾少女、双手放在背后愉快的微笑着。
可是确认了脸后、男人产生了别的意义的焦虑。
「你在说什么啊、要更加珍惜自己啊」
「啊咧?我只是说了『好事情』而已、你究竟认为是什么意义了呢?」
天真的笑脸、稍微歪着头的少女。
那绝对没错、是他跟踪的那个男的的身边的人、
「别取笑大人。被到处逛了、快点回家去」
心里的冷汗停不下、装出专业的脸孔、继续演着「因为被小孩恶作剧心情不好而离开的大人」
「已经太阳下山了。在这样没人烟的地方、不能排除会遇到通行魔袭击的」
这么说道、男人背向少女。
可是他一步也没有踏出来。
「......通行魔、例如说这样的家伙?」
回头的前方、是双手拿着黑色手袋的体格很好的少年、边将拳打到自己的手掌边笑着。
「不知道吗?通行魔啊、是指碰巧『通过』的『魔』法师哦」
回答少年的少女的愉快的声音里、感觉好像舔了自己的嘴唇、男人再度回首。
少女手里已经握着伸缩警棒摆出临战姿势。
少女、将手里握着的警棒随便突击。
那瞬间、从少女那传来难以抵抗的压力。
只要稍微松懈膝盖就会因为震抖而跪下.....男人知道那叫「压力」
那是斗气。
不是杀气、也就是希望将对方杀死的意志、而是更单纯、只是战斗的意志的波动。
「真可怕.....这有这种地方才是老实的女人啊」
从背后听到高兴的声音。
因为背对着所以不能确认、但背后的少年肯定是露出牙齿的在笑没错。
「救命啊!有强盗!」
男人不考虑外表这么叫。
他也是有能力的。
即使是一边制压住的、他也不认为会被十五六岁的孩子打得一塌糊涂。
可现在是在进行任务中、是不得不避免风险的类型、他与人对打就太大意了。
「.....呜哇~~~~、好没用」
「不不、这应该表扬果断的判断力吧?」
男人采取的手段、稍微降低了少年少女的兴致。
可少女没有放下警棒、少年也张开身体举起拳头。
————然后、对男人的求救、没有人回应。
「啊、忘了说了、你求救也没用哦?
现在这里谁也不会来的」
「应该说接近不了。
我做了将我们的『认识』作为枢纽的结界、不打晕我们的话是不能出去的哦?」
对少女的话、男人重新认识到、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发觉有通行人经过。
被察觉到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选项。
男的现在才把喝水杯丢掉、摆出直立的架势。
3-(6) 嫌疑犯
被雷欧和艾丽卡包夹住的男人,摆出了高举手臂护住头部的架势。
随后,出人意料地,轻巧地将身体转向雷欧那边,将左臂弯成直角降到腹部的高度
「哼嗯……是叫Hitman Style的那个?
还以为至少是带了武器的呢……」
「傻瓜,没拿出来可不一定就是没带啊!」
听到艾丽卡即刻扔过来的忠告(?),男人漏出了咂舌声。
在那以外,没有显出更多焦虑的样子。
没有能显出的时间。
不争气地发出惨叫的中年男人,化作精悍的格斗家急速迫近了雷欧。
从低处弯起手臂,像鞭子一样的击打如雨点般潵向雷欧。
从脸的前方发出子弹般的拳击向雷欧打去。
那流畅而无穷无尽的连续攻击,雄辩地述说着这个男人不是羊而是狼的事实。
但是,雷欧和艾丽卡对此都不感到意外。
艾丽卡凭借经由修炼而获得的洞察力、雷欧依靠与生俱来的直觉,看穿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是狼,不、是受过高度训练的战斗犬。
值得惊叹的是那速度。
那威力。
以及最重要的,即便发挥着超越了人类的身体能力的速度,却完全没有使用了魔法的痕迹。
不到十秒的时间就挥出了几十发的拳头,不留任何反击的机会令防御着的双臂左右晃动。
然后终于钻过雷欧防守的拳击捕捉到了那颜面。
乓,发出像塑胶气球破掉一样的声音,雷欧的身体向后飞去。
连确认那战果的时间都舍不得,男人轻巧地回转脚步。
在转过身的时候已经,借着回转力,将飞刀向着艾丽卡投了过去。
锵,的干燥的金属声响起。
艾丽卡用警棒将匕首扫落。
从内侧向外侧挥动警棒,正面的防御露出了破绽。
左拳不失时机地伸向艾丽卡的颜面,
避开以超越男人的拳速急转的警棍,在途中被拉回了。
不是收拳,男人整个身体跳起大幅后退。
紧随其后。
「嘎!」
后背吃了逆势的肩部撞击,男人脸朝下撞到了路面上。
「……喔喔好疼。
这家伙,不是一般的人啊。
也没有机械的触感……化学强化吗?」
从背后施以撞击的雷欧,揉着被打的腭毫不放松警惕地看着路面咕哝之后,
「……那么说你不是也不普通么。刚才那下,被正面打到了吧」
比起呻吟着用手撑着试图爬起身的男人,把警戒心更多地指向应该是自己人的雷欧,艾丽卡回答道。
「那当然,怎么说也有四分之一是出自研究所的魔法师嘛。我也没打算硬说自己的基因是百分百纯天然的呀」
对艾丽卡锐利的目光用苦笑回答着,雷欧毫不留情地踢向四肢着地的男人的躯体。
「咕嚯!」
「老实点啊。没想要你命。
咱们只不过是,想打听一下罢了」
瞥了一眼因那不像是正经人的粗暴表现而一脸吃惊的艾丽卡,雷欧把一只脚从路面抬起。
其表达的意思很明白。
「……等等……明白了,我投降……
原本我就……不是你们的敌人……
为这种事被灭掉……实在不合算……」
「真能说啊。
你那攻击,要不是我跟这家伙就必死无疑了」
「你不也……一样么……」
回答中夹杂着咳嗽,男人立起了身体。
「要不是像我这样强化了肉体,挨了刚才那一踢内脏就破裂了啊」
大概伤害终于缓和了,虽然还是坐在路上,男人说话变得流畅了。
「要不是觉得强化过,哪会那么干啊」
雷欧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胆怯。
「比起那个既然不是敌人,就请简单地说明一下吧。
也不能让人家一直张着结界嘛」
「好吧。引人注目也,不是我的本意」
男人像看开了一样长叹了一口气。
「那么首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反正我们的名字已经知道了吧」
「次郎·马歇尔」
对雷欧的问题不置可否,男人只说出了不只是真名还是假名的名字。
「虽然详细的身份不能说出来,不归属于任何国家的政府机关,就只说这么多」
「也就是非法特工么」
对艾丽卡的断定,男人同样,不置可否。
「……然后呢?反正实际是哪里的什么人,就算问了也不会说,那就说说有什么目的以及现在是什么状况吧」
「我的工作是,为了防止先端魔法技术经由魔法科高中生被东侧窃取而进行监视,并在能够形成军事威胁的高度技术向东侧泄漏的场合进行应对」
雷欧一脸不耐烦地催促之后,自称叫次郎的男人用事务性的语气如此说道。
东侧,是上上次大战后的用语,USNA的谍报人员和军事人员现在也爱使用,这种程度的事雷欧和艾丽卡也知道。
然而这,并不能成为这个男人是USNA的相关人员的证据。为了混淆自己的所属,而故意使用地域性的用语也是有可能的。
「你的雇主至少,不是这个国家的相关人员吧?
为什么要特意费这种工夫?」
无法相信,包含着这样的言外之意雷欧问过之后,男人带着「真是的……」的感觉摇了摇头。
「还以为这个国家的和平痴呆已经治好了,对青少年也做同样的要求还是不行吗……
世界的军事平衡,不是一个国家的问题。
将这个国家的实用技术交给东侧,西侧的优势地位就有可能丧失。
一直以来都将对魔法式本身的改良作为重点的新苏联、比起现代魔法的开发倾注了更多力量在对近代以前的魔法的复原的中华联合,近来都开始向利用电子学的魔法工学技术的军事应用急速倾斜。
不只是这个国家,在USNA也好西欧诸国也好以魔法工学技术为目标的间谍都在急速增长着」
「和平白痴什么的,都说了几十年了啊」
不爽那臭屁的态度,艾丽卡骂道,但对男人所说的事本身未作反驳。
「就是这样,我既不是你们的敌人,我和你们之间也没有利害的对立」
男人从道路上站起来,做出夸张的掸土动作。
犹如嘲讽般——实际,嘲讽可能也占了三成左右——细致地用手掸着裤脚的男人再度直起身的时候。
在那手中,握着能用手掌藏住的手枪,枪口确实地指向了艾丽卡。
「!」
「你丫!」
「刚才没用这个,就是不是敌人的证据」
「……只不过是用了枪不好收拾吧。会留下不少线索」
男人意味深长地一笑。
「那方面也有。
接下来,必要的话我想已经说完了?
那么,就让我在这退场吧。
能向你们的伙伴传达一下,把结界解开吗?」
就算语调和态度很轻巧,架势也没有破绽。
用术一直看着这边的状况吧。
在艾丽卡与雷欧二人回答之前,干比古所张开的结界被解除了。
「——那么就此告别。
啊对了。最后再让我,给你们一个建议吧。
要留意自己周围,请转达给你们的伙伴。
就算在学校里面,也不要放松警惕」
这样说着,男人从上衣内侧取出了小小的罐子。
按下盖子上的按钮,往三人构成的三角形的,正中间扔去。
艾丽卡和雷欧,同时跃起后退。
与小小的爆炸声一起,白而浓密的烟一口气扩散开来。
闭上眼捂住嘴的两人作出看来没有毒的判断而睁开眼的时候,自称叫次郎·马歇尔的男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
在约好碰面的学校食堂看到艾丽卡面有难色的样子,深雪有一点,感到意外。
「艾丽卡,还在介意昨天的事吗?」
为了被疑似USNA情报部的非合法特工在最后的最后占了先手的事,那之后一直到了车站,艾丽卡还是满腹怒气。虽然没有说出口,看态度就一目了然了。
以总是像在用淘气的笑脸隐藏着真心的她而言是罕见的坦率,而那状态持续到第二天就更加罕见了。
对于深雪的询问艾丽卡的回答是,半分肯定半分否定的。
「介意的倒不是眼睁睁让人逃掉的事」
从眼睁睁,这样的修辞都用上了就能看透那不坦率的真心,不过看来确实不只是那样。
「那家伙所说的话很让人介意嘛……
就算在学校里也不能安心,不就是,难道说有学生……」
对四月的那个事件没有深入接触过的干比古和穗乃香没能理解,而达也和深雪对于是什么牵动了艾丽卡的心立刻就想到了答案。
当时是沙耶香,被戴着恐怖分子的面具的外国特工利用了。
沙耶香对于那件事,直到现在都没能完全释怀。
「重演那种回想起来就不好受的事,我也想恕不奉陪啊……」
知道此事,理解了此事的达也,也许是在照顾艾丽卡的心情,吐出了违心的台词。
「可是,也不能对方还什么都没做就去找出来抓住吧」
「虽然是那样……」
别扭的语气是没有从心底接受,的意思的表达吧,总之模仿侦探的想法看来是成功打消了,达也想。
话说回来艾丽卡应该也没有「老好人」的属性,看来一旦牵扯到亲近的友人,就算没有直接的关联也「另说」的样子。
「不过啊,完全处于被动不是也很不利么?
要是直接打过来倒没什么问题,被闯空门什么的就……」
「毕竟也不能总是在意那些事呢……」
对于雷欧和干比古的担忧,达也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数据不是存在终端里随身携带的,不会遭到物理上的偷盗。
本来在校内担心偷窃啦抢劫什么的就很奇怪吧?
嘛,偷拍的可能性倒不是没有,不过那个也,不是仅限于这次竞赛的情况。
想在校内偷数据的话,去捞被放在安全等级比较低的目录里的数据应该是最省事的,不过我们也不至于犯傻到那种程度嘛。
不会是被可疑人物的可疑的情报扰乱了么?」
「是这样吗……」
达也的说明,干比古看来算是接受了。
但是艾丽卡和雷欧,虽然还有什么想说的但又无法反驳于是总之先沉默了,在达也看起来是这种感觉。
◇◆◇◆◇◆◇
相对于九校战代表队的五十二名,论文竞赛是三名。
规模的差异大到进行比较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的程度。
即便如此,论文竞赛也被看作与九校战相匹敌的重要活动。
其原因之一是,这一活动实质上是魔法科高中九校间一争高下的场所。
特别是在九校战中成绩不理想的学校,因雪耻战的意识而干劲十足。
而另一个原因就是,不只被选为队员的三人,很多的学生都能够直接参与这一性质。
以非魔法科高中为对象的辩论大会及研究发表会与「全国高中生魔法学论文竞赛」的最大的不同是,发表内容的实际演示被包含在报告之中这一点。
就是说论文的发表,包扩了制作魔法装置在台上将魔法实际演示出来。
虽然说是发表用的模型,只有外形是没法评价的。
必须是能够实际运作的,或者模拟实际运作的东西才行——那就是,魔法科高中的论文竞赛。
为此从魔法装置的设计到术式辅助系统的制作、其控制用的软件、搭载用的机身、需要目标的场合还有靶的作成、测试人员及其辅助人员、为了保障安全的护盾生成人员……到了临近竞赛的时期,技术系社团、美术系社团是当然,纯理论系的社团及成绩领先者也会为了正式比赛的成功受到总动员。
参与报告准备的人数,比起九校战反而还要多。
正式比赛迫近到下下个周日,校内不仅在放学后,从原本的课程中挤出来的时间也已“自主制作”“自主练习”的名目而充满了侃侃而谈(KAN KAN GAKU GAKU),不对,是KAN KAN(工作机械的声音)GATA GATA(魔法施放伴随的噪音)的巨大动静。
「啊,在这在这」
在那喧嚣的中心,有艾丽卡在找的人影。
「喂——,达也君——」
在大声地挥着手的艾丽卡的旁边,雷欧将整个身体转向一边。
全力地装作不认识,大概是这样吧。
「艾丽卡酱,不能妨碍大家啊……」
无法像雷欧那么厚脸皮的美月,即使知道没有效果也只能拉着友人的袖子。
——预料之中的,没有效果。
对悠然走过来的艾丽卡,停下手等着的达也仅仅是像要说出「真没办法呐」一样浮现出苦笑,当然也有因实验被打断而现出极不痛快的脸色的人。
「千叶……你,能稍微看看场合么」
作为护卫在场的桐原也是不痛快的其中一人。
「咦~,沙耶也参观?」
然而艾丽卡回答的,应该说,搭话的对象却是,站在桐原身旁的沙耶香。
「你啊」
「艾丽酱……」
脱力的桐原和苦笑的沙耶香。没有发怒这一点,桐原也变得更加成熟了吧。
「艾丽卡看起来不像是来参观的呐。有什么事吗?」
不过看到桐原之外其他的高年级生似乎快要忍无可忍了,达也先发制人地搭话了。
「美月被叫来帮忙了,陪着来的」
从声调察觉到被警告了,艾丽卡没有废话简洁地回答。
原来如此,这么想着转过目光,美月正在美术部的前辈面前慌慌张张地道歉。
「艾丽卡,到这边来」
借着这个空隙,虽然这么说也有点怪,深雪从旁边伸过手来把艾丽卡带向参观的人群中。
沙耶香也离开桐原走向艾丽卡身旁,暂时中断的魔法装置的运转实验随着五十里的信号重新开始了。
「那是,在做什么实验?」
由底座和四条腿支撑的直径一百二十厘米左右的透明的球体,一眼看去就像巨大的灯泡。
「报告用的常温等离子体发生装置」
「常温?不是热核聚变么?」
和雷欧一样装作素不相识的干比古,听到意外的词语忘记装作他人而问道。(另外干比古,在面对深雪时,仍然会用敬语)
艾丽卡似乎也回想起了理科的知识,迟了一拍在头上浮现出问号。
「热核聚变说的是反应类型,好像不是全过程都有必要处于超高温的样子」
「……」
「……对不起,吉田君。我理解的也不是很详细,之后再向哥哥大人详细询问一下比较好吧」
看到干比古一脸不得要领的样子深雪又附上这句之后,干比古像要说出「不敢劳烦」般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一边用鄙视的眼神不断偷瞄着那样的干比古,一边窃窃私语的艾丽卡和沙耶香,在深雪向她们嫣然一笑之后(不过目光没在笑)慌慌张张地闭上了嘴。
雷欧从一开始就,眼中闪耀着好奇心无言地注视着实验装置。
无意间保持的肃静之中,五十里向铃音送去了信号。
向达也监控着的控制台型的大型CAD,铃音注入了想子。
远高于随身携带的小型CAD的术式辅助机能开始运作,多重工程堆积起的复杂的魔法式发动了。
高压的重氢化作等离子体,分离的电子撞击着发光玻璃放出光芒。
「……真是灯泡?」
艾丽卡漏出的失礼的咕哝,所幸(?),被实验成功的欢呼声盖过了。
在艾丽卡的周围也,除了把成功当作理所当然的事般静静微笑着的深雪,雷欧在胸前握紧双拳、干比古抱着胳膊嗯嗯地点头、沙耶香在跳着鼓掌。
玻璃容器的发光持续了十秒。
在光芒消失的同时,兴奋之潮也退去。
那只是因为,仅仅是做好了一个大道具而已,不得不做的事还有很多剩下。
因实验而聚集的帮手散乱地返回各自的岗位,艾丽卡注意到沙耶香在凝视着其中一角。
「沙耶,怎么了?」
「那孩子……」
返回来的不是回应而是自言自语。
「嗯,怎么了!?」
「喂,壬生!?」
追着忽然跑了出去的沙耶香,艾丽卡和桐原也起跑了。
迟了一步跟上的雷欧。
目送那双目圆睁的样子远去的深雪,注意到沙耶香是在追赶双马尾的女学生。
◇◆◇◆◇◆◇
「给我等等!」
听到背后近在咫尺的阻拦声,也许是意识到在跑的速度上敌不过,女学生在草地覆盖的中庭止住了脚步。
「什么事?」
转过身,用生硬的声音反问。
那也可以听成是,恬不知耻的语调。
「你是,一年级吧?」
一高的制服上,没有能区分学年的差异。
沙耶香的询问是,从面容和体格推测的。
「……是的。前辈是二年级的壬生前辈吧?」
「嗯。二年级E班的壬生沙耶香。和你一样是二科生哟」
制服的差异是,校徽的有无。
只有区别一科生与二科生的东西而已。
「……一年级G班,平河千秋」
被高年级生用言外之意要求了自我介绍,女学生不情愿地报上姓名。
听到了在背后停下的脚步声。
艾丽卡她们追上来了。
听到刚才的自我介绍了吧。
现在就,能听到背后传来桐原的「平河?」的嘀咕声。
对那姓氏虽然沙耶香没有印象,但桐原是有所耳闻的吧。
不过本来,沙耶香放不下这个一年级生就不是因为姓氏或名字,就算没听说过也完全无所谓。
去关心那种事的余裕,沙耶香是没有的。
「平河同学,你所带着的那个装置……是无线式的密码破解器吧」
听到沙耶香的指摘平河千秋的脸色变得铁青,慌忙将手中拿着的便携终端藏到背后。
「就算不承认也知道。
因为我也使用过同样的机种」
听到沙耶香的话,千秋睁大了眼睛。
密码破解器是将盗取密码的恶意软件做了硬件化的东西,与名字不同并不限于密码认证,是自动破解各种认证系统窃取情报文件的机械。
它没有犯罪以外的用途。
就是说,以前用过这个机械意味着……
「……没错。我也曾经成为间谍的爪牙。
所以要忠告你。
现在立刻收手。
混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以后就越痛苦」
「……就算我再怎么痛苦,也不关前辈的事」
背过脸去,用冷淡的语调说道。
一目了然的,拒绝。
然而那,在千秋看来只起到了反效果,没能让沙耶香退缩。
「没可能放着不管吧!
即使是半年之后的现在,我也不时地无法抑制身体的颤抖。
不自觉地,咬破了嘴唇的时候,用指甲刺破了手掌的时候都有。
虽然不知道你在和什么人混在一起,只有这件事我可以断言。
对方不会为你,做任何一点考虑。
仅仅是利用,然后抛弃」
「那种事我都知道!」
那自暴自弃的声音和满怀憎恨瞪视的眼睛,让沙耶香屏住了呼吸。
「黑帮和恐怖分子不考虑利用的对手不是当然的吗。
前辈连那种事都不知道就跟他们联手了吗?
虽然觉得失礼,前辈也真是幼稚啊」
那揶揄的干涩的语调,让沙耶香理解到了,这个一年级生与自己的不同。
沙耶香有着想要达成的目的,却不知为之应该做些什么,而在那里被利用了。
确实自己是,无可救药的幼稚。
但是沙耶香也不认为,这个一年级生比自己成熟。
从这个一年级生身上感觉不到,那种与自己的未来相连的展望,也就是“希望”。
现在的她只是,顽固地拒绝着他人的声音。
「就算自暴自弃,也得不到任何东西,什么都不会剩下呀!?」
尽管如此沙耶香也不能不说。
有时有些事就算强行地也好必须有人去阻止,从自身的经历她确信了。
「前辈是不懂的。
因为我并不是,想得到什么而跟那帮家伙联手的。」
然而返回来的是,虽然是当然的事情,强烈的拒绝。
她不会接受劝说这件事,沙耶香也淡淡地感觉到了。因为自己,也是那样的。
劝说,可以等到以后。要是现在让她逃掉,这孩子就再也回不到“这边”来了。这样想的话,稍微粗暴一点也是没办法的。
——沙耶香下定了决心。
「桐原君」
「啊」
沙耶香的意图,桐原立刻理解了。
不巧两人都没带家伙,但没有感到不安。
这个一年级生没有武术、格斗术的经验。看清这种程度的情况的眼力,两人都是有的。
两人一起上的话,拿下应该是很容易的。
沙耶香和桐原的判断,没有出错。
要是对手没有武器的话。
沙耶香和桐原同时迈进的瞬间,就像与其同步了一样,千秋掷出了小小的容器。
「闭眼(趴下)!」[*1]
最先察觉到的艾丽卡喊道。
转瞬之间,两人就用双臂档在眼前。
激烈的闪光从两臂的缝隙间穿透了眼皮灼烧着眼底。
要是有人能在那光芒之中保有视力的话,就会注意到千秋的眼皮被涂黑了吧。
用伪装成睫毛膏和眼影的遮光涂料防御了闪光弹造成的伤害。
千秋的右手指向了沙耶香。
从袖口飞出了由弹簧机构发射的飞镖。
成功遮断了闪光的艾丽卡,将细长的纺锤形的飞镖用不知从哪里折来的树枝击落了。
从破掉飞散开的镖体中飘散出泛紫色的薄烟。
艾丽卡转瞬间扔掉树枝,飞身扑开沙耶香,用上衣的袖子捂住自己的嘴边。
没有完全从闪光弹的伤害中恢复过来的桐原,正面吸入了扩散开来几乎变得透明的烟。
只觉得身体一晃,无力地膝盖着地。
(神经毒气!?)
没有开口,艾丽卡不禁在心中咋舌。
对方是超出预料地准备周到。
在不允许携带CAD的校内,连自我加速魔法都不能很好地使用。
就算人数占优势,有武器的和没武器的实在没法比……
但是,不被那种道理(Theory)束缚的男人,就在这里。
趴在草地上(将艾丽卡的警告按字面意思执行了的结果)的雷欧,向着千秋猛然突进了。
由于那迫力,千秋不禁发出了「咿!」的悲鸣。
右手慌忙指向雷欧。
也许袖箭是联装式的,也许还准备了别的暗器。
在这里进行确认是做不到了。
从千秋的视野中突然,雷欧的身影消失了。
悚然而立的千秋在下一个瞬间,下半身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无可奈何地被压倒,撞到后脑部失去了意识。
「……做过头了吗」
对千秋从正面双手擒抱的雷欧,一边抬起身体一边回头问道。
「是呢。
……比起那个,快给我站起来。你那样看上去,简直像是正要强奸一样啊。」
「白……!没那种事啊!」
「是是,我知道的」
面带惊讶地俯视着,而艾丽卡的眼神是认真的。
那是,像专业的赌博师到德比[*2]推测Thoroughbred的优劣般,那样的眼神。
*1 【伏せて!】省略了宾语,于是……
*2 赛马
3—(7)护卫的资格
听到吵闹声(作为风纪委员)马上赶到保健室的花音、看到躺在床上失去意识的一年生、和正在接受保健医生治疗的二年生情侣叹了口气。
「你们啊、做过头了....」
听了沙耶香说明事情经过、花音再一次叹了口气。
被平常就习惯暴走事件的花音称作「做过头」对桐原和沙耶香来说都不是本意、但现在对方处于被打到头失去意识的不太好的状态、反论的语句也找不到。
「那么究竟、你干了什么?
从听到的话来看、不就只是拿着非合法的电子机器而已、我认为他没有做出违法行为和违反校规啊」
而且再次、受到无法反论的指摘。
本来就是认真性格的沙耶香、没有做出辩解的桐原。
可是现在在场的、并不只有这种程度就会吓到的人在。
「光是拿着非合法的黑客工具、不认为已经是十分充足逮捕条件了吗?」
挑衅口调说着的艾丽卡、花音尖锐的盯着。
「.....我是说做过头是问题。
罪和罚一定要取好平衡」
「没~~~~~~什么的嘛、又不是为了施加惩罚才将他捉住的。
我只是想保护被肮脏的大人利用的学友而已」
「把要保护的学友打晕啊、你。她、是被打到头哦」
「连隐藏的武器都拿出来进行抵抗的话就没办法了。
我可没有因为要帮别人自己不得不受伤这样天真的理由啊」
互相狠盯着的花音和艾丽卡。
一触即发的空气里沙耶香慌张起来、大概是最应该阻止这个场面的处于最右翼立场的保健医生、全完没有要插手的意思、既不动手也不动口。
「那么、千代田委员长。接下来就拜托了」
插口的是站在墙壁边的雷欧。
「走吧」
「等等、突然干什么啊?」
KUYI的、被抓住衣领催促离开的艾丽卡、将矛头指向雷欧。
可是这次没有瞅视。
雷欧只有一瞬露出麻烦死的脸、转身背对。
「从这之后就是风纪委员的工作了。
欧美是怎样我不知道、我啊、只要没有火花飞到达也和美月和干比古身上就好了」
「给我等等!」
追着背对着说完这些话就离开的雷欧、艾丽卡也从保健室里离开了。
◇◆◇◆◇◆◇
吵闹的一年生(而且还有一位是让人生气的一年生)的声音听不到后、花音也稍微冷静下来。
「那么医生、这个孩子的情况究竟怎样了呢?」
花音的询问、保健医生安宿怜美〔あすかASUKA?さとみSADOMI〕露出随和的笑面。
「不用担心。
脑和骨头也没有异常。
什么也不做也会自然醒来的」
安宿拥有用生体放射将视觉上可以看到的身体异常的地方把握住的医疗系特化型能力者。有只是看看就能得出比普通的医院里的精密检查机器还要正确的诊断这样的能力。
她说了没问题、那首先就能安心了。
「那虽然麻烦你了、这个孩子醒来的时候能联络我吗」
「没问题啊。
啊、可是让这个孩子逃走了也不要抱怨哦?
我可是完全没有战斗能力的」
模糊的笑着回答的安宿、花音笑着点头了。
「医生会放跑伤员首先是没可能的吧」
花音带着治疗结束的沙耶香和桐原、从保健室里离开了。
◇◆◇◆◇◆◇
花音是风纪委员长的同时、现在也是五十里的护卫。
瞄准论文比赛的护卫是一个保护对象会有复数的保镖跟着的体制、五十里的护卫还有一个二年生的男子学生、可花音完全没有把这件事交给别人的意思。
不等不得不听取经过的一年生醒来就回到进行实验的校庭就是这个目的。
然后那里的又是那个、让人生气的一年生————也就是艾丽卡————发生了事件。
虽然让人头痛、但也不能装作看不到、花音喊住附近的风纪委员询问事情经过。
「那个司波君、这个、究竟是什么事?」
达也确实是花音担任委员长的风纪委员会的成员、可现在更是论文比赛代表成员的一人在这里进行试验的身份。
现在作为护卫的一侧、对在敲着键盘的达也夹进来问话、作为护卫、即使担当对象不是他本来也是不该这样做的、但花音没怎么意识到这件事。
预料之中、在达也背后的深雪她的柳眉表示不高兴的扬起、达也就没特别厌烦的样子、停住从画面里快速阅读回过头来。
「艾丽卡和雷欧在这里闲晃、关本前辈好像不太喜欢」
听了这么说再次确认情况、发出觉得很碍事的视线的确实不是艾丽卡而是关本那边。
花音以受够了的脸、接近吵架的两人。
「.....关本、究竟怎么了?」
风纪委员没有任期、只要自己不提出辞退、直到毕业为止都是风纪委员。
以学生会更换为契机、摩利和辰巳辞去了委员、关本就继续留籍在委员会。
现在、三年生的风纪委员只有他一人。
「千代田.....不、不是什么大事。
既不是风纪委员又不是部活动来的却在这里闲晃、正要他们注意不要妨碍护卫」
虽然不是她的事、花音还是想要抱头。
为什么前辈、故意去制造风波、这就是她没有虚假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