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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世界变革的子弹.2

作者:日-神崎紫电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3:05

一边注意着不让她发现,一边在脚上蓄力,然后跳跃。伴着身体被向上推着似的上升感,发现通红的氢气球就在眼前。

毫不费力地拿过来,回去后拍了拍少女的肩。

慢慢睁开眼睛的少女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递到眼前的起球的呢。

困惑,惊讶,不可思议,喜悦。

延珠只是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就开心了起来。

【谢谢你大姐姐!】

延珠高高在上地挺起胸。

【没错!妾身是大姐姐,也就是优秀的淑女】

虽然不明就里地歪了歪头,但少女还是微笑了起来。

这时,她的母亲跑了过来,礼貌地道了好几次谢,训斥了少女后便带她回去了。少女好几次转身过来挥手道别。

一边心情愉快地目送着她们,一边觉得做了好事之后心情就是好。

【是{被诅咒的孩子们}吧】

像跳起来似的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伫立在背后的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

反射着阳光的银发,带褶边的白上衣配上黑色的裙子,一副大小姐的样子。很有特色的冰蓝色双眼散发着知性的光辉。

一边留着冷汗,一边想着被看到了提高了警惕。

被一般人发现自己是{被诅咒的孩子}的话,会发生骚动,周围的人会聚集过来,演变成会发生什么都不奇怪的事态。

【请等等】

少女不慌不忙地以凛然的声音叫住了转生打算跑走的延珠。

少女用右手遮住脸,然后又慢慢移开了手。

冷冷的冰蓝色眼睛变成了散发着温暖暖光芒的红宝石色。

延珠吃了一惊说。

【汝也是?】

少女点了点头,再次用右手遮住脸,手离开的时候瞳色就变回了原样。

【没想到能在这种靠近石碑的地方遇到同胞】

少女打算敬礼,却又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似的放下了手。

【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汝才是】

也不可能说是排斥学校的课业才来到这里,转移起了话题。

少女似乎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同样低下了头。

找不到接下来的话题先入沉默的时候,忽然响起了咕噜噜的声音。

银发少女立刻按住肚子,脸上泛红。

【看起来很好吃呢,那个】

跟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延珠手里握着的,吃到一半的三明治。

十分钟后——

并肩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的延珠和少女手上拿着冒着热气的鲷鱼烧。

少女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从四面观察着放入鱼的模型中烧出来的食物。

【表面上看起来是小麦粉,但应该不会放入了烤鱼的吧?】

【没吃过么?】

少女表情老实地点了点头。

【里面加了豆沙。很好吃哦】

少女【嚯】地表现出了性趣,但下一秒就很不好意思似的拉下了眉梢。

【但是钱】

【妾身请你的啦】

虽然少女依旧在看着鲷鱼烧纠结,但不知不觉中从紧闭的嘴角流出了口水。

不知这是不是成为了决定性的一击,少女向这边深深行了一礼。

【谢谢你。承蒙款待了。今天没有带多余的活动资金出来。是我的失策】

【活动资金?】

少女不管延珠的疑问,张大嘴咬了下去。

【啊,还很烫所以慢点吃比较】这样提醒她的时候,她已经出现了强烈的反应。

【~~~~~~~~~!?】

两手捂着嘴,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吐出来!快点!】

【一,一点都不烫】

【不,但是——】

【——一点都不热!】

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喊叫着的少女眼角泛着点泪光。

虽然闭着嘴咀嚼了一会,但最终还是强行咀嚼后吞了下去。

【而,而且,不能浪费你给我的食物】

正如惩羹吹齑这个词所言,少女这次过度地吹着气,等冷下来后才畏畏缩缩地送进口中。

【嗯,原来如此。能行呢。只不过,嘴里因为烫伤很疼,所以不太感觉得出味道来】

看着一本正经阐述者感想的少女,延珠不禁笑喷了出来。

延珠想要叫少女,但此时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妾身叫延珠。蓝原延珠。汝的名字是?】

少女再次张大嘴准备咬向鲷鱼烧的时候突然静止了,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最终一副抱歉的样子垂下了眉毛。

【延珠,对不起。因为某些情况我无法回答。不,应该是说了的话可能会给你添麻烦所以不想说,这样说会比较好吧】

不想说。理解这句话用了一点时间。

【那是,怎么】

少女仰望响了海滨公园的时钟。

【差不多到时候了呢。正好。延珠,之后占用一点你的时间】

渐渐向西方的天空沉去的薄红夕阳让海面闪闪发光地燃烧了起来。

海面下已经昏暗得看不见了。

无依无靠的感觉和与之相反的,难以名状的高扬感涌了上来。

试着伸出手触碰有点温暖的水面然后舔了舔指头。不出所料,刺喉咙的苦咸味刺激着舌头。

一动身子,涟漪就打在船体上,然后发出噗通一声,视野摇晃起来。

转身抬头看到和陆地的距离转化成了不安。

【只有我们真的没问题么?】

【没有问题?】

一起乘着小船的银发少女一边像是要让自己安心似的微笑着一边划着桨。面对面坐着的她的视线像是看着自己,但其实是看着延珠的背后。

那是因为在划着桨的她解放了力量眼睛变成了红色,怕被在海滨公园散步的人看到吧。

延珠她们漂在东京湾上。

延珠开始为自己轻率的行动而后悔了。

被她拉着来到码头,莫名其妙的就跟她上了藏起来的小船,但那艘船却似乎是本来应该用在没有波浪的池子里的小船。

而且还是两个小孩子。被观光船和渔船看见的话难道不会出大乱子么。

【汝是不是差不多可以说说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了啊】

【是因为想和延珠在一起啊】

被这样浅笑着回答,延珠不知该以什么表情面对。那是谎言这种程度,就算是延珠也能理解。

叹了口气,将思考漂白的波声传入了耳中。

从远方传来的汽笛声。

【汝汝对{被诅咒的孩子们}混在一般人中去上学这种事怎么看?】

【为什么要问那种事】

一瞬间不知该怎么回答。但结果延珠还是说出了一切。

自己的出身,还有一度暴露身份被赶出小学的事。被过去的记忆绊住脚无法融入小学,还有对于瞒着朋友这件事的自我厌恶感之类的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对刚见面不就的少女说出这种事。明明最亲近的{被诅咒的孩子}应该是缇娜的。

性格认真的少女闭目冥思了一会,然后睁开了眼睛。

【抱歉延珠,我大概无法提供应对你所处的状况的有效解决方案】

延珠苦笑着摇了摇头。

【能听完还没有笑话妾身,妾身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出生的时候,故乡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转头看向她,少女站了起来,似乎想着远方的双眼凝视着海鸥的群舞。

【故乡欣慰原厂动物战争而消失了。我是在邻国出生的,但那里蔓延着严重的饥荒和差别对待,活下来很费了一番力气】

中断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所谓人类的生活,就是越贫困越接近动物。睡觉,吃饭,还有留下后代。你知道么延珠?就算同样是人类,放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环境中,IQ指数会比在正常环境中低十以上。虽然状况好转的话IQ似乎会恢复,但越穷困就越会缺乏脱离穷苦的只会。这就是为什么会说穷困是连锁的原因。我很幸运。因为某种因缘被捡到,有幸接受了高水准的教育,并且超越了三大欲求的枷锁,学到了以理性思考是人类和其他动物的唯一区别】

少女一边按着被海风吹乱的头发一边转过头来。

【虽然很纠结该不该和你的境遇相比,但希望你在难过的时候能够想起。想起有着痛苦回忆的并不只有你这一点】

吧有比自己更加不幸的人作为心灵支柱,这真的是正确的么。那难道不是在暗地里看不起他人么。

不知是不是从延珠的表情中看出了她的想法,她温柔地摇了摇头。

【不是那样的延珠。有时会让人生厌的人与人之间的网络,是为了分散吸收痛苦和悲伤的网络。这种时候,最大限度地运用那个网络绝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一瞬间,阻塞的心变轻了,感觉傍晚的天空更加明亮了。

延珠紧紧紧盯着自己的手掌,来回开闭着。

【真是不可思议。心里不像刚才那么浮躁了】

【似乎帮上了你的忙,我很荣幸】

少女眯着眼笑了出来。

延珠也开心地笑了。

【汝真是个好人。下次把妾身的促进者介绍给汝,来我家吧。他和妾身相亲相爱,经常彻夜不休呢!}

【看来你也受益于了一个好的促进者呢】

【汝的促进者也是个好人么?】

【是的,是个非常好的人】

看着高兴得简直像是自己被表扬了似的少女,再次思考起她到底是什么人来。

过于白皙的肌肤和银发明显不是日本人的相貌,基本肯定是外国的起始者了吧。

因为錵的特权问题,似乎经常会有外国的起始者来到东京地区,但只要她们不自助地展示能力的话,双方都不会知道对方是能力者。

【汝这样的起始者一定很强大,并且一直都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吧】

听到这无心之言,少女的表情像是内疚似的扭曲了起来。

【没有那种事】

少女悄然坐下,做出专心划桨的样子闭上了嘴。

担心自己是不是触碰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探出身去,这是脑袋突然一阵刺痛。

环视左右找到了原因。

看见左右各立着一堵錵制的漆黑巨壁。

延珠来到海滨公园的时候,考虑到了石碑的位置,选择了錵磁场最弱的两石碑的中间点,但在乘船移动的时候似乎接近到了危及到磁场均衡的地方。

【汝没事么?】

【我似乎还没有问题。在这个距离就开始疼了么真是很敏感啊。虽然这么问很失礼,不过延珠你的体内侵蚀率是百分之多少?】

【百分之二十五点四左右吧。汝呢?】

【差不多】

少女面露难色。

【很奇怪啊。我记得侵蚀率差不多的话受錵磁场的影响程度也应该不相上下才对】

【是那样么?】

这么说起来,想起明明缇娜的体内侵蚀率也差不多,自己对錵磁场却更敏感呢。

【嘛,说不定也有体质上的问题吧。哦,到了】

延珠环视四周,但哪里都没有靠岸的陆地。

【我要去的是那个建筑物】

少女一边把身边的望远镜递过来一边指着陆地那边。

虽然天色已暗,但就算不使用望远镜也能看见变得比刚才在海滨公园看的时候还要大的海上刑务所。

【汝也去那个刑务所有事么?】

少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真是让我吃惊。没想到你竟然会知道那是刑务所】

这时少女看了看表,然后趴下身子架起望远镜说。

【差不多要来了】

理解不了事态的走向而轻轻歪着头,但忽然看见了从侧面掀起浪花过来的船只。延珠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但是,小型渔船大小的船只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在侧面很远的地方绕了个大圈后就在巨型浮岛的卸货场停了船。

【那周围似乎铺设着防止犯人逃走的的机雷,能够根据陆上的指令引爆。船是绕着没有积累的轨道饶了一大圈的。看来是送去了在陆路上难以运输的大型物品】

来到朝自己招手的少女身边,接过了望远镜。

【果然是戒备森严。延珠,你能看见么?虽然一眼看去是破烂的建筑,但却是各种传感器和生体认证的集合体。外壁虽然表面看起来劣化了,但据说内部是使用錵加工的,强度想必也很高吧】

少女兴奋地一个劲说着,一点也没有注意到看着她侧脸的这边的眼神。

【汝为什么会来看刑务所什么的 】

少女一脸糟糕了的表情,移开了视线。

【那个,我是某种程度上的刑务所狂热者】

延珠一脸疑惑地看着语无伦次的少女。

恐怕少女就算是独自一人也打算来这里的吧。但是,在遇到延珠后就突然决定与她同行了。

说不定她是打这从远处看着两个人乘船的违和感会小一点这种算盘才拉自己来凑人数的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可能应该生气,但却没有那种感觉。

坦白地说——延珠喜欢上了她。

想起莲太郎也说过,如果遇到了想要相伴一生的朋友一定要珍惜。

【汝也有什么不方便说的理由吧。也就不多问了】

少女少女垂下了睫毛。

【谢谢你延珠。不过,果然还是差不多回去了吧。今天带着你到处晃悠十分抱歉】

在空中聚集着的海猫miamia的叫着,少女的脸被夕阳染得通红。

【还能见面么】

【恐怕不要再见面对双方都比较幸福】

少女最后露出了谜样的微笑。

【我叫尤利娅】

【诶?】

银发少女把头发撩到耳后微笑着。

【我的名字叫做尤利娅·科琴科娃】

4

【尤利娅·科琴科娃】

圣天子一边看着演出的照片一边说着。

【安德雷·里德韦杰夫的起始者,隶属在俄罗斯被称为{魔女部队}的起始者特殊部队的原俄罗斯最强起始者。是体内出现了猎豹因子的少女】

时间是晚上七点过。在关了灯昏暗的里见家中,像是再现昨天的场景一样散射这结晶媒体的蓝光,在那之中出现了投影窗口。

空中的投影着的照片被莲太郎点击后就立刻放大了。

被偷拍的少女面向镜头有的左侧,紧闭的嘴角显示着坚定的拒绝。

【猎豹也就是说……】

【是速度特化型。也就是说面,是和延珠小姐同样类型的起始者】

莲太郎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猎豹是最高可以以时速一百一时公里的速度飞奔的,动物界中众所周知的最快猎手。

虽然起始者的战斗力并不全都取决于原本的动物因子,但就算那样,猎豹也是起始者界的优良种。

【排位是多少?】

圣天子一瞬间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不愿说出口似的念出了那个数字。

莲太郎瞬间感到一股寒气。

如果那个数字并非夸张的话,这次的委托说不定将会变得前所未有地险峻。

【里见先生没有遇到过她对吧】

【如果半年前和这家伙正面打起来的话,我和延珠都肯定会死】

带着苦涩的表情说完后,圣天子也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她默默地喝了口放在矮桌上的汤后说道。

【十年前,白俄罗斯因为疫病王的病毒放出而遭到大灭绝的灾难时,尤利娅·科琴科娃的母亲苟延残喘地作为难民逃到了俄罗斯。母亲在俄罗斯政府设立的难民营中生下了她,但自己却因产褥热而死去了。如果医疗设施完备的话,这种病是不会死人的】

【……{被诅咒的孩子们}在俄罗斯的待遇是怎样】

圣天子忧郁地摇了摇头。

【无限接近最糟。俄罗斯的最大殖民地·莫斯科区本来就因为无限制收容白俄罗斯难民而悲伤了巨额的财政负担,这种负担甚至波及民众,引起了强烈的不满。再加上白俄罗斯难民可能被疫病王散布的延迟性病毒感染的臆测又散布了起来,于是在战后的俄罗斯诞生了身份阶级制度似的制度。从大明斯克来的难民被当成最下层的人民,在那之中,在那边被叫做{魔女的眷属}的{被诅咒的孩子们}甚至已经不被当成人类看待了。在人们意识到外在的原肠动物的威胁,呼吁结成{魔女部队}的时候,科琴科娃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被收容了。据说她当时是在小巷子里蜷成一团吃着腐烂的食物,连赶走停在脸上的苍蝇的力气都没有了】

圣天子低下了头。

相处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能够明白圣天子在想些什么。多半是对无法救赎的人的境遇抱有同情并为之痛心吧。

虽然绝不认为那是没用的,但也有必须对生命做出选择的问题。

她一直在拒绝这一点。

该说她顽固呢,还是该说她是现在还在不断在黑暗中探求者莲太郎已经放弃思考的问题的更好的回答的真正的圣人呢……。

莲太郎中断了思考,说【于是?】问道。

【就成了选在这样?】

【是的。那之后,她在部队里受了高水准的教育,似乎对此非常感恩。据说与里德韦杰夫相遇也是在那段时间】

说到这里,圣天子转向了这边。

【里见先生,说说你的感想就好。你觉得里德韦杰夫这个人怎么样?】

【那家伙毫无疑问是在暗中牵线的人。是个危险的家伙。脑子也坏了】

这时,想起了白天和里德韦杰夫的对话,悔恨得咬紧了下唇。

他妈的。明明时间都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时,膝盖上捂着的拳头上,忽然重上了温暖的东西。

心里一惊抬起头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圣天子那白皙的美貌面庞就在眼前。战战兢兢地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右手正被圣天子触感光滑的长手套包裹着。

【还没有结束。就赌在明天吧】

【哦,噢】

抬头看着自己的,似乎要散发出光芒的白皙面庞,艳丽湿润的嘴唇就在鼻尖数厘米前,不禁缩了缩头。

貌美到据说有富豪愿意搭上全部财产以求他带过的手套的圣天子的温暖气息正吹在脖子上。

在被结晶媒体的光照耀着的,男人脏乱的房间里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无防备了。

想要责备欠缺危机感的她而瞪了过去,圣天子却一副不知为何自己被瞪着的样子,不明就里地【怎么了么里见先生?】这样歪头问道。

有种自己思想肮脏的罪恶感迎面袭来,逃也似的把视线转向尤利娅的照片。

【……基本可以确定这家伙是进入东京地区了的吧】

【有尝试跟踪但完全被甩了。要再一次捕捉到她一定非常困难吧】

这时,房间里突然亮了起来,结晶媒体自动关闭了。

【我回来了!】

或过头去,延珠一边按着电灯的开关一边在玄关口脱着鞋。

【今天交到了新的起始者朋友。想听么?】

虽然有些兴趣,但刚刚还在说关于起始者的近乎绝望的话题,所以在脸前挥了挥手表示拒绝。

【延珠小姐,欢迎回来】

圣天子带着高雅的微笑迎接着延珠。

但延珠却不知为什么表情复杂地看着圣天子。

【圣天子大人一副莲太郎的新婚妻子的样子】

【哈?】

延珠突然转身面向这边,愤然地说道。

【莲太郎,我要求平时的{回家的啾}】

【平时才没有那种东西的吧】

延珠原地咚咚地跳着说。

【我不管快来啾一个!】

不知她在和什么较劲但感觉很麻烦,于是也不陪她闹,便把延珠丢进了洗漱间,让她好好洗手漱口。

延珠一手拿着被子从洗漱间探出了头。

【莲太郎,切身明天也请假来帮忙找恐怖分子】

【你们学校明天都还有课么?】

勾田高中因为疫病王的事件明天休息一天,刚刚才通知过来。

【嗯。明天要去外围区的发电设施做社会学科的参观。据老师说{第三次关东会战最终也没出什么问题,这次也不会发生战争之类的大问题的}】

莲太郎无语。

虽然觉得似乎让延珠转学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地方,但立刻又觉得这说不定是个机会。

【延珠,明天你去学校。好不容易才转入新学校的,要优先融入那里。不用担心我们的事】

【不过这样下去战争就会……】

莲太郎砰砰地拍着延珠的头。

【没问题的。如果需要你的力量的话一定会联络你的】

虽然有些不太释然,但她最后还是点了头。

延珠曾两次被从学校赶出来。

绝对不允许有第三次发生。

5

从铁窗的间隙吹进的海风吹响了风铃。

从包裹着月亮的无尽黑暗深处传来的是,不断的波浪声。一股咸涩的海水味飘进鼻子。

在熄灯时间过后的黑暗中,安德雷·里德韦杰夫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数着波涛声。

对面的单间里,身体庞大得像猪一样的男人睡不着觉,在月光下翻起囚服挠着肚子。

从其他房间里还传来了啜泣和小声自言自语的声音。

唤醒像是被夹在梦与现实的缝隙中的意识,是在过了多久之后呢。

固然,听到【上尉】这样一声低语后静静睁开眼睛,锈色的铁栏对面有着一对泛光的眼睛。不,在那身后,还站着好几个收敛住气息的人。

【真准时】

站起身来,来到铁窗前。电子锁像魔法一样地打开了,深夜的访问者们踏着轻轻的靴声在绝不算大的单人房里整列。

数了数,是五名男性和两名少女。

【好久不见了上尉】

伴着激动的声音取下露眼帽的全副武装的男人,是张认识的脸。其他男人们也纷纷取下露眼帽敬礼。

里德韦杰夫点了点头,挨个看着他们的脸。

【马克思,米夏,萨尼亚也在啊。你们总算来了。尤利娅呢?】

【在这里】

又一个少女从黑暗中进入了单人房。银发和冰蓝色的眼睛反射着月光,少女直立不动地敬礼。

尤利娅敬礼完毕后,表情一下子歪曲了起来,以那小小的身子抱着里德韦杰夫的腰,把头埋在他腰间。

【一直很想见您,上尉】

【结果如何?】

【一切都如您的差遣】

尤利娅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职责,退后了一步单膝跪下说。

【我去援护夺取监控室的同志】

她站起来转过身,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向了后方,之后马克思上前一步敬礼说道。

【请在二十秒内做好准备。这之后将会解除这里收监的所有犯人的铁栏的电子锁造成一时混乱。这期间我们的船会到这里。请乘船脱离这里。侵入马上就会被发现了】

像是看准了这个时候似的,突然想起了尖锐的警铃声。睡着了的囚犯也因异常事态而跳起身来,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马克思重新戴好露眼帽,解除了步枪的保险。

【请赶快。开路是我们的工作。{首}和{指环}已经准备好了。请您自己见证最后一幕】

一人绕到背后,给他披上了他爱穿的大衣。

里德韦杰夫再一次挨个看了一遍全员的脸。

【要实行了。为了我们的夙愿】

在弯下腰背着步枪走在前面的同志身后,里德韦杰夫大步前行着。

被警铃从睡梦中吵醒的刑务所内陷入了混沌的坩埚之中。

本应立刻运作的防止越狱的铁栏没有伸出,也没有联系上外面。

察觉到异常的刑务官冲向监控室的时候,迎面而来的竟然是子弹——。

——雷鸣一般激烈的枪声回荡着,代替街垒的铁卓散落着火花。

刑务官中的一人为了让声音不被枪声盖过向同伴怒吼道。

【不行!堵在管制室前面的那些人是职业的!靠这种装备赢不了!】

【那你要怎么办!】

同伴找准间隙冲出掩体用散弹枪射击,但立刻就遭到了大量子弹的还击,立刻缩了回来。

操,这样骂了一声。

刑务官理所当然的并不是专业的战斗专家。

虽然配备有镇压暴徒用的做个样子的火器,但要和明显就是专业的那些人交火还是太弱比了。

正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注意到枪声突然停止,觉得很可疑探出了头。

于是,看到了带着露眼帽的男人从对面的掩体里丢出了什么。看见那个球状物体背后一阵恶寒。

——碎片手榴弹

预想到撕碎全身似的疼痛缩起头的时候,传来了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之后便是爆炸声。冲击波压向了藏在掩体后的身体。建材被炸开,混着粉尘的空气飘散在空中。

【快去避难吧,你们太鶸啦!】

还活着?

惊讶地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矮小的少女的背影。她两手拿着刃长六十厘米左右的錵制弯道伫立着。

回望这边的时候,耳朵上带着的耳环摇晃起来,露出了右眼下面的黑桃贴纸。

【对了,还有起始者!】

少女哼地一声,不快地抬了抬下巴。

【我是原排位五十五位的占部里津好么。比起那个大叔,快点出建筑物去叫帮手吧。这些家伙就交给我啦】

虽然刑务官对于起始者呆在自己的职场感到有些反感,但看到她刚刚踢飞手榴弹的事实还是一瞬间目瞪口呆。

【知,知道了。守在管制室前的敌人有两名。你小心点】

目送刑务官拍了拍同伴的肩后退之后,里津看向正面。

水平摩擦着牙齿凶猛地微笑着,这时掩体对面有了动静。

之后便迸发出了猛烈地枪口火花,子弹杀了过来。

但里津预测到了那些攻击跳开了去。

在疯狂挥洒的子弹中,一边左右闪避一边冲刺着,瞬间就斩断了近在眼前的掩体。

里面露出了满脸惊愕的敌兵。

不给他们重整姿势的机会刺出的弯刀插入了对方的肩头,对手发出低沉的悲鸣,步枪从手中滑落。

之后,顺从者动物似的直觉向上跳跃。

瞬间,刚才里津所在的地面就被步枪弹集中,水泥飞溅。

【你们选错对手了!】

回转身子踢向天花板,向开枪的敌人落下,着地时用左右的弯刀放出了袈裟斩。

里津的錵制弯刀轻易切断了防护服,给与了使敌人战斗不能的伤害。

【嘎……啊……】

胜负已分。血液飞溅的露眼帽男人跪倒在地,不甘地抬头看着这边。

里津不断舔着舌头。像这样让曾经俯视自己的对手趴在地上是无上的快感。

【还不会杀你哦。要问你的事可是比山还要多呢】

转过身想要进入管制室的时候,感觉到杀气有转了回来。

这时,一个少女从走廊里慢慢走了出来。

银发配上冷静的冰蓝色双眼。身着卡其色的军服。

虽然是个场所正确的话会被误认成迷路小孩的纤细少女,但那当然不会是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场所。

看来敌人的恐怖分子们也有使用起始者。

少女慢慢环视左右看到倒地的同志后,露出了一副理解了状况的表情。

立场不同的起始者的遇敌。

就算不说话,双方也都明白这之后只有见血了。

少女取出了武器。

这时里津不禁笑喷了出来。

【啥啊那是?你打算用那种武器战斗?】

手指虎装的,戴在手腕上的金属棒上附着四根钩爪,钩爪根部有伸出拇指的环。

握着这个刺向对手,据说击中会留下被猛兽的利爪撕裂似的伤口的,暗杀者专用的暗器,虎之爪。她两手都戴着那个。

素材是錵制。虽然由于材质轻所以能够期待轻便性,但攻击范围不足,是时代的眼泪。

【原排位五十五,鲨鱼型。占部里津】

里津按部就班地报上名字,少女也礼貌地回应了。

下一个瞬间,里津发出了【诶】地一声。

银发少女轻轻歪了歪头,弯下腰摆好架势。

然后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原排位七十七,猎豹型。前来领教】

6

也不确认钱包内容就把钱塞给出租车司机后冲出车去,比想象中还要炫目的阳光迎面而来,眯起了眼睛。

虽然空气冰冷,但太阳已经从东边的天空升起了。

唰地发出清凉的声音冲刷过来的波浪,就算过了一千年也一定不会改变吧。

与之相比,昨天刚造访过的海上刑务所仅仅一天就相貌大改。

海风味中混杂着一点血腥味。

身体中充满了无声的紧张。

过了长长的栈桥后逐渐看到了大量群集的围观群众的背影和像是警察的人。

推开人群来到了警察的封锁区,警察皱着眉头走向了这边。

【喂,这里禁止进——】

不等他说完便从胸口掏出了民警执照。

年长的警官途中抬起一边眉毛露出了反感的表情。

【民警来这里做什么。这次可不是原肠动物事件】

【但是有与起始者相关的可能性吧?姑且应该是有如内的全力的】

【哼】

警官不快地拉起了封锁胶带。

一边穿过交代一边要求【我要见现场负责人】,警官抬了抬下巴,说了句跟着来就自顾自地走了起来。

听着喧闹的声音,环视四周。

鉴定官,警察,机动搜查队往返在平时只有刑务官和其家属还有囚犯的人工岛上,如果状况不是这样的话甚至感觉接近祭典的热闹程度。

前脚绽放的百日红的白花之下,不知是从哪里带来的种子,彼岸花那像血一样鲜红的花瓣随风摇动着。

那附近飞散着血迹,人型的白线,还有无数的弹痕。

【……那个线框是哪边的尸体?】

【谁知到呢】

进入刑务所后,枪战的痕迹比外面还要惨。

忽然,和从正面走来的,身着防弹服,拿着突击步枪,轻机关枪等全副武装的特殊强袭部队(SAT)擦肩而过。

不知是不是因为彻夜不眠地奔走于镇压暴徒,表情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之色。

跟着,又与推着带着手铐的囚犯走过来的刑务官擦家而过。囚犯不满似的停下脚步,不知为何对刑务官骂骂咧咧的。

【喂,快点!】

注意到自己停了下来,跑着追上了老警官,于是来到了挂着写着监控管制室的门牌的大门前。

周边有构筑过掩体的痕迹,这里也有过战斗的吧。

大门前聚集着一堆人。

一边敬礼一边靠近,身着连体工作服带着袖章的鉴定官们瞥了这边一眼便自然地让开了道路。

然后露出了倒在那里的少女。

【…………】

在心理学上,服装被说成是用来对外表现自己想被怎样看待的东西。

大字型倒在地上的少女一定是想像他人表达自己是个叛逆的人吧。

说不定她的梦想是成为能把观众卷入狂热的漩涡,周围闪光灯不断的朋克族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本人的愿望就实现了。虽然现在不断闪着闪光灯的是鉴定官的照相机就是了。

直接的死因是腹部被爪裂导致的休克死亡吧。

内脏爆了出来,地上绽放着妖艳的血红色,被猛兽撕裂般的伤痕暴露在空气中。

少女的眼睛保持着惊讶得睁大的样子看着这边。一定是知道最后都没能理解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吧。

【被害者是占部里津。原排位五百五十位的起始者】

转过身去,看见穿着半袖衬衫的便衣刑警站在那里。

脸型四方,鬓角半白,虽然带着黑框眼镜的面容有股学者般的知性,但粗浓的眉毛让他看起来意志很坚强。

【你是这里的现场负责人?】

【阿九津义建。总局警视。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阿九津从胸口的口袋中拿出香烟盒,叼起一根点了火。

【别在案发现场抽烟好么】

【哼。不抽点烟掩盖的话,受不了这味道啊。——喂,已经够了吧。把这家伙也搬出去!】

他对鉴定官抬了抬下巴,他们正好画完白线,把尸体放上担架车,盖上白布运了出去。

阿九津警官虽面容不同,但散发着的气场很像熟悉的多田岛警部。一定和他一样是顽固始终,专注于案发现场的人吧。

只要理解了这一点,就并不是难以应对的人。

【真的需要现场取证什么的么】

【不弄清楚是谁杀的的话无法量刑啊】

【啊啊,原来如此】

莲太郎转向阿九津。

【于是,暴动已经镇压完了么?】

阿九津闭着眼睛从鼻子里喷出了烟雾。

【姑且算是吧】

莲太郎今早看到新闻时人都不好了。

昨天晚上,海上刑务所的犯人发生了暴动,服刑的三百八十名犯人越狱。

抓住逃晚了的刑务官和住在人工岛上的刑务官的家属合集一百二十人作为人质占据了人工岛。

他们的要求是赎金和逃出地区的安全手段。虽然他们宣言说每晚一个小时就射杀一个人质,但他们限定的时间终究不是足以准备好赎金和逃跑手段。

警察的交涉也徒劳无功,在到达限制时间的同时第一个人质被射杀了。

现场的人的脸上全都染着绝望的色彩。

【真亏你们能不到半天就镇压完啊】

【能干的是SAT那帮人。他们为了不碰到机雷而从人工岛背后登陆,夺取了监控管制室。启动了所内全部的催泪瓦斯,并以此为信号从正面冲了进去】

阿九津一脸疲惫地向空中吐出烟雾。

【嘛,虽然很可惜牺牲了数名人质,但能够快速解决的理由也就在这里。现在这边正在为病院床位和小黑屋不够而发愁呢】

【SAT的损失如何?】

【那边似乎是零损失】

莲太郎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真不愧是专业的啊】

阿九津眼神锐利地看向了这边。

【喂,你说什么风凉话呢。不知是哪位在勾田的旅馆徒手干掉了SAT一个小队啊。那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啊。对吧?你一定也这么认为对吧,东京地区的英雄】

正想取出执照的莲太郎把手从胸口的口袋处放了下来。

【你认识我么?】

【当然的好么。话说在前,现在警视厅内部想要杀了你的家伙不下一千。多亏你让柜间总监和其他各个干部都下了台,现在人事工作可是一片混乱。我明明是警视,这样下去却要被迫升职去干部长代理了好么。我想呆在案发现场。部长什么的鬼才想当!】

【那不如就这样去当警视总监好了】

坏心眼地翘起嘴角,阿九津一副打心底感到反感的表情说【别说那个。我不感兴趣】摆了摆手。

这时莲太郎想起了正题。

【镇压的囚犯的尸体和伤者中有安德雷·里德韦杰夫么?】

【不,没发现。虽然还潜藏在岛内的可能性并非没有,但我觉得应该不是。据其他囚犯的证言说,出牢房后就第一个消失了……】

阿九津打开了警察记事本,把黑框眼镜凑到了离记事本极近的距离。

【那之外,还有其他囚犯目击到有一艘电动船驶离了人工岛。虽然这里已经神经质到了晚上启动着防越狱机雷的程度,但他们连机雷也没有触发就成功脱离了,这说明那些家伙恐怕事前就从什么地方得知了避开机雷的路径】

【那是自然的吧。那些家伙首先就占据了管制室,无效化了防止越狱用的安全装置。光看不也知道是准备周全的么】

阿九津无比困惑地挠着头。

【妈的,在这种快要和仙台地区爆发全面战争的时候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件啊】

……其实那两件事是暗中有联系的。

【那个】

这时候,背后传来了拖拖踏踏的声音。

回过头去,年轻的警官一副不淡定的样子摆弄着警帽的帽檐说。

【您是里见莲太郎先生,对吧?有位女性说找您有事……】

到底是谁啊,心中不悦地这样想道。

【告诉她我很忙】

【虽然告诉过她很多次关系者意外不能入内,但她很顽固不听劝告。而且……】

警官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

【虽然她带着兜帽看不见脸,但一定是个美女。总感觉她很有气度,无法违抗……】

一股不好的预感,太阳穴抽动着。

快步走回去,看到封锁胶带外的人群中的一人看到这边后一边猛挥着手一边跳着。

【里见先生,是我!】

莲太郎一阵头疼。

【你跟我来一下】

掀起封锁胶带拉起少女的手,把她带到了人工岛内的刑务所背后没有人烟的地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女取下兜帽,露出了白瓷般的肌肤,和不输给肌肤的白雪似的头发,反射着炫目的阳光。

毫无疑问她就是圣天子。

【你不是想躲开追兵猜来我家的么。会被发现的好么】

圣天子祈祷似的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但是,明明里见先生在为了解决委托而奔走,我却一直待在家里是无法做出表率的。而且我也想为里见先生尽一份微力。变装应该也是完美的】

圣天子原地转了一圈,风吹得裙子像波浪一样翻飞起来。

上身穿着纯白的衬衫连衣裙和白色夹克,脚上则是白皮靴,夹克上带着薄兜帽。

很美。

怒气一瞬间就被吹飞了,莲太郎被让人说不出话来的美貌击垮了。

回想一下,莲太郎似乎没见过她穿那套礼服装的正装之外的衣服。

舍弃了私人的部分而成为百分之百的公众存在的她除了就寝时都一直穿着正装,以此来表现自己一切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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