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莲叶坐在轿子里心里正发愁今天这事到底该怎样了结呀,这时听见轿子外面来了牛保国。轿外发生的事情,她虽然没有揭开轿帘看一眼,但一切都听得一清二楚,对牛保国在她危难之中又一次解救了她,心里不由得又产生了一股感恩之情。她觉着牛保国这次为她改嫁这事确实是出大力气了,她的这次改嫁要是没有牛保国的前后奔走,那根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么她这一辈子就得要在葫芦头村黑狗家里守寡守到死去,葫芦头村的那些直到死都没见过婆娘面,甚至连睡女人是什么味儿都没尝过的光棍儿们不知要给她节外生出多少枝,惹出多少是是非非来的。她料想得来,要那样的话,到时候她不死也都得被这些人偷鸡摸狗,给骚扰死。牛保国对她恩同再造,衔环结草,也难答报。莲叶这时在心里暗暗地这样念叨着:“日后咱可要记住人家保国的好,他和自己是有真情的。”
牛保国这会儿在葫芦头村可得势了,歇斯底里大发作,尽情地耍着威风。葫芦头村的人听到这从来都不大听到的枪声,不知到村里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天崩地坼的事,大都跑出来看动静。可是他们一个个都远远地就站住了脚,簇拥在一起,看着眼前的情景,吓得迷迷瞪瞪的,险些儿都认不出了东西南北。一大群人没有一个胆子大点儿的敢走近前,更不要说是蓄意阻拦了。牛保国恶狠狠地看着这些远远站着观看的葫芦头村人说:“你们挨球的过来,看清楚我手里拿着的这是什么东西。不信你们今日就试试,我不叫你跑着过来,抬着回去才算是怪事了。”莲叶在轿子里这时低声说道:“保国,得饶人处且饶人,咱赶快回去办正事吧。”牛包国听着这话,心里这才觉着有点惬意,从从容容地拍了拍衣服,整了整衣领,对那些庙东村来迎亲的人一挥手说:“走,抬着轿子在葫芦头村巷道里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来来回回地给我拣人多处先转上一整圈,然后再说往回走!我倒要看看葫芦头村这伙熊挨球的哪一个吃熊心豹子胆了,还敢出来阻拦?”于是庙东村一干迎亲的人就在一班乐人吹奏着热烈昂扬的乐曲声中,抬着花轿,开始在葫芦头村来回地转了起来。牛保国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边,给他们开路,后边紧跟着的是他那两个彪形大汉护兵,个个如狼似虎,接下来才是抬着莲叶的花轿,其余的人全都跟在花轿后边随行护轿,气势好不威风八面,令人叹为观止。
唢呐嘀嘀嗒嗒地吹奏着欢快吉祥的乐曲,引领着迎亲的队伍,堂而皇之地走出了葫芦头村,走上了通往庙东村的路,一直走进庙东村城,把花轿堂堂正正地落在苟良家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