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前章)这年的秋天,因为天气反常,连阴雨一直下个不停,所以社员们就下不成地,只能老猫在家里,没活儿可干,闲坐。对此,谁都着急得要死,担心要是像这样继续让天雨打搅下去,到月底生产队给自己所规定的出勤日,自己完不成,队里分粮时扣自己家里的口粮怎么办。这些年家家食粮都很紧缺,再要是被一扣的话,那就只好干瞪眼等着饿肚子了。因此,一吃过早饭,男社员们一个个就都冒着雨走出家门,站在自家门口的房檐下观望,默默地等待着生产队长从家里出来了,能给自己找一点儿什么活儿干。
他们这些人心急火燎地一直站在各自的家门口等着,盼星星、盼月亮,望眼欲穿,好不容易才把生产队长给从家里盼出来了。可是谁知道生产队长拴牢从家里慢腾腾地走出来后,对眼巴巴等在各自家门口的那些社员,谁也都不理睬,只是冲着已经担任了生产队副队长的牛连欣简短地说了句:“连欣,让保管员把仓库门打开,你给咱派上几个干活认真的社员,把里边的粮食倒腾一下,看有没有因天雨时间长了而发霉的。如果有的话,等天晴了还得想办法再弄出来晒晒。另外叮嘱他们在倒腾粮食的过程中,注意给过些日子所要收下的秋粮堆放把地方腾出来。”说完一扭身就又懒洋洋地自个回去了。站在自家门口等活儿干的那些社员,听队长把话这么一说,一个个就都把期盼的目光眼巴巴地投向了副队长牛连欣,希望他能把自己放在心上,照顾一下,指派去干这活儿。可是谁知道牛连欣这会儿似乎对谁也都不感兴趣,只是早已心中有数地径直走到他叔牛保国跟前说:“保国叔,我看你就给咱带上你这一块儿的这几个人到仓库干那活儿去吧。给咱可干好啊!”“那行嘛。”牛保国简短地答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爽快地招呼了一下他身旁的那几个人,扭过身回家去取了工具,就到仓库干活去了。这下子可把在场的其他人给晾到哪里,能给忌妒坏坏了,然而他们只能干瞪眼,谁也没一点儿办法。
“贫下中农狗熊了,地主阶级走红了。到底说人家还是亲自家亲嘛。”那个在庙东村生产大队里很驰名的“头上长角角要硬、身上长刺儿刺要尖”,敢碰硬、敢造当权派的反的牛战斗此时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发发牢骚而已。虽然以前他的斗争性一直都很强,稍微一见不合理的现象,动不动就发脾气,与之坚决斗争,血战到底,但是看来这会儿也没辙了,只好忿忿不平地撇句凉腔,悻悻地走开了。其他人一看,今天的事云里彻底没雨了,即使再在这儿继续等到天黑,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指望了,于是只好各自散开,回家干自己的家务事或者是借这个闲空儿,搂着自家的婆娘,在她身上狠命地发泄去了。
牛连欣这人,以前人们并没有发现,自当上生产队的副队长以后这才察觉,他这个人说话、办事还都是很主观的,生产队的所有活路基本上都是他说了算,听不进一点儿不同意见——好些人对此很有怨言。然而谁叫大家当初把他一齐使劲促上了台,到如今后悔也只能是有看法、没办法,自己把自己绑在老虎尾巴上,事不由己了,还能给谁说去?这会儿想要把他拉下来?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当然了,牛连欣这人办事也是贼精贼精的,挺利落,能把生产队的各项事务都给你安排得一条一行,没一点儿不到之处,尽管无不存有私心杂念,但是也让你因找不出他的丝毫破绽而白害肚子疼,说不出口。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他这一点竟然也能赢得一些人的支持,说他的好话。
因为有牛保国暗做手脚,整日撺掇一些人给牛连欣时不时地抬轿子、吹喇叭,牛连欣人在生产队里于是也还就意想不到地日见红火起来,那些平素就是势利眼的人,一个个对他趋炎附势,想方设法靠近他,巴结他,拉拢他,进而依附于他,其目的不外乎就是希图通过他在生产队里能多多少少占上一些小便宜。牛保国的儿媳妇郝芙蓉其实就是这类人中最典型的一个。她依仗着自己得天独厚的条件,当仁不让,一马当先。人们说不清楚她到是底知道还是不知道他公爹和牛连欣他妈的那些隐情,反正能看得出来她总直观地感觉到连欣对他们一家人都是特别好,甚至好得非同一般。由于她这人生性乖巧,干活总爱拈轻怕重,挑三拣四,占小便宜,所以以前的生产队干部对她的这一点都十分看不惯,总是嫌弃她,在好些事情上让她死活都伸展不开手脚,因此就特想靠近起连欣来,把牛连欣作为她的一把保护伞。她把头削得尖尖的,屡屡主动向牛连欣骚情,常不常用一些非常轻佻的语言、行动挑逗牛连欣,想以此赢得牛连欣对她的好感。
“连欣,来,到嫂子这儿来,给嫂子说说,夜个儿黑了回去你跟你媳妇亲热了没有?”芙蓉正干着活儿,一眼看见连欣朝她这边走来,马上老远就嬉皮笑脸地和他搭讪起来,“快,来给嫂子说说,你昨天晚上把你媳妇拾掇了几回?”“你这人哟,赶快干你的活儿吧,再别一天见人没大没小,没高没低的说那些没趣味的话了。”牛连欣十分严肃,一本正经,全然是一副正人君子的神态,但不管他表面上怎样,还是无法掩饰得住内心里那股子自鸣得意,款款地从芙蓉身旁擦肩而过。
“哎,哎,哎。你还没回答嫂子的问话呢,怎么一扭身就走了?”芙蓉没话找话,冲着牛连欣的后背,对牛连欣一个劲地纠缠不休,磨叨着说,“谁一天到头没大没小,没正经的了?今日你得给我把话先说清楚,不然,我是不会饶过你的。”
那年头,虽说社员们在生产队里是上工一窝蜂,干活打糊弄,工效很不景气,但一天到晚生产队那活路倒还抓得生紧生紧。白天不停歇地要干一整天不消说,晚上还常不常还要下地加几个钟头的夜班。最近一段时间由于快到收秋、种麦子的大忙季节了,生产队尽量把一些可以提前干的农活分散开来,往前赶,于是天天晚上都加夜班往地里运粪。生产队干运粪这活儿,因为人多,架子车少,不够用,所以就得有一些男、女劳力,担担、肩挑或者两个人搭伴儿用笼抬着把粪往地里运送。每天晚上生产队都派专人在地里统计每个加班人所运粪的趟数,以此来给他们计工分。牛连欣是生产队的副队长,自然这统计趟数既省力又有实权的工作是非他莫属了。每天晚上,社员们加班运粪的时候,都是他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和钢笔,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坐在地里的粪堆旁边,给往地里运粪的人计趟数。尽管当时的劳动日价值低得可怜,一个劳动日(十分工)到年终决算、分红的时候狠狠只能分人一角多钱,甚或连一盒很不体面的“宝成牌”纸烟都买不下,但社员们还是把这工分看得很重很重的,常不常为了晚上加班能多挣那么一分二分工而斤斤计较,像挣命一样地在运粪的路上往返疯跑,总希图自己能比别人一个夜班能多运上那么一两趟,多挣那么一厘半分工。
郝芙蓉这人是吃不消与人这样凭强力硬拼硬碰的,她既想多挣工分,又不想比别人多出力下苦,自然每次加班往地里运粪的趟数老没别人多,但还总要没完没了地纠缠说计趟数的人给她把那趟数计错了,图谋从中投机取巧,多赖得一两趟,可是这事又往往弄巧成拙,被人识破,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以致落个很不好的名声。
有一天晚上,加夜班的社员群众又在往地里运粪,经过两个半钟头的激烈奋战,一个个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似乎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巴不得队长能够让他们早点儿散工,回家睡觉。就在这时候,主管此项活路的副队长牛连欣善解人意,恰到好处地发话说:“一人最后再往地里运一趟,然后大家散工回家。”他这话刚一说出口,所有运粪的社员群众立马就像上足了发条,你追我赶,抢着完成他那最后一趟的任务,一眨眼工夫,加夜班往地里运粪的人基本上就都再挑了一回,完事回去了。
牛连欣这时候也起身把自己往地里来所拿的那些东西收拾收拾,打算要往回走。这时候却见郝芙蓉一个人挑着粪担子,才像喝醉了酒似的,左摇右摆,踉踉跄跄,往地里运送她那最后一趟的粪来了。她边走还边不停地呻唤着:“哎哟,哎哟妈呀,把人乏死了。”“快点儿,快点儿!没见过你这人,干活儿老是落在人后边,也不知道心里着急不着急?”牛连欣一见她就没好气的数落起来。“谁说人家不着急啦?可是光着急顶什么用?人乏得实在走不动了,能有啥办法?”芙蓉嘟嘟囔囔,十分委屈地说。“你乏?走不动了?你说,加夜班的人他们哪一个能不乏?哪一个又都像你这样拖拖拉拉?你也不看看这人家都回去完了,深更半夜的,地里剩下你一个人,就不怕狼来把你叼去吃了?”牛连欣急着要回去,一个劲地催促郝芙蓉,要她动作放快一点儿。“看你这人把话一下子把话说得狠毒的。人家乏得实在走不动了才落在后边,你还以为是谁愿意这样?世上这人谁像你,使唤起社员来比旧社会的地主使唤伙计还狠。地里没狼则可,到时候要是真的来个狼,那能有什么办法?也就只好让人家狼大口大口地吃呗。我看,狼要是真的把我给一下吃了,那也就给有些人把眼睛里的刺拔了,好让像你这样的人称心,省得一天见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眼黑。”郝芙蓉说着这番发牢骚的话,一边往地里的粪堆上倒粪,一边趁势身子一倾斜,就往连欣的身上轻轻地蹭了一下,“你也别看,咱俩其实是一根绳子上拴着的俩蚂蚱,只要跑不了我,那也就别想跑得了你。”“你这人呀,叫我说你什么才好呢?你要是真的实在跑不动,撵不上别人,那干脆就少运上一半趟不就得了?大不了少挣点儿工分嘛,怕啥的?那也总比把人绊缠住,吃不消要强得多——你放快点儿,人家还等着回去睡觉呢!”牛连欣还是不住的催促着郝芙蓉,只是口气比刚才显得缓和多了。
“睡觉?这你着哪门子急呀?你跟你媳妇睡了那么多年的觉,到现在还没睡够?我想不来像你这样的男人老是抱着自家那一个破媳妇睡觉,能有个啥意思?我怕上边都磨出老茧来了,还能有什么新鲜感?那哪里比得上得机会了换上个改样儿的,变变口味儿,尝尝鲜儿来劲儿?”郝芙蓉只管不住地和牛连欣在那儿磨牙拌嘴,说骚情话,哪里肯动手把自己挑来的另一笼粪往粪堆上倒?于是牛连欣就只好一边帮着郝芙蓉去倒粪,一边又继续反驳她说:“你一天就只会嘴里胡说。把粪一倒赶紧往回走,再别在这儿一个劲地磨蹭了。”
“你急什么呀?我都不急,看把你着急什么呀?我现在反正是落在人后头了,‘虱多不痒,账多不愁,’也就不在乎回家迟早那么一时半会儿了。你说是不?”芙蓉一见连欣急着催她要往回走,就连忙拉住了他的胳膊说,“哎、哎、哎,我还有件事儿正要求你帮帮忙呢:你看我这担,今晚上挑粪的时候挂笼的这钩儿怎么总是一个劲儿地往下掉?把人一下子都能给颇烦死。趁这会儿就麻烦你耽搁点儿工夫,帮我给拾掇拾掇吧。”
这会儿在地里加夜班运粪的那些人早已经都回去得一干二净的了,四周里一片黑漆漆、冷清清的。往地里运粪的人们在苞谷地里所踩出的那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冷寂寂地从粪堆的这头儿一直延伸到地那头儿的大路上,早已没有了刚才的那种人来车往,肩摩踵接的热闹景象。地中间堆粪的周围尽都长的是茂密葱郁的苞谷,黑地里它把野外的什么都遮挡得看不见了。在这苞谷地的深处,这时候也就只有郝芙蓉和牛连欣他们两人。牛连欣只是急着想要回去,推托芙蓉说:“有什么要紧事情等到明天了再说。你看现在黑咕隆咚的能看见个什么?抓紧时间往回走!”“不嘛,不嘛。人家偏要你现在弄。”好芙蓉拉着牛连欣反正不撒手。
牛连欣被郝芙蓉磨缠得实在没办法,就只好拿起她挑粪的那担,帮她查看起担上那挂笼钩儿的毛病来,然而检查来检查去,并没有检查出担钩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于是说:“在这黑地里我实在看不清楚。你放心:到明天我保准给你把它拾掇好。咱还是赶紧回……”谁知道这郝芙蓉还没等连欣把话说完呢,突然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脊背,就“哎哟”一声惊叫起来。“咋了,咋了?你这人又是咋了?”牛连欣禁不住连忙问道。“你看看,你快给我看看……我这脊背不知有个什么东西一下子给钻到袄里边去了,把我狠狠地咬了一下。”
初秋的晚上,野地里虫子多,猛不防就会钻到了人的衣服里,这也是常有的事。只是郝芙蓉这会儿娇气得不行,一个劲地要连欣赶快上去帮她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没得法牛连欣只得放下自己手里所拿的那些东西,连忙走到芙蓉身边,隔着芙蓉穿的那件很单薄很单薄的上衣,一边在她手按着脊背的那块儿地方来回地摸,一边不住地问:“在哪儿呢?快说,虫子到底在哪儿呢?”“在我手底下按着的。快点儿,快点儿。我手不敢松;稍微一撒手,它就到处乱跑开了。你把手从我袄底下伸进来,帮我把它逮住捏死。”
连欣一时情急,也就没多考虑,立马把手就从郝芙蓉那衣服底下,贴着郝芙蓉那光身子伸了进去,在芙蓉那细嫩而滑腻的光脊背上到处摸着,帮芙蓉找钻进衣服里的那虫子来,同时还不住声地问郝芙蓉:“在哪儿哩?在那儿哩嘛?”摸着摸着他下身情不自禁就有些躁热起来,心跳也不由得在一个劲地加快。
“在这儿哩,在这儿哩。哎哟,我说,你这个瓷锤。”黑地里,郝芙蓉笑嘻嘻地嗔怪着牛连欣,用另一只手猛地一下子抓住牛连欣伸进自己袄里,正在自己那光脊背上摸着的手,轻轻一下就把它拉到自己的前胸,按在了自己那高高突起、丰腴而富有弹性的**上,“这不是嘛!你看你那傻样儿,在哪里还能再找得着第二个?”说着就一头扑到牛连欣怀里,并且用一只手还紧紧地攥住了牛连欣下边那东西,呢喃细语地说,“你连这东西都找不见,你说,你还能找见个什么?我握着你下边的这东西都比你聪明,不赶快拾掇还等什么着呢?”这声音像燕泣,如莺语,是那样的柔情蜜意,缠绵无尽,勾魂摄魄。牛连欣一听早已不能自已,更何况郝芙蓉这会儿一边说着,一边还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过来,就替牛连欣解起了裤带。牛连欣再也沉不住气了,心想:“反正这会儿夜深人静的,在这苞谷地里就是无论干什么,也都是不会有人知道的。送到嘴边儿的肉,不吃白不吃,吃了岂不也就白吃?”于是他十分有力地一把紧紧搂住郝芙蓉那腰,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这会儿芙蓉也像是喝醉了酒似的,浑身都软瘫成了一团棉花,不管地上脏净,一下子顺势就倒在了刚刚运来倒在地里,还能觉着有点儿热气的粪堆上。她手抓着牛连欣那根硬得跟棍子一样的东西,来回地抚摩着,嘴里还不住地喃喃自语说:“急死我了,急死我了。”说着隔裤子就迫不及待地把牛连欣那东西往自己那里边塞。
牛连欣三打五除二,两下子就解开了芙蓉的裤带,抹下她的裤子,把她的两条腿揭起来,一直扶得都快要挨着了她的头,使得她那屁股撅起老高老高,自己嘴里也急促地喘着粗气,对郝芙蓉一个劲儿说:“别急,别急,你让我来。”猛地一下子劈头盖脑地就把他那东西给芙蓉捅了进去,捅得郝芙蓉忍不住就娇滴滴十分邪乎地长叫了一声:“哎哟妈呀——你轻点儿嘛——难受人死了。”
这时候,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屏息静气了,这个世界里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他们两人在这儿尽情地作着爱,肆无忌惮地狂欢着。牛连欣把个郝芙蓉翻过来、倒过去地折腾着,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出气像拉风箱,嘴里不住声地“嗨哟,嗨哟”大叫着。芙蓉像是死了一样躺在粪堆上,连动都不动一动,任凭牛连欣在那儿肆意摆布,只是在一个劲儿地不住呻吟着说:“哎哟我的妈呀,我吃不住了。哎哟妈呀,我吃不住了。”时间稍微过了一会儿,她这才慢慢地缓过气儿来,抱怨躺在自己身边,大口大口喘气的牛连欣说:“没见过谁像你这人,骑到人身上就像头恶狼,凶得简直就跟要把人吃了似的。这不,险乎我还要叫你给弄死了呢。”“谁叫你一天总想人占便宜呢?”牛连欣说着就又把手指头塞进了郝芙蓉那里边,发疯地来回戳弄起来,戳得郝芙蓉又是一声接一声地叫着求饶:“行了行了。你快住手,快住手吧,我再也不敢了。你这人,心就跟狠死了一样,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人。”
谁知道芙蓉这娇声娇气的抱怨不仅没能制止住牛连欣的性欲行为,反而还给牛连欣那渐渐小了的欲火上浇了一瓢油,把牛连欣的那股子邪火又给撩拨起来。牛连欣分开芙蓉那两条像莲藕一样白嫩而修长的大腿,掰着她那朵盛开的莲花说:“你再骚情,再骚情看我不把这手电筒给你塞进去,把你舒服死才怪咧。”“不敢,不敢,那可实在不敢。那东西跟叫驴的一样粗,谁能吃得住哟?咱俩耍一下就行了,赶紧往回走呗。以后的日子还长着的,千万别叫有人发现了。”于是两人就卿卿我我地向回走去,一直走到村口才回味无穷、恋恋不舍地分手,各自回家去了。
万事开头难,但是按世情,凡事只要有了第一回,那第二回、第三回……就顺理成章,一发而不可收拾了。牛连欣自然也是这样,自从他和比他几乎要大成十岁的郝芙蓉那一天晚上加夜班运粪时偷情好上以后,就像魂一下子被勾去了一样,总觉着在芙蓉身上干那事有着另一番在自己媳妇身上找不到的滋味儿,死活也都丢舍不开郝芙蓉这个半老徐娘了,心里老在回想着那天晚上芙蓉那无可比拟的娇气、火暴以及浪漫。
有一天,因为天旱,已修成的孟峪水库管委会给庙东村生产队分了一段时间的水,让他们浇地。这是水库大渠放水浇地,所以一旦轮到那一个生产队,这个生产队就得黑天白日不停水地浇。这样以来不仅白天要有人看水浇地,而且晚上也照样得派人去干这些事。对此,作为生产队副队长的牛连欣早已运筹帷幄、成竹在胸。他下午来到牛保国家,对牛保国的儿子牛连学说:“学哥,今儿个晚上咱队浇地,你给咱到干渠二号闸门那里去看水。看水这活儿轻松确实是轻松点儿,但是责任十分重大。那儿要是一旦出了问题,渠被打破,跑水了,那么咱们这一晚上的地就别想再浇得成了。我信任你,把这活儿交给你干,你就得负全责。”浇地时看水这活儿是最轻松的,基本上就是到那儿往水口子旁边一坐,渠里的水一般是不会打脱流出来的,跟在那儿白捡工分一样。夏天的晚上干这活儿与其说是劳动,倒不如说是乘凉享受,一般人是争不上这活儿的,牛连学怎能不知道这是照顾他而不乐意去呢?他立马就甘之如饴地答应了。不过凡事有一利则有一弊,看水这差使轻松是轻松,但是人一到那儿,接了班你就别想再离得开,因为虽然是在那里没事儿,净坐着的,但你预测不来它哪会儿会出问题,一旦出问题了你不在跟前,那你的责任就怎么也都推卸不掉。牛连欣办事乖巧也就乖巧在这里,他不显山、不露水地就这样把牛连学给死死钉在了那里,给自己晚上办事儿创造了个十分良好的有利条件。
这天晚上,牛连学早早地就手里拎着把铁锨,胳肢窝里夹着条塑料肥料袋子,乐滋滋地朝着二号闸门看水去了。牛连欣一到晚上,也就同上夜班浇地的社员们到地里一道去浇地了,一切都情理自然,没有任何能够引人起疑心的反常现象。在地里,牛连欣前后不停地到处巡视、督催着社员们浇地。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先再到浇地的各个点儿上齐齐转了一圈儿,无比认真地检查着各处的工作情况,不厌其烦地反复给浇地的人一个一个的叮咛晚上干活、浇地应注意的一些事情,丁是丁、卯是卯,一丝不苟,颇显得处事有方,严谨扎实,俨然是一副全心全为人民服务的好干部形象。凡是他碰见的人,他对他们都关怀备至,恩威并用,既和气可亲,又让人免不了有几分畏惧感。
这样完了以后,牛连欣就不露声色地开始往回走,当他走到地头入水口的时候,看见牛德草正在那儿赤脚站在水渠里,紧死赶活地用铁锨堵着一个被水打开来的豁口。旁边有好几个人都拿着手电筒在为牛德草堵水照明。牛德草力气十足、动作麻利,一锨一锨地把从旁边铲来的泥土猛堵在水口子上,水渠帮上的豁口就眼看着越来越小起来。借着手电筒的余光,牛连欣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牛德草本来是挽得很高很高的裤脚,在他紧张地堵水过程中,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又给垂了下来,现在都浸泡在渠水中了,然而牛德草对此似乎一点儿都没察觉,或者说是已经知觉了而只是因为忙于堵水,一时还顾不上来把它去往上挽一挽。看着牛德草干活卖力的这副架势,牛连欣禁不住寓谐于庄地跟他打趣说:“德草,你给生产队里干活还这么的舍得出力?你这样做固然好事,但千万可别只顾了干活,铲土时,一不小心给铲到脚面上,把脚指头铲掉了。咱可是吃挂面不调盐——有盐(言)在先哟,弄出工伤来我可不负责给你看病!”“滚你妈那头儿去,别在大这头儿尽管打搅子,你不看大正忙着的?挨球的,一天我就没见你嘴里说过句吉利话。”德草反唇相讥。因为他俩几乎是同龄人,再加上牛连欣在德草眼里的那两下子本事,德草压根儿就不服气,所以从来就没把他当作队长尊重过,跟上就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他一句。
“喂,德草,我可给你说正经的了,你再忙也得赶紧把你那裤脚往上挽一挽呗,看它都掉到水里被水浸湿了。另外呢,你给咱就把你们这一块儿的这几个人领住,一会儿要是水堵住了的话,就让他们坐在一边儿就地歇着,可不敢胡乱跑,千万不敢让哪个人一丢眼,偷空回去摸你媳妇腊梅那屁股去了。那事让我要是知道了倒不要紧,但要是让龙王爷知道了那可不得了,神会嫌不干净的,是不会饶你的哟。”牛连欣寥寥数句简短的话语,既显示出了他那卓越的领导才艺,又让人看到了他那不同于人的与众亲和力。
牛连欣滴水不漏地把所有浇地的各个环节都挨个检查遍了后,看看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万事大吉,自己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高枕无忧了,于是就趁没人注意,忙中偷闲,悄悄地回到村子里,轻轻推开了牛保国家的门。这时的牛保国已经和他的那个胖老婆早进入了香甜的梦乡。因为生产队晚上浇地,牛连学看水去了,牛保国一家人恐怕牛连学在看水中途,会有个什么事情偶然给回来了,嫌那时候人正睡得迷离迷糊的,起来开门麻烦,所以前门就没有关,芙蓉把卧室的房门也都是虚掩着的。牛连欣把握住这样一个好时机,就一声不吭地来到牛保国的家里,又摸黑把郝芙蓉卧室的门掀开一道窄缝儿,一侧身走了进去。黑地里,他极力分辨着卧室内的情况,摸到炕沿边儿,模模糊糊地看见郝芙蓉在炕上仰面躺着,这会儿睡得正香。牛连欣于是心花怒放,立刻爬上炕,一抬腿就跨在芙蓉身上,一手抓着芙蓉的一只大乳房,开始揉捏起来。芙蓉在酣睡中这会儿朦朦胧胧地也感觉到有人在逗她,但怎奈她睡意正浓,似真似幻,实在懒得去弄清楚这会儿**她的人究竟是谁,只贪图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天气凉爽可人,作起爱来身上舒服,就一边嘴里只管十分娇气地哼哼唧唧呻吟着,一边忘情地用手乱摸骑在她身上与她作爱的那人。她从她身上那人的臀部一直摸到了他的脖颈子上,然后就紧紧地抱住那人的肩膀,抬头使劲噙住那人的嘴唇,没命地吮吸起来。
古话就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嫖,嫖不如偷。牛连欣在郝芙蓉的惬意配合下,尽兴地把她玩了有个把钟头,好像一个饿汉美餐了一顿,酒足饭饱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惦记起浇地的那档子事儿来,操心起如果自己不在地里,突然有个什么事儿,人们一时找不见自己该怎么办?要真是那样,岂不就露了马脚?还是小心无大错的好。于是他赶紧匆匆跳下郝芙蓉那炕,蹑手蹑脚地从牛保国家走了出来,又向着城外田野里人们浇地的那田块儿走去。
第二天,庙东村生产队的妇女们摘棉花,上午下工时郝芙蓉汗流满面地提着自己所摘的那满满一大竹笼子雪白棉花,抢着往回跑。当她追上也是下工而走在前面的牛连欣时,就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所提的那棉花笼往牛连欣的怀里一塞,轻声说了句:“给,帮我拿着。”牛连欣见状立马警惕地先向走在他周围的人扫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他俩的阴私,瞬息顺从地就接过郝芙蓉递给他的那棉花笼,不声不响地帮芙蓉提上。芙蓉累得气喘吁吁,这时得意地长吁了一口气说:“哎哟,这笼棉花就跟重死了一样,把人一下子压得气都上不来了。”这话说得似乎落花无心,流水有意,让牛连欣一听,怎么就都觉着是言在此而意在彼,另有所指,于是不觉得脸唰一下就给红到脖子根儿上了——这事幸亏在他前后左右的人都没能注意得到。
“喂,我问你一句话。”郝芙蓉歪着头,一脸的媚笑,轻声对牛连欣说,“昨儿个晚上是你呢还是你学哥?”别人当然听不出来她这话是在说什么了,可是牛连欣却心里明白得跟镜子一样,然而故意清白装糊涂说:“咋了?干啥是我还是我学哥?”郝芙蓉把嘴一撇,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说:“对了对了对了……你别装了呗。一天把谁还当傻瓜着的?你学哥穿的那是老式衬衫——直领的,我昨儿晚摸着那人穿的衬衫是翻领的,你说,不是你还能再会有谁?瓮里还能把鳖给跑了?我那会儿是懒得理你,你还以为谁吃馒头不记数儿了?再说了,要是别人,就是吓死他的狗胆,也不敢不吭声上我炕来。”她说着就趁牛连欣不提防,用手在他的腰里狠狠地拧了一把,一下子把牛连欣给拧得差点儿叫出声来,“挨球的心跟狠死了一样。你没看人家吃得住吃不住你那一火,就饿狼似的把你那东西往人那里边硬塞。你也轻点儿嘛,一下子捅进去,戳得就跟深死了一样,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我看你从下边戳进去,难道还想能从嘴里又捅出来不成?我给你实话说哩,你学哥那东西就没有你那么长,还以为谁感觉不来着的?吃食昧食,真没良心。”他俩在路上一边厮跟着往前走,一边不住地在悄悄打情骂俏,嬉笑缠绵。
日子过得也是真够快的,紧忙慢忙,秋收就开始了。这一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加夜班剥玉米,然而报酬却不是计工分,而是给所有来加夜班的人临毕了发一个纯麦面杠子馍(两个连在一起,有半斤重的大馍)。这年头吃粮紧张,一般人家全年除了过春节能吃上几个麦面馍馍外,几乎一年四季吃的都是粗粮,小孩儿一见麦面馍就跟急疯了一样。更何况苦苦干上一整天,一级劳力(最棒的劳动力)挣一个劳动日(十分工),分红才分得一角来钱——就这还得是好年成——在当时还远远买不下这一个杠子馍呢。所以人们就都觉着加这样的夜班划算,谁都想利用晚上加夜班,去给自己的娃们挣一个杠子馍,拿回来让其解解馋。于是晚上加班来的人就特别多,连那些平日推托有病,从不下地的人甚至也都来了。生产队的场面上满满地坐了一场面子的人,大有一种沙场秋点兵的恢弘气势。
这时候,大家坐在一块儿,一边剥玉米干活儿,一边又说又笑,好不优哉游哉,一晚上三四个钟头的加班,时间不算短,然而不觉得长就完工了。散工的时候,社员们当然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去领生产队给他们发的加夜班报酬——杠子馍,你拥我挤,似乎是惟恐到自己跟前馍领完了,自己领不到手一样,场面立时一片吵杂混乱。生产队副队长牛连欣负责给大家发馍,他手里拿着笔和本子,一边可着嗓门儿在逐个喊领馍人的名字,一边在本子上记已经领过了馍的人。发馍的炊事员被抢着领馍的人一下子给围实了,他按照牛连欣所叫到的人给一一分发着杠子馍。芙蓉这时自然也是夹在人群中领杠子馍,往前挤得最欢势的一个。她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奋力挤到离发馍人不远的地方,在她前面还隔有十来个领馍的人的时候就当仁不让,可着嗓子,一个劲地大声喊叫了起来:“连欣,把我名字写上。连欣,把我名字快先写上……”颇让人觉着似乎她在这事情上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优先权从而对其生厌。但是事情果不其然,牛连欣出人意料地没有先写站在郝芙蓉前面的那成十个人名字,而手里的笔边在他那本子上写着,嘴里就边喊道:“郝芙蓉——”站在郝芙蓉前面的人马上就有意见了,有人反对说:“我们来得早,在她前边哩。”牛连欣对这人微笑着说:“你看你这人,怎么在这一点事情上都这样斤斤计较呢?迟早这能差多少?哪在乎这三两分钟哩嘛。芙蓉家里有娃哩,咱照顾照顾她怕啥呀?”“她有娃,我们谁家没娃?就她该照顾得是?”这人很不同意牛连欣的这种说法。然而牛连欣也不再去理睬这人,而是又一次大声重复说:“郝芙蓉——”芙蓉忙就隔着她前面的好几个人,使劲把手从前面人的肩膀头上伸了过去,嘴里不住地喊着说:“给我,给我……”然而当发馍的人按规定给她手里递了一个馍的时候,她却又说,“两个——还有我婆婆的呢。”发馍的人解释说:“各人领各人的,你婆婆的让你婆婆她自己来领。生产队里有规定,谁都不准代领。”这时只听牛连欣对那个发馍的人低声说道:“给她,让她拿走算了呗,别再一天为这点儿小事儿在这儿一个劲儿耽搁时间。”这话猛一听起来似乎是牛连欣在批评郝芙蓉,对她在这儿磨缠颇为讨厌;然而细一琢磨,这话的味气又多少有点儿异样,好像又是在指责发馍的这人狗逮耗子——多管闲事,影响本职工作。主管的队长都这么说了,发馍的人还能再说什么,他只好再取了一个杠子馍,把它递到郝芙蓉手里。
芙蓉一手拿着两个杠子馍,扭身立马挤出了人群,向家走去。可是,凡是见她手里拿着两个杠子馍的人,心里都无不蹊跷:“怎么她一个人就能领两个杠子馍?”也有领馍时紧跟在郝芙蓉前后的人对此解释说:“人家郝芙蓉说她还替她婆婆领着的。”“生产队不是明确规定不准代领吗?再说了,她婆婆今儿晚上不是就没见来吗?谁见来了?”解释归解释,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对此百思而不得其解。
“你们都别再为这事劳神费力,咸吃萝卜淡操心,一个劲地议论了。世上这事儿有什么样儿哩吗?袜子鞋有样儿,那事情压根儿就没样儿,死秤活人捉嘛。人家是亲自家,知道不?——亲自家亲!”前几年是造反派,一直闹得最凶的那个牛战斗,这会儿似乎也省事多了,不再头上长角、身上长刺,干顶干碰,而是戏谑地拍了拍站在他身边的牛德草说,“德草,你别看你个熊和牛连学是亲伯叔弟兄,可是这事儿要是打到你头上就不行。尘世上这事看谁办哩,法看谁犯哩哟!你以为啥?”“去去去!你这个熊,狗嘴里就吐不出个象牙。”牛德草说着没好气地就飞起一脚,闹着玩儿,向牛战斗踢过去。牛战斗一见连忙躲闪,同时似乎觉着自己今天在牛德草身上占了个大便宜,说了句:“老人言,没错传。”于是嘻嘻嘻地笑着,跑开,走回家去了。
在农村,秋季,尤其是秋收季节,杂活多,家又务忙,社员们每天不仅都要一晌不缺地参加生产队的集体劳动,以保证完成给自己所规定的出勤日,而且还要抽空挤时间,利用饭时收获各人自留地里的那一顶点儿操心田庄稼——苞谷、豆子,卸自留树上的柿子,并且进一步把它深加工成柿饼。一句话,回到家里活路可忙啦,常不常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往往是给生产队急如星火地干上饱饱一晌活儿,好不容易熬到下工了,到家就又得气儿不喘一息,水不喝一口,操起农具,马不停蹄地往自留地里跑,到自留地里再去“革命加拼命、拼命干革命”地猛干上一劲子私活儿。这样以来,往往就会到家后干了一阵子私活儿,刚刚端起饭碗,还没来得及吃上几口饭,生产队催上工的铃声就敲响了,他们不得不就又忙不迭地放下那正吃了个半截子饭的饭碗,一个个慌慌张张,仓皇无比的手里拿着还没来得及吃的馍,边吃边从家里往出跑,疾步如飞地赶着往地里去给生产队集体上工干活。从这一点上你就能想象得来人民公社的社员们在生产队里的生产、生活是多么的紧张而有秩序——简直就跟上火线打仗一样。他们就是这样成年累月的在为实现伟大的神圣理想——共产主义社会,走共同富裕道路而抓革命,促生产。
这一天,生产队上工的铃都敲响有好大一会儿工夫了,郝芙蓉才蓬头散发、手忙脚乱地从家里往出跑。此时她连上衣的纽扣都是有的系上了,有的还没来得及系,慌慌张张,上气不接下气地一门心思跑着追赶已经都上工到地里走了的生产队社员。好不容易她才追上上工社员的后尾巴,看别人都在以不赞同的眼光看着她,自己就也为自己上工经常来迟而感到不好意思,于是一边慌慌张张地扣纽扣,一边自我解嘲地说:“我那娃一天就跟黏死了一样,拉住人死活就不让走,怎么哄也都哄她不下。哎,咱脚下都放麻利一点儿,赶紧走哟。我恐怕走在前面的人,他们现在都已经到地里开始干活儿了。”“这你怕什么?你有你亲自家哩,就是去迟了,他谁又能敢把你怎么样?还不是看个两眼半又得再给放下?”腰吊肋子稀的造反派牛战斗这时也松松垮垮地落在后面,往地里紧赶慢赶地走着,正担心自己没个陪绑的,一见她从后面赶来,心情马上就不一样了,没了精神压力,和颜悦色地和她搭上话茬儿,毫不留情面地戏言说,“嗨,今儿个有你做伴儿,我这心里一下子就都塌实多了。”郝芙蓉听着牛战斗这话里有话的话,脸微微地就有点儿红起来,说:“看你把话说到哪儿去了?谁跟谁还不都一样?我去迟了还不照样得受批评,被扣工分?”牛战斗不同意地打趣并挖苦说:“嗳,那到底不一样嘛,你有你亲自家护着的,他别人谁有?”
“亲自家亲,到底还是亲自家亲嘛!”在一般情况下,别人也都只是在人背后把这当作茶余饭后开心的逸闻趣事谈一谈,还没有谁敢这么赤裸裸地当着牛保国或莲叶这两家人的面儿,这么公开地说呢,而今天却让牛战斗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愣子造反派给顺口说在了郝芙蓉当面,左近的人为此不禁都捏一把汗,不知道好芙蓉会怎样和牛战斗大吵大闹一场,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芙蓉也并没有怎么反对,是不是内心里还多少有一点儿荣耀感,这也没人能说得来。反正是万事开头难,习惯成自然。这天经牛战斗这么当面一说,并且郝芙蓉也没有太得反对,这事竟然还就给公开化了,成了两家人众所周知的秘密。再往后,大家说得多了,时间长了,谁也就都习以为常,不当回事起来,迟早要是一说起“亲自家”,大家就都知道这是说谁与谁哩。有些平常爱和郝芙蓉开玩笑的人见了郝芙蓉,只要老远喊一声“亲自家”,她不仅就知道这是在喊自己,而且还会自自然然、响响亮亮地朗声回答你一句“唉!”人们见了牛连欣,也同样只要问他一声“你亲自家今儿个怎么没见来?”牛连欣当然也就知道这是在说谁了。久而久之,“亲自家”就成了他们两家之间相互的一个代名词;在庙东村,这个词的本来意思也就似乎弱化甚而泯灭了,而人们给它所赋予的新概念后来居上,竟反客为主。“亲自家亲”也就成了人们从日常生活实践中提炼出来的一条颠扑不破的人生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