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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鸟鱼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7-23 04:08

我指指标牌上的雷鸣。

他去开会了。

我知道,我等雷鸣拿回我的电话。由于我说的含糊,他们也许认为

是私事,就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继续沉浸在案情分析当中。

闲着无聊,我也开始东张西望,窗外冬天使整个大院里没什么绿色,所有的植物都有气无力的像个重病未愈的患者。

不是说嫌疑人已经带回来了吗?怎么又放了?女警察可能还不太了解案情,就问身边那个男警察。

那个嫌疑人没有作案动机,所以就……

怎么没有?他没有他女朋友还没有?女警察拦住男警察的解释。

男警察拿了一沓文件向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女警察扬了扬说:你昨天晚上是没开通宵,雷队让你回家了说照顾女同志,我们可是干到今天早上呀?案子又有新突破。

什么新突破?

咱们原来怀疑的那个女人也在今天凌晨被害。

在什么地方?验尸报告出来没有?死因如何?女警察问。

不等男警察回答我就扑了上去,两个警察没有防备,楞了一下上来阻止,文件却已经被我抢在手中。我寒悸地镇定着准备打开,那个男警察扑上来,一把反剪我的手臂把我摁倒在地。我焦躁的如同一头丧心病狂的狮子,咆哮着从地上拼命挣扎而起。这时候,另外两名警察也同时向我泰山压顶,绝望中听见一声断喝:放开他。

四十四

雷鸣铁塔一般镇定的站在离我们不足五步的地方。

办公室中刚才的混乱已经过去,女警察不安的向他解释:他说是来找你的,我们以为是你的朋友就……

不用再说了,先放开他。雷鸣冲手下挥挥手。

我手仍旧死死抓住那些文件,女警察为难的看了看雷鸣,等待他下一步指示。

你们先忙去吧!把他交给我。雷鸣此言一出,警察们都松了一口气,马上各就各位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不是真的。我控制不住的摇着头,声音哆嗦着吐字不清。可是雷鸣还是听明白了,他不说话只同情的望着我。

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里面不是她。我冲雷鸣摇摇手中还未敢打开的文件。

雷鸣把我手中的文件轻飘飘地拿过去交给身边那个男警察,然后把手中依然未点燃的那只烟用力捻碎,拍拍我脆弱的肩膀:高尚,我带你去看她。

“父亲的葬礼上我哽咽着拨通了乔翡的电话:翡,是我,高尚。

嗯,有事吗?是金鱼和水怎么了?她有些意外。

不,他们很好,在孔老师那里。是我。

你……哦,怎么了?乔翡松了口气,转话题问我。

我……我父亲去世了……

什么?你父亲?怎么这样?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乔翡焦急的语气很亲切,她一连串的发问使我欣慰,她关心我,我并不孤单。

我很想念你。我语气无力,胸口发闷。

高尚,高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父亲的事情,我就……可以晚些离开。高尚,你告诉我,你没事,一定好好等我回去,保重知道吗?

我仿佛熟悉的看见乔翡紧锁的娥眉,苍白的面孔,她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一定等你回来,回来和我永远在一起。和金鱼、水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好不好?我听见自己终于哭出声来。

嗯,我已经见到金律了,他在工地上,我们会谈的。高尚,一定保重。我们……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永远。

嗯,嗯,嗯……乔翡……我……我被冲倒口边的泪水模糊了话语,可我知道乔翡都明白,什么都明白……”

你曾经失去过吗?失去过最心爱的吗?那种用什么也换不回来的失去过吗?我的乔翡静静地躺在那里,比我认识她以来任何时候都要苍白。我盯着那双由于衣衾掩盖不住露在外面干净小巧的脚,不让雷鸣把衣衾拉开,我不想看见白色衣衾下令我朝思慕想的那张面孔,我一点儿都不介意是警方弄错了,我不会去投诉他们,只要谁告诉我这是个误会,要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几天前她还在电话中要我一定等她回来,金鱼我们一家永远在一起。可现在,她只是如此安静的躺在这里。

洁白的衣衾覆盖在乔翡身上,那熟悉的面孔不再有血色。她闭合眼睛上面,眉峰紧锁,去的时候一定是非常难过。衣衾被雷鸣拉过乔翡头顶,就要永远盖在那张我无限爱慕的面容时,我抓住了雷鸣的大手,口唇颤抖未语泪流。雷鸣怔了片刻,将手中的衣衾交给我,转身跨步走出殓房,殓房工作人员也迟疑了一下随着雷鸣走了出去。

雷鸣他们走出去那扇还没来得及完全关严的门依然在随风开合,我放声大哭。我打开了一个孤独,却无法承受它的恶意侵袭,曾经多少次,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避开它重新开始,就要开始,它却突如其来地把我再次撞入地狱。第一次见乔翡,那时她叫吹吹,我问她来自哪里,她告诉我她来自地狱。这真是地狱,我被炼狱之火淬炼的万劫不复。

乔翡神态安详楚楚可怜,失去血色的肌肤宣告着死亡,肌肤已不再如最初见到时鲜活,如同一株厌世的百合,就这样萧然无息香消玉殒。与乔翡单独呆的这几分钟里,我仿佛从佛祖的莲花坐前轮回了一遭,生命中一切事物今后都不再有意义。这短短的几分钟,已是千年。

我想,佛祖是不是早有知晓,才注定要我在那个午夜听见乔翡的泪泣,才要我在自己放荡形骸纸醉金迷的人生里,做乔翡和金鱼的接力使者,他们应该是我的使者才对,他们才是救助我回头的金岸,只是……只是,救助我的代价太沉重了……

雷鸣身上的烟草气息终于把我从噩梦中带回人间:高尚,你真不知道乔翡有什么冤家,要知道你的线索对我们非常重要。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明白吗?

乔翡,她是怎么……我哽咽着问不下去。

昨天晚上刚刚审讯过你之后,我们就接到通知,说是在“面具”酒吧附近的小巷中发生命案,我赶过去之后就发现死者居然是19号,也就是乔翡,窒息而亡,现场没有搏斗痕迹。于是,我们就连夜对死者进行调查,才知道金鱼极其乔翡家庭的背景情况。

乔翡她……

本来,我们一直怀疑是乔翡行凶。可是,案情到了这一步,看来凶手另有其人。你昨天晚上就在我们这里,所以应该排除做案嫌疑。虽然,你与乔翡都排除了嫌疑,可案情却进一步错综复杂,本来的线索现在反而成了死胡同。雷鸣把天庭锁成了个“川”。

为什么是乔翡?为什么?我抱着脑袋苦思冥想不得出路。

我们也在研究凶手的动机,如果说是由于胖子,那么已经把胖子解决了。为什么却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完全没有逻辑。

乔翡是去他丈夫外地工地商谈离婚的事情的!我顾不上太多,把事情全盘脱出。

什么?你确定吗?

确定,在我父亲葬礼那天我还和乔翡通过电话,电话里她告诉我,就要和金律谈好离婚的事情。要我一定等她回来,等她和金鱼我们永远……乔翡活色生香的样子又铺天盖地的充满我的脑海。

那么就是说三四天前乔翡还在外地……在什么具体地方?

从我送她走的车的目的地……我努力回忆着。

好像是新柳。我终于想起来送乔翡上车时,车上牌子写的地址。

新柳?应该到咱们这里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雷鸣计算着时间,然后又问我:乔翡的丈夫金律在建筑第几公司的工地?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乔翡不常和我谈这个人。

好好,我找人马上调查此事。雷鸣言罢就丢下我,径自去其他办公室交代下属进行案件调查。直到他回来依然看见我在他办公室才如梦初醒的问我:高尚,你怎么还没走?

我想在这里等消息,关于残害乔翡的消息。我义愤填膺声泪俱下。

高尚,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再说金鱼还需要你照顾,孩子没了妈妈,你暂时是孩子比较亲近的人。至于金鱼的爸爸,我们会尽力寻找他的下落。可是……雷鸣在此处沉吟。

可是什么?我迫不及待的追问。

高尚,你能够保证金鱼的安全吗?无论是谁,都不要让人接近金鱼这孩子。雷鸣郑重的说。

你是说……我的脊梁骨开始毛骨悚然。

你不是说金律有可能就是残害乔翡……我不敢假设下去。

为什么不呢?乔翡是去与他离婚的,

不是吗?雷鸣用眼睛眯起来看我。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把胖子也……

对,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雷队长,有新情况向你汇报。那个女警察敲敲门走进来。

说。

女警察犹疑的看了看我没有开口。雷鸣见状就说:说吧!是高尚提供的资料。

您叫我查的金律是建筑三公司的工程师,常常在工地一线负责工作。根据刚才电话了解,七天前金律的爱人去工地找他,两人似乎还发生争执,然后于四天前同时从新柳工地离开,至今不知去向。女警察一口气把新进展说给雷鸣听,惟恐有什么闪失,接连发生命案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听完女警察的汇报,雷鸣点了只烟就陷入沉思。

发生争执,四天前就离开,那么,那么乔翡和我通电话的时候难道在本地?那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来找我呢?也许,我永远都不能知道为什么了?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又黯然神伤泪水滂沱。

四十五

看见金鱼,我的泪水就滚落下来。这是乔翡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留下的见证!

金鱼不断从我脸上抹去泪花,面无表情的望着我。孔老师快步向我走来,还未站定就呜咽:天呐!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金鱼,你会照顾金鱼对不对?

嗯,嗯……我紧紧抱住乔翡最后给我留下的纪念泣不成声,金鱼仍然机械的为我擦着泪水。

游泳,比赛,游泳,比赛……金鱼在我耳边叮咛。

孔老师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浑身瑟缩,终于长长唏嘘出一口气:金鱼……金鱼的游泳教练……已……已经给他报了名,要他……参加全国残疾儿童游泳大赛,我们学校这边已经通过,由我们负责所有培训费用……本来要等乔翡回来商量一下的……可……

我支持金鱼,我想……乔翡在……也会……。

金鱼一是太小,二是特殊孩子,对死亡的认识有限,甚至是完全模糊。带着金鱼参加乔翡葬礼的时候,他没有哭,只是静悄悄的牵着我的衣角。与我的痛不欲生相比,金鱼显得冷酷而镇定。杂粮本来好心要过来帮助我带一会儿金鱼,要我好好与乔翡告个别,却被固执的金鱼所排斥。整个葬礼上,金鱼紧紧跟随在我身后,如同我一生里相依为命的儿子,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谁也不能把金鱼从我生命里带走……

就让他跟着我好了,谢谢你,杂粮!我对仍然想帮我带走金鱼的杂粮抱歉的说。

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一定保重,孩子还需要你。对了,燕七让我交给你的。说着,杂粮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纸袋,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大约两千圆钱。

你还给他,我不要。我把钱又交给杂粮。

你看你们两人这是干什么,我不管了,不当这个二传手了。高艳和孟辉都已经离了,你们何必还这样别扭呢?杂粮见我这样也有些烦躁。

杂粮,无论怎样,燕七和你都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只是,我父亲的去世与燕七有间接责任,当然我不怪谁,主要是我自己造成的。可现在,我实在不想见他。请你转告燕七,如果是个男人就好好对待高艳和多多。

真是烦人,你看我们当年三剑客多所向披靡,再看看你和燕七两个闹成这样?红颜真是祸水,还是我这样单飘比较自由啊!杂粮感慨不已。

乔翡的名字永远的刻在那块石碑上,石碑上的落款没有我也没有金律,只有金鱼孤单的名字陪伴着乔翡。今天是冬季里难得的好天,阳光柔和,阴霭不见,站在乔翡墓旁,我对身边的金鱼悲声要求:乖,金鱼,去给妈妈跪下磕个头。

金鱼站立不动,他也许不明白为什么要向一块墓碑行如此大礼。

好儿子,给妈妈跪下磕个头,叫妈妈放心。

我轻轻从自己衣角上拉掉金鱼的小手,向墓碑前推了推他,谁知金鱼返身就跑回我身边,说什么也不跪。我正要发作,孔老师上前拥着金鱼:不要为难他了,他不懂得你的悲伤,更不懂得死亡,乔翡活着也不会希望你这样对待金鱼。

听到孔老师又提到乔翡,我不禁又悲凄起来。金律真的舍得残害乔翡吗?真的就是为了离婚?如果知道是这样,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乔翡离开。以后的日子,就我与金鱼一起度过了吗?

孔老师又担心的说:如果一开始你自己带金鱼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与金鱼接触的多,孩子不排斥,比交给其他人好一些。

我明白孔老师是担心我会把金鱼交给不放心的人看,于是就对她讲:孔老师,金鱼就是我儿子,现在乔翡不在了,照顾金鱼就是天下头等大事,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与金鱼相比。找时间,我会带金鱼去学校看您,也欢迎您常来家里家访。

见我这样讲,孔老师眼圈又红了:你不要介意,金鱼的确是我们学校中恢复最好的孩子,我真不想由于孩子妈妈的变故,使金鱼丧失一丁点矫正恢复的希望。

理解,相信我都能够理解。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与金鱼在一起,都是灰色的。早上六点我要给金鱼打理早饭,七点半送他去游泳馆训练,然后我再赶到公司兢兢业业的上班。是的,自从老爷子去世以后,电脑公司的齐经理就起了解雇我的心。我找到他再三保证一定不像原来那样无所事事,他才勉强同意我在呆上一段时间。一时间,我体会到了世态炎凉人去恩泯。不过,我也不怨齐经理,有谁的公司愿意白白养活一个祖宗啊!包何况,齐经理已经仁至义尽。

中午下班之后,我要抓紧时间去菜市场买菜,接金鱼,回家安排我们的午餐,金鱼午睡起来以后,我要马不停蹄把他送去学校孔老师那里,金鱼仍然恋人一般的思念水。我再去上班。晚上总是孔老师非常尽责的把金鱼送回家,有时候水也一起来。常常,望着两个孩子耳鬓厮磨的亲切模样,我就止不住哀伤不已。

我的内心这样思念乔翡,这个完全改变我人生的女人,这个令我第一次想停留的女人。她却就这样无法挽回没有征兆的去了。卧室窗台上,最初那些欣欣向荣的微型小盆景植物,几乎全部垂死委顿,我实在没有时间精力再去照顾它们。乔翡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照顾金鱼的,怎么我就不能做到她那种娴雅自如游刃有余呢!我总是感到时间一天48个小时也不够用,时间总像股市里的跌停,丢失的飞快。

从来没体会到乔翡天天在家都忙碌些什么,现在终于知道了。总是她笑语如花的谴派我带领金鱼和水出门游玩,自己在家里忙这忙那。现在我终于知道,金鱼和水有多少衣服要洗,有多少菜要买,有多少家中的细节需要件件操心,做到心里有数。

依偎在床头,金鱼的好朋友水今天没来,所以就由我陪他入睡。金鱼第一次问起乔翡:爸爸,妈妈回来吗?

……我用自己下巴上参差不齐的胡须摩挲金鱼,抱着他小小的身体为自己寻找依靠。

妈妈回来吗?

不,金鱼,妈妈一直没离开,她和我们藏猫猫呐。你和爸爸看看谁先找到她。我处心积虑的编织着谎言,心似刀切。甚至我都希望自己与金鱼调换个角色,与我现在每天承受的巨大痛苦相比,金鱼多么走运。

妈妈在水里?妈妈在水里?金鱼还记得我和乔翡带他去游泳馆的事情。

不,妈妈在爸爸心里。突然,我发现自己在这么脆弱,抱住金鱼我没法抑制真实的痛苦泪眼婆娑。

第二天,我向公司请了假,请假的时候,齐经理的神情很古怪,因为我告诉他说,我要去参加儿子学校的亲子联谊会。齐经理从来不知道我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所以一直揣摩我是不是旧疾复发又想偷奸耍滑。还好,杂粮也准备要几组照片回去刊登,正好来公司找我,齐经理才从杂粮口中得知我现在的处境。一听之下不禁肃然起敬,连忙一路绿灯把假给我批了。

由于时间上我们有些晚,我们到学校以后,孩子们的节目已经进行到了一半,我去的时候正赶上金鱼和水在江筱的指导下做馅饼。这是上回在学校以后第一次见江筱,似乎经历了死亡之后,人心中的憎恨也会随之淡漠。面对她手把手教导金鱼和水学习生活技能的情景,我居然没有往日的怨恨。

环顾四周,我没看见孟辉,也许他知道我一定会来,刻意避免吧!回回精神,我专心的看金鱼和水怎样操作。就见金鱼把面团沾上些干粉,似模似样的揉起来,揉了一会儿,在江筱的示意下,金鱼把面团揪成比例相近的小面团,水就拿擀面杖用力把面团擀成面片。

金鱼把盘好的陷用勺子舀出来放在擀好的面片上,紧紧地转圈捏牢,再小心翼翼地把带陷地面团轻轻拍成扁扁地小饼。那边温热的平底锅已经做在灶上,水到了油,金鱼把馅饼放在锅里熟练的翻煎。当飘溢着香气的馅饼被金鱼和水用小碟子端到我跟前时,我眼前一片模糊。

金鱼和水学会这种本领,以后当他们再大一些的时候,我真的可以放心他们自己在家照顾自己了。人类的要求其实非常简单,最基本的就是会吃,解决温饱。

乔翡,你曾经苦苦教金鱼学习会自己刷牙,现在江筱又教会了他们做饭。金鱼和水以后会学会更多更多的本事,你要是可以看见该有多好!

在孔老师目光的鼓励下,在金鱼和水渴望的眼神中,在杂粮把大炮对准我的一

刹那,我心潮澎湃拿起牙签,接过碟子,颤抖地插起一块馅饼……如果,乔翡你在有多好!

馅饼就要被我送入口中,就在这个瞬间,从我身后冲出来一个人,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馅饼,拉起金鱼就往人群稀散地方向跑去……

四十六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在场的所有人,老师、家长和懵懂不知的孩子们。顿时,孩子们的节目陷入一片混乱,喧嚣嘈杂脚步零乱,各自班级的老师与家长呼喊着自己的孩子们,孩子们误走误撞几乎被人群冲散。

水,就是这个时候冲出去的,紧跟其后的就是训练有素的杂粮。而我是看见水拼命往学校办公楼后跑去时,才如梦初醒也发足狂奔。我身后还有一个声音边安顿现状边紧紧追随我的步伐:李老师,金老师,先把孩子和家长们安排到礼堂休息,不要混乱,江筱和其他老师清点孩子们的人数,不要随便从礼堂出来,我去找金鱼。

我的眼角余光瞥见几位老师听见孔老师的交代之后,就按照孔老师的说法把家长和孩子们往礼堂引导,偌大的表演厅几分钟走的干干净净……

跑到办公楼后,还没过转角我就被孔老师追上一把拉住,孔老师气喘吁吁的说:别……别着急,不要惊动那人,办公楼后面没出路,不要惊吓了那个人对金鱼不利。我看那人神智有些不稳定!

可水和杂粮他们已经……我眼巴巴看见他们早我几步,一先一后跑过了转角。

孔老师艰难的咽咽吐沫再次说:你没看,那人夺了你手中金鱼为你做的馅饼吗?他看来是对你有成见,倒不见得会对水怎么样。我们动作不要太大,我们就这样安静的走过去,看他到底要怎样金鱼。

在孔老师冷静的分析下,我终于有点头绪。一失去金鱼我的脑子就已经模糊成一锅粥,早已经丧失了分析事态的能力,真庆幸有孔老师。

依照孔老师说的那样,我们安静轻悄的走过转角,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水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已经与金鱼紧紧依偎在一起,如果这个男人是带有攻击性的目的,水就是自投罗网,可水拉着金鱼的手仍旧一副不谙危难的模样。令人奇怪的是,金鱼也没有受到惊吓的失常,只是手中仍然宝贝一般的护着剩余的几块馅饼。杂粮站在距离男人控制的金鱼和水不足五步的地方,正在伺机扑上前去,可他一直在等待最佳时机。

尽避是呵气如霜的冬天,我仍然汗流不止。望着看到的这一切,我有些茫然,舔舔干裂的嘴唇我都用最缓慢与轻微的动作,转头看了看孔老师,这个中年女人成为了此时我们大家的主心骨。

这位先生,请问你带金鱼来这里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我们正在表演节目,金鱼和水过会儿还要准备上场。孔老师镇定的向那个身形清癯的男人和蔼发问。

男人的目光是灰色的,他蜻蜓点水似的局促扫了我们一眼,又把眼神盯在金鱼身上。他没有答话,而是向金鱼举举从我手中夺去的那一小块馅饼问金鱼:是你做的?

金鱼不答话,一把抓过馅饼放在自己手中的小碗里。男人被金鱼这个举动激怒了,冲金鱼咆哮着: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

金鱼没有惧怕,更没有对男人产生丝毫兴趣,只是与水手拉手准备往我们身边走来,可明显孩子们并没意识到,他们已经被限制。男人没有轻重的捏紧金鱼和水的小手,从金鱼和水难看扭曲的表情上,我心疼的感到男人的粗暴。我愤怒了,跨上一步:放开孩子,听见没有!放开我的孩子。你把他们捏疼了。

男人用一种轻蔑的眼光看了看我:你的孩子?这两个孩子,哪个是你的?

听男人这么一问,我突然有些无言以对,莫非这个男人知道什么关于金鱼的事情?这样一想,我不禁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男人,赫然间我发现男人眉宇之间与他手中的金鱼竟有出奇的相似,难道是……想到这里,我凑近杂粮与孔老师:事情有些蹊跷,我到楼前转角那里打个电话,你们一定看好孩子。说罢我拔腿返身向楼前转角走去,我要马上通知雷鸣,我不能放过这个男人!!!

等我再回来时,金鱼和男人已经扭做一团:爸爸馅饼,爸爸馅饼,爸爸馅饼。金鱼和水正在同男人争夺那几块珍贵的馅饼,金鱼不让那男人碰,因为在孩子心中,那是属于我的。看到这里,我血气直冲头顶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混蛋,这是我儿子给我做的,你他妈的给我放手!

紧接着杂粮也扔下机器几乎同时扑了上来,孔老师不失时机的从我们扭打缝隙里把两个孩子抱在怀中温柔的安抚着。这时候,江筱也安顿好前面礼堂的孩子家长们跌跌撞撞赶过来。她从孔老师怀中接过水,哭着拼命亲吻……

我才是金鱼的父亲,我叫金律。男人大声辩驳着,企图挣脱杂粮和我的控制。

他话声一落,孔老师江筱都把嘴巴张成了“O”,尤其是孔老师,她一直深信不疑我才是金鱼的爸爸,而且金鱼也一直与我比较亲近。江筱应该从孟辉那里会了解一些关于我应征金鱼爸爸的事情。即使这样,金鱼亲生爸爸金律的出现仍然使她大吃一惊。

金律还是被我与杂粮扭摁在了冰冷的地上。从内心来讲,我恨这个男人,无论怎样,我是由于他失去了乔翡,这成为了我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金律的脸被杂粮用膝盖跪在学校的地上,那张脸粘满尘土,不知道是他激动的吐沫还是泪水,把整个面孔弄的泥泞。

那双灰色无神眼睛中的眼球几乎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金鱼手中的馅饼,良久,才从含混不清的口中呢喃出几个字:我的儿子会做饭了……

金鱼从孔老师的怀内钻出来,把自己手中已经凉透的馅饼递给我:爸爸馅饼,爸爸馅饼……拿着馅饼,我轻轻咬了一口,把金鱼搂在我怀中,这时候我看见雷鸣从远处匆匆而来。

金律看见金鱼与我濡沫亲热,已经完全放弃反抗。雷鸣不多时就来到近前,看了一眼依然被杂粮制约的金律,开口问我: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抓到他的?

不是我们抓的,是他自己来找金鱼的。我实话实说。

雷鸣的眉毛又拧成了一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我:他自己来找金鱼?他不是一直不喜欢金鱼这个孩子吗?那么,为什么又来找这个孩子呢?

我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

喂!金律,为什么你要找金鱼?雷鸣见从我这里询问不出什么线索,就转头问地上的金律。

……金律不理会雷鸣,依然望着金鱼发呆。

雷鸣瞬间做出决定,回身向其他警察交代:先把人带回去,做记录,问讯关于乔翡的死因。

杂粮放开金律的一刹那,几个警察就扑上前去,金律没有任何反抗就束手就擒。直到临被带上警车以前还念念不忘看着我手中那块已经被我咬了一口的馅饼,我犹豫了片刻,从金鱼手里小盘中捏起一块馅饼向金律快步走去。

到了警车跟前,雷鸣拦住了我:他现在是重要嫌疑犯,在案情还没有明朗之前,任何人不能再接近。

当然,我明白。可要不是我打电话给你,你们不一样还……算了,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想叫他亲口尝尝他儿子做的馅饼,了他一桩心愿,难得他想起来看金鱼……唉,他如果真是与案子有重大关联,恐怕就再也吃不到金鱼做的东西了。

雷鸣神情复杂的看了看我,又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金鱼,把拦在我面前的手缓缓放下。

我感激的眼神与雷鸣的谨慎交汇一下,快步上车,面对垂头丧气带着手铐的金律,我向他举起了那块金鱼亲手做的馅饼。金律望着馅饼立即楞在那里,许久没有动作。就在我已经认为自己多此一举准备把馅饼收回时,金律迅速用双手将馅饼抢了过去。他把馅饼捧在手里,如同捧着世界上连城的珍奇。

这……是,是金鱼亲手做的,你尝尝吧!金鱼……他其实很棒的。我竭力使自己平静与之对话,我更想马上问清楚乔翡的死因。

……金律依然不说话,只是翻来覆去把玩手中那块馅饼。

你能不能告诉我乔翡是怎么死的?我环顾了一下附近的环境小心翼翼的问金律。

金律应该已经听见我的问话,却仍旧不理会我,只是开始细嚼慢咽品尝起那块馅饼来。我暗暗握了握拳头,就听见雷鸣喊:好了,下来吧!不要防碍执行公务啊!

我悻悻跳下车来走向等待我的金鱼,当我和金鱼一起转身看着金律与警车离去时,金鱼突然指着绝尘而去的警车说:爸爸车车,爸爸车车。我赫然,不知道应该教导金鱼说金律不是他的父亲好,还是告诉他真相好。正当我踌躇

不决时,突然我发现警车上的金律向我夸张的张大嘴巴,仿佛在告诉我一个恶劣地秘密……

四十七

金鱼已经到了最后集训的阶段,在游泳馆的时间越来越多。今天以后,我需要在电脑公司加更多的班,因为下个月我要随着金鱼去其他城市打淘汰赛。

只有金鱼和教练去我不放心,金鱼也不会离开我。所以,我需要更多的经济积累。齐经理为我创造尽可能多的加班机会,也表示可以允许我长假一个半月陪同金鱼出去比赛,回来如果没有地方工作,仍然可以来他这里。

我把乔翡和金鱼的照片扫描在自己那部电脑上,回想自己曾经无知的轻狂,自己是曾经多么不羁的纵横在女人身边,从来没把感情当盘儿菜。直至听见乔翡的哭泣,面具的吹吹,QQ群上的舞,应征金鱼的父亲……我抚触着电脑上的乔翡,心想,上苍真是公平的,原来我蹉跎了过多的岁月,践踏了过多的真情,如今到自己想把握的时候才知道,并不是你希望把握的都能把握在手心。

点了支烟,没了乔翡我又拾起了烟。我上了久不上的QQ群,已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乔翡,从她离开我已经整整一周,为她扎花圈的时候,花店那个和气的老板曾经小心的问我乔翡的年纪,这才使我意识到,她比我大了五岁。

尽避她比我大五岁,可在死亡这个界限里依然太年轻了。花店老板可惜的摇摇头,喃喃说太年轻了,花圈就不能扎的太花哨,还是素气些比较好。我听从了花店老板的建议,只为乔翡选了白色和黄色的菊花,还有一簇深紫地勿忘我。

我在QQ群中发出了一个信息:寻找舞,我需要舞。热闹的QQ群中,不断有新人加入,大家或许根本不知道我在找谁。望着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谈话对象的群里,我发的信息很快就被覆没,同时淹没的还有碎裂的我,原来,忘我去爱一个人是这样的。

那不是与你所爱的人同生共死,而是为了她的遗愿孤独的活着。

也许吸了太久的烟,也许是已经太不吸,我的头开始昏昏沉沉浑浑噩噩。我坚持着把工作做完,关闭电脑,准备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就去游泳馆接金鱼回家,我要给我的儿子弄晚饭。可当我站起来的时候就重重的栽倒下去……

睁开眼睛时,我就看见四姑娘高艳在我床前哭泣,金鱼在我臂弯内依偎,我想自己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高艳一见我张开眼睛就马上扑在床前:高尚,高尚你好些吗?告诉我。

我想告诉她我没啥事,叫她别哭丧似的哭我,可我调动浑身的力量只牵动了一下嘴角,就筋疲力尽了。

高尚……

爸爸,爸爸,爸爸。金鱼拉着我的手臂想把我拉起来。

凝聚摈息,我再次合上眼睛,然后用力张开,这回我终于说出了话:我……没事情。

还没事呢!看看,差一点儿就把眼睛磕瞎了,你……你明明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忙,还不好好吃饭,加班加点。真是的,你真缺钱,你告诉我啊!版诉燕七……高艳语无伦次的说到燕七就突然嘎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高艳把金鱼拉在自己怀里,低着头悄悄说:燕七在你昏迷的时候来过几趟,现在……现在他去找那个刑警队长了。你……还……还……

不提他,行吗?

我无奈的望着姐姐,心想,女人真的不能爱上谁,一旦爱上了,就满心满眼全是那个男人,再也容纳不下其他,其他人的感受统统都变得不值一提。

我昏迷了吗?不忍心见高艳尴尬我就岔开话题,顺便也想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是不是影响到陪金鱼打比赛。

昏迷一整天了,主要是最近你休息不好,身心受了重创,严重贫血还有些轻微衰竭。你还这么年轻可不能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金鱼要出去参赛,我知道你紧张,可紧张一定要和姐姐说,知道吗?哪能在电脑前一呆就是十五六个钟头的?你不要命了?高艳见我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便唠唠叨叨说了许多。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多多还在肖阿姨那吧?你回去吧!我还是嫌高艳罗嗦。

那你这里怎么办?高艳一边惦记多多,一边又放心不下我。

没关系,我有金鱼。是不是金鱼?我面带轻松问金鱼,金鱼自豪配合地点点头,现在的金鱼越来越接近一个正常的孩子,有了常人应该有的好奇与表情。乔翡如果知道该有多开心,想起乔翡我就一阵刺痛,这使我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个细节没有逃过高艳的目光,她仍然不放心的说:我还是给肖阿姨一个电话好了,让她继续帮我带一天多多,没关系,多多跟她也习惯。你是不是还有点不舒服?

真没事,我真的没什么了,刚才是想到了乔翡,所以……

高尚,你要现实起来,原来的洒脱要拿出来。这样对你个人和金鱼都好,谁都不希望出那样的事情,可既然出了我们就要面对。燕七知道乔翡的死对你是个致命打击,所以他比谁都上心打听乔翡的案子。你放心。

好了,好了,你回去吧!金鱼真的可以照顾我,不然你去给杂粮打个电话要他下班来我这里就行了。

沉吟一会儿,高艳还是接受了我的建议,毕竟孩子们现在都放寒假了,老放在老人那里疯不是件常事。

那好,我先去给你弄些吃的,然后再与杂粮打电话。要吃东西才有力量,身体恢复的才快。

爸爸被叔叔抬回家,抬回家……金鱼见高艳离开马上偎在我身边说。

哪个叔叔?

金鱼没开口,而是用双手圈了个眼睛的样子给我比画,我一下就明白了,是燕七。一定是高艳找他去医院把我带回家的,燕七,只是现在这个曾经的好兄弟令我不知怎样去面对他。

吃了高艳做的饭,我身上明显有了轻松感,于是就催促着高艳赶紧给杂粮打电话,我担心高艳一直在我这里,一会儿把燕七也招惹来。高艳无奈,只得给杂粮打电话,打过电话回来高艳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我问原因,她心直口快的说:你的朋友真是脾气不好,真是忙不来就是了,何必发火。

什么?杂粮发火?

我几乎要笑出来了,转念一想也是,杂粮天天除了工作就是为了我和燕七的破事忙活,现在燕七为了帮我查乔翡的案子,一定又把工作上的事情都堆到他一个人那里,下班以后还要来我这里照顾我,难怪他火气旺。

没关系,他那人就这样,火气旺、心肠好,把我交给他就得了,你回去好了。

不,谁知道他来不来呢?我还是等他来了再走比较保险。高艳一脸不噱。

好好,那也成,等他来了,叫他开车送你回去。我笑了笑。

行了,我可不指望你的这个朋友送我回去,他照顾好你就成了。我去哄金鱼睡觉,你自己不要乱动,再休息一会儿。说完,高艳牵着金鱼往卧室走去,临进卧室门时,高艳又说:我刚才也给燕七打了个电话,他说一会儿从分局回来就来接我。

嘿!我不跟你说了,别招惹他来!我有些着急。

高艳停下脚步一脸无辜的望着我问:你说了吗?金鱼,你爸爸刚才这样说了吗?我怎么没听见。、

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金鱼附和着拉着高艳的手。

我不再争执,无力的躺倒在床上,心中祈祷还是让杂粮先到把高艳送回家,就可以叫杂粮通知燕七不要过来了,上次打过燕七之后,我还没见过燕七,对燕七是恨是感激,我真没调整好情绪。

四十八

杂粮果然不负我希望,他比燕七早到达我的住所。高艳气得要独自打车离开,她生气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她精心安排的燕七与我言归于好的计划,被这个杂粮给打乱,她怎么会不生气?不过,这倒是缓解了我的忧虑。

见杂粮已经来了,我就放心的对他说:还要麻烦你一下,先把我这厉害姐姐送回家吧!别说咱们不仗义叫她打车走。

高尚,你就见见燕七会死?我就不信。杂粮听我那么说却依然没动。

嘿!杂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事?

我气杂粮与高艳一个口气。顿了顿我又对二人说:你们可别叫我闹心,我现在可是病人。无耻就无耻,耍赖就耍赖,关键是达到目的。

杂粮和高艳看我意志坚定,无奈之余,高艳只好拿了提包换了鞋跟着杂粮离开。调暗了室内的灯光,听着卧室中金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心一片平静。

躺在床上我想,不知雷鸣对于金律的审讯进行到什么程度,雷鸣几次在电话中向我保证,一旦有了眉目就会先通知我。可我已经打过不少次电话过去,雷鸣一直遗憾的告诉我金律非常不配合。

正在胡思乱想时,杂粮回来了,门外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我探头望了望卧室熟睡的金鱼,挪动身体坐起来,用脚在床下寻找着拖鞋,提拉上拖鞋,我有些头晕目眩,定定神的功夫,敲门声又轻轻而急切响了起来。我皱皱眉头,虽然声音轻悄,仍然担心吵醒梦中金鱼。这个杂粮真是一点儿耐心又没有!

打开房门之后,我就径自低着头回身往床边走,边走边嘟囔:那么着急干什么?金鱼睡了,你也不怕把孩子吵醒,没孩子的人就是不知道有孩子的生活。

身后没有动静使我有些意外,我坐在床边上才发现昏暗的门口走廊处站地不是杂粮而是雷鸣。

我擦了擦惺忪的眼睛,再次定晴一看,还是雷鸣不是杂粮。

雷鸣嗫嚅着往屋子里面挪,挪到我面前才自己找把椅子坐了下来。我还未向雷鸣激动的扑过去,雷鸣就开口了:金律自杀未遂,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他要见金鱼,非常不配合。我们这些天什么也没问出来,案子没有任何进展。

什么?他为什么自杀?我十分惊讶。

我们也想知道,所以……

所以,你们想把金鱼带去医院。不行,我不想金鱼现在受到任何影响,他马上要参加残疾儿童游泳淘汰赛。我不允许!

我非常不礼貌的打断雷鸣,尽避我看到他满脸写着疲惫,我心中何尝不知他的压力,可私心告诉我,我不能离开金鱼,更不能让金鱼记忆除了我之外的爸爸,也许这对于金律不公平,可他放弃乔翡母子时公平过吗?更何况,乔翡死因未明,还不知道与金律是不是有关。

我的反应使雷鸣异常尴尬,张了几次嘴,他最终没把话说出来。直到我送他到门口时,他才再次转头:金律原本是个非常优秀的建筑工程师,有个学舞蹈出身迷人的太太,应该前程似锦。自从有了金鱼这个自闭症儿子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不自信、颓废,生活完全脱离了正常轨道。他也曾经为了金鱼治疗去工地最艰苦挣钱最多的地方工作,可是,金鱼恢复收效甚微。失望之余,与乔翡产生分歧,你才会有机会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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