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找谁?我看着手机上老头子家的来电显示问。
找你。你这个混小子。果然是老头子中气十足地腔调。
……我不接话,听他说什么。
我打电话,是为了通知你一声,这个礼拜天回来吃饭,你姐姐姐夫们都回来。咳咳……每次他一说到要紧地方就咳。
还有,就是要告诉你一下,咳咳……我和你肖阿姨要在一起生活了。你姐姐她们都没有意见,尤其是你,以后要对你肖阿姨礼貌点儿……就这些吧!记住,礼拜天。老头子那边断断续续把话终于说完。
对不起,你打错了,哦不晓得你是哪个哦!
用方言说罢我就挂了电话。望着对面依然窈窕静穆地女人,一股莫名其妙地委屈冲上头顶,他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生活。手机像枚呼啸的子弹命中枕头。
一定是止疼药里加了安定,不然我怎么会一下就睡到了半夜?对面窗户果然又关上了。今天好像也没有诱人的饭菜香气叫醒我,总之,我接近傍晚想小憩一下时候,醒来却快十二点。胃,可怜地消化着自己。吞了吞口水,梦游到厨房,看来只能吃点泡面了。这么晚,小区大门肯定关了,外卖一定进不来。
打着哈欠,听着水注满小兵,把锅放在炉子上,准备打火……咔嚓……喀嚓……一声连着一声的碎裂玻璃声在寂静地夜里划空而来,惊得我马上就没了睡意,手中的小兵几乎都放不稳。
什么动静啊?拆楼哇?我正准备跑到窗口大声咒骂,就又听见更加彻底的玻璃砸碎声再次接二连三的传来。竟然是从对面那个女人家发出的!出了什么事?我打了个激灵,睡意全消!
不,不,求求你,不要再砸了。女人声嘶力竭地绝望随着玻璃一起粉身碎骨。
是女人的男人在摔东西吗?
真给男人丢脸,妈的!最恶心一个大老爷们小女人一样摔东打西。女人到底怎么着惹他了?
六
为什么那些圆圆的球不能用来转动,而是要拿来拍?
为什么还要我用两只手去拍?
为什么还是两只球?
妈妈为什么不见了?
是因为上回我飞向旋转吗?是因为我把牙膏吃掉吗?
我敲敲墙,它不回答我。敲敲桌子,它不告诉我。
我不喜欢的那个人又朝我走过来,我想自己如条鱼一般的马上溜开,我感到自己脚步是那样轻盈,尖尖地脚尖点着水面溜开。
小金鱼,你又准备去哪里呀?
小金鱼,怎么不玩球球呀?
小金鱼……
事不关己,若无其事地从她身旁走过。她干么冲着我的方向大嚷大叫?天空里面有海,海里面有鱼,鱼在快活的散步,它们还跳着旋转的舞。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去?这里所有一切都陌生,不过也无所谓,在哪里都陌生。
金鱼,为什么不理睬老师啊?
我的天空海前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蹲了下来,这样就与我一样高低,甚至比我还低一些。可我不想与她交谈,她不明白我想什么,我也不准备告诉她。
金鱼,咱们今天的课还没有上玩呢!来,我们继续玩球球好吗?她仰起脸问我。
我不想再去拍那球了,就是不想,可我也不想说给她知道。
金鱼,怎么不和老师说话啊?她试探着握住我的双手。
啊……啊……啊……啊……
金鱼,金鱼,不要这样叫,停下,懂吗?停止。
看见她准备抱住我的同时,我再次尖叫,我不喜欢那球,不喜欢拍那球。
金鱼,听着,来,我们一起做,双手放在头上,从头开始、到肩、到腰、再到腿。好吗?她很有耐心,并且不再向我靠近。
来,好吗?我们一起来,双手放在头上,从头开始、到肩、到腰、再到腿。金鱼可以做得到,对不对?我开始觉得她不是太讨厌了。
金鱼,老师和你一起数数好不好?你最喜欢的啊!从一开始好不好?
今天我们应该数到十,好吗?她开始展开笑容,那种表情很美丽,可我不会。
好,金鱼今天表现的非常好,数数完了。下面,我们把今天的课程进行完,好吗?她终于向我举起那两只圆圆的球,我厌恶地把眼神飘忽不定。
我转开身体,她还在我面前。再转开,她仍然在面前,手中举着那使我愤怒的球,那不允许我旋转的球。不要那球,可它在眼前,不拍那球,可它还在眼前,她的笑容显得难看,并且开始变得狰狞恐怖,她就像干燥暴虐沙漠中的风沙,令我窒息的干燥,那两只球就像两个火团一样烧焦了我的鳞片,我嗅到了糊味儿。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抓起球我用力掷向沙漠中的风沙,风沙被我掷中头,抱着脑袋蹲在那里一动不动。所有人跑了过来,声音吵嚷鼎沸喧哗,每个老师都惊讶的盯着我看。
孔老师,你没事吧?金鱼这孩子又开始打人是不是?
我没事,没事情。就是金鱼今天的科目还没有进行完,一定要进行完。
我看见更多老师虎视眈眈地冲我走过来,他们把我团团围住,拿了更多更多的球。没有出口!还是没有出口!没有出口!没有!撕着头发,我要忘记这个噩梦,忘记这些,我狠狠地对手臂咬了下去,没有往常海水咸腥的味道,只有苦,苦不堪言的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手臂里面怎么是苦涩的?怎么不是海水的味道?我改变了吗?我真得回不去了?恐怖迅速将我湮没。
我是不是不该要金鱼来这里?是不是?女人远远望着操场中无助地金鱼喃喃自语。
当然不,你是金鱼的妈妈对吧?我是金鱼的辅助老师,来,我们去我办公室聊聊好吗?刚才被金鱼袭击的孔老师疲惫地招呼着同样无助地女人。
来,你请坐,我们好好聊聊。孔老师给那个忧郁年轻的母亲倒了杯水,然后和蔼地等待女人平服下来。
我知道,在你们的规定里,孩子在接受辅助教育的时候是不允许我们来看的,可是……可是,我真的是……还是控制不住。我做梦都常常惊醒,害怕金鱼有什么状况,我担心自己是不是太冲动,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早就把孩子一个丢在这里?女人非常激动。
当然不,你的决定是对的,让孩子越早来我们这里,他就能够越早的进行特殊教育。孔老师仍然心平气和的安慰女人。
而且,我也是个母亲。相信我,我能够理解你对孩子的思念。孔老师再次拍了拍女人颤抖的手背。
知道吗?金鱼是个非常不一般的孩子,也是非常典型的儿童精神分裂症患者。就是我们俗称的孤独症自闭症。
这个我都知道,可是……可是孩子几乎没有自己再这样陌生的地方呆过,他刚才还咬自己。
可是,你希望他能够好一些不是吗?没关系,他过些日子就不会再咬了,我们在金鱼的手臂上抹了黄连。
……
虽然,由于尚不明了孤独症的发病原因和发病部位,因此仍没有效果显著的医疗手段。从这一意义上讲孤独症目前属于无法治愈的疾病,也就是说孤独症将长期甚至终生伴随着患者。孔老师看见女人浑身散发出绝望气息。
但是,训练对于孤独症患者的矫治作用却是不容忽视的。孤独症儿童由于本身的发育障碍失去正常、健康发展的内在能力,但并不意味着只能眼看他们陷在自闭状态中而无可奈何。孔老师真诚地望着女人,女人低垂地头终于抬了起来。
国内外几十年的研究和实践证明,孤独症儿童具有极强的可塑性,教与不教,教得是否得当,他们的发展方向是完全不同的。“好的方向”就是他们能够逐步具备社会适应能力、生活自理能力、与人交往能力、甚至在接受培训后从事某项工作而达到生活自立……
那么,您说金鱼可以吗?他可以吗?多少钱我都愿意花。女人打断孔老师娓娓叙述,抓住她的手臂,眼中尽是火般热切。
训练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需要训练者有丰富的经验和极大的耐心和恒心。并且对于孤独症儿童来说,几乎在他们成长的全部阶段都需要伴随有训练矫治,因此家长首先要有打持久战的准备。而且,越早进行训练,坚持正确的训练方法,您就会发现孩子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您以前认为不可能学会的东西,具备了您以前认为不可能具备的能力。你看,金鱼以前在家会这样吗?
顺着孔老师手指的方向,女人看见金鱼正默默无语汗流浃背的用自己双手拍着两只球。女人惊讶地想,恐怕正常人用两只手同时去拍两只球,也是不容易做到的吧?可是,她的小金鱼现在做到了。
孤独症的孩子能走多远,只有上帝知道。可是,我们现在需要了解的是与昨天相比,孩子们今天又学会了什么。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可是我们要一起来帮助他们。望着操场上那些与众不同的孩子们,孔老师眼底浮出暖暖地温情。
金鱼在这里还好吗?
开始,孩子们总会有些不习惯。可我正在要为他提供干预性的训练,因为训练是目前唯一证明有效的矫治途径。
那么,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患孤独症的孩子多在三岁左右被确诊,因此“3-6岁”一直是专家们建议的最佳训练期,同时也因为这一时期也是儿童大脑发育的重要阶段。金鱼已经9岁了,对于其他的孩子来讲有些稍晚,这就需要我们老师与你们家长一起做加倍的努力。
我愿意,什么都愿意。
那么,在家庭中对孤独症儿童进行训练,应具备以下几个条件:1、家庭成员应了解有关孤独症的知识,了解孤独症儿童的一般性特点和自己孩子所独具的特点;2、家庭成员应学习和掌握孤独症儿童训练的基本理论和操作技巧;3、按照由专业机构或人员为孩子制订的个别训练计划,对孩子进行有计划、有系统的训练。4、定期请专业人员对孩子评估。这是你把金鱼接回家住的时候需要注意的。
那么,还有其他什么吗?我需要了解知道,我要帮助我的金鱼,他对我非常重要。
要具备上面1、2、两点,就需要家庭成员学习有关资料、参加关于孤独症知识的讲座、家长交流,参加训练技巧培训班等活动;要具备3、4、两点则需要孤独症儿童的家庭与专业训练机构及人员保持联系,将家庭训练置于专业指导之下,保证训练的有效性。你如果以后时间允许就常常来我们这里,我们一起交流,如果你不方便来,叫金鱼的父亲来也是一样的。
听见孔老师提到金鱼的父亲,女人打了个冷战。忙说,我有时间,我有时间,我来就可以了。
孔老师看在眼里,依然耐心温柔地讲,如果金鱼的父亲不积极参与,那么我们可以请一个夫妻双方参与很好的家庭帮助你与家中的另一方沟通,或是让他们之间互相沟通。
不、不、不、不,不用了,他很忙,他非常忙,我就可以了。女人着急地站了起来。
这是这个学期的费用,给您可以吗?女人随即从挎包中掏出一叠钱。
哦,不,我这里不办理这个,你一会儿去楼下财务室。孔老师奇怪为什么这个女人一提到金鱼的父亲竟然这么大反应,难道金鱼的父亲不喜欢金鱼?还是放弃了孩子?可是,这毕竟是人家的**,是不方便再问下去了。想到这里,孔老师看着那个风姿绰约向财务室走去的女人,不禁渐渐陷入了沉思。
七
我当然不会去老爷子那里吃什么狗屁饭,别倒我胃口了。
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配钥匙。
怎么会是我把钥匙弄丢了呢?是对面楼上那个女人的。早上女人出去买菜的时候,我尾随着她,发现她有些神不守舍,就顺了她的钥匙,除了要飞快配好以外,我还要尽快把钥匙挂在她家的门锁里,那样她就会认为是自己粗心,钥匙没拔。
顺钥匙?怎么还会这个?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为什么老爷子那么恶劣讨厌我!我知道,不就是上初中的时候,我与几个社会上的阿飞们常常隔三差五顺家属院里的自行车嘛!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兔子什么草不吃啊!那时,最喜欢冬天下雪,我们每人穿个军大衣,几乎拖在地上,特别像个“扫把”。
你可别小看了这“扫把”,顺那些自行车可全靠它呢!那个时候自行车前后都上锁的情况还比较少,通常把后面车锁一锁,往楼洞里一扔,就回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我们把用粗铁丝挝好的“S”勾往腰里皮带上一挂,另一头的勾挂住车后坐,这样我们站直身体的时候,上着锁的后轮就离开地面大越三、四指头的高度,再把军大衣宽大的下摆往车坐以后一搭。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我们推着自行车在雪中漫步呢!就这样,我们一大群所谓不良少年常常大摇大摆的从传达室人员的鼻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扬长而去!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再说,纸里永远是难以包住火的。终于,我们其中一员在大抓时候,为了自己从宽,就毫不犹豫把我们其他漏网之鱼给从严了个干净。由于我的年龄小,还有老爷子的活动,我才免于牢狱之灾。
打那以后,我成为了家丑,成为姐姐们哭泣地新诱因,成为了老爷子的肉中刺。这对于他那名声显赫的光环无疑是灭顶之灾。因为,其他不良少年是想从中得到金钱,然后去挥霍。我跟他们不同,我根本不缺钱,我缺的是刺激,缺的是玩世不恭。所以,我是那些不良少年中唯一一个根正苗红的,老爷子怎么会不呕血?
打那以后,我在家人心目中就与作奸犯科划了等号,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才叫他们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们担心完全多余,据我所知,但凡调皮捣蛋的学生都是智商极高。正是由于他们过分充足的聪明,学业上的知识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所以,他们才会常常犯些小错误。大学,我用小脚指头的智商就能够完成。
所以,今天这个顺钥匙事件,只是多年略显生疏的一次热身罢了。尾随她时,天才蒙蒙亮。人形晃动有些影绰,可她的身型我简直太熟悉了,已经熟悉过了我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紧紧尾随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趁靠近她时看一看她是不是受了伤。毕竟那天晚上从她家里传出来那么惊天动地的动静,一般两口子打架应该不会这么歇斯底里。
贴在女人身后的瞬间,我又第二次嗅到了她的气息,那种兰花香,无孔不入丝丝屡屡地缠绕我。这使我下手下得不太顺畅,好在女人似乎有些走神,手中拿着一把青翠欲滴的青菜,却还未掂量好是不是放入自己的带子。就在她犹豫的空儿,我下了手,钥匙被我带了出来。然后,我迅速离去,因为我要赶到她回家之前把钥匙配好,并且送回她家门上。
想着自己的构思,在驰骋着自豪侥幸的同时,心也有种隐隐地内疚,毕竟,这是个忧伤地女人,她已经这样不快乐,可我的所作所为好像是在落井下石。马上,我又安慰自己,我又不是要偷她什么贵重物品,只是对她人本身感到好奇。这就类似上学时候的论文,为了说明观点,总是要找非常多的论据与例题,这需要事实取证。而我,正在这么干!
确定楼洞中没有来来往往的居住户以后,我迅速把女人那串钥匙上大门那枚插入锁孔。几乎在我转身的同时,我听见女人自言自语寻找钥匙的咕哝声自下一层飘来。与她擦肩而过的同时,我恰到好处地收回在她周身打量的目光。她比我在镜头里看着要消瘦些,眉宇间的忧伤也更浓,好在从她**在外面的肌肤上来看,还没有伤痕。
当我下到下一层的时候,听见女人长松一口气的自言自语,原来是在这里,唉!真是越来越没记性了。钥匙转动、开门、换鞋、关门……厚重门壁将女人在屋内的动作全部合上。
吹着口哨,感到今天阳光特别温暖,把那些平时看起来呆板凝滞的花草植物烘染地无限柔软,印在墙面上是一副副抽象派的影像。太阳把我也同样晒得四肢松软,衣服里面的汗毛都跳着摇摆舞,不经意,还以为是什么小飞虫之类的东西钻了进去瑟瑟痒痒。仰脸,对着太阳打了个酣畅淋漓的喷嚏,套在我指尖的钥匙们蠢蠢欲动地在我鼓胀地裤兜里跃跃欲试。
我那套顶级偷窥器材当然没有上网卖掉,非但这些没处理,我还增加了不少新玩意,这回我换了家器材商店,添置了几枚小巧轻便图像清晰的摄像头。我一直在严密记录着对面女人家没人的规律,因为我要去一趟,为我的计划锦上添花。
一个周四下午,我与对面女人家终于来了次亲密接触,这简直比我看中国足球队射门还激动人心。听见钥匙在锁眼儿中啮合的碰撞、吻合,带点手劲,就听见“啪”的一声,扣在我另外一只手上的门把手明显卸去了劲道,门应声而开!我盯了几乎一个月的目标天天的活动范围,向我敞开了没有戒备的大门。
尽避下午这个时候人们多是已经上班去了,可为了保险起见,我仍然身形矫健地闪入了门内,悄然无息地掩上了门扉。什么小扣柴门久不开,没钥匙没人再扣十年也不会开。可现在的我就在门内!
女人常常驻足活动的地方,偶然有几缕飘然遗留的发丝,客厅沙发、阳台窗台、阳台上的藤制吊椅,环顾了一下朝阳客厅,深吸了口气,就开始了我的主要任务。我分别在书房书架上的铁艺造型、厨房燃气管道顶端、客厅电视机上小摆设、餐厅那盆巨大巴西树上方墙画角都装上了探头,并且调好距离,这才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边喝边参观开这套两室两厅。
房子与我现在住的构造基本相同,年头也应该是一样,而且房间中的家具物什这么近在咫尺,所以一切显得这么亲切。只是这里比我那套窝儿多些女人味儿。卫生间与卧室,我当时是做了几次严重地思想斗争,才没有往这两个地方装。想了想,我还不至于这样变态小人。
卧室中央放置着主角——床,床很舒服,我大大方方的躺了一下,舒展舒展筋骨。粗布床单是浅色基调,打着米黄色深浅不一的格子,像五子棋棋盘。枕头也是一套的,把脸凑在上面非常舒适,有种粗犷地摩擦。仰面把身体摔在床中央,天花板上是花瓣状磨沙吸顶灯,晚上打开以后一定非常暧昧柔和。
顺着卧室窗台望去,是一些绿色小盆景散放在靠窗的架子上。乍一看去各自成景相映凑趣,女人应该非常热爱生活!我一厢情愿这样想,因为要是我这种一点儿对生活也提不起兴趣的人,平时连袜子都一打一打买,洗都不乐意洗的,直接就萨油娜啦了,就别说养什么动植物了!
躺在床上,我振臂一拍,准备起来去其他房间浏览一下,随着我制造的震动,无数可吸入颗粒物纷纷扬扬在我眼前浮起,其中有一枚落得很快地毛发引起了我的注意。阳光下,它是棕黄色,不长,似柳条般飘逸卷曲。这应该是女人那个地方的……她的竟然是棕黄色……我闭上眼睛,女人就在身下曲意奉迎……
八
下午透窗而来的光线充满好奇,坐落在客厅光华中的沙发、茶几、电视机无一不慵懒疲惫。电视机遥控器无规则的散漫在茶几上,茶壶、茶杯在整齐划一中嘲笑着它,仿佛依然沉浸在头天晚上遥控器无法控制,被玩弄在股掌之间那不堪回首地时光。
此时,我正安静在这所我眺望过千百次的客厅,那女人就在这里第一回叫我看见,在这一隅天地走走停停、悲悲笑笑。四下瞥这间淡色的屋子,在我感觉中只有女人的身影,那个男人常常不在家,而且一回来就会关闭我的视力范围。不过,这次之后就不会了,他再关闭不了我的目光。
突然,我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
为了证实我的发现,我迅速去其他每间房子巡查了一下。果然,凡是这个家中所有的玻璃物品,除了那个鱼缸几乎都有碎裂痕迹,在那些纵横交织的纹理上贴着一层层密密麻麻地透明胶带!有些胶带陈旧而畏缩着卷起了黑色的边角。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把好好地家具糟蹋成这个样子?女人到底过得什么生活?那个男人为什么不满意她?玻璃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为什么不去换些完好的?
这些疑问弄得我没了初来时的兴奋。在这个房子里还蕴藏着多少鲜为人知的事情?我禁不住打了个寒噤。看来,女人与她男人有着非同一般的意外发生。也许这就是人家所谓的“家丑”,可是有什么妒恨会使人咆哮成魔鬼?我这个没有婚姻的男人看来是难以理解的。
最美好的往往要放的再后一些、再后一些。所以,第一个晚上我没有去打开机器,而是约了两个损友去酒吧狂欢一下。他们不知道我抽得什么风,平时我总是非常轻友的,可今天没有一个女人,只有我们。因为,我忍不住要把这个如此有快感的事情告诉他们,他们已经五俯拜地用口中的啤酒给我洗了两次脸了。
不会吧?你小子,怎么这么下做啊?杂粮第一个叫起来。
什么,什么下做啊?简直就是无耻之及。那娘们儿多大年纪了,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地方叫你……呵呵……燕七也深度荒yin的开始朝歪处打听。
啊?哈哈哈哈……两人再次不谋而合的笑做一处,怎么看怎么像两种动物:狼和狈。
放屁,难怪古人那么早就给你们这种人定了性了,都说啥东西嘴里吐不出来象牙啊?我喝了口啤酒,依然不紧不慢地调侃自如,老子又不是说书的,你们要问,我就要回答啊?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你嘴里能吐出来象牙行吧?主要吧!我们这种职业习惯,发生事物的真实性我们都要再考虑考虑,呵呵!燕七拼命忍住被呛爆的咳嗽跟我解释。
是啊!是啊!包括新闻的真实性都含一定水分,就别说你小子的小灶新闻了。杂粮也随声附和。
再说了,你这么做可是非法的,属于非法进入民宅。嗯!还有偷窃……燕七略微沉思,鼻梁上的眼镜也透着洞悉一切。
燕七和杂粮是记者,燕七是我们这个城市一份发行量很高报纸的首席记者,杂粮是他这组的摄影记者。燕七与杂粮是他们的报纸落款,由于这个名字太出名,真名字我几乎忘记是什么称呼。他们都是我大学中睡在我上铺的兄弟,这么年过去了,当时一个寝室中的八大金刚,就剩我们仨儿仍然固守着我们的快乐单身,所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仨自然就成了一个群。
能够在大学中同窗同房,今后工作中又成为同行,就非常罕见,也令人格外珍惜。于是,燕七杂粮几乎成了连体儿,焦不离孟,秤不离砣,哼哈二将。也就是我不认为他们俩有“拉拉”倾向,仍然义无返顾地与他们苟且在一起,才最终坚固了我们的三人行。
燕七在大学中曾为与一个温柔的学妹两人终于没能够比翼连枝,一怒之下,刻苦攻读百尺竿头,做了记者以后总冲锋在第一线上,闹了不少笑话之后,苦尽笆来,终于人上之人。
杂粮是个纨绔子弟,去报社是有个有能耐的老妈。去了报社以后,这个公子哥自然是神鬼不认的主。但这个世界永远的公平的,他碰上的正是降他这一物的燕七,在大学就是他的偶像,在这里就更加不用多说。
两人一拍即合,到也合作默契,出了不少脍炙人口的新闻故事,反而成为了这城市的风云人物。只是他们的老总怎么也不会想到,私下里,他这两只左膀右臂是如何寒碜新闻记者这个行当的。
干什么烦什么!这不容质疑。
别看燕七杂粮跑新闻时周五正王道貌岸然的,正义凛然样子也号称文化人,只要我们仨到了一块,就彻底成了群魔乱舞。人都需要发泄,都需要放肆的空间,都需要个暂时卸下假面具的地方。所以,他们与我常常在一起都是在牢骚各自的不满,哪有那么多拉拉啊!杂粮那话儿说得没错:靠,爷们儿女人还没爱过来呢?去喜欢大老爷们儿,那不是浪费资源嘛?
真的,我是去那女人家了一趟。可原则上她们家非但没少东西,应该是还多了几样东西。我一本正经的告诉那两位死都不信的大记者。
他们俩再次笑得梨花带雨、面目抽筋。稍倾,燕七先止住压抑在喉咙里的笑,冲仍然哆嗦颤抖不住的杂粮说,给高尚同志来个段子!
高尚啊斑尚!今天不跟你说些行业机密,你真是把我们当幼儿园小朋友了。我们什么刀枪箭雨没经过啊!你跟我说真的,就让我来告诉告诉你,真的是怎样形成的,呵呵!
见我莫名其妙的一头雾水,燕七就言简意赅地解释,这是在我们行内非常流行的一个段子,主要是强调所谓的真实性。
森林里,一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摄影记者怎么都这么修辞啊?我好歹大学毕过业,你可以不用照顾我的理解能力,往深处讲。我故意打断杂粮,他是个急性子,我就喜欢看他着急。
别捣乱,我们摄影记者怎么了?你不要一概而论啊!打击面太广,小心我们把你不穿裤子的照片贴上寻人启示啊!杂粮果然反唇相讥。
好了,好了,你不会不搭理他。讲你的故事吧!燕七看见我们这样浑嗑搭讪就没了脾气。
好,不和他小子一般见识。万里无云啊!一只健硕的母狼正在晒太阳,朦胧间,恰好一只小白兔从此经过。小白兔是个壮年青年,趁母狼混沌梦里,便起了歹意。暂不说可行性追究啊!童话是夸大事实的。杂粮在这里解释了一下。
听到这里,男人一般都会把注意力集中,然后放大成雷达。
小白兔如何得手,我们不去追究。总之,被小白兔强暴的大母狼异常气愤羞辱,你想啊!那简直是狼族的耻辱。所以,大母狼就玩命的追赶小白兔,准备齿刃而后快。
呵呵,呵呵!杂粮精彩的故事还真让我感到有意思。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都没有影响我注意力。
就在这命悬一系千钧一发的时候,就看见小白兔“嗖”的一声窜进了一个小山洞。大母狼身型威猛,无法通过,气得围着洞口团团乱转。可是,这个小山洞竟然是个死胡同。怎么办?小白兔突然灵机一动在土地上打了几个滚,这下子小白兔就成了小灰兔。
快讲主题啊!怎么这么长?我笑着催他。
不懂了吧!最经典的往往就是最后的部分。杂粮得意地把头发都用汗水竖了起来。
变成小灰兔的小白兔,冲着蹲在洞口老羞成怒的大母狼,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一到洞口就被大母狼拦住恶狠狠地问:喂!小灰兔,刚才进去山洞的小白兔你看见了吗?
哦,你打听的是那个报纸上说大母狼任何勾引小白兔**的小白兔吗?早就刊登出来了。变成小灰兔的小白兔狡诘地反问大母狼。只见大母狼掩面而去,还喃喃说,什么?真的?真是难以置信,这样就见报了。
我楞了一下,随即把口中的啤酒无一遗漏的喷向杂粮,杂粮早有防备闪去一边。
虽然故事经典好笑,我还是整理好自己的失态正色对我这两个损友说,真的,我是真的在那个女人家装了探头,嗯……不信你们可以去我家看。
听我这样说,燕七与杂粮不再笑闹。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燕七比我还要沉静严肃地说,那么,就是说你真的窃取饼那个女人的钥匙,并且真的进入了人家的家?
当然。
你为什么要这样?动机呢?杂粮也开始感到事态严重。
不知道,就是那女人常常哭,我观察过她一阵子,看不仔细,所以才……
你是不是喜欢上这个女人了?燕七截住我的话问。
怎么会?我就是好奇……如果喜欢,我……我还不如喜欢这样的尤物呢?我回答燕七问话时,突然再次看见上回与我有一夜之眠的舞娘轻盈跃上小舞台,她的身体与脸孔上涂满夸张闪亮地油彩,脸上的面具显得诡异,看不清楚五官上的表情。舞台下面像上次一样摩肩接踵着贪婪的目光。
九
金鱼的妈妈,是吧!我是孔老师,上回您来的时候我们聊过。孔老师向站在学校外面栅栏正在眺望地女人询问。
女人收回远去的目光,转身看见那个站在自己身后可亲的老师。一时,她还不能从刚才眺望的情绪中拉回。因为她又看见自己的金鱼,在向校园里的辅导老师吐口水,她不知道这是孩子进步了还是退步了。她是那样无助与苦恼。
怎么?想不起来我了?孔老师看女人有些迷惘。、
不,不,还记得。您给我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我当然有印象。
女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走,里面坐吧!不要总站在学校外面,只要你不影响金鱼正常的课程,是可以常常来看看的。
哦,是吗?那样就太好了。女人松了口气。
可是,我刚才看见金鱼又在向一些老师吐口水,他什么时候才能够改变呢?我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才能够帮助他!女人痛苦地眼眶含泪。
不要这样想,你要坚强,如果你还没有金鱼坚强,又怎么去帮助他呢?他自己都不再放弃,你又怎么能够放弃呢?
孔老师上前拥住金鱼妈妈颤抖地肩头。
来吧!我刚刚从外面给孩子买教具回来,走我们一起去办公室坐坐吧!我想金鱼也非常想念你,一会儿课后,我请其他老师叫他来见见你,你说好不好?
女人和孔老师去了办公室,帮助孔老师把教具放好,两人才坐下来继续说话。
总是称呼您金鱼妈妈,那么,您到底怎样称呼呢?因为我们这个学校比较特殊,登记孩子入学在册时,家长的名字与工作单位、包括联系方式一般是不主张老师们都知道的。所以……我还不太清楚您的具体称呼。
哦,没关系,这个我理解,是为我们好,我明白,您不要这样客气。叫我小乔吧!我叫乔翡。
哦,小乔是吧!是这样的,我是想与你谈谈金鱼的事情。要知道,你似乎每次看到的都是孩子不尽人意的方面,却非常少去注意孩子已经进步的那些。
……可是,请原谅我的直接。孩子已经来这里近一个学期了,可是许多坏习惯仍然没有改正,他还吐人口水。
乔翡不禁失望的急问。
你看,我们都知道,金鱼属于特殊的孩子。那么,我们就不能按照正常孩子那样去要求他们。是的,金鱼是还向人吐口水,可是,你仔细想想,他一般是在什么状况下才向人吐口水的?
乔翡听孔老师这么讲,如同黑夜中突然亮起来一盏灯火,心头登时明亮如昼!是啊!金鱼总是在表达自己喜欢什么的时候,才喜欢向某东西或者某人吐口水的啊!
那么就是说……
金鱼喜欢开始你们了?!
金鱼开始喜欢我们了!
孔老师微笑着与豁然开朗的乔翡异口同声。
是的,来,先喝点儿水。我们慢慢聊,金鱼还要一些时间才下课呢!乔翡被孔老师安顿下来。
我们不能要求金鱼太多,而是要把他与他自己的前一天比,是不是又好了一些,进步了一些!明白吗?我们要努力的目标是使他们能返回主流社会,成为正常群体中的一员,而不是要求他们为了我们怎么样!
乔翡第一次正视孔老师,她在心中暗暗赞同她的说法,并且真的感受到了振动,为什么自己一直都是希望金鱼像其他正常孩子那样,不再使自己操心,却从来没有考虑到孩子的感受呢?孔老师讲得多好啊!使孩子们返回主流社会成为正常群体中的一员。她的金鱼可以做到吗?或者说,自己可以坚强的做到吗?
知道吗?曾经有段时间,我非常害怕自己老去。因为那个时候就没有人在去照顾我的小金鱼,他就会被这个社会放弃,他无法生存。我不止一次的想过,等到我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世界时,就把金鱼一起带走,让他与我一起离开这个我不放心的世界……乔翡终于卸下所有顾虑,令一切伪装碎裂成泥的是孔老师脉脉真挚。
不能那样,那样就太消极了。他绝对有活着权利,关键是我们怎样要他学习生存的能力,怎样走出我们的目光!你说呢?
自从金鱼两岁的时候,我就开始发现他不像那些正常的孩子一样粘人,非常安静,甚至常常因为他的安静几乎使你忘记了他的存在。他不喜欢学习说话,却非常喜欢倾听,喜欢各种声音,最喜欢我的,喜欢轻柔舒缓的音乐。可就是不像那些正常孩子那样牙牙学语,然后会懂话,再会说话。金鱼开始是没有语音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在我的“强化教育”下,能听懂一些生活上的话语,但仍不会口齿清晰的说话。甚至到了五六岁还不积极开口,他似乎有我们进不去的世界,像个孤独的王国。
乔翡第一次这样淋漓痛快的与人谈金鱼,一直以来她被卑微与羞怯封住了嘴。
哦,从金鱼两岁的时候就开始发现了。那么为什么没采取治疗方式呢?孔老师不由得心疼的直皱眉,要知道学习最佳语音的时间正是孩子一岁半到三岁这段时间!
因为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我们国家在这方面的普及似乎也不多。小金鱼在小时候并没有什么大的异常,我们一直以为是孩子比较乖,还曾经庆幸过自己有个这样安静听话的孩子。所以就……
所以就忽略了,对不对?
是啊!一直到他再大一些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金鱼也许是有问题的。有一天我还是在看电视节目的时候,发现电视里播放的一些自闭症倾向特征知识,这才对照着金鱼发现有许多竟然是那么相似。
那个时候金鱼几岁?
大约已经六岁多了。我们也曾经想把金鱼送去学校,可是入学时的测验就使他无法入校,他当时的智商只停留在了三岁。而且,没有家长会同意把自己的孩子编入有智力问题孩子的一班,金鱼被极其婉转的退了回来。乔翡的回忆中充斥苦楚。
你就这样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吗?我是指送到我们这里来以前。孔老师望着面前这个略显柔弱的女人,有些难以相信。
当然,我一直把他带在自己身边,我曾经走访了我们国内所有规模比较大的智力残疾儿童的康复训练中心,可是,北京、四川、杭州、天津……奥尔夫音乐教育治疗、听觉统合治疗……我都曾经去试过。可是,我已经在经济上无法更多坚持。所以我们回来了,不再想过那种颠沛流离永无尽头的日子。好在,我找到了你们这所学校!
是的,每个来我们这里的家长们都曾经历尽千心万苦,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步履艰难。我非常理解,真的。那么,可以冒昧的问一句,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吗?因为你说把金鱼送到我们这里来以前,一直是自己带着他的。
乔翡听到这个问题有些迟疑,顿了顿,她还是微笑着告诉孔老师:曾经有段时间,我是在家什么也不做的,是金鱼的爸爸一直在工作,我们依靠他的经济来源。后来……后来,我偶然带带那些正常孩子们的舞蹈课,哦,我是学舞蹈的出身,有点儿基础,带带孩子们还可以。
哦,是这样的。为什么后来金鱼的爸爸不负担你们继续治疗的费用了呢?也许我这样问有些冒昧,可我要了解到你们可以使金鱼在我们这里康复训练多久?因为,资金政策不到位、随班就读质量差等原因,我们需要了解你们的坚持信度!孔老师开诚布公的说。
嗯,您绝对不用考虑金鱼接受康复训练收费的问题。我有能力解决,相信我,我不会放弃的。乔翡并没有回答关于金鱼爸爸的问题,这多少使孔老师有些失望尴尬。
那么……孔老师还没来得及再了解一些关于金鱼,或者说是关于这个神秘坚强女人的事情时,就发现已经下课的金鱼在她办公室窗户外不安地走来走去。
孔老师笑了,是她刚才通知金鱼的带课老师一下课就把孩子带到她这里来见妈妈的。打开办公室房门,金鱼就不同正常孩子那样,毫无拘谨地冲向还背对着房门的乔翡。乔翡在惊讶欣喜中抱住手舞足蹈却不知道如何语言表达的金鱼。金鱼挣脱乔翡的怀抱,害羞地对她说:妈妈,我想吐你,我想吐你,我想吐你!
闻言,乔翡泪水涔涔而下,一旁一直观察的孔老师也架不住有些惆怅的酸楚……
十
我不止一次去触摸荧屏上那张没有温度的面庞。她端庄瘦削地脸颊上淡眉轻聚,目光低垂,眼梢细长,总带有缕缕薄愁。鼻如玉葱小巧秀美,最好看的还是女人那张略微苍白的唇,半合半启微嗔微吟,因为苍白,血色就化为了浅粉。真渴望有天能够亲耳听见从那枚嘴唇中压抑地呻吟……看着想着,我的喉咙开始发干,胸口有点沉重,裤子逐渐绷紧。
世界上的事就这么回事,看的见、摸不着,便会令人浮想联翩。就像现在我这样,女人,从来就不缺乏,可就是对这个看得见、碰不着地女人着了迷。当着燕七和杂粮面肯定是不能承认的,绝对有损我的光辉形象。然而,现在电脑屏幕上的这个女人轻易调动起来我近三十年来,已经逐渐麻木迟钝的热情。
电话躺在桌子上再次振动,它已经这么自己振动电疗了很久。应该是老爷子的电话。无非就是想声讨我为什么没有去参加他那可笑的二婚家宴,干什么呀?!这么折腾,都过了奔六的人了,只剩下“联想”了,难不成还想“正大”“日立”一回?
实在振动的几乎掉下桌子来,我才伸手麻利接住手机。一看,竟然是四姐的电话,高艳的。
我有四个姐姐,于是,我家老头子,在我大姐高群、二姐高芳之后,就附庸风雅了一回,三姐叫高竞,四姐叫了高艳。合起来就是一个成语“群芳竞艳”,当时也曾经在整个干部大院里也刮起来一阵飓风,争先恐后找老头子给孩子取名字的邻居成把成把。这都是听我当时已经记事的大姐说的,那时候我没赶上好时候,姐姐们曾经因此赚了不少好吃的。前面三个姐姐跟着他们的乘龙快婿一个个分布在附近几个城市,只有我和高艳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