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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鸟鱼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7-23 04:08

可是眼见乔翡知道金鱼不见之后,连泪水都紧张地不敢落下,此时一听见孩子安然无恙,那积郁了许久的眼泪才萧然而落,整个人也软软滑在地上。孔老师知道,对于别人来讲这个多余甚至是厌恶的金鱼,在乔翡这个妈妈心目中是多么重要。

嘘!

孔老师拉住就要跑上前去的乔翡,她们看见金鱼和水正在如痴如醉地忘情舞蹈,也许严格来说,那称不上是舞蹈,即便算是舞蹈也是滑稽而可笑的。然而,金鱼和水面孔上散发出那种纯洁天使般的光芒,令你不得不放下心内荒蛮,跟随他们纯粹地快乐。

那一刻,乔翡第一次看见金鱼居然会这么伟大地舞着,第一次看见金鱼的热情,第一次看见金鱼会对某样事物感兴趣。曾经来自金鱼的不声不响如同一把坚硬的锤子把乔翡的希望之心零星振碎,可今天,今天金鱼和水这样美妙的舞着,金鱼自己手挚希望火把刹那把乔翡的阴霏驱逐。

看来,不能把年龄相仿的孩子放在一个年级或者班级,应该突破。应该把孩子们愿意沟通的孩子们组织在一起。

望着金鱼和水在学校音乐礼堂这场生动的舞,孔老师在心中若有所悟。

金鱼和水这场舞,舞进了乔翡心灵至深,也舞进了孔老师的思想。金鱼与水无意间也在成就自救,也再深省着他们身边这些复杂的成年人。眼前呈现最直接的答案往往是最能说明道理。

金鱼,你喜欢水?

等着金鱼和水随着柔和的乐曲减弱而松懈四肢时,乔翡悄然走到金鱼身边用赞赏的口吻询问。

水不烦我吐他口水。金鱼对乔翡讲。

听见金鱼这样说,水也开心的咧开嘴笑,口水在半启的口中含动。

哦,亲爱的,喜欢一个人,要这样!而不是吐他口水,明白吗?

说着,乔翡更加温柔地示范着去拥抱水,水在她怀中不安而激动。

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金鱼完全看明白,直到水完全在她怀内安静平服下来。在拥抱水的过程中,乔翡一直强忍着自己冲到眼眶的泪水。因为水在她怀内不安又渴望的颤抖,这颤抖把乔翡的心轻轻撕裂。这个看起来比金鱼大出来一些的孩子,相比下来却没有金鱼幸运。他应该是一出生就被放弃了,所以对于妈妈般的拥抱才感觉这样欣喜若狂。

如果自己有能力的话,就一定把水一起接在自己身边,毕竟是他使金鱼第一次绽放生命的光彩。

乔翡突然被自己这种自不量力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是自己能力允许,那么金律呢?他是决计不肯的,只是一个金鱼就已经使他这个骄傲的男人尽失颜面了。

金鱼和水是这样难舍难分如鱼得水,如果真是有那么一天,金鱼与水分离又会怎么样呢?

乔翡,你来一下。金鱼啊!你去像妈妈这样拥抱拥抱水好吗?孔老师叫了乔翡然后又对金鱼说。

水,喜欢金鱼妈妈拥抱你吗?

水含羞的使劲点点头,向面前的金鱼伸出了残缺的手臂,眼中满含期待……

看着自己面前不知所措的乔翡,孔老师停顿了一下字斟句酌的对她说:金鱼在进步!

嗯。

那么,下面你们做家长更要多配合我们。我们尽最大努力针对孩子们不同的病例去调整恢复方案。我们会考虑让孩子回家与学校一起来锻炼他们的适应能力。

回家?学校?像一般正常孩子那样?

对,你难道没有发现,金鱼和水是自己在没有任何人引导的情况下自己按照原路返回的吗?

是的啊!乔翡恍然。

那么就是说明,金鱼早对景点到学校这段路程熟知能详,那是由于我们和你常常带他来来去去的原因。所以,他们应该能够有这个能力,关键是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水就是金鱼的动力,不如我们做个课题,就从金鱼和水开始,希望他们可以一同进步。适合的时候,我们会考虑叫他们一起回家,也就是去你那里。可以吗?关于水的费用我们可以在金鱼的学费中退。

不,不,不,不是费用的事情。是有其他的……乔翡被两种心情撕扯着。一方面,她太想金鱼和水好起来,可是另一方面,金律那边怎么商量?

十六

天,肯定漏了。

天空就像张被水浸泡透的宣纸,雨水一下子从浸泡太久无法负重地纸面孔洞,奔流而下一刻不停,仿佛跑慢落后的就要被满门抄斩。

我望着窗外嚣张地雨幕,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单。高艳在电话里把我臭骂一顿,要不是一个爸妈生的,早就骂到祖宗十八代了。除了默默无言挨骂,只能祈祷姐夫那个初恋情人不要在这里住太久,更不要像燕七猜测的那样心怀鬼胎,不然,我可就真成为罪人了。

电脑上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会使那个女人,在下这么大雨的恶劣天气还往外跑。她一早就出去了,好像在我印象里并没带雨具,现在多半被雨困在外面。

昨天晚上,那个女人和丈夫似乎吵了架。不知道女人和丈夫到底说了什么,开始男人只是铁青着脸,后来,女人哭了,依然滔滔不绝地向男人争取什么?他们这样使我着急,我有点后悔没有在女人家装上窃听器,开始是想装的,一个是害怕接收不好,再有那间器材店窃听器不是品牌,小电子作坊产物。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原因是我还不想那么龌鹾。可我现在去却发现自己一念之仁,耽误我多少事情。我严重被好奇心啃咬!

把昨天晚上的画面调出来再重放一遍,女人就又抽动着薄薄地肩哭了起来,男人看见女人这样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暴跳如雷,他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恶狠狠地塞进包就向门口走去。女人扑上前去,死死抱住男人的衣袖,一面绝望地拼命摇着发丝零乱的头,一面紧张地企图拿过男人的包。男人冷酷地推开女人,没有一丝迟疑。女人再次用哀求的泪眼望着男人,那眼神使我气结。

我把画面定格在女人这张充满无助、哀伤、泪水涔涔滚落的面孔上,心想,这样的女人嫁给这样的男人,真的他妈可惜了。不知为什么,我就情不自禁的去给电脑上的女人擦拭泪水。真奇怪,一个大老爷们就突然开始婆婆妈妈多愁善感了?真可笑可恶。

给燕七打个电话。

喂,谁啊?竟然是杂粮接的。

我,高尚,怎么是你?燕七呢?

燕七去开个会,电话先放我这里了。杂粮嘴上说着,似乎那边还在招呼什么人把片房给他准备好什么的。

我靠!你们开会还不叫带手机?太夸张了吧?又不是安全局,还会有什么机密。我笑着打趣杂粮。

那可不一定,万一我们要报什么大新闻呢!叫人家抢先了,我们玩什么?杂粮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我。

行了行了,看你们一个个的忙得跟安男似的,本来想找你们一起出去呢!算了,算了。你们忙吧!

听见他们人人忙碌,我有点失落,也许自己玩的太久了,是不是应该去公司一趟呢?有多久没有去了。

到了公司,先去齐经理办公室绕了一圈,然后就去我的工作位置上去。我发现尽避我不经常来,工作桌到还干净,这说明公司还是比较正规的。有清洁工兢兢业业干活的公司一般都效益不错。

打开电脑,我上了很久不上的QQ,这个居然也能够打开,再次说明这是个还算民主的公司。看来齐经理不但是我家老爷子的铁杆部下,还是个开明的领导。你想,你这里本来就是网络媒体公司,既然能够来这里的,都是电脑高手。所以,尤其掩掩藏藏还不如大大方方。只要大家把工作效率提上来,经济实惠给老板你带回来,其他‘撒撒碎’的小方面就没必要计较了。

一上线,信息就铺天盖地地响了起来,这才想起来,从与姐夫孟辉从他初恋情人那里回来就没上过QQ,估计我那些MM们早把我这个“金佛”忘记了吧!打开信息一瞧,才发现是QQ群里面的人们正开茶话会一样的侃大山。

管理员不时跑出来张贴群里条例、规矩、警告什么的,可大家依然如故,有的还用了多个‘马甲’,就是换个用户名再跑上来。平时,我感觉这挺有意思的,自从我发现这个群不能与MM私聊时,就感到有些遗憾,当着那么多看客泡妞,众目睽睽之下还真令我不太习惯。

抬头看看附近那些并不熟悉的同事都在煞有其事的忙忙碌碌,我就更加放心的投入到电脑中去。窗外的雨仍然一如既往的下着,没有停的意思,我想在这里熬到晚上,再约燕七他们出来。

我想要个孩子。舞。

想要个健康的孩子。舞。

这样有错吗?舞。

QQ隐身着,我看见了一个叫舞的人一直在发信息。这应该是个女人,女人才喜欢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发问,沉不住气。

这样的信息一出来,就仿佛憩息千年的大地赫遭重击,一下裂出无数条纹理。回舞信息的人们比那纹理还细密,我几乎赶不上前跟她说话。可是,我记下了她的IP地址,我可以找燕七帮我查一下,他认识的朋友多,这不是问题,甚至我都可以知道具体地址,希望这个“舞”不是在网吧!记录IP地址的时候,隐隐觉着有些熟悉。

燕七杂粮我们三个曾经集体约见MM,把她们约到麦当劳餐厅的西门,而我们三个却在东门每人拿着一张挖了孔的报纸,从孔中看MM。简直超级无敌大恐龙,我们三个几乎落荒而逃,那回就是燕七查的人家IP地址,非要往人家寄什么所谓‘锦书’,还信誓旦旦答应给我们每人也约个MM来,解决我们的寂寞难耐,准备救我们于水深火热。

结果,杂粮和我险些把燕七抵押给那三个鬼斧神工的MM,叫他给我们添堵!

晚上,我再次自己去了“面具”,燕七他们要加班,还是下午他们会议上决定的。还是什么秘密任务,拉倒吧!还不是出去**!不想叫我就算了,强烈鄙视他们。

一个人来到“面具”,今天里面的场面不是很热闹,也许是因为大雨的缘故,连那些平日中无限热情的吧少吧女也没有往日那样积极,像是散乱在地板上电力不足的玩具,不再像平时那样活力充沛。客人们多是情侣恋人,他们刻意躲在边角旮旯窃窃私语,诺大一个场地除了四边临墙的位置,中间部分几乎没任何人迹,这样却非常符合我的心情。

还没坐稳当,我就开始梭巡那个叫吹吹的舞娘,大舞台没有,小舞台没有,我不禁失望,看来今天这场雨把一切都搞糟了,今天不是我的幸运日。可是刚刚来,没理由马上就离开。不是说既来之则安之吗?那就安吧!

要了杯烈性白兰地,我想醉掉,因为孤独,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年近三十岁的岁月里,原来是这样孤独与寂寞。没有方向感,没有归属感,身边每个朋友都在忙碌,只有我天天无所事事得过且过,没有一丝生存意义!喝了三杯以后,我突然被自己这种厌世的情绪吓了一跳,我怎么会颓废成这样?

高尚,我是高尚啊!那个身边美女如云潇洒倜傥五彩斑斓的高尚,最会享受人生的高尚啊!

你不能再喝了。

有人与我说话,我困难地睁开自己的耳朵,是的,眼睛早就睁不开了。

你不能喝了,这样会醉的。应该是个女人,香。这是鼻子告诉我的。

来,我送你回去。在女人拉起来我的瞬间,我有刹那清醒,是吹吹,我找了一个晚上的吹吹。

吹吹,吹吹,我找了你一晚上了。我喃喃向她表白。

找我做什么?

爱。

我厚颜无耻的已经无所顾及。吹吹拖起泥水般瘫软的我不再说话,我感觉到她拖我起来时紧咬牙齿,那牙齿一定咬在性感的嘴唇上,一定会留下淡淡红红深浅不一的齿印……

躺在床上,吹吹费劲的摆弄着断线木偶模样的我,我无能为力,只能任凭她为我褪去吐满污秽的衣服,听见她在卫生间洗着,她不同于其他风月场所的舞娘。我想动弹动弹,头却疼得厉害,酒真是个耽误事的玩意儿。

从卫生间出来,吹吹仍然和上次一样安静的俯伏在我身边。我努力调整自己的动力,终于可以支撑起来,我开始亲吻吹吹,可只吻到了她的脸颊,我一边不甘心的继续寻找着那带有齿痕的嘴唇,一边用力扯开吹吹的内衣,酒精的余力使我体内蕴藏着魔鬼。

拨开吹吹逆来顺受地双腿,我正要挺进,突然房们“咣”的一声巨响被踹开,紧接着进来很多杂乱的脚步,在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来人辨别情况时,就被一双明晃晃的手铐给铐上了,然后就是镁光灯一阵狂闪,我一边下意识的掩饰着刺眼的光线,一边拉着床上能够蔽体的东西往往自己与吹吹身上胡乱捂盖着……

今天到底是个什么倒霉日子啊?

十七

粗浊阴霾地宾馆大厅被我们这些不明身份的男女,一排在左一排在右蹲着填补的水泄不通。现在应该是凌晨时分,只套了件裤衩的我有点儿瑟瑟发抖。深秋凌晨,宾馆大厅门外雨仍然尽职尽责的下着,我身边其他男人们不由自主地往一起依偎取暖。这使我忍不住向女人那一排焦急张望,我想看看吹吹在那里,她是否也冷?

谁知我刚露了个头就被粗暴地呵斥声捕捉了。

看什么看?老实点,不要东张西望的,蹲好。

呵斥我的这人五短身材、孔武有力,一双眼睛有些像画像中的钟馗,由内向外透着狠,鼻孔外翻血盆大口。虽然没有穿警服,却仍然令我感到了非比寻常的威慑力。他应该是个便衣。

我正要息事宁人把头低下去的时候,突然看见有两个女警把吹吹正往宾馆一间临时改动成审讯房的房间里带。吹吹被带往那个房间时,从里面正往外走出一个已经审讯过的女人与她擦肩。临近房间就要进去时,我看见吹吹好像匆匆向宾馆大厅蹲着的人群中眺望。

她是在找我吗?

我激动地想向她发出声音或者什么暗示,可是,隔着重重人群与铁面无私地便衣警察们,最终我未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看着吹吹犹疑着踱入那间房间,我感到自己的无能与无助。他们给吹吹穿上的应该是我的衬衣,衬衣宽大,吹吹可能没来得及穿其他的,那双方才我还抚掠过的腿,修长白皙,与它们的主人一样楚楚动人、欲说还休……

哎哎,看,看,刚进去那小妞,从后面看身材真不赖!我身边一个胖男人咕哝。

就是,也不知道是那个地方混的……模样不知道怎么样?紧挨着胖男人的另外那个男人也说,他们在指吹吹。

知道咋样?现在不是还不成……嘿嘿……

去你奶奶的,今天真他妈的倒霉,什么都没干,我那个妞说要洗澡……

呵呵……你就长个倒霉脸。

闭上你的鸟嘴吧就。一会儿还得找你那律师弟兄赶紧弄咱们出去啊!

知道,知道,没事。又不是第一次,咱们这算啥,交了钱就能走人。胖子不以为然。

还是我聪明吧!我就不用交那个冤枉钱。

一直取笑那个自称自己倒霉男人的胖男人洋洋得意的故弄玄虚。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交?男人诧异。

我也奇怪,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猫腻?

看你是自己人啊,呵呵!

胖男人机灵的扫了扫四周来回在动的警察们,我赶快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把脸背向他们。

我跟你说……胖男人又压低声音说:我和小妞一进房间,我就先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她了,还有年龄,也要了她的名字和年龄,还有一系列基本情况。呵呵!一会儿警察录过口供,最多说我们是不正当男女关系,只是涉及到道德范畴。与卖yin嫖娼是根本不搭界的。那些条子怎么罚我?你说是不是?呵呵……

可能是蹲的时间太久,胖男人在得意的同时也调整了调整蹲麻的腿,换了另外一只腿。

我靠,你他妈的可真不江湖啊!这么大的机密也不告诉哥哥一声,不管啊!今天罚我多少,你给我掏一半啊!不然咱们那事就算没谈过。

另外一个马上提高声音叫了起来,还一肚子抱怨。

嘘!好好,你小声点儿,不就是五千块钱嘛!我给您想办法报了不就结了吗?好好的,怎么说到批文上面去了,多伤咱们弟兄感情啊!就是没批文那挡子的事,我请老兄你爽一爽也是应该的嘛,出了这样的事情,当然不能叫你破费啊!

胖子这么一说,反到使那个咄咄逼人的男人不好意思起来,当时也拍着胸脯说:就看着老弟你这么义气的份上,你小舅子批文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不就是调回来找个好单位吗?可是今天这个……嘿嘿……

等咱们了了这件事,弟弟我一定给哥哥补偿回来,放心、放心……呵呵……

两人聊得有些忘乎所以,冷不丁让刚才那个钟馗上前踢了一脚:说什么呢?还怪光荣怎么地?没脸没皮,蹲好。

正在想好事的男人被踢的没防备险些趴倒,不禁气愤不已准备站起来找钟馗理论,却被胖子死死拉住,胖子一边摁住男人,一边向钟馗陪着笑脸:对不起,对不起……

等着钟馗走远,胖子才压着声音说:哥哥,好汉不吃眼前亏。再说以您的身份在这个情况下暴露可不好。

男人想了想,似乎在理,也就恨恨地朝钟馗方才站的地方啐了口唾沫算是解气了事。

叫你呢?看什么看,看人家干什么?就你。

就在我左顾右盼时,那个钟馗指着我叫嚷着。我茫然,不知道是站起来,还是应该继续蹲在那里?

就你,过来。钟馗再次冲我喊,好像有些不耐烦。

得到确切的答案,我才战战兢兢地向钟馗走去,走过去的途中我还没有想好自己应该怎样搞定这件事情,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此时,呼吸着潮湿的雨息我仰天喟叹,一直以来,以为自己坏的够戗,就比起来刚才那两位,我仍然还很单纯!

钟馗卡着我的脖颈子推桑着我朝前走,我经过了吹吹进去的房间,她仍然没有出来。在吹吹那个门口,我走得迟疑,却被身后的钟馗感觉到,他在手上加了力道,这令我感到屈辱,我愤怒的回转头,怒火在眼底燃烧。

看什么看?有什么不服气,你是这个房间!

钟馗瞪着牛眼把我推进了吹吹隔壁房间。这个时候,我才发愁的想,真是笨!怎么自己就没想到告诉吹吹名字呢?不知道吹吹是怎么应付的,钱是小事,就是担心叫朋友们知道,这可不什么赏心悦目的经历。

一进房间,我被摁在一张椅子上。还未坐稳就听见有人问:姓名,年龄?

犹豫了一下,我低着头小声嘟囔:高尚。

记录员似乎没有听清楚,再次发问:姓名,年龄?大声点。

高尚,高尚,听见了吧!我豁出去了,大声说。

怎么回事?高尚?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跟着话音从房间里间快步跑出来一个人,是燕七!

看见燕七可算上是百感交集,我几乎要虚脱了。

随着燕七身后,杂粮也抗着摄像机跑了出来,连机器都没来得及放下。见我那狼狈样,杂粮把自己的外套马上脱下来给我披上。燕七那边已经与记录员交涉:这肯定是个误会,他是我们的朋友,你看……能不能……

那要去与我们队长说,我不当家!记录员表情漠然。

好好,麻烦你们等一下。燕七给那几个办案人员散了一圈烟,转身就朝房间外面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低着嗓子说:等着,什么也不要说,知道吗?

杂粮恰到好处的用身体档住了记录员们的视线。

拉开门,燕七出去找警队队长。杂粮依然守在我身边,一时间,我们都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对方,可此时此刻的环境不允许我们这样,我们只能用眼神默默地交流。

记录员们似乎对这样的事情早已经司空见惯,到也不着急盘问我。我想,这应该是给燕七面子,于是就更期待燕七的身影尽快出现。等待这几分钟使我再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天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误会,误会啊!

燕七操着轻松的语调从门外快速走进来,身后跟着不苟言笑的钟馗。

房间内的办案人员没有看燕七,只是以请示的目光望着钟馗。钟馗沉吟片刻对下属言简意赅的说:钥匙呢?给他打开,准备记录下一个。

我终于结束了近两个小时的禁锢。此刻潮湿的空气是自由的。

我不知道燕七是怎样与这个一脸官司的钟馗交涉的,燕七交代杂粮把我从其他便门带到他们的采访车上去,他留下还有事情,要杂粮快去快回。

杂粮一改平日的嬉皮笑脸,如同训练有素的雇佣军一般拉起来我就走,当我就要走出这间房子的时候,突然又返回身走到燕七面前,向一脸迷茫的燕七说:帮我就帮到底,还有个叫吹吹的女人也在这里,一定,一定把她也想办法弄出来,她对我很重要!

燕七杂粮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十八

乔翡终于放弃了再上前拦阻金律,她知道,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只要提到金鱼就会使金律变得焦躁不安如临大敌。金鱼是他的耻辱!是他无法逾越的沟壑!是他宁可少活十年也不肯承认的失败!那绝对是噩梦。

乔翡一夜不曾入眠,睁着双眼寻求出路。她的出路在什么地方?金鱼的在什么地方?还有水!

雨,午夜,就随风潜入夜了,凌晨愈发滂沱。金律彻夜未归,他时常这样,每当提级金鱼。开始时乔翡还焦急地寻找过,然而如今已经不想在去过多考虑这些了。金律是个成年人,却没有成年人应有的责任,也许,也许她乔翡从未走入金律的内心,那颗心也许从未由于自己激动。所以,就无所谓什么应有的责任吧!

可是,金鱼和水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他们现在刚刚有了转机,不容许也不由得乔翡不配合,金律这样态度,即便他勉强应允,也不会对金鱼和水的恢复起到好作用。那么,到底自己要怎么办?

在外面租套房子,就她和孩子!这个想法冲击着乔翡。

可是,学校要求家庭式的辅助!那又该怎么办?

给孩子一个地方没什么要紧,可去哪里再给他们找个愿意帮助自己帮助他们的男人做孩子的父亲呢?

不管怎样,先去看看租房的信息。想到这里,乔翡给孔老师打了个电话,表示自己已经和金鱼的父亲谈好,准备尽快将金鱼和水接回家来。

电话里,孔老师非常激动,应该是那种长长松了一口气的激动。她一再告诉乔翡,水的费用一定要从金鱼的学费中退回。钱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怎样有利于孩子们的恢复与进步。

听见孔老师这么说,乔翡顿时感到自己已经心甘情愿地被逼上了梁山,逼上了悬崖峭壁,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冒着大雨,乔翡就冲进了未知的雨雾。雨水迅速湿透了她的线衣,发丝憔悴地被雨水贴在脸上。此刻乔翡真想嚎啕大哭一场,就像这淋漓尽致毫无顾忌地雨一样痛痛快快哭一场,有谁能来帮帮自己?

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把房子的事情定个大概。乔翡擦了擦泪水,站在潮湿里发狠的想……

金鱼,来,还有水,你也来。孔老师和蔼可亲的叫着正在一起学习写字的金鱼和水,他们已经可以写些简单的字。

金鱼喜欢写‘新闻联播’‘实话实说’‘东方时空’这些央视节目的名称,这是晚上学校组织孩子们看电视时金鱼学到的,真正课程上的知识他却置若罔闻,另一方面,这样复杂的字却写的一笔一划有模似样,这让老师们哭笑不得。

金鱼和水寸步不离。

来,到这里来。

孔老师伸出手去抚摩两个孩子,水非常痴迷这种**,金鱼却有些戒备。看当他看见水一副陶陶然的模样时,也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孔老师的爱意。孔老师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模样标致的金鱼和面目狰狞的水组合在一起,使人联想到天使与魔鬼。可是从内心世界来说,金鱼自我世界中很可能驻扎的才是魔鬼,才是令人担忧的。

金鱼,你告诉我,想妈妈吗?

嗯,嗯,嗯,嗯,嗯……。

孔老师看见金鱼只是高频率点头,仿佛那头是摇宾乐中一刻也不停止的鼓点一样强烈。

好了好了,老师明白了,已经明白金鱼的意思了。

孔老师马上再次拥抱住有些失控的金鱼。过了片刻,孔老师才再次开口:金鱼,你回家以后会不会想我呀?

想,想,想……

不过这次金鱼明显比刚才平静多了,然后,孔老师看见金鱼不放心的拉起站在一边一直挂着笑容的水的手。

水呢?金鱼问。

水呢?水也问,口水随着询问流在衣襟上。

水,先用小手绢把口水擦擦,孔老师才告诉你们好不好?孔老师指指水的衣服口袋。

呵呵,呵呵,呵呵,擦嘴、擦嘴。

水用不灵光的手去自己口袋翻手绢,站在一旁的金鱼一声不响地握住水去寻找手绢的那只手,自己帮水把手绢准确的拿了出来。

金鱼要和水在一起吗?她问金鱼。

孔老师看着自己面前这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心中默默祈祷,希望那个乔翡的丈夫能够可以与她一同照顾好这两个孩子。

这些特殊的孩子们在辅助学校虽然可以系统的帮助他们学习一些技能与生存基本方式。可最终他们还是要回到社会上去,仍然要成为社会家庭这些细胞核中的一份子。在他们有进步有好转的情况下,尽快为他们营造一个良好健康的家庭环境势在必行。至于这个新课题是否能够成功,最终可以延伸多远,都需要老师和家长共同的努力、共同的坚持。

那个柔弱婉约的乔翡能够做到吗?

乔翡下午走访了六家房介中心,才终于找到一处和原来家面积大小接近的房子,并且离金鱼他们学校还不太远,这无疑对乔翡是个鼓舞。只是当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家时,空荡荡地房屋再次令她委屈神伤,为什么?为什么?全部要她一个人承受呢?

为什么?为什么?金律不肯试着与自己再生个健康的孩子呢?这个胆小的男人。乔翡从骨子里透彻绝望。她想起自己曾经多少次放弃女人的矜持,在暮色沉沉里哀哀乞求,乞求金律把思想包袱丢掉,他们可以再要一个健康的孩子。

金律在乔翡的哀求下不是没有动过心,乔翡如此旖旎妩媚,如此委婉可人,除了她为自己生了一个有自闭症的金鱼以外,真的是个好女人,是个没什么好挑剔的好妻子。

乔翡吹弹得破的肌肤,触及绵软的身体,连绵起伏的腰织,最酣人的仍然是那神仙福地,曾经那些恩爱的日子里,是多么令人流连啊!可为什么这样好的女人却偏偏生出这样的孩子呢?

躺在妈妈家的小床上,金律的思绪久久不能平静,如何自己就过到了这一步?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父亲去世那么多年,自己为了工作,留下寡母自己也无暇照顾,从未给任何人任何单位添过麻烦。

为了使家人过得更好,自己堂堂一个技术工程师却要跟着建筑公司常常一走就是一年半载,至今人事关系还在第三建筑公司,他曾经错过了最好的返回机会,过着没有规律没有计划的生活。第三建筑公司县里的一个长期野外作业的单位,条件艰苦风餐露宿。不就是因为那里的补助多一些,不就是因为金鱼多年来的治疗开销太大吗?

乔翡我见尤怜,搞舞蹈出身的女人太多幻想,已经有个像金鱼这样的孩子了,怎么敢?怎么能够再去要个孩子?如果仍然是金鱼这样呢?走访过那么多关于自闭症治疗的地方,每次的反馈都令人沮丧,自闭症是没有根据无症可查的,不可预料!

金律闭上眼睛,金鱼那惶恐不安,沉闷戒备的眼神就浮现在脑海……就这样,乔翡还打算再接来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孩子与他们一起生活,一个金鱼已经够令人无法轻松,可乔翡还要再接一个回来,任凭她苦口婆心跟自己说是为了金鱼的恢复进步,然而,乐善好施需要量力而为。

他金律没有这个能力,乔翡也没有!

十九

燕七一副痛心疾首我玩物丧志的表情定定地瞪着我。

在他的目光下,我心虚地耷拉着脑袋。沉默在燕七杂粮我们三个人之间令空气稀薄,连我身上的汗毛都能感觉到空气中一点就炸的火药味。三个人都在伺机寻找爆炸或者熄火的办法。

燕……燕七,咱们,咱们的采访还没结束呢!

杂粮小心翼翼地提醒愤怒中的燕七,我趁机飞快扫了一眼燕七的表情,他仍然面带恼火。

我知道。

回答过杂粮燕七狠狠瞪了我一眼,再次催促杂粮:去去去,先把他给我带走再说,一会儿让其他人看见影响不好。

杂粮大气也不敢出,拉起我想走,那一刻我的拗劲儿也上来了,冲燕七不客气的说:我跟你说的吹吹一定要把她弄出来。听见没有?

燕七上前推了我一把,骂道:你他妈的先顾上自己吧!不知死活,还不赶快走。

我想燕七要不有其他人在这里,他踹我的心都有。

就是、就是,你先跟我出去,出去再说!杂粮推推桑桑地往外拖我。

好不容易杂粮把我弄到他们的采访车上,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就开始数落我:我说高尚啊斑尚,你小子不是从来不找小姐的吗?现在,现在怎么也开始整这事了?

我没找小姐。

裹着杂粮的外套仍然有些冷,采访车在雨地里停放的太久,天气的潮湿混合着车内铁皮金属气味,使我更加瑟缩。吹吹在我想象中根本和小姐有区别,与那些出卖**的风尘女子怎么也搭不上边。

没有,没有,你怎么会在这儿?杂粮对我的态度极不满意。

和一个朋友在一起。我坚持自己的想法。

朋友?什么朋友不能带回家慢慢培养感情,要来这种地方?你又是自己住,什么好事耽误你?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爱信不信,我跟你们说过虚的吗?骗你们有钱花还是怎么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你一会儿回去叫燕七一定帮我把吹吹弄出来就行了,求你了杂粮。杂粮,我可从来不求人的,你知道。

平时对杂粮,我总是一副以严重打击他自尊心为后快的无耻形象存在。今天,我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他还是第一次,这不禁使杂粮有点受宠若惊。

可是,今天的采访非同小可。他明显心里没底。

怎么非同小可了?不就是扫黄打非吗?你们怎么从下面县里弄到市区了?

我不耐烦的埋怨杂粮,好像我今天这样倒霉都是他们采访闹的一样。

今天晚上可不是一般的扫黄打非。杂粮轻声说。

尽避我们都坐在车里四下无人,杂粮仍然条件反射的瞧了瞧车外的状况,确定安全之后才神秘兮兮地告诉我:我们这次采访不是一般的采访,我和燕七正在跟踪一桩从县里发生的人命案,其他还有两组采访才是扫黄打非的。

什么?我有些意外与后怕,想问又不知道是否合适,就楞在那里。

唉,知道你不是多嘴的人,就告诉你算了。省得一会儿燕七能力有限,救不出你的红颜知己你将来怪罪他。

听杂粮这么一说,我反到有些内疚自己刚才那样不分事态情况,任性对待燕七。

国盐县那里有家宾馆出了人命案,死者一男一女,关系嫖客与三陪女。当地公安部门封锁消息,分析调查,排除凶手是他们当地固定居民所为。所以就开始朝沿边市县进行排查。你说你小子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杂粮一番话说得我冷汗从心尖往外冒,我可不是撞枪口上了吗?那么就是说刚才那个钟馗应该也不是一般的队长,应该是刑事案件的主管了,难怪那么犀利。转念一想,燕七不知道在钟馗面前怎样给我开脱的,才能够使我自由,我却还闹腾着燕七把吹吹也弄出来,现在看来,这么大的干系谁敢承担啊?!

吹吹,你只能自己保重了。念及至此,我心下一片凄凉。冥冥中总感觉与这个特别的舞娘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可是,这次恐怕真的无力相助……望着杂粮匆匆而去的身影,思绪感慨交集,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自己有燕七与杂粮这样的朋友使自己免于禁锢,还是该为了吹吹的无辜感到难过。

雨,密集而顺畅的下着,采访车下潺潺小溪早已汇集成了小型江河,辗转在今天一波三折的离奇经历里,我突然非常想念家对面那个娴雅秀美的女人,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家,充溢花开满地、林鸟不惊的静谧。

不知道她今天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天天都在忙碌着什么?有什么样的哀愁?如果不是今天她冒着大雨还坚持出门,我会不会就乖乖呆在家中近在咫尺的观看她呢?是不是就没有今天这曲折的遭遇呢?

雨看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会晕雨?

我有些头晕,不知是宿醉还是冻着了,浑浑噩噩中就沉沉睡去。

退跌,退跌,再次退跌,吹吹退到了荒野崖边,崖上黄叶堆积漫山遍野。旷野里的风撩起吹吹身上的衬衣衣角,吹吹瑟瑟,惶恐,不知为什么,她一直被动地向崖边退去,再退已无路。吹吹绝望的眼睛抹去了其他五官,我满目都是那苍茫的眼波……

吹吹……吹吹……

吹吹飘摇落崖的一刹那,我向她扑去,就如同电影中演绎的那样,我手中只撕扯着一缕全棉衣角,当我欲哭无泪时,吹吹堕崖的画面突然呈现在我眼前,我颠沛踉跄的向卧在血泊落叶中的吹吹狂奔而去时,吹吹的脸幻化成了家对面楼上的女人……

啊……

我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我甩甩脸上的汗水与泪水,定了定神,这才发现燕七若有所思的正在观察我。

我脸上有新闻?

我问他,想借此缓和一下刚才我的任性。

你做什么梦?

忘了,谁还记得梦是什么呀?我不想再去回想那个伤神的梦境。

你哭什么?还叫吹吹!听见燕七这么说,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看来已经在车上呆了很久。

没什么,真的记不起来了。杂粮呢?

我想转移个话题,不敢仔细与燕七镜片后洞悉一切的眼神交汇。

找我干什么?

冷不丁杂粮懒洋洋的声音从车后排怪异的传来,我这才知道,杂粮也在车上。回头一看,我马上转过身体狂热拥抱同排的燕七,拥抱着燕七并且狂吻不休。

燕七费尽力气才把我抻开,擦着脸上的吐沫星子气急败坏地对我讲:咳咳,你就得了吧!别搞这些花**门儿啊!别整的咱俩跟‘老玻璃’似的,到此为止啊!行了,行了。

被推开的我仍然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又准备扑上燕七向他表达我的感谢与欣喜,因为

我看见吹吹和杂粮竟然一起在车后排端坐。

就见燕七拿手指指着我警告:我跟你说啊!小子,你再敢亲我,我踹你啊!打住,听见没有?

杂粮在后排车坐上一同幸灾乐祸的笑。

不知道燕七怎样做到的?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有积极的正义感,为了朋友仗义疏财,帮助朋友不求回报,我要是女人非缠着嫁给他不可。奇怪是燕七一直单身。

吹吹,你没事吧?他们怎么你了吗?我稳定住情绪,尽量语气温和的说。吹吹的发仍然缎子一般的铺在她面孔两端。

她轻轻摇摇低垂的头算是回答。

没关系,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要害怕。

见吹吹不出声,我以为是她害怕燕七杂粮是陌生人。

我知道,我不怕。

吹吹的嗓音有些像甜蜜的沙瓤西瓜,软软的,沙沙的,听着很受用。

那……那,你怎么?

突然之间,我仿佛没什么好问的,有些尴尬。这让在一边支棱着好事耳朵倾听的燕七和杂粮在心里一定笑炸了,他们会笑我这个号称女人杀手的花花公子,也有腼腆木讷的一天!

正在我不知所措时,吹吹终于抬起头来,含情脉脉地望着我问:你做了什么梦?为什么一直在喊我?

吹吹抬起头的那一刻,我终于无比清晰的看清楚了那张褪尽铅华的面容。狭小的世界势必充满狭小的奇遇,仿佛宇宙中皆有定数,不早不晚,不前不后,不慌不忙,恰巧碰到,就如同现在我高尚酩酊大醉又再次清醒面对的这个女人。

吹吹正是我家对面楼上那个令我沉迷的女人!

二十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吹吹被我盯得紧张,可我几乎没有听见她的问话,仍然沉浸在巨大的狂喜冲击中,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时间,所有原来的疑惑迎刃而解:为什么对面楼上的女人白天老是在家?为什么每周都会有几个晚上不在?为什么她的男人这么对待她(这点居然是我庆幸的)?为什么下这么大的雨她还要冒雨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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