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我面前,他拉了拉我的手,像是要我拥抱他。我十分被动的按照他的意思拥抱了他,他似乎很高兴。然后,他看见了我手上还没及时收好的探头,拿过去细致观察之后,就开始满屋子寻找。
很快,这个男孩仿佛一个训练有素的侦察兵一般,分别在书房书架上的铁艺造型、厨房燃气管道顶端、餐厅那盆巨大巴西树上方墙画角不费力气就找出了探头,然后拔下来交给我。
拿着男孩子给我的探头我目瞪口呆,简直无法形容我的惊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看出来他并不讨厌我。
拿了探头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我应该立即离开,而不是在这里继续犯低级错误。然而,我还是没能逃脱。
那个孩子开口说话,耽误了我离去:水看见的,他告诉我的。是你的吗?
他指这些探头。
哦……哦,是我的东西。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狼狈而紧张,居然会在一个孩子面前。
我喜欢听音乐,水也喜欢。你喜欢吗?孩子一直使用一种平白直叙毫无起伏的语气讲话,听着怪怪的,他的声音和他面孔一样面无表情。
音乐,哦,当然,当然喜欢。我在想自己应该离开了,不能再耽误下去。
我们一起听吧!你会跳舞吗?水就会。他在邀请我,尽避我还不知道那个高频率出现的水是谁,是乔翡?那么,这个孩子又是谁?乔翡不是只有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儿子吗?那么这个又是谁?
我是金鱼。
孩子这样突然解释,又吓了我一跳,就好像他能够看见我心的疑问。他让我感觉到自己正在与一个天堂的使者交谈,在这个无比纯净的天使面前我也变得通透。
我宛如被摄掠魂魄一般,不由自主的跟孩子坐在沙发上。我打开音响,望着金鱼在我眼前翩翩起舞……乔翡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带着儿子回来的。巨大的音乐声音令我忽略了乔翡开门的动静,直到她同样惊讶的看见了我,我才马上站起身来。
第一个反应就是夺路而逃。
可是,我看见乔翡惊喜的目光,她激动地小声贴近我问: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是楼下邻居告诉你的吗?你是来给孩子们当爸爸的,对吗?
乔翡一连串的问题还不等我回答,就回身拉过两个孩子,欣喜的对他们说:看,爸爸回家了,你们去拥抱一下好吗?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做了两个孩子的爸爸,并且被他们拥抱至摔倒。
乔翡连忙拉起来我,内疚的说:孩子们掌握不好力度太激动了,你不要紧吧?
没什么,我喜欢他们这样对我。我不是在客气,不知怎么,乔翡和这两个孩子使我感到亲切。像家的味道!
这是金鱼,我的儿子。那是水,金鱼的好朋友。现在他们都在家与我们一起生活。乔翡当着孩子的面告诉我。
吹吹,我……我想解释一下,却被冲上来的金鱼打断了。
妈妈,妈妈,妈妈……金鱼叫乔翡。
有什么事情?金鱼。
爸爸什么时候走?爸爸什么时候走?爸爸什么时候走……金鱼像个滑丝的唱机一篇又一篇的重复。
亲爱的,爸爸今天不走了,以后也不走了,他会住下来。乔翡非常肯定的说,我再次瞠目结舌,吹吹疯了?我不走了?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是吗?是吗?是吗?金鱼还是重复着。
是的,很肯定。金鱼喜欢吗?不是一直在向妈妈要爸爸吗?妈妈和水下楼去接爸爸,爸爸却自己回家了。这样多好呀!乔翡在撒谎,却依然动听。
整个一天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的。
我曾经无数次在对面楼上眼馋乔翡为她丈夫煮饭,却未曾想,自己也终于有机会吃上。我真的有些错觉好像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一样,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听音乐、我和乔翡依偎在沙发上,幸福望着金鱼和水在屋子里安静地走来踱去。
这一天过的非常快,却是我最近这段时间过的最充实快乐的一天。
乔翡甚至当着孩子们的面嗔怪姣斥我,并且与孩子们一起做游戏时,她那修长手指异常温柔的穿过我的头发,那一刹那我不可避免的陶醉了。
晚上,我忐忑不安地在卧室等待乔翡哄孩子们睡觉以后再来对我兴师问罪。可当乔翡进来卧室以后到是她先向我道歉: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一直没有合适人选,我才,才把你拉进来的。我知道你也在这个家属院住,我们应该是邻居。
听见乔翡这样一说,我更是吃了一惊更暗暗叫苦,她知道我在这里住?那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没什么,没关系。
你怎么来家的呢?是在门口碰上金鱼的吗?他一直想找爸爸,今天我没办法,只好先带水下楼去路边站站。乔翡似乎很疲惫。
哦,是、是,我准备上楼找人,碰上金鱼的。我只好顺着乔翡往下说。
因为金鱼的缘故,我们一般不与邻居来往,所以不知道邻居都住的是谁,我偶然在小区见过你。
其实,我曾经在网络上看过你发的信息。我想赶快换个话题。
是吗?难道你是……是那个打电话来的人?乔翡由于这个巧合焕发活力。紧接着她又问:那么,你是不是愿意来帮助我照顾金鱼和水呢?孩子你已经见到了,如果你愿意,酬劳好说。
……酬劳无所谓,就是……我还没有说完,就发现金鱼悄悄走进我们的房间问:爸爸要走吗?爸爸要走吗?爸爸要走吗?爸爸要走吗?
当然不,不,我会在这里。我马上回答金鱼。
是的,以后妈妈去教跳舞的时候,爸爸会留在家里陪你们,好吗?
我心中暗笑乔翡这样解释她的职业——教跳舞,不过这些可以理解。不过也就是教跳舞嘛,嘿嘿!
金鱼得到我们两人肯定的回答才转身回到了他和谁的卧室,就是原来的书房。
金鱼是个自闭症孩子,水是先天愚型,也就是医学上所说的唐氏综合症。
乔翡目送金鱼离开才非常专业的告诉我。
都是你的?我问。
不,水不是,水是金鱼不可分割的好朋友。
那水的家人同意你把他们的孩子带回家?原来我弄错了,一直以为水才是乔翡的儿子。
水是弃儿。
哦,这样。那么,自闭症孩子的形成是不是就是因为家庭不和睦的原因造成的呢?我突然想起乔翡那不幸福的婚姻。
不,这是一般人们的误区。“孤独症”的英文名字叫做“autism”源自于古希腊语中的“自我”一词,在中国大陆以外的使用汉字的国家和地区(台湾、香港、新加坡、马来西亚和**等地)也被称作“自闭症”。
侃侃而谈的乔翡简直就是个专业人事,不与她深入接触还真以为她就会跳跳艳舞呢!我不禁对自己眼前这个女人重新审视。
看我听的仔细,乔翡就继续往下说:目前尚无关于生理原因的明确结论,但可以肯定,它不是由父母教养态度和孩子的成长环境造成的。我看过一些学术研究,从那里了解到孤独症是由于患儿大脑在孕早期(30周以前)受损所致,且导致受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遗传曾被认为是重要的影响因素之一,目前可以肯定脑部大范围区域的神经生理损伤是重要的因素。总之,关于孤独症的发病原因,最新研究的结果趋向于“多因素致病”说,即不只有一种导致患病的因素。
我看金鱼不是挺好的吗?不像有什么问题呀!我甚至有些喜欢这个安静的孩子。
你知道现在你看到的金鱼与以前有多么不同吗?乔翡神色哀痛的问。
不是一直这样的吗?在这个方面我真是不懂的。
一开始的金鱼的特征是有严重的交流障碍,对外界漠然处之视而不见,显得十分孤独不合群,当别人与他交往时,甚至是我。他一样不言不语,而且连基本的眼神交往都不存在,无视他人的存在。现在他是进步太多了,你知道吗?就刷牙这一件事,我用了整整三年时间才教会他,才使他不再吃牙膏、不再把自己的嘴巴戳出血。
……我听见乔翡说到这里才真正明白什么才是难以置信的经历,相形之下,我们这些人活的多么幸福。
见我并没表现不耐烦,乔翡接着往下说:是这个群体的孩子们还有一个特征就是兴趣奇怪,动作活动刻板而重复,对一些根本不该发生兴趣的事或活动刻板而重复,对一些根本不该发生兴趣的事或活动视为爱好,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重复同一种活动。
就是由于有些孤独症儿童对某种技能特别擅长,尤其是听觉记忆方面的能力,往往给我们造成错觉,认为孩子的能力不差。金鱼开始就是这样的,所以他就错过了最佳训练行为矫正期,最近学校认为水与金鱼的友谊能够帮助他们进步,所以就向我提议了这个课题研究。可是……可是金鱼的爸爸……
他放弃了你们,逃之夭夭了,你才在网络上出此下策,对吗?我接下来说。
乔翡苦笑,摊了摊手,无奈的点点头。
那么,看来你要继续多掌握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了!我笑。
乔翡迷茫的望着我不言语。
因为,你要教给我学会。我的酬金会不低哦!我第一次感到自己也居然有机会去做有意义的事情,我决定哪里都不去了,就留下来帮助乔翡,也帮助我自己。
三十
观察一个人的快乐与痛苦程度,就知晓这人是不是在恋爱。只有在爱情路途中,人们才会有成倍体验幸福或者痛苦。我是这样,燕七也是。所以,我们两个使杂粮非常生气,他就这样沦落成为孤家寡人。
这天,杂粮又约我去“面具”。这期间我已经有很长时间不去那里了,因为我有了家,一个有太太,两个孩子的家,我们过的辛苦而幸福。所以,我几乎是脱胎换骨重新做人,我从乔翡和孩子们身上学会了如何活的更有意义,更发现,原来施比受更快乐!
电话里我拒绝了杂粮,今天是周四,是乔翡教跳舞的日子。现在通常这样的日子,我是在家陪金鱼和水的。有很多次,我想与乔翡挑开这件事情,想告诉她不用这么辛苦,甚至我可以不要酬金,天知道,我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要酬金的意思,甚至我还可以去资助他们。
但是,乔翡从来不与我谈她的职业,绝口不提。所以,我们就这样心知肚明的打哑谜,我曾经非常苦恼的把此事告诉燕七。
燕七问我:你在乎吹吹吗?
当然,不然我何必改弦更张痛改前非在家做家庭妇男呢?燕七这是明知顾问。
那么,你就不要介意她的职业。别打断我……燕七仿佛知道我要干什么一样先警告我。我只好悻悻继续听他怎么说。
不要否认你从内心有些障碍,你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女人抛头露面去做舞娘。而她明知你根本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却从来不与你说起,这本身表示她也心有顾及。所以,既然你喜欢吹吹这个人,又何苦去把所有事情都闹的水落石出呢?那样也许会使你们无法面对,到那个时候是得不偿失的啊!
听着燕七头头是道地分析,我突然感到自己真是个贪得无厌的男人,与那些一般男人没什么不同。与其那样,还不如与乔翡就这样快乐的生活着。所以在我决定不再问乔翡这件事的同时,也做了一个新决定,那就是我不再去“面具”酒吧了。
杂粮,真的不去了。你们去吧!
靠,你不去,燕七也不去。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去,我和谁们啊?杂粮在电话中就叫了起来。
放在以前,我也早冲杂粮叫开了,现在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和乔翡还有这两个特殊孩子在一起以后,我的性格有了巨大转变。听见杂粮这样失望,我也非常同情他,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原来我们三人几乎天天腻在一起,现在我和燕七各有各的事情忙,他难免落单。于是,我安慰他:
真的,杂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乔翡晚上要工作,真走不开。杂粮你不会也赶快找个女朋友,不就不孤单了吗?你一定能够找到的。
算了吧!乔翡不就是吹吹吗?晚上不就在“面具”上班吗?要不你把孩子带来,到时候我开车把你们一车拉回去。
杂粮,我不想孩子们去那样的地方,还有,吹吹在“面具”上一天班,我就会永远不再去了,我尊重她。我语重心长的回答,心中自从知道吹吹叫乔翡以后就不怎么称呼她吹吹。
真有毛病,我是不是和高尚先生说话呢?简直不认识你了。还有那个神经病燕七,单位出去深造的机会他都不去让给别人了,有一点时间就溜号儿。我这种资格轻的记者想去还去不成呢,他就这样一拖再拖放弃大好机会。你们两个全部有病。杂粮愤青地嚷嚷。
我无奈的笑了笑,再次告诉杂粮说:真的,我真的去不了,改天吧!澳天孩子们回学校回访时,咱们好好聚聚,到时候叫燕七给咱们来个大揭密如何?
好好,看来只能这样了,两个幸福不知所以的臭男人。有异性没人性!燕七的保密工作做的可好了,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呢!好歹他结婚时也不要喊我,我还省份子钱呢!
估计省不下来,呵呵!好了,不说了,今天我带金鱼和水去学校看老师们呢?还是第一次去那个地方,要准备准备呢!说着我就要挂电话。
喂喂,别慌啊!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
我是想问问你,这场大梦准备什么时候醒。燕七再怎么样,他那个女人与自己丈夫已经没感觉了,那丈夫估计也没闲着,这样燕七说不定真有戏。可你看你,弄两个有问题的孩子不说吧,和整天在人家家呆着,你就不怕人家老公哪天想开了再回来?人家可没原则问题呀!只是在孩子问题上有分歧。
杂粮一番话使我陷入沉思,尽避从来不见乔翡男人给她打过电话,就仿佛从来没有这个人似的,可他毕竟存在。爱情的喜悦真是把我已经冲昏了。见我不说话,杂粮又说:你真是认为吹吹会喜欢你吗?还是在利用你?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可是,开始我是冲吹吹去的,现在却真的因为金鱼和水才留下帮助乔翡的。她老公从来没有出现过,我暂时想不了那么多,就是希望金鱼和水矫正恢复的好一点儿。我心里真是这么想就这样告诉杂粮。
那你把吹吹拿下没有?
没有。
靠,又隐瞒事实。杂粮不信。
真的,现在好像反到不把那事看的很重了,更主要的是不想强迫乔翡。
那么,你好自为之吧!杂粮不再说什么。
电话打完以后,我一回头就看见金鱼和水在我身后望着我。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开朗的对他们说:你们什么时间来到爸爸身后的呢?你们在听爸爸打电话吗?
听……电话……电话……水先说了起来。
爸爸在电话里叫金鱼,还叫水,还叫吹吹……吹吹是新朋友?金鱼天真无邪的问我。
金鱼应该是听见了我最后与杂粮通电话的内容,所以才有此问。乔翡说过刻意培养金鱼的好奇心是好事情。于是我就继续循循善诱:吹吹是个非常好的人呀!非常喜欢金鱼和水,还我们在一起啊!
金鱼和水猜猜是谁?
不知道……金鱼看水,水晃着脑袋。
也许是太急功近切了,我安慰着自己的失望,提醒自己面前的金鱼和水不是正常孩子,不能用对待一般孩子的方法模式,要有耐心、恒心。我长长呼出口气,为自己打打气,拍拍手对金鱼和水快乐的说:妈妈今天要出去为你们买过年的新衣服,所以爸爸今天跟你们去学校看老师们好吗?
是的,日子不知不觉已经马上到了阳历年。乔翡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交代我领金鱼和水回访学校,顺便我也收集收集更多关于孩子方面的资料。近三十年的生命里,我第一次如此用心去做一件事,并且做得心甘情愿无比快乐,甚至是虔诚的。
三十一
简直不知金鱼是怎样做到的?抱住金鱼和水,我仿佛真是他们的爸爸!原来这就是他们表达爱的方式……
去他们学校途中,我的烟没了。于是,就领金鱼和水一起去学校附近超市里买,除此之外,我还想买煮菜的作料,例如:胡椒粉、蚝油、鸡精什么的。一会回家时好带回去。说实在的,这些东西我从来没有买过,也从不做饭,不操这个心。可是今天乔翡晚上开工不是吗?所以,要由我做采买。
就在我站在琳琅满目的超市门口一阵子头浑脑胀叫苦不迭时,金鱼和水跑了进去。我喊他们,他们也不理睬我,无奈我只好跟着跑进去。一排排同胞兄弟般相似的货架令我心烦意乱,金鱼和水刹那跑的无影无踪,他们好像就是为了与我捉迷藏似的,怎么找也不见人影。我不敢就这么没头苍蝇样的胡乱瞎跑,想了想,我就往出口处跑去。
找到保安,我问:看见两个特殊的孩子吗?
什么特殊孩子?
就是比较特殊的孩子。我任性的说,厌恶地瞪着满脸关切的保安。
与金鱼和水生活在一起越久,我就越来越能够体会乔翡那苦不堪言的感受,就如同现在保安问我什么特殊孩子的时候,我真的不想告诉他,特殊的孩子就是智力有障碍的孩子。
先生,你不告诉我他们的特征我没办法帮你。保安有些为难。
沉思片刻,我仍然没有看见金鱼和水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我盯着保安说:那两个孩子一个有自闭症,一个是先天愚型。
保安不知所以的没开口,而是喃喃重复我的话:自闭症?先天愚型?什么孩子啊?
见他愚蠢的样子,我十分生气,认为是他在耽误我的时间,于是再次清晰的告诉这个笨蛋:就是智力有些问题的孩子!
此言一出,就看保安好像中了五百万句奖似的难以控制的大叫:哦,你说的那么复杂干什么?说傻子孩我不就知道了?搞那么复杂谁懂啊?
顿时,超市中其他购物的人们议论纷纷的对我指指点点,我就像个长着两个鼻子四只眼睛的天外来客。只这一分钟,就仿佛过了千年一般令我如坐针毡背芒在刺。我只是第一次带孩子们外出碰上这样的尴尬,从小不点的金鱼到现在近九岁,乔翡又曾面临过多少次这样的寒心场面呢?
我竭力忍住马上喷出的怒火,继续问那个想挨踹地保安:你们超市是不是就这一个出口?
不是,那边还有一个。他向与我们站立的地方不远处指去,那里也一样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我感到自己像母亲离开那天一样,有些心乱如麻六神无主。我不知道自己怎样才可以把住两个出口。
要不我去那里帮你把一下。保安主动请缨。
好好。
那你把孩子的年龄、衣着告诉我,先不要着急。保安此时显得可爱多了。
告诉过保安金鱼他们的特征之后,我们就兵分两路,分头把守。徘徊在超市门口,我心急如焚的祈祷着: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第一次带孩子们去学校就把孩子丢了,我怎么向乔翡交代?怎么再去见她?
跳起来,穿过人们熙熙攘攘地头顶,我看见保安那边一样没什么动静,我急得团团转,快要忍不住打电话找乔翡了。我想问问她,金鱼和水平时有什么爱好或者喜欢去的地方。可是,怎么开口呢?
正在这时,我听见超市交款通道那里有个温和的声音说:小朋友们,你们买的东西是要付钱的,明白吗?
……
你们的爸爸妈妈呢?
……
这是谁的孩子?收银员见问不出什么,就开始自认倒霉的往后面的人群里叫。
我迅速拨开人群跑上前去,不是金鱼和水还会是谁?当时,我原本怦怦狂飙的心就不慌了,就是有点四肢无力。我表情严肃的走到抱了满怀物品的金鱼和水面前问: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听爸爸话?跑丢了怎么办?丢了你们,爸爸怎么和妈妈说?你们再也见不到妈妈怎么办?
开始,我一直提醒自己注意方式,心平气和,可说着说着我就忍不住带了情绪,要是把他们真丢了,现在我止不定在哪哭呢?
金鱼和水兴许是从未见我这样生气过,一下把两个孩子吓住了,水连流下嘴角的哈喇子都忘记去擦。
对不起,先生,你能不能把您孩子买的东西的款付了,后面还有其他顾客要交费。收银员礼貌的向我建议。
看你们都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什么?怎么买这么多?就不会找个小车推着?不累吗?这么抱着?我看见孩子们紧紧抱了一怀东西,额头渗出晶莹的汗珠。
听见我这么大声吵他们,金鱼被我的声音吓得一颤,手臂一松,怀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就洒了一地,然后,金鱼高声尖叫蹲了下去……糟糕!我真他妈的想抽自己一个耳刮子!我怎么这么混蛋,金鱼他们是个有智障的孩子。我怎么能够这样吵他们呢?我靠,这下麻烦了。
见金鱼这样,我马上抢上前去,准备抱住金鱼,金鱼却疯了一般打我、拼命打我、没有规则、没有目的……金鱼发狂时的力量大的惊人,我几乎被他挣脱就要抱不住他了,就在这关键时刻,有两个人同时扑了上来,一个是水,一个是中年女人。
先生,你先放开他,放开他,不要强制他。中年女人边说边拉开我的手,旁边等着交钱的顾客们不再沸沸扬扬,变得鸦雀无声寂静无比。
金鱼,金鱼。
中年女人温和慈祥的呼唤金鱼,一边小心翼翼尝试着向他靠近。金鱼已经躲在离交款台不远的钟表专柜区,他躲进形态各异的钟表后面。水寸步不离的站在金鱼身边。
我是孔老师啊!你今天是不是来看老师的呀?中年女人依旧和风细雨的问金鱼。
老师可想你呢?你想老师了吗?来,我们拥抱一下好不好?
听见孔老师这么说,金鱼睁着猜疑惊恐的眼睛使劲看了看孔老师张开的怀抱。还不等金鱼走过来,水就一下扎进孔老师温暖的怀内。所有超市的人都悄然寂静的看着这一切……
孔老师慈祥的抱了抱水,又对金鱼说:看,孔老师已经抱过水了,该到你了。说着再次张开怀抱。
金鱼终于向孔老师战战兢兢走来,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喘的我,此时才算松了一口气,就在金鱼马上就要投入孔老师怀抱的时候,我赶紧跑上前去,一直向孔老师致谢:谢谢!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
谁知道我话未说完,金鱼看见我就突然转身跑开,又跑到钟表专柜区。孔老师严肃的看了我一眼,也跟着金鱼跑向钟表专柜区,边跑还边制止我说:你站在原地,不要过来。
砸玻璃,砸玻璃,砸玻璃,砸玻璃。金鱼不受控制喃喃自语。
不要,金鱼,听话,不要。孔老师几乎是扑上去的,金鱼仍然把一个钟表的玻璃框砸碎了。血流了出来,金鱼在尖叫,孔老师终于抱住了他,但孔老师的手却挂在已经破碎的玻璃茬子上……
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人们才恍然惊觉起来,连忙叫车的叫车、拿急救箱的拿急救箱,人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无迹可循,我已经像个惹了滔天大祸的孩子,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原来这就是乔翡常常跟我提起来的孔老师。她是去超市给孩子们买些东西的,谁知道就正好碰上了狼狈的我。
坐在孔老师办公室,金鱼和水都
已经安静下来乖乖的看我们说话。
你是金鱼的爸爸,是吗?乔翡打电话向我提过你,你平常似乎很忙?
是,是的,不过以后再忙我也会陪孩子们的。你的手不要紧吧?
没关系,小事情。孔并不在意她的伤口,而是关切的问:你知道金鱼和水去超市买的什么吗?
我不理解孔老师怎么会突然问起来这个,莫名其妙的摇摇头,老实回答:不知道,还没来得及看。
那么,我建议你去看看。说着,孔老师把手提袋推到我面前,刚才我付过钱以后,点都没心思点就拎着赶快跟孔老师走了。
打开带子,我看见有味好美胡椒粉、李锦记蚝油、豪吉鸡精……我当场怔住,这些是乔翡烧菜常用的牌子,要不是看见,我也许根本没操心去记。可是,金鱼他们怎么记住的?
孔老师看出我的惊讶,却示意我继续往下看,很快我就又发现了一包香烟,三五牌,还是扁盒!!!最后,我拿出来一包男式袜子,这使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孔老师亲切的问金鱼:金鱼,告诉爸爸,这个为什么要买呢?
金鱼仿佛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一样,纯良的望着我说:爸爸袜子有窗户,有窗户,有窗户……
听到这里,我上前一把金鱼死死搂在怀里,有很长时间我没有了哭的冲动,可此时此刻,鼻子酸楚非常,怀内这个孩子仿佛就是我自己的一样。
金鱼竟然看见我的袜子磨出了洞,并且还记住了我穿的牌子,我熟抽的烟,还有乔翡常常使用的做饭作料,他甚至比我还在行。
尽避我听乔翡说过,孤独症儿童对某种技能特别擅长,尤其是听觉或者记忆方面的能力超强。可是今天金鱼这样的表达方式仍然震撼了我。他们对于喜欢的人那种无欲无求无交换无利用无目的的纯粹,使他们闪耀着天使之光。反而是我们这些正常人、成年人总是背负着所谓的虚荣。
三十三【作者章节错,不影响阅读】
这段日子应该是我人生最真实平凡,却无比幸福快乐的了。
除了了乔翡母子们,我几乎断绝了所有外界的来往与应酬。不是我绝对,而是孩子们占用了我大量的时间,每当我看见金鱼或水学会一样我教给他们的技能和知识时,巨大的成就感就充斥全身。这也许就是价值!我的价值。
转眼新年来到,我准备给金鱼和水一个惊喜。我从燕七那里弄到了两张儿童室内游泳馆的季卡,我想更多带给孩子们一些童年的美好回忆,如果他们真的可以记忆,希望他们可以记得我。一直以来,我都自私的担心乔翡丈夫哪天归来……
金鱼和水已经多次与我们一起出入人流密集的地方:超市、广场、电影院、甚至是球赛现场……金鱼曾经不同程度上的排斥过,抗阻过。可最终,他不再恐惧不再焦躁,而是在乔翡与我的鼓励下变得越来越自如。
金鱼经常会问我:爸爸,你不是要带我去广场、去广场、去广场、去广场……只要一告诉他准备带他和水去什么地方,他就会从计划被我公布开始满含希望的一会儿一问。这样的状况常常令乔翡和我哭笑不得,后来乔翡不得不警告我:以后带他们去什么地方就直接去好了,不要提前告诉这个小按读机……呵呵……
是的,乔翡笑的多了,笑起来非常令人沉迷。
所以,今天我们来到游泳门口的时候,我才告诉金鱼和水。今天,我要教他们学习游泳,为了保障安全,我还事先约了杂粮,那是个游泳高手,在学校时他是校队冠军。
你小子可以呀!燕七给你提供卡,我提供人。我们快成你的跟班了。杂粮一见我领着孩子们出现就嚷嚷开了。
他的大嗓门使金鱼有些条件反射的往我身后躲,我笑着用一只手围着金鱼、另外一只手拉着水。金鱼和水的模样令游泳馆的人们起了些轻微的骚动,那些人不自觉的把自己身边的孩子拉向自己身旁,仿佛害怕金鱼和水会传染他们的孩子一样。
这种阵势我们已经见怪不怪,我也不想向所有人去解释金鱼和水是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其实,我与乔翡,或者应该说是所有像有金鱼和水这样家庭的家长们,并不奢望天下所有人们理解关注金鱼和水这样的孩子们,起码人们能够做到平视就足够了。
在大街上,在公共场合,在大庭广众之下,看见这样的孩子们,看见这样孩子与他们的家人,请你们不要擦肩而过后再好奇的回头张望,请不要跟在他们身后驻足观看,请不要将你手中本来正忙碌着的事物,乍停下来拉走向金鱼和水正在表达好感的正常孩子们!
把我们,把金鱼和水当作非常一般的人群,当成每天你身边成千上万匆匆忙忙走过就遗忘的人们,那样我们就感到非常幸福,非常满意!
我把水交给了杂粮,我带着金鱼一点儿一点儿往水池下,甚至我找来了四个游泳圈给两个孩子套上。乔翡在我们临出门的时候告诉我,两个孩子从来没有接触过游泳,一定要保障安全。她在家准备过年的年货,我们计划着去参加金鱼和水学校的联欢会后把孔老师接家里来聚聚,金鱼和水恢复的如此之好她功不可没。
金鱼,你不要害怕,爸爸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扶着你,明白吗?我比金鱼似乎还要紧张,死死抓住金鱼温柔的小手。
金鱼面无表情的盯了我一会儿,然后突然如同一条漏网之鱼从我手中窜了出去,一瞬间就游出去好远。附近的杂粮一见出了状况,赶紧抱紧自己身边的水丝毫不敢放松。我的心马上都不跳了,巨大的变故已经使我茫然无措。我一边拼命追着金鱼游去,一边向游泳馆的救助队员高声呼救……
我和几个“扑通扑通”随后跳下水的救助队员分别从四个方向向金鱼包抄过去。可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我想不仅仅是我,就连那些每天流连在水区往返的救助队员们也傻了眼。
金鱼好似一个品质优良,训练有素的国家级泳队队员一般在水中自在遨游。先是自由泳:金鱼的身体俯卧水中,头肩稍高于水面,游进时躯干绕身体纵轴适当左右滚动,两臂轮流划水推动身体前进。手入水后划水路线呈S形,呼吸与划水动作协调。当臂用力划水时,利用水流在头两侧形成的波谷吸气。这种应该是极专业的游法。
就在我们大家目瞪口呆匪夷所思的时候,就看见金鱼真像一尾得水的鱼儿一般。蛙泳:金鱼划水动作结束后两臂不再从水中前移,改为由空中移臂但仍采用蛙泳蹬夹腿的动作,又出现了蛙泳的变形——蝶泳。
蝶泳时,金鱼身体俯卧在水中,依靠两臂强有力的划水和腿的波浪形打水动作推动身体前进,没有固定的身体姿势。
再往后是仰泳包括反蛙泳和爬式仰泳。身体仰卧水面,两臂从头后经体侧向后划水……
直到金鱼悠然的划到我眼前时,我与其他人还都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沉浸在金鱼那精彩绝伦的游泳大荟萃里。
开什么玩笑?你还叫我来教他们,他教我还差不多。这哪是个有问题的孩子?这,这简直就是个国家种子选手啊?杂粮最早反应过来,兴奋异常的高声叫到。
以后不要这样开玩笑,先生,这样有意思吗?你看你的儿子比我们哥几个游的还好呢?你还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其中一个救助队员不满意的冲我发牢骚。
就是,就您儿子这游泳水平,他救我们还行,你不是拿我们哥几个开涮吗?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另外一个队员也啼笑皆非的说。
顾不上给他们赔不是,我赶快捉住金鱼急切的问:好儿子,告诉爸爸,你跟谁学的游泳?
金鱼并不理会我焦急的心情,依然是漫不经心的围着我游了一圈,才慢条斯理的说:鱼。
鱼?我哭笑不得。
什么鱼?
家里鱼。
杂粮在一边特别不厚道的笑话我,他手中的水挣扎着向金鱼和我这边撑,我大声叫杂粮放开水,说不定这也是个泳界神话呢?杂粮放开水以后,我很快就抽了自己一巴掌。水没跑几步就开始沉底,金鱼虽然擅长游泳却不通晓救助,眼巴巴看着沉没的水就要哭。于是,我再次向救助队员们大叫。
天呐!这是怎样的游泳经历啊!
当我晚上把游泳事件告诉乔翡和来家中做客的孔老师以后,她们均露出惊喜非常的表情。尤其是孔老师:这真是个伟大的发现,幸亏是你带孩子们去游泳啊。不然我们在学校很少组织这么危险的活动,毕竟孩子太多,不容易照顾。可是,你们家长却做到了,你们这么快就发现了孩子们的特长,要知道,他们现在的特长很可能就会成为他们将来在社会上赖以生存的技能啊!
高尚,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乔翡不敢相信。
当然,连游泳馆的救助队员都望尘莫及呢?是不是?金鱼。我说着冲金鱼笑了笑。金鱼今天是这样令我骄傲,使我扬眉吐气。那些游泳馆的人们纷纷向我询问金鱼在哪里学的这么好的游泳技术。我也学着金鱼的语气说:他跟鱼学的。
金鱼和水亲切的依偎在一起,什么也不说,可我仍能感觉到金鱼明显不同平日的快乐。我马上决定以后要坚持带金鱼去游泳,也为了我自己的信心。被那些人们羡慕的优越!
三十四
乔翡与孩子们占据了我整个身心,我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未婚的男人,更已经不记得我那同胞的姐姐们和扬言不再见我的老爷子。在乔翡和孩子们面前,我从来不提自己的出处,乔翡也不过问。我们都小心翼翼的避免敏感的话题,如同生活在真空的象牙塔里。
乔翡的丈夫金律何时归来?
乔翡什么时候才能够不去“面具”?
我在什么地方工作,怎么来的经济来源?
我出自何处?
这些问题都没有拿到现实中讨论过,我和乔翡仿佛不是害怕去谈这些问题,而是惧怕这些问题产生的后果。我们都惧怕有那么一天,我们再也不能像现在一样照顾我们心爱的金鱼和水……
然而,这天还是到来了。
金鱼由于上回在游泳馆的非凡表现,使一位资深的国家级泳界教练看中,他不厌其烦的找到了我和乔翡,苦苦表示要栽培金鱼。说金鱼对于游泳的领悟早已经超出了普通游泳队一二年纪的学生水平,如果不加以正确引导必将埋没一个泳界奇才。金鱼当然不是跟家里的鱼学的游泳,他和水最喜欢看的电视节目就是体育台,有一段时间一直在播放一些游泳锦标赛的赛事。
乔翡和我虽然非常高兴金鱼有此机遇,可使我们忧心的是金鱼毕竟不是正常孩子,而且如果金鱼离开我们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家庭氛围之后,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还有的是,水怎么办?水和金鱼是难舍难分的?我想,国家级游泳队不会再收留一个水这样的伴读。那么,水和金鱼会懂得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吗?
金鱼和水跟着乔翡去游泳馆游泳了,我在家准备他们的晚餐。就在我正准备为我心爱的人们打点饭菜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有更猛烈的噩梦向我袭来……
高艳家的电话在我手机上响了起来……
如果,我不接这个的电话,也许一切都能够改写。可人生就是这样令你应接不暇,甚至生命中的富祸也都是相倚的。
围着围裙,擦了擦手我就麻利的接了电话。我接电话前非常开心,以为是高艳的,打了孟辉以后我一直不敢与他们联系。可现在高艳既然打过来电话,应该是已经原谅我了,或者她根本还不知道。
高尚是吗?我是孟辉。孟辉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边使我不禁意外,可我仍然迅速调整自己的失态回答。
是,是,是我。你……最近怎么样?多多还好吗?高艳呢?毕竟是亲人,提起来什么时候都有份牵挂。
就是想和你说说我和高艳的事情。孟辉的语气令人琢磨不定,隐隐的我却从脊背透出若有若无的冷气。
孟辉,你不要告诉我你要和高艳掰了啊?不然我真的不饶你。
哼!不饶我?你不应该饶恕的应该是高艳。多多气管炎犯了,你去找找你那可爱的姐姐吧!我已经两天联系不上她了。孟辉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什么?多多气管炎犯了?我知道多多每当天气冷的时候就会有些小毛病犯,这就是为什么连夏天都不允许他吃冰激凌的原因。
问了多多,我的脑子就开始飞速旋转,暗暗倒吸了口凉气。多多可是高艳的命根子,她怎么会连着两天都不照面呢?难道孟辉做出了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吗?想归想,问题还是要面对,于是我又压着情绪问:孟辉,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见面再说。
我刚刚带多多打了针,就在爸爸家附近。一会儿多多要去找姥爷。
那好,你把多多先送去我爸那里,然后我们约个地方见。说着我给乔翡留了字条,说我会晚一些时间回来,有什么急事就给我打电话。孟辉说了松柏路的一家咖啡馆,我记下地址就匆匆出了门。
点了杯卡布奇诺我心神不宁的等孟辉,孟辉便在我到达的五分钟之后到了咖啡馆,他要了茶。孟辉一脸阴霾,见我也不讲话,我明白他是要我问,就索性激他:是不是你小子又和那个江筱搅和在一起了?才把高艳气走的?不然她不会舍得多多。
你说的不错,我现在就是和江筱在一起。孟辉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暴跳如雷,而是不徐不缓的当场承认,这个情况反倒叫我措手不及没了章法。
见我一时语塞,孟辉有些不易察觉的得意。喝了口茶,他说:我和高艳半斤八两,你们家四姑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多多?她现在眼里能会有谁呀?孟辉的嘴里含满了不噱。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别含血喷人啊!我有些控制不住。
谁知道孟辉见我生气,更加有恃无恐的说:我告诉你,和高艳我们分开,她休想得到多多。此言一出,激起了我的愤怒。什么什么的就扯到了离婚上,妈的,这叫我们这些还没结的往后怎么相信婚姻这东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