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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科学松鼠会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7-23 03:17

物种差异过大的杂交会带来一些列问题,差异过小的同种动物杂交带来的麻烦我们更为熟知。对于人类自己,我们强调不能近亲婚配,而在培养纯种动物的时候,我们甚至会强迫子代跟它们的父母*。

结果就是,63%的纯种狗都会死于遗传病。常见的纯种狗遗传病有:松狮,胃癌;萨莫耶,糖尿病;猎兔犬,血凝异常;矮脚长耳猎犬,严重综合型免疫缺损症;腊肠,癫痫;杜宾,嗜眠病;金毛,淋巴瘤;斑点,耳聋。还有最常见的髋关节发育不良,松狮、德国牧羊犬、金毛、拉布拉多、罗威纳犬,几乎都存在。

《一百种尾巴或一千张叶子》 第二部分 蟑螂,何止是“小”强(2)

它是曼妙的“香娘子”,它是“着赤衣,状如美女”的“髻”,它是“灶神”。摇身一变,它又成了“偷油婆”、“黄贼”、“灶马子”。这些都是我们给它的名字,其实这些自相矛盾的诨名远远不能体现它身上纠结的诸多矛盾。它诞生于恐龙之前,它又不为人知;它散播病菌,它又是一味良药;它让一些人作呕,它又让另一些人垂涎;有人视之为魔鬼,唯恐避之不及、杀之不尽,有人视之为宠物,恨不得不离不弃、同床共枕…它是有史以来最具争议的昆虫。这就是蟑螂,现在更多的人喜欢叫它“小强”。其实,“小强”不是一般的强,它也是地球上最强悍的生物之一。

确切的讲,蟑螂不是一种,而是一类昆虫,它是蜚蠊目几千种昆虫的俗称。我们熟悉的,不过是这几千种蟑螂中的几种,比如美洲大蠊、澳洲大蠊、日本大蠊和德国小蠊。

如果要追溯起蟑螂的身世,那就要比给它们分类起名字的人类久远的多了。人们曾经在美国俄亥俄州一个煤矿中发现过一块琥珀,里面包裹着一只蟑螂,经过测定,这块琥珀形成于3亿年前的石炭纪。事实上,蟑螂是地球上产生的最早的一批有翅膀的昆虫。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几亿年来,蟑螂的外形并没什么大的变化。不管是这块恐龙诞生前琥珀中的蟑螂,还是辽西热河化石群里趴在中华龙鸟身边的蟑螂,直到山东临朐山旺化石群里陪伴着东方祖熊的蟑螂,都与现在的蟑螂没有什么区别,没有任何古生物知识的你一眼就能认出来,那就是“小强”。

可以说,蟑螂在我们地球表面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目睹了恐龙的出现、繁盛,目睹了白垩纪的大灭绝,目睹了冰川的来了又回,目睹了第一个猿人的站立,目睹了第一次的钻木星火,目睹了核爆的火球,可以肯定的是,它还会目睹更多的事情,甚至可能目睹人类的灭亡。这是一种“成功”的生物,如同其他诸如蓝藻、老鼠一样的“成功”生物一样,蟑螂同样拥有它自己的“成功秘籍”。

同其他“成功”的生物一样,蟑螂拥有强大的繁殖能力。雌蟑螂一生只会*一到两次,然后将精子储存起来慢慢使用。一只雌蟑螂一生可以繁育数万个后代。它用特殊的分泌物将卵块包裹起来,这些分泌物干燥后变成棕色的硬壳,称为“卵鞘”。这些看起来像小豆子一样的卵鞘抗高温,耐干燥,一般的杀虫剂也奈何不了它。于是乎每当人们使用各种武器剿灭蟑螂,初看上去战果颇丰,不多时一拨小蟑螂又迅速滋生起来,这就是卵鞘的作用。某些蟑螂,比如美洲大蠊,还有一手绝技,那就是“孤雌生殖”。在生存条件险恶,无法完成*的时候,它们的雌虫也会产下可以孵化的卵,当然,这些没有爸爸的蟑螂,也都是雌性的。

数量庞大的蟑螂大军决不挑食,在野外,它们吃动物尸体、粪便、各种新鲜或者腐烂的植物;在人类的空间里,它们几乎吃我们产生的一切垃圾——从残羹剩饭、书籍衣物、头发、肥皂乃至电缆电线和破旧的老唱片。蟑螂是所有昆虫中唯一拥有“沙囊”的一类,这个神似鸟类“嗉囊”一样的结构可以让它们磨碎一切坚硬的食物。它们虽然不挑食,但是也有偏好,蟑螂偏好脂肪类食物,“偷油婆”绝非浪得虚名。

《一百种尾巴或一千张叶子》 第二部分 这是一个脱毛的时代

吃嘛嘛香的蟑螂,身体自然也是“倍儿棒”。蟑螂身体富含脂肪(这也是它喜好油脂的原因),这使得它可以一个月不进食而安然无恙。这些小虫看上去很不起眼,德国小蠊成虫只有一厘米多一点,号称大块头的美洲大蠊最大不过七、八个厘米长。其实,它们并非一直这么小,前面提到的3亿年前的蟑螂,个头就大得很,足有几十厘米长。亿万年的演化使得蟑螂明白,只有变小,才能变强大。小而扁平的身躯,让它们可以从容的栖身于任何角落,不管是岩石缝隙还是故纸堆和暖气片里。说起它们的运动能力,那真是小而强,蟑螂是六条腿的奔跑专家,据有的科学家测算,它们每秒可以跑过50倍身长的距离,而且他们平衡能力极强,可以在崎岖不平的表面奔跑如飞。如果蟑螂拥有跟刘翔一样的“身高”,它的110米栏的成绩大概是——秒!难怪很多研究仿生的科学家都把蟑螂作为最佳运动模型,漫步火星的六个轮子的火星车,就借鉴了许多蟑螂的经验。

它们不仅身体强健,感觉也异常灵敏。蟑螂的视力中等,它们有一对复眼和一对单眼,那对单眼主要用来感知光线,是它们的夜视镜。它们最为灵敏的感官,是触觉。蟑螂拥有两条各有100多节的触角,每节触角上都有若干感觉毛,身后还有一对各19节的尾须,每一节上也有11条特别敏感的感觉毛。只要有些许的气流运动,这些感觉毛就可以感知,所以,你想从背后偷袭它们,是徒劳的。它的触角还是良好的化学感受器,不仅可以“闻”到食物和水的气息,还可以闻到同类的“信息素”来彼此交流。蟑螂的神经系统并不发达,在人类的标准下看上去甚至十分简陋——说它们没头脑一点不为过。它们的脑,只是整条神经上许多膨大的神经节中的一个,断了头的蟑螂,还能存活一个星期以上,无头雌蟑螂甚至还会顺利产卵,只是由于无法进食进水,最终饥渴而死。

毫无疑问,随着人类文明的繁荣,蟑螂的好日子也跟着来了。在生产力不甚发达的先秦时代,人们所能生产出来的粮食甚至不能果腹,留给蟑螂的部分也更加少得可怜了,《左氏春秋》里记载“蜚不为灾,亦不书也”。也就是说,蟑螂,那时候还是不值得一提的小虫。农业生产的发展,人类物质生活的丰富,特别是全球贸易的盛行,给蟑螂在人类居所的繁盛创造了前提。原本属于区域性分布的蟑螂跟随着*香料、中国瓷器和非洲黑奴一起走遍了世界。原本属于蟑螂生存禁区的广大的温带地区,温暖的人类居所也使得蟑螂有了更大的生存空间。原本在野外作清洁工的蟑螂,发现人类的居所里有更多的“垃圾”需要打扫,也正是由于它们时常出入各种隐蔽阴暗的角落,身上不可避免的携带了诸如志贺氏菌、沙门氏菌、大肠杆菌等诸多致病菌。然而与老鼠不同,蟑螂从未造成过大规模的传染病疫情,因为虽然它们会沾染细菌,但是这些细菌从来不会在其身体内繁殖扩增。其实,我们平常饭前不仔细洗手,产生的效果,同蟑螂污染一样严重。

有人说蟑螂肮脏,这就大错特错了。前面我们说过,蟑螂的感觉,主要靠触角、尾须和遍布全身的细小的感觉毛,保持这些感觉毛的清洁,对蟑螂来说十分重要,如同我们要擦亮眼睛一样。事实上,它们把一天中除去觅食、*的时间,都用来清洁身体,如果你仔细观察过蟑螂,就一定不会忽略它们仔细的把长长的触角一节一节的用口清理的场面。

我们对蟑螂的不良印象,多数源自我们的“不厚道”。蟑螂从不主动打扰人类,在阴暗的角落默默做着清洁工作。在中医眼中,它是药材,“咸,寒,有小毒。入肝经。破血逐淤,续筋接骨”;在热带鱼饲养者眼中,它是鱼食,可以让热带鱼体色鲜艳;在蟑螂爱好者眼中,它是宠物,它们低调、安静,从不会咬你;在工程专家眼中,它们是最好的运动模型,它们的触角给了无线电专家许多启示;然而在大多数人眼中,只因为它们时常出现在清理垃圾的第一线,就把它们同垃圾划上了等号,这能算得上“厚道”么?

还好,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为蟑螂奔走呼号了,比如台湾师范大学生命科学系的林金盾教授,研究蟑螂16年,宣称“它不脏,它是我兄弟!”。再比如云南大理学院药物研究所的所长李树楠先生,45年如一日研究蟑螂的药用价值,让它为人类健康服务。

只要肯用心了解,破除成见,“遇见蟑螂”,我们当然“不怕不怕啦”,它们只不过是一种古老而低调的小虫而已。

BOX1蟑螂的种类

蟑螂是节肢动物门,昆虫纲,蜚蠊目各种昆虫的俗称。蜚蠊目下辖蜚蠊科(Blattidae)、光蠊科(Epilampridae)、地鳖科(Polyphagidae)和折翅蠊科(Blaberidae)等23科。按照不同的分类系统,有700-7000种的纪录。我国有记录16科240多种。它们绝大多数生活在野外,与人类比邻而居的主要是黑褐大蠊、美洲大蠊、澳洲大蠊、德国小蠊、日本大蠊、蔗蠊等少数几种,需要注意的是,这些蟑螂名字前面的地理名称并不是它们的原产地,现存多数伴人而居的蟑螂都起源于非洲北部,它们是随着腓尼基人的航船传播到欧洲进而遍布世界的。

BOX2蟑螂的繁殖能力

我国南方常见的美洲大蠊,一只雌虫在它一年左右的繁殖期中可以产下70多枚卵鞘,平均每个卵鞘内含有16粒卵,可以孵化出大约13只若虫。考虑到这些卵自产下到孵化到成熟,只需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可以产生下一代,这样的繁殖速度是相当可观的。北方常见的德国小蠊,它的雌虫一生产卵鞘4-10个,平均每个卵鞘可以孵化出40只若虫,2个月,德国小蠊就可以完成从虫卵到可以繁殖的成虫的生活史。雌蟑螂会妥善照看它们的卵鞘,美洲大蠊会把卵鞘掩藏好,而德国小蠊则会将卵鞘带在腹部直至孵化。

《一百种尾巴或一千张叶子》 第三部分 绿色顽主和超级杂草(1)

瘦驼

不管人们多么的不情愿,北半球的酷暑还是来临了。吹冷气,喝冷饮,怕热的人类为了捱过这个夏天煞费苦心。不仅如此,人还是一种拥有同情心的动物,所以,许多狗主人,特别是家有长毛狗的,看着自己热得呼哧带喘的爱犬,不禁心生怜悯——可怜的小家伙,你也没法*光凉快一下。人还是会使用工具的动物,所以,前面那些心生怜悯的狗主人中有好些就操起剪刀咔嚓咔嚓给自己的爱犬来了个“解脱”。于是,夏日的黄昏,街边公园里,光屁股的狗狗们俨然成了一道有趣的风景。

众所周知,天热的时候狗会伸着舌头大口喘气,这是包括鸟类在内的很多动物的散热方式,湿润的呼吸道和口腔可以蒸发大量的水分带走热量。上周我们讨论过汗腺的问题,除了人类之外的绝大部分动物都没法用出汗的方式来散热。所以喘气散热才如此重要。除此之外,对付热浪,心态很重要,在野外,狗的野生兄弟——狼采取了惹不起躲得起的战略,它们昼伏夜出,白天躲在地洞里打盹,凉爽的晚间再出来活动。如果地洞里也不够阴凉,那干脆找个泥坑或者水潭进去泡泡澡。至于自己的皮毛,它们也会根据需要自行“增减”,不过做法远没有人那么粗暴。多数犬科动物有双层披毛,外层粗硬的保护毛guardhair和内层细软的底毛downhair。每年春末,它们会褪掉大部分的底毛,那些保留了祖先这一特性的狗的主人也会为此烦恼不已。至于外层的保护毛,它不但不会为散热造成什么麻烦,还能防止皮肤被炽烈的阳光灼伤。想象一下,如果必须要在夏日的正午出门,我猜你还是会穿点儿什么,而不是光着膀子出门,如果能找到的话你一定希望那是一件*长袍。狗的外层毛发正是一件“*长袍”,既宽松透气,又防晒。

有少部分种类的宠物犬是单层毛的,比如贵妇犬,它们的毛发会不停的生长,给它们剪个“短发”甚至“板寸”倒无大碍。对于多数的双层毛的狗,特别是萨摩耶和苏牧那样有着丝般润滑毛发的狗来说,随便剃毛会造成麻烦,据一些宠物专家声称,如果给双层披毛的犬剃光光,会造成毛发生长不良,甚至出现剪刀秃clipperalopecia。

自然界中倒是的确有光屁屁的狗,比如著名的秘鲁无毛犬,三分之一到九分之一的秘鲁无毛犬天生没有毛发。结果呢?秘鲁无毛犬不但怕冷,还很怕热,十分容易被晒伤,而且,由于没有毛发的保护,它们的皮肤十分敏感,很容易被感染和粉刺困扰,主人必须时不时给它们涂保湿防晒霜。

更重要的是,我们给自己的宠物痛下剪刀手的时候,从没考虑过狗狗自己的感受。它们同我们一样是“以貌取狗”的动物一身飘逸顺滑的毛对狗来说不仅是一种社会地位的象征,更是谈情说爱的重要资本。因为毛发身体健康状况的晴雨表,在自然条件下,只有“癞皮狗”才会把毛掉光光。

人何尝不是如此呢,看看电视上那些电脑特效做出来的洗发水广告和满大街的治疗脱发的宣传单,就知道人类仅剩的那点儿毛发是多么的重要。而这再次体现了人类作为一种动物的纠结之处——正是我们“自愿”放弃了毛发。到目前为止,没有一种理论可以令人信服的解释人类失去浓密毛发成为一种裸猿的原因。主流的“脱毛散热说”认为,人类的祖先离开森林来到草原上,从一种采集动物变成一种捕猎动物,高蛋白的饮食导致体型的变大以及高强度的捕猎生活导致了散热需求的增加,这时候人类失掉毛发并且发展出了可以散热的汗腺。这一假说无法解释草原上的狮子并没有变成“裸狮”。伊莲?摩根在她的名著《女人的起源》里力推“人类起源水生说”,这种最早出现于上世纪60年代的假说认为,人类起源的某个时期曾经有过水中生活的经历,这似乎可以解释人类体表毛发的缺失,却得不到任何化石证据的支持。

虽然如此,人是什么时候脱毛的却是有据可查的。这证据来自于虱子。虱子是温血动物中常见的体表寄生虫,以吸食宿主的血液为生,一旦离开宿主的身体,由于无法保持体温和饥饿,它们会在24小时内死亡。大多数哺乳动物身体上只有一种虱子,而人身上却有三种之多。三种虱子的故事开始于1300万年前,那时候,一种本来寄生在原始灵长类动物身上的虱子分了家,成为虱属Pediculus和阴虱属Pthirus的最早成员;700万年前,黑猩猩与人类的共同祖先携带者两种虱子与大猩猩的祖先分道扬镳,不知何故,前者身上的阴虱和后者身上的的虱没有能存活下来;又过了100万年,人的祖先与黑猩猩的祖先决裂,它们身上的Pediculus再次发生了分裂,变****类头虱Pediculush.capitis,黑猩猩身上的Pediculus演化至今成为黑猩猩虱Pediculusschaeffi;大约330万年前,一度在人类祖先身上消失的Pthirus又回来了,现代的Pthirus一般是靠性接触传播的,寄生虫学家建议大家不要想歪,我们的老祖先跟大猩猩的老祖先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得不说的事儿,比较可能是在原始人捕猎大猩猩或者住大猩猩窝的时候招惹上了Pthirus;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此,曾经被Pediculus赶走的Pthirus之所以定居了下来,是因为人类的体毛已经不再是一整片,而是被分割在了头顶和胯下,来自大猩猩的这种虱子演变至今成了Pthiruspubis——人类阴虱。到这里,三种虱子的两种登场了。还有一种虱子出现得要晚很多,根据德国马普研究所的遗传学家斯东金MarkStoneking的研究,它产生于十万年前左右,这种被叫做人类体虱Pediculush.humanus的虱子是人类头虱的表亲,但是它的爪子适合抓握在细小的纤维而不是人类毛发上——这说明人类从十万年前开始穿着衣服。

如果这些依靠分子生物学研究得出的时间线是准确的话,那人类的伊甸园就是在十万年前结束的——亚当和夏娃吃了禁果,不再裸身的时刻。

《一百种尾巴或一千张叶子》 第三部分 绿色顽主和超级杂草(2)

史军

在不久前热播的一部表现远征军在西南边陲抗战的影片中,那些漫山遍野的开着小白花的草丛,无疑是最大的穿梆镜头。因为在60多年前,这些紫色茎杆的小草都还只是刚刚从墨西哥跑到夏威夷的海滩上晒太阳,怎么可能搞起了穿越?

这些小草就是大名鼎鼎的紫茎泽兰。别看花又小又丑,它们也能像其他植物的花一样,通过在不同个体间交换花粉结出高质量的种子,甚至还能在没有花粉交流的情况下也产生大量种子(每棵高达1万枚),这样就使得紫茎泽兰能够凭借数量和质量优势“攻城略地”,将其他草本植物赶尽杀绝。如今,它们已经成为我国西南以及东南亚树林之下的植物统治者,而这一切,也许就起始于粘在鞋底或者轮胎上来到东南亚的那颗细小的种子。

种子涅磐重生

虽然那颗从夏威夷“偷渡”而来的种子显得有些“邪恶”,但是这并不影响“种子”这个词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种子选手,种子基金,连科学家都在寻找宇宙的种子,种子意味着一个新的生命体。通常来说,只要有合适阳光,空气,水分和土壤,种子承载的生命信息就会转化为下一代的植物生命体。

不过,即使条件不那么充分,植物的种子也能顽强地生长。就在几天前,俄罗斯的一名医生从一位疑似肺癌患者的“病理组织”中取出了一棵杉树苗,据说,偶然被吸进肺部的杉树种子是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虽然这多少有点愚人节新闻的感觉,但是从角膜中取出萌发的草籽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只要有水分和空气,植物的种子就可以萌发,豆芽的生产也就是这么一个过程。这些顽强萌动的小草给人带来不少麻烦,还断送了自己的前程。但是,有些种子却必须在动物体内兜兜风,才能生根发芽。

大颅榄树是一种生活在毛里求斯的又漂亮又结实树种。但是,从1681年开始,人们在野外再也没有见过这种树的幼苗。让科学家更挠头的是,即使在实验室的“豪华”培养箱中,大颅榄树的种子还是沉睡不醒。后来,研究人员发现,大颅榄树苗消失的时间跟被人类斩尽杀绝的渡渡鸟的灭绝时间惊人的吻合,而大颅榄树的果实正是渡渡鸟的主要食物之一。谜团最终被解开,大颅榄树种子的种皮很厚——能保护胚胎,但也能阻止幼芽探头。这些种子在经过渡渡鸟消化道时,种皮变薄,才能萌发。这样,大颅榄树就可以利用渡渡鸟送到新的栖息地,又能保证种子安全。

事实上,很多植物的种子发芽前都需要经过预处理。在温带地区,很多植物的种子都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低温处理才能够发芽,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将成熟的苹果种子种在土里(即使在温室内),不会立刻发芽的原因。另外,还有些植物的种子,必须经过火烧才能发芽,澳大利亚的桉树是这类植物的代表。在这些地方,每年的旱季都会发生季节性火灾。火烧发芽的特性,不仅帮助躲过了季节性火灾的侵袭,还能在过火后留下的营养丰富的“草木灰”上茁壮成长,算得上“置之死地而后生”。

放弃“自力更生”

虽然在肺里有充足的空气和水分,但是囿于空间和阳光的限制,杉树终究无法活到开花结果,不过,有些植物的种子确实能够在没有土壤的情况下扎根生长。抢劫其他大树营养的寄生植物无疑是此中代表,我们最熟悉的莫过于圣诞花环上的槲寄生了。随着贪嘴的小鸟在苹果树上的一次随地便便,躲藏在鸟粪里的槲寄生的种子就找到了新家。它的根系会很快穿透苹果树皮,与树干中运输营养的筛管和运输水分的导管相连。在苹果树的滋养下,槲寄生会很快结出肉呼呼的果实,引诱下一只小鸟前来搬运种子。

《一百种尾巴或一千张叶子》 第三部分 无花之果天上来?(1)

还有一些植物(如天麻等兰科植物)扎根于土壤,却不与期间的水分和矿物质营养打交道。在它们的根系里有一群能帮忙汲取水分矿物,并制造营养物质的真菌(多数是蘑菇的亲戚,只不过个头比较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显示这些做“义工”的真菌能够在植物的根系中获得那些好处,不过,它们让天麻这些腐生植物放弃光合作用,从“蓝领”变成“白领”,却是不争的事实。

农田里的争斗

尽管不少植物都独辟蹊径,拓展出千奇百怪的生存空间。但是土壤还是绝大多数植物生长的温床,而人工建设的农田里更是有着用不完的水分和肥料,自然成了野生植物和农作物争夺的战场。有人类这个强大的外援支持,这场战争的胜利天平从一开始就向农作物一边倾斜。当然,农作物也必须为此做出牺牲。就拿水稻来说,它们必须让籽粒更饱满,淀粉含量更高,这就意味着他们在有限的资源下只能生产更少的种子,不仅如此,为了方便人们收获,这些更少更大的种子还必须在成熟后待在枝头等待收割机的到来。尽管大多数水稻种子都进入了人类的肚皮,但是它们的基因却会在人的呵护下传递下去。

与此同时,稗草走了完全不同的另一条路线,这些悄悄潜入稻田的“杂草”,会随着水稻的生长,生根发芽,并且在水稻成熟之前,稗草就开始大规模散播种子了。像紫茎泽兰一样,一棵稗草也能1万多棵种子,并且一旦成熟,这些轻飘飘的种子就会借助风力和水流“远走高飞”,让人们无法集中消灭它们。加上比水稻强大的根系,以及强大的种子休眠能力(在土壤深层,可以长达10年),在全世界占总面积1/5的稻田里都活跃着稗草的身影。面对如此强敌,人类自然不会置之不理,除草剂的出现让战场形势再次出现“一边倒”的情况。

除草剂的使用,标志着人类使用基因武器加入植物之间的战争。其基本原理,是将抗除草剂的基因导入水稻、玉米、油菜等农作物中,就像给它们带上防毒面具。在田中喷洒除草剂是,像稗草一样没有这种基因的杂草就会被秒杀。在人们和农作物庆贺在对杂草的战斗取得确定性胜利的时候,更大的危机也露出了“冰山一角”。在加拿大,一些没有被及时收获的携带抗除草剂基因的野生油菜,已经开始拓展自己的领地,如果没有很好的对策,用不了多久,地球上的田地里都会开满超级杂草油菜花了,金色也许会变生态灾难的符号。

无论是需要被消化液洗礼,还是需要经过山火的洗礼,那些顽强的种子和超级杂草在不同生存的道路上都演变出了惊人的的生命力,让我们叹为观止。

能绽放的花朵就这样带着遗憾悄然逝去了。

我们今天见到的植物都经历了数千万年到数亿年的考验。在这个过程中,植物与周边的光,水,土壤,动物和微生物之间建立起微妙的联系。然而,在人为变暖的环境中,这些进化历史上的赢家竟然显得无所适从了。合成与分解相伴,捕食与被捕食共存,自然界一直处在一种动态的平衡中。一个平衡被打破之后,又会有新的平衡建立起来。在未来的地球上,会不会有一个由全新物种组成的生命世界?对此,我们无从预测。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不会是适宜我们人类生存的世界。人类是与现今的植物界相伴而生的,眼前的这个绿色世界才是我们永久的家园。

《一百种尾巴或一千张叶子》 第三部分 无花之果天上来?(2)

史军

花是果的因,无花不结果,这是因果关系。可是无花果的果子似乎是凭空长出来的——春天时,枝头冒出一些小绿球,这些小绿球会慢慢长大,几个月后就变成了紫红色的香甜果子。这个过程中,人们既闻不到香甜的花香,也看不到多姿的花瓣。从公元前2000年人类第一次栽培和品尝无花果算起,在随后的近4000年时间里,就一直没有找到无花果的花。古埃及人将无花果奉为圣果,可能多少也与凭空结果这个现象有关吧。不仅无花果如此,整个榕属植物都是如此。难道它们的果子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之所以叫无花果,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在吃的时候,从来没有怀疑它们是像苹果桃子一样的“水果”。香甜的果肉、果肉上芝麻一样的“种子”,似乎都说明它是只完美的“水果”。如果你再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水果”的顶端都有一个很小的孔。摘两个青涩的无花果切开,就能看到这个孔直达果实内部,并且整个果子的内部是完全中空的。果子里面有白色的小圆球,如果幸运的话,在一些果子的出口处能看到顶着粉末的细丝(整个生长期间能观察到细丝的时间很短,只有1周左右)。直到20世纪50年代,其中的奥妙才被揭开。一直被我们当做无花果果肉的部分实际上是一个被称为花序托或者果序托的结构,那些白色的小球是它们的雌花(只产生胚珠),“粉末细丝”是他们的雄花(只产生花粉),而小芝麻一样的“种子”才是无花果真正的果。榕树这样的花序被称为隐头花序,通常被叫做榕果。

在西双版纳有70多种榕属植物,榕果大小各不相同。斜叶榕的榕果只有葡萄大小,木瓜榕的榕果却比小苹果还大。榕果不仅大小不一,里面小花的性别也不尽相同。像垂叶榕这样的雌雄同株的榕属植物,所有的榕果中既有雌花也有雄花;而像辟荔这类雌雄异株的榕属植物,一些榕果里有雄花和瘿花,还有一些植株的榕果里只有雌花。

就像前面所说的,在开花结果的过程中,最重要的步骤就是把合适的花粉输送到合适的柱头上。为此,不同的植物各显神通。对雪松和杨树来说,就是生产海量花粉,然后利用自然风这个传送带送往柱头。然而,风力传送带的工作时间和强度强度都不固定,为了保证柱头得到足够量的花粉,只能苦干实干生产出超过使用量数万倍以上的花粉。这样,一方面保证了雪松和杨树种子生产,另一方面也让那些花粉过敏的人们吃尽苦头。与雪松、杨树这些靠风力传粉的植物不同,像玫瑰、桃花这样的花朵不仅为花粉搬用工准备一些点心——花粉和花蜜,还打出各种各样的广告牌——绚丽多彩的花瓣和亦浓亦淡的香气。在广告的招徕下,蜜蜂和蝴蝶纷纷涌向这些花朵。在走花串朵品尝点心的过程中,就把花粉从一朵花雄蕊的搬到另一朵花的柱头上。在大多数植物都开放花朵散播花粉的大形势下,榕属植物反其道而行之,把所有的小花都一股脑的包在花序托里了。虽说这样可以让花朵免受日晒雨淋之苦,可是这样一来,风吹不出花粉,蜜蜂和蝴蝶也捞不着花粉,那榕属植物是怎样将花粉送到该去的地方呢?况且,有些隐头花序里既有雌花又有雄花,若是自家郎(花粉)进了自家的洞房(柱头),会不会影响后代的质量呢?

《一百种尾巴或一千张叶子》 第三部分 吃虫

为了探索和回答这些问题,科研人员给榕属植物的榕果穿上了外套。通过给榕果穿外套,科研人员发现,那些套袋的榕果没有一个能够正常结果,而那些没有穿外套的却是硕果累累——榕属植物都需要动物进行传粉。当然,研究人员并不满足于这一点点皮毛成果,随着观察研究的深入,越来越多的榕和蜂的有趣故事被展示在我们面前。

削尖脑袋去产卵

还记得开头提到的榕树榕果上的小孔吗?这个通道确实跟传粉有关。在植物园中参观的时候,大家不妨留意一下那些绿色的榕果,只要有好运气,有好眼神,你就能看到黑色小虫在榕果的通道旁转悠,有些还试图往榕果的小孔里钻。这些黑色小虫就是为榕树进行传粉服务的雌性榕小蜂了。

来到榕果上不是为了吃喝玩乐,而是要在榕果内给它们的“宝宝”找个不愁吃穿的窝。钻进去之后,榕小蜂妈妈就忙着把卵产在雌花里,形成瘿花。蜂卵只能产在雌花子房的珠心和珠被之间,如果有半点偏差,榕小蜂宝宝就不能顺利长大了。所以,榕小蜂妈妈准备了犹如细丝般的产卵器,从柱头顶端插入后,穿过花柱到达合适的产卵位置。由于不同榕属植物的花有大小差异,柱头到珠心的距离也不尽相同,所以不同的榕小蜂只有进入特定种类的榕果,才能顺利产卵。

产卵完成后,新一代的小蜂就开始慢慢发育了,并且以果实内的浆汁为食物。这样看起来,榕属植物似乎在白白给小蜂提供育儿服务,还损失了很多未来的种子。而事实并非如此,在雌性榕小蜂进入榕果时,也给榕属植物带来了礼物—花粉。当它们在榕果内来回爬动寻找产卵场所的时候,花粉会被散播在那些没有注入蜂卵的雌花柱头上,这些雌花就能顺利结果了。而榕小蜂妈妈也会在这里度过一生的最后时光。

短命的“新郎”

榕小蜂的宝宝需要在榕果里面睡上至少3个月才会醒来。首先醒过来的都是雄性的榕小蜂,它们一醒来就会咬开育儿室(瘿花)的外壁钻出来。这些王子连吃喝都顾不上,就急匆匆地去寻找“待嫁新娘”。雌性榕小蜂则守在“闺房”,等待它们的白马王子。急不可待的雄性榕小蜂会用它们的*器官刺破雌性榕小蜂所在的瘿花的外壁,然后和瘿花内的雌性榕小蜂*。完成这奇异的婚配后,新郎才帮新娘咬开瘿花外壁,迎接新娘出阁。新一代的榕小蜂妈妈从榕果的通道爬出时,会正好碰上通道两旁的雄花成熟,雌性榕小蜂会主动把雄花的花粉装在身上或者特制的花粉篮中,然后走出榕果。像它们的母亲一样去寻找新的育儿室的同时,也为新“房东”送上一份见面礼—花粉。而雄性榕小蜂完成*之后,则孤独地死在榕果中。虽然一生不曾见过天日,但是它们为种族的延续耗尽了全部精力。

合作还是对抗?

这样看来,榕小蜂和榕属植物的配合真是天衣无缝。但如果所有的雌花都被产卵成为瘿花,那榕果岂不就颗粒无收,全为他人做嫁衣了?不过榕属植物早就采取了应对措施,像垂叶榕在雌雄同株的种类中,不同雌花的花柱长短有很大差异,只有1/3的雌花是短花柱,榕小蜂可以在其中产卵,而其余2/3的雌花由于花柱太长,榕小蜂的产卵器根本伸不到能够产卵的地方,也就只能望花兴叹了。

像辟荔这样雌雄异株的种类的办法则更显神奇,它们的榕果具有雌果和雄果两种类型。雄榕果中只有雄花和瘿花,与雌花相似的瘿花中没有胚珠,它们是专门为榕小蜂提供的育儿室,蜂发育成熟后携带榕果内雄花的花粉去到下一个榕果。如果进入的是雄榕果,小蜂能顺利完成下一轮繁殖。但如果进入的是雌榕果,就会碰上大麻烦—雌榕果中全是花柱很长的雌花,榕小蜂无法在里面产卵繁殖,只能让雌花授粉结果。并且,上当的榕小蜂是无法从雌榕果里钻出来的,从而丧失了繁殖的机会。那榕小蜂为什么会主动钻进陷阱给辟荔授粉呢?植物园的研究工作为我们提供了答案,辟荔的雄果和雌果在形态上毫无差别,连释放出的气味都一模一样,不仅如此,雄榕果和雌榕果的比例可以达到1∶30,也难怪榕小蜂会上当受骗。不过,总有一些幸运的榕小蜂能在辟荔的雄榕果中“延续香火”。

免费使用“育儿室”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很多对雇主不满的小蜂就干起了“明投暗盗”的活动。这些小蜂也会利用榕属植物作为育儿室,但是它们不会给榕属植物传粉。大多数非传粉榕小蜂不会钻进榕果产卵,而是利用它们长长的生殖器刺穿榕果,将卵产在雌花或瘿花中,那些进入榕果产卵的非传粉榕小蜂也不会主动采集花粉。这样一来它们就免除了背负花粉的辛劳。但是,雌花期的榕果不授粉很快就会脱落,所以,非传粉榕小蜂通常跟着传粉榕小蜂的脚步。当传粉榕小蜂开始为雇主工作,保证榕果不脱落的时候,非传粉榕小蜂就会来到这样的榕果上,享受“他人栽树,我乘凉”。

当然,非传粉榕小蜂也有改过自新的时候。植物园的科研人员通过研究发现,与传粉榕小蜂相比,有些进入榕果的非传粉榕小蜂能更好地完成传粉任务。看来,在榕树和小蜂之间这场合作加对抗的游戏还将继续下去。

不传粉也能搞定

有些读者可能有这样的疑惑——我们家种无花果,年年结果。可从来没有在榕果上见过榕小蜂,这是为什么呢?

现在广泛种植的无花果是1000多年前出中东引入中国新疆等地种植,一开始种植时,也是需要榕小蜂传粉,果实才能成熟。后来经过近千年的种植和品质培育,近100年来,人工培育出十几个品种,不需要榕小蜂传粉,也能正常成熟,所以这些品种是无种子的(有也空瘪不能发芽),种植和传播靠剪枝扦插育苗,但甜味和香味就不如有榕小蜂传粉的无花果。目前有榕小蜂传粉的无花果只有中东大规模发现,新疆一些地区也有,其他地区的无花果就罕见有榕小蜂,在北方它也不能传代。

《一百种尾巴或一千张叶子》 第三部分 端午狂想(1)

史军

吃到有虫眼的苹果不可怕,吃到有虫的苹果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吃到苹果里面有半截正在挣扎的虫子。人们可以在西双版纳大吃竹虫,却绝对不想买回一箱子蛆柑。昆虫是食品,还是食品的敌人?

新世纪的餐桌上一直在进行一场没有终点的勇敢者游戏:漂亮的苏丹红,美味的废纸箱,香醇的氢化植物油,结实的三聚氰胺等等,都在挑战我们脆弱的心理承受底线。也许是条件反射让人变得得越来越敏感,当拿到爬着小虫的柑橘时,登时如触雷般一声尖叫,可爱的桔子也被当成定时炸弹被狠狠丢出去。其实,柑橘上的大食蝇肯定觉得自己很无辜——“我们跟人类,甚至是哺乳动物都毫无交情和瓜葛,又怎么传染细菌病毒呢?如果柑橘是绿色无污染的,那我们是吃着绿色食品长大的,也算是绿色食品吧,至少比用瘦肉精制造的猪肉健康得多”。

人们对昆虫的感情从来就很复杂,赞美蝴蝶的舞姿,*蟑螂的猥琐。没办法,谁让昆虫是这么个鱼龙混杂的大家族呢。不管是爱是恨,关系却已经是撇不清,蜜蜂在蜂箱里制造甜蜜,桑蚕在丝山上吐出舒适,白蜡虫分泌的虫蜡给夜晚带来柔和的烛光。不过昆虫本身很少进入食品行列。大多数昆虫菜肴也仅仅是少数民族“特色菜肴”。更多人对“吃虫”的印象,可能仅仅停留在童年那一两只烤焦的蝉和蚂蚱身上。记得小学的时候就在杂志上看过一篇诱人的小文章,说昆虫是富含营养的健康食品,要大力开发,其间还描述了各种昆虫的烹制方法,像油炸蝗虫,烤蜂蛹之类的,不禁有些垂涎。可是,二十年都过去了,昆虫食品的好处(高蛋白,低脂肪)被一提再提,文章里面的“昆虫佳肴”却始终没能摆上平常人家的餐桌。却是为什么?

地球上的虫虫虽多,但是要想人工规模养殖却绝非易事。蜜蜂和桑蚕可能是工人的家养昆虫。但是,蜜蜂的数量还是有些难于控制,并且需要四处去游牧,寻找蜜源植物,至于所采的花粉花蜜的种类也无从控制,商场里所谓的纯××花蜜,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当然不排除当地在早春或者夏末时有单一开花植物)。如此算来,桑蚕可能是最成功的也是唯一成功的家养昆虫,在人提供环境和饲料条件中,为人们吐丝织茧。大多数昆虫需要的饲料和生活环境都比较特别,比如说食蚜蝇(平常看到的那种不蛰人的“蜜蜂”)幼虫需要大嚼蚜虫,而成虫却要在花朵上吸花吮蜜。另外,很多昆虫特别是肉食性昆虫都有很强的领地性和攻击性,当初,人们为了得到坚韧的蛛丝,想大规模饲养蜘蛛,这些聚在一堆的家伙不但不对同伴示好,更是进行你死我活的搏斗,最终只能让它们都住单间,这样一来饲养的效率就大大降低了。科学家们也只能另辟蹊径,动用基因工程,雇佣大肠杆菌来制造蛛丝了。除了这些毛病,一些昆虫的生活史太漫长,一只蝉从卵到成虫需要近10年的时间,如此长的上菜时间恐怕只有绝对老饕能够忍受。

即使解决养殖的问题,把这些特别食物盛到人们的饭碗里,让大家鼓起勇气吃下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昆虫成虫的骨头都长在肉外面,绝对是正版的骨肉相连(体壁肌附着在体壁及其内突上),加上体型限制,想挑出肉来更是难上加难啊。成虫外骨骼一般都比较坚韧,连骨头带肉嚼往往口感不佳。无奈,昆虫菜肴一般取用幼虫(竹虫)和蛹(马蜂蛹,蚕蛹)这些较为柔软的材料。更要命的是,昆虫家族中有些成员还相当强悍,自卫手段千奇百怪,有的背着化学武器(臭虫),有的浑身树满了颇具攻击性的“针头”(各种凤蝶的幼虫)。除了自卫,像蚊子、蟑螂这样的昆虫还会干些“吸血偷粮”的事,顺便还要在食品和人体上撒点细菌病毒之类的东西。人们与这些高手过招之后,难免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看到这些家伙,就反胃,就更别提食欲了。这样一来,实际上,除了极少数的合作生产以外,人类和昆虫各行其道,互不侵犯。除了偶尔被采来尝尝鲜以外,并没有成为正餐。

现在人们日子好过了,都能吃饱了。很多人抱着猎奇的心理,要将“天上飞的、地上跑得、水里有的”都搬到餐桌上。虫虫们也难逃刀叉碗筷的围追堵截。一些原本只是拿来尝鲜的昆虫,已经变成了市场上的热销商品。

在广西北部山区,胡蜂蛹的价格已经由几年前的每市斤3-5元,上涨到每市斤20-30元,并且还有供不应求的趋势。胡蜂是膜翅目胡蜂总科的昆虫。这类通常被我们通称为马蜂的昆虫,实际上是种类繁多的大家族。与蜜蜂为花朵辛勤授粉一样,胡蜂也承担着重要工作。大多数胡蜂都是肉食性的,以其他昆虫,特别是鳞翅目幼虫(通常是些危害花草树木的家伙)为食,特别是在哺育幼虫期间,它们会捕捉大量的害虫。除了捉虫,胡蜂还会给一些特别的花朵(主要是兰花)传粉。它们在植物生长和开花结果中所做的贡献着实不小。

一般来说,胡蜂的个头都要比蜜蜂大一些,肉也相对多一些(据说味道也好一些),加上不能生产蜂蜜,所以就被人们“理所应当”地请上了餐桌。尽管胡蜂有毒针作为自卫武器,但终究抵挡不了全副武装的人(穿着消防员的全套服装),那些已经成型或者将要成型的蜂蛹从数年精心建造的蜂巢里抖出来,成为美味佳肴。在有些地方,胡蜂数量锐减,后果已经逐渐显现——毛虫在肆无忌惮地啃食树叶,美丽的兰花得不到授粉郁郁而终。还是老话,大自然的链条就是这样,每一环的缺失都可能导致链条停转。

通常来说,植食性昆虫所带的病毒只是在昆虫之间传播或者在寄主植物之间传播,不会突然跑到其他动物身上。病毒对宿主有着严格的选择,即使把昆虫的病毒以及植物的病毒请到人体内,他们也会因为生活不习惯,无从繁殖的。这跟那些依赖于人类生存的昆虫可以传播人类病毒和病菌截然不同。所以,蛆柑事件中,人们对大食蝇幼虫传播疾病的安心,确实是些多虑了。

不过,病毒存在很强的变异能力,也不能排除它们一时兴起更换了寄主。一旦发生这种跳跃,新病毒的威力也是相当恐怖。这也正是人类如此担心禽流感从鸟传染给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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