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共通点,就是任谁都充分享受了这久违的休假,愉快地度过这场假期。
然而这一天,收假回来的参谋们所看到的,却是片刻也没有休息,眼泛血丝盯着潦草笔记,一动也不动的长官身影。对于困惑的他们,留下来值班的军官们告知,杰图亚准将打从半天前从军大学回来后,就同时像是把一切抛诸脑后般瞪着手上的笔记,做出这种令人困惑的举动。
「杰图亚阁下?」
看不下去的校官们好几次若无其事地向他搭话,但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却只是一味地在桌面的笔记上来回游走。唯有这么做,杰图亚才能够消化自己受到的冲击。
一开始,他就只有「提了个有趣奇特意见的军官」这种程度的认识。就连记录在笔记上的提议,也只当成是对事情的一种看法。
等到他在返回参谋本部的路途上边走边想时,开始觉得外线战略与内线战略的冲突,确实是会不断地发展下去,并对这个观点感到佩服。
然而,就在他深入思考的过程中,他的理性理解到自己正渐渐地掌握到某种东西。然后,等到回过神来时,就算他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丢在自己办公桌上的笔记里头,写着非常不妙的真理。
偏偏是对连参谋本部都还捉摸不定的战况预测,述说得如此明了的惊愕,还有对战争型态的剧烈变化的确切理解。就杰图亚准将所知,就连最为敏锐地暗示战争潮流开始变化的卢提鲁德夫准将,恐怕都没能理解得如此透彻,提古雷查夫中尉却能说得如此坚定。
所谓的世界大战——总体战是不可避免的。这种假如听在他人耳中,就只会被视为杞人忧天的战争型态。然而自己却能感觉到,这就像是将联邦与皇国在远东地区暗示的未来变革,化作言语表达出来似的东西。将杰图亚与卢提鲁德夫两人所感受到的,难以言喻的「某种东西」完全掌握住了。
尽管是充满妄想的提议,但确实有种微妙的说服力。
她那坚定的语气,就像是曾亲眼见过似的。而作为她信心依据的分析与情势掌握,也让杰图亚准将不得不表示同意。
等回过神来时,有数名参谋正担忧地关注自己的脸色。不能在部下面前失态,是将校的基本价值观。尽管感到慌张,但远超乎于此的知识冲击却仍然在脑海中余波荡漾。
就连说声「没事」敷衍过去的心情都没有,杰图亚准将不经意地说出坦率的感想。
「各位,是世界大战。你们觉得有可能与全世界开战吗?」
「啊?」
部下们露出一副「怎么了吗?」的表情。看到他们脸上一齐浮现担忧的神色,让杰图亚自己也顾忌起来,说不出心中那个难以置信的想法。然而,杰图亚的经验与知识却做出判断,告诉他那颗年幼脑袋所看到的可怕未来是「恰当的预测」。
没错,这是更加适合开朗欢笑的小孩子所说出的话语。但杰图亚准将知道,不能把这当成孩童的戏言一笑置之。
在军大学的选拔过程中,曾经耳闻过经历的军官……或许该这么形容的年幼少女。有幸在军大学偶然遇见她,打着试探的主意向她搭话,结果却是潘朵拉的盒子。
「不好意思。我没办法说明出处,但想要你们检讨一下这个可能性。」
「……还真是相当偏激极端的预测呢。」
这虽说是自已的命令,但他也十分能理解部下们感到的困惑。这也是当然的事,毕竟就连自已也未曾想过帝国与全世界陷入战争局面的可能性。
偏激也该有个限度吧。认为这想法很极端的意见也非常合理。但愈是去想,脑海中就愈是会闪过可怕的可能性。
觉得不可能会有这种事。认为应该能在哪里找到这论点的破绽。
但要是假设。这终究只是个假设。要是……要是她的想法正确的话,这样一来,就跟字面意思一样,帝国将不得不与世界开战。
等到那时候,就按照约定交给她一个大队也不坏吧。倘若不让自己陷入疯狂就无法赢得战争,那就只能这么做了。
「……真不想成为讨厌的大人啊。」
然后,惊觉到自己想法的杰图亚准将当场愣住。把小孩子送上战场?这是身为军人最严重的耻辱啊。而且,自己居然像是理所当然似的做出这种假设。
……啊,真痛恨自已的无能。
高级参谋这个职业,也就是「军事」领域上的专家。但也并不能单纯只是个专家。在是个军事专家的同时,还要是个对相关领域具备广泛见识的通才。这就是帝国军要求高级参谋所要具备的能力。
当然作为最低条件,至少也要熟知战场与后方两边的环境。所以对走在军中菁英道路上的军官而言,调任可说是种会频繁遇到的过程。
在参谋本部里,算是中枢单位的人事局任职的雷鲁根少校,也早已经习惯调任了。毕竟,就连在军中经历上可说是很重要的人事局的课长职位,也只是他下一个职位的过程。
而雷鲁根少校在军大学的审议会上,展现出来的对众多部门的观察力,就连在参谋本部里头也受到很高的评价。只不过,这不是基于本人所意图的对候补生提出质疑的举动,而是基于他通晓其他部门的通才资质,所给予的评价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在战时的情况下,能干的通才不论有再多都不够用。
所以没多久,他就收到晋升中校的任命书。对于比惯例时程还要早晋升的雷鲁根中校,参谋本部所提出的职位是参谋本部作战局所属的执行官。
尽管没有特定的职务,但能够作为高级军官的手脚,参与制定军方全体的各种方针。而这种立场,也展现出军方对雷鲁根中校的高度评价。然后,才刚去做到任报告,雷鲁根中校就立刻品尝到被当成手脚严酷使唤的传统。
这里是位在参谋本部,担任帝国陆军中枢的作战局。座落在闲静帝都最佳地段,这栋颇具历史的参谋本部,有着合乎其悠久历史的静谧。只是有别于外在,里头可是一片兵荒马乱。
「恭喜晋升,雷鲁根中校。欢迎你的到来。」
「承蒙您的赏识,卢提鲁德夫准将阁下。」
「什么话,我可是会把你当拉车的马匹严酷使唤喔。现在可是有再多人手都不够用啊。来,坐下吧。」
对于他到任与晋升的祝贺。收到到任任命书的雷鲁根中校,提着装满随身行李的包包穿越作战部大门,在那里迎接他的是作战副参谋长卢提鲁德夫准将。尽管经过参谋本部内无人不知的连日繁忙工作,卢提鲁德夫准将依旧露出神采奕奕的笑容,就像是不想浪费时间地要他坐下。
而就在雷鲁根中校坐在椅子上的瞬间,卢提鲁德夫准将就像是不想浪费时间一样,迅速切入了主题。
「好啦,中校。尽管很匆忙,但我要贵官随即赶往北方战场任命书在这里。」
虽然早知道他是名速断速决的人,但在到任报告的同时就要人直接离开,就连雷鲁根中校也是始料未及。
「就跟你知道的一样,战略层面的混乱,带给北方战线的影响相当深刻。」
只不过,雷鲁根中校对自己配戴的参谋饰绳充满自负。这可不是单纯的装饰。配合状况立刻切换意识,集中精神,为不听漏长官话中一字一句的含意,他仅花费少许的时间,就让自己开始专心倾听。
「这是在原本未曾预想过主攻状况的战线,进行大规模动员展开攻势。会陷入混乱也是在所难免。」
对帝国军而言,情势判断错误让他们付出相当高的代价。西方的紧张情势无法止缓,强行让大陆军在未曾预想过的方面上不断进行大规模展开,所带来的不良影响甚大。
可以轻易想像到,波及各方面的余波,让各方面军面临到难题。
内线战略的强悍在于域内机动。但倘若没有准备好万全的态势,就难以期待能发挥作用,所以一旦态势崩坏,就无法避免陷入混乱。
「没有比放任无法尽到责任的人,继续待在不适当的位置上坐领干薪,还要对国家残忍且无用的事了。想当然,负责人已遭到撤换。」
结果,参谋本部当中提倡一击论的许多参谋,皆遭到撤换、降职的悲惨下场。当然,里头并不包括没有犯下大错并且有遂行职务的人。话虽如此,如今的环境能方便提拔有为的人才作为重整态势的一环也是无庸置疑。
雷鲁根中校本身能这么快获得晋升,并得到参谋本部的重要职位,可以说是受到此恩惠的其中一人。
「结果弄得人手不足,还真是讽刺啊。不过这也给了像贵官这样的人活跃的舞台吧。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贵官去一趟北方。」
「是要命令我去掌握现况吗?」
考虑到这些情况,以参谋本部作战局的执行官身分赶往北方的意思,就是要他前去视察。在这种状况下给予这道命令,是想要能作为长期情势的判断依据。高层的这种意思,就连参谋本部新到任参谋也能够瞬间理解。
然后依照传统来看,相信会依循帝国的基本战略来极力打破两面作战的情况。也就是说,高层恐怕是想要判断依据,来决定该优先处理西方战线还是北方战线。
「没错。在西方战线趋于稳定的情况下,实在是不想同时维持两个战线啊。」
「也就是该解决哪一边的意思吗?」
「没错。你在北方视察完后,就直接赶往西方视察吧。」
准将阁下感到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就他的反应来看,卢提鲁德夫准将似乎是很满意雷鲁根的应答。
「是的。下官即刻前往北方。」
为让自己能立即对应发布下来的命令行动,参谋本部的执行官们会将装有替换衣物的包包放在办公桌旁,正是基于实务上的必要性。
仿效前辈们这么做的雷鲁根中校,在收到任命书的同时,就忠于传统的提着装有衣物的包包,穿过作战局的大门。只不过,雷鲁根中校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也是事实。
「很好。啊,对了,中校。路途中你就看看这个吧。」
「这个是?」
「杰图亚拿给我的论文。值得参考。」
「了解。下官就先告辞了。」
随后直接离开的雷鲁根中校,利用参谋本部的公务车赶往车站,搭乘前往北方方面的列车,列车也随即启程。在车内,雷鲁根中校来到高阶军人专用,已经事前预定好的头等舱包厢坐下,拿出交到手中的论文看起标题。
标题名是《这次大战的型态与战局预想》。他脑海中瞬间浮现战务局的杰图亚准将那张学者风范的面貌,是会让人怀念起战史课讲义的标题。杰图亚准将以经常沉思闻名的事情,就连雷鲁根自已也略曾耳闻。
正因为如此,在看过后觉得论点有趣的卢提鲁德夫准将才会推荐给我看吧。雷鲁根中校虽是如此解读,但随着他阅读起交到手中的论文,追逐文字的眼睛却渐渐模糊起来。岂止是如此,随着深入解读,他脸上甚至浮现惊疑的神色。只能说是对恐怖与惊愕感到动摇的情感波动,就像是脑袋突然遭到痛殴似的,不得不感到愕然。
「……这是什么?」
这是?这次的大战是?不对,说到底,真有可能出现上头写着的战争型态吗?他在心中低语着满满的疑问。
……有可能。他身为专家的意识做出答复。
就雷鲁根所知,杰图亚准将不是会做出异想天开妄想的将官。倒不如说是名个性拘谨的人。他具有透过分析来理解现实的倾向,是参谋本部共同的见解。这名有着学究性格并且是现实主义者的准将所警告的世界,简单来讲就是世界战争。未免也太蠢了。要是能这样一笑置之,该会有多幸福啊。
然而,雷鲁根中校却只能抱头低吟,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战争的战略论经常伴随着人多口杂的议论,而内线战略对于外线战略的两难推论,他身为参谋本部的一员也确实有所感觉。
当然,倘若要说到面对内线战略,对手会如何突破的话,就能够理解了。
「这样一来。这次的大战就必然会演变成世界战争?」
遭到列强包围的帝国。帝国这种基于现实的地缘政治学,导致国防环境十分脆弱的情况,经常是让国防负责人感到头疼的问题。正因为如此,哪怕帝国拥有比周遭列强还要出众的军事力,也仍旧是持续抱持着不安。
但对于包围帝国的各国来说,邻国有着强大的帝国存在这件事,会让他们抱持着安全保障上的两难困境,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这样他们当然会意图建立针对帝国的统一战线,以所谓包围网的外线战略分散帝国战力,藉由此达到相对性的势力均衡,这是可以预测的结果。
这条宽松的锁链,正是帝国的威胁。所以想要突破这个有如用丝棉勒住颈子的包围网,帝国所想出来的方法即是内线战略。
同时还长期致力于外交事务上,签订了诸如与义鲁朵雅王国的同盟、与卢斯联邦的互不侵犯条约等各种条约。这本来应该是会让各国犹豫因为区域纠纷而挑起战端的外交环境。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假如协约联合脱离战线,与帝国拥有纷争地区的法兰索瓦,就会面临到要单独对抗帝国压力的必要性。
要说到老奸巨猾的联合王国,是否甘愿与法兰索瓦平起平坐也很微妙。他们应该是会在均势策略上提供支援,但能预测只会维持在最低限度,意图让法兰索瓦共和国与帝国同归于尽。
既然提出这个论点,就没办法否定之后会连锁性引起战火的可能性。基于跟共产主义在体制上的差异,曾具有传统同盟国关系的卢斯与法兰索瓦之间出现嫌隙。而趁着这个机会,帝国与卢斯联邦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此举对法兰索瓦而言,让他们不得不期许协约联合能担任牵制帝国的第二战线。
看在帝国眼中,自己会落得不得不与协约联合与共和国这两国为敌的处境,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而最致命的是,要是「共和国与帝国同归于尽」是其他列强唯一允许的终战方式的话……他们可能不会容许获胜的霸权国家,成为凌驾周边诸国的存在。
雷鲁根的智慧与经验,听见了「世界大战」的门扉缓缓开启的声响。告诉他这是可能发生的事。
接着,在与世界开战时。「总体战理论」这个概念就仿佛魔女的微笑,伴随某种嗤嗤笑着的不明存在,一起自然地进到脑海里。
所谓的「总体战理论」,是指进行战争的国家,将会面临到动员所有国力的必要性。
尽管瞬间涌现想要辩驳的冲动,但文中所描述的却是基于事实的推论。
战争性质产生本质性的变质,弹药燃料的消耗量遽增。这些全在他在参谋本部所见所闻的事实下获得佐证。这毫无疑问是事实。特别是与其他列强爆发正面冲突的西方方面军,武器与弹药的消耗量已经超过开战前的预测。
战斗人员的大量牺牲?没错,这确实也说中了;曾听闻有少数单位的补充速度已达到极限。将兵丧命的数量超乎预期,已让平时的兵员补充计划出现破绽。
以大量消耗武器士兵为前提的战斗。人力资源的莫大消费,以及可能导致国家经济崩坏的大规模资源浪费。没错,人命的消费。甚至不是牺牲,而是单纯作为数字的「消费」。这种疯狂的竞争。这场胜负,将会持续到其中一方难以承担负荷崩坏为止?
论文中提出直到完全破灭为止,将会持续消耗人员与物资的战争型态。而且还会以世界规模持续展开。这种预测原本只会是种夸张的妄想。
倘若肯定这个预测,等待着他的,将是一个以数字把人类假设成消耗品的恐怖世界。然而这上头的理论,包含许多说不定很有道理的部分。但一想到肯定这些理论所代表的意义——
不对,这是当然的。总体战与世界大战,作为理论都有着许多能够批判的地方。但是尽管如此,却莫名地带有真实性。有着某种就算想否定,也难以否定的东西存在。
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无法否定?某种不对劲的感觉哽在喉咙里。
「……这不对劲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不论总体战还是世界大战,应该都曾在身边遇到过。不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在身边遇到,但总有种印象在。或是说,是对这种异质的感觉有印象。
「是在哪里……不对,是我忘了什么吗?不对,是有某种东西让我威到在意。」
是以前在某篇论文中看过吗?不对,不是这样。总体战与世界大战,全是我第一次看到的词汇。直到现在才第一次知道。
那么是类似的概念?记忆中应该是完全没有。最为类似的概念,记得曾在科幻小说中看过。既然如此,那就是基于某种经验喽?可是自己待在前线的经验不多。
虽然直到中尉为止都是待在战区,但自从担任联合王国驻外武官以来,就一直都是后方勤务了。既然如此,那就是在联合王国听到的?自己写过的联合王国报告书堆积如山,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但不记得有这样的概念……是我想太多吗?不对,我应该是有在哪里看过吧。
哪怕是在战争当中,不对,正因为是在战时,才必须要有能干的参谋。所以帝国才会不惜金钱地在参谋教育上投注资金。身为参谋的其中一员,谭雅·提古雷查夫中尉正在进行作为传统军事训练一环的参谋旅行。
以度假胜地闻名的麦因涅温泉地。尽管是自古以来就作为温泉疗养胜地名闻遐迩的知名温泉街,却是位在终年白雪皓皓的严寒山岳地带附近。在近到足以眺望那条悠哉街道的山岳里,在身心皆操劳过度的军大学生当中,也看得到谭雅的身影。
在军大学的选拔过程中,身为女性并且是小孩子的只有她。实际上,就算她在主观意识下缺乏这种自觉,但就生物学上来讲却也无从否定。只不过,在这个单纯离女士优先这种性别盲主张相距甚远的状况下,谭雅基于身为女性的表面,让她比起一般军大学生还要相对受到优待。
作为单纯的例子,就是在行军途中的村庄留宿时。在一般学生别说是大通铺,甚至还得自己挖战壕睡在里头的时候,就唯有谭雅因为上头顾忌外头的观感,而准许借用民家的床铺过夜。此外,还能够使用当地的军方相关设施。
简单来讲,军中除了魔导师外是个男性社会。实际上,就连魔导师也大都是男性。当然帝国军是会依照纪律规则来决定女性军官的待遇。在很有帝国风格的周详军规中,当然也有明确规定女性军人所要遵守的军规。
话虽是这么说,但在魔导师出现以前,数量稀少的女性军人大都是皇族。基于这种前提制定的军规,是假定皇女与皇女侍从在进行名义上的从军义务所制定,时代错误得相当严重。不过对于皇族不会分配到的,担任最前线勤务的魔导师,近年来仍不免是大幅修改规则,调整为适合实战的内容。尽管如此,关于后方的女性军官待遇,大半仍旧是以贵族或皇族的女性为前提,实际上就像是本写满陈腐规范的礼仪书。
而且因为就读军大学的女性军官人数是绝对性的不足,所以任谁也没有想特意去修改军大学的规范。结果让本来以皇族女性在军大学实习为前提制定的规范,就这样保留下来。不只是几十年前,甚至让人想问这是几世纪前的时代错误规则,在帝国只要尚未遭到修改废止,就仍然具有效力。这算是官僚主义的不良弊害,就算是享有特权的规定,只要是规定就得去遵守,这就是帝国的规则。因此,让谭雅过着在相较之下算是走在红地毯上的旅行。
本来这趟旅行的目的非常简单明了。是在思考极度迟钝的极限状况下,进行耐力训练兼现地实习。参谋在精疲力尽时靠气势制定的作战,大都会是迂级的核地雷这点,就连谭雅也能理解。正因为如此,看在军大学的教官们眼中,实战经验丰富并具备适当体力的提古雷查夫中尉,根本就没必要视为女性给予优待。而已经化为古籍的女性军大生的规则当中,并没有规定到「魔导军官」的待遇。换句话说,尽管不能无视「要给予女性军官适当的宿舍」这条规定,但只要没有规定「不能让女性魔导军官背负重物」,就算在一般行军时严厉对待也没有问题。
因此,这次就以魔导师有演算宝珠的辅助式协助为由,要她义务带着重机枪的仿制品并全副一武装参加这趟参谋旅行。别说是一般的全副武装,还得扛着重达五十公斤的重机枪爬山。只要谭雅本人能克制住大叫虐待儿童的冲动,这里就不存在法律上的问题。
当然,他们走的不是远足路线,而是山岳旅团训练时的地区。这让她确信,设计制度的人绝对是个虐待狂。就连身穿轻装的山岳旅团都会哀号的路线,居然要她带着重装备爬上去。
不过话虽如此,但就以目的论而言,这样做并没有错。
但就个人来讲,应该是要努力让参谋不会陷入疲态吧?让人会不经意产生这种念头。
「维克托,假设敌人在那座丘陵架设了防御碉堡。你的大队则是不得不迅速前进。」
只不过,参谋教育做得十分彻底。对于精疲力尽的军官们,毫不留情地接连提出模拟战斗指挥的质问。
「请提议攻略方法。」
碉堡设在丘陵上?倘若是在这么严峻的位置,不论想突破还是迂回都没办法吧。不是黯然离去,就是只能靠重炮部队从远距离击溃了。或者是派魔导师呐喊冲锋。
「突破很困难。为迅速进军,下官提议迂回前进。」
不过维克托中尉看样子已经累了,脑袋似乎只能够判断出无法突破。因此照本宣科地采用迂回战术。虽然就这情况看来,确实是不太可能突破。
不过同样也不太可能迂回成功。毕竟这里缺乏遮蔽物一对方还占有上方优势。在迅速进军前,应该会被当成活靶打。
「有本事你就做给我看啊。」
「咦?」
「在这严峻的地形下,有本事你就迂回给我看啊!你这智障!会不会看地形啊!」
想当然,教官的怒吼也跟着增强。只不过,我也没有那个余力去幸灾乐祸。
「提古雷查夫,你会怎么做?」
该死,等下非得要你请客不可,维克托中尉。要是你答得出来,就不会有人挨骂了。尽管想瞪他,但要是表现得惊慌失措,就会劈下感激不尽的怒雷。
维克托就算派不上用场,也能当个不错的避雷针。避雷针就该拿来用,而不是把它折断。现在还是老实地想办法先度过这个难关吧。
「请问有重炮支援吗?」
首先是做基本确认。在这种山岳地带,难以想像步兵大队会带着步兵炮移动。但如果有师团直辖炮兵在,应该就能期待获得支援。或是军团直辖炮兵也无所谓,总之要先确认有没有掩护。反正,一定是要我以没有掩护的情况来考虑吧。
但要是不展现出确认手上的牌的姿态,肯定会被骂「你就没想过要重炮兵支援吗」。尽管早就知道了,但还真是不可理喻。
「当作没有!」
「第一案,大幅后退,沿着其他山脊采取迂回机动。」
既然如此,要避免无谓的牺牲,就只能回避这里。所幸,根据选择的山脊,整体花费的时间不会相差太多。最重要的是,应该没必要做无谋的攻击。命令士兵朝确保良好射界的敌方据点突击,甚至可以说是有勇无谋。
要问我这种人能不能当参谋,我只能回答不想他当。无论如何,想要以血肉之躯赢过火力,除非士兵的数量比子弹多,否则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假设时间紧迫的情况。」
「……第二案,采用魔导师与步兵的散兵战术。由魔导师击溃碉堡,步兵负责掩护。」
这是航空魔导师攻略据点的标准方式。尽管必须觉悟会有某种程度的牺牲,但比让步兵单独突破要来好得多了。最重要的是,自己是航空魔导师。既然这问题是假设由我指挥,那就算步兵大队有魔导师跟随也不会不合理。」
算是稍微有点狡猾的答案也说不定。
「很好。那就假设只能派步兵攻略的情况吧。」
「咦?只能派步兵『攻略』吗?」
……我上当了吗?等回过神来,命令就在不知不觉中变成用步兵犬队攻略碉堡了。
「没错。我给你一点时间。如果不想野营,就给我赶快回答。」
真是会强人所难。如果能靠步兵攻略阵地,阵地战哪还需要人烦恼啊?要我在这种状况下进行攻略战吗?
没有工兵,也没有魔导师?这是要我当人肉炸弹吧。不对,这连想都不用去想。
「报告教官,下官认为不可能完成攻略任务。」
瞬间,同学们的表情都变了。正在苦恼的他们,绝大多数都很震惊我会回答不可能的样子。毕竟这很明显是会让教官心情恶化的答复。说不定会让自己的名次下降的发言。
感觉实在很糟。既然要叫人回答,点名跟我竞争名次的乌卡上尉不就好了?真想抱头大叫太倒霉了。不过双手正抱着重机枪,所以这是绝对办不到的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像某日帝一样自军擅长刺刀突击,对方的阻止火力也很微弱的话,那倒还有一丝希望吧。但朝共和国军的防御阵地刺刀突击,只会沦为蜂窝。虽然也能考虑夜间的大队袭击,但在山岳地带进行大队规模的夜袭,恐怕会全军覆没。
既然连做到这种地步,成功的可能性都还这么低,答案就只会是不可能。
「所谓参谋的职责为何?回到任务上来讲,考虑自己被赋予的义务与任务,下官基于职务禀告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要确实准备好规避责任的说法。人类是会从失败中学习的生物。以前在图书室与准将对话时,曾有过不小心说错话的经验,我不打算重蹈覆辙。要说明自己不是欠缺奋战精神才回答不可能,而是基于职责才这么说的。
「我的职务是寻求可能实行的最佳策略。」
也就是说,我是以参谋的角度,认为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所以没有办法去执行。当然,参谋的工作是制定能够获胜的作战。不过只要名义的话,能当作藉目的义务是要多少有多少。
「让士兵一味地白白牺牲是最该避免的行为。」
要是被骂胜利当然比士兵的性命重要,那我也没辙了。
但至少可以避免被批评为欠缺奋战精神,这可说是最恰当的说法。要重视士兵,这件事我在军官学校已经反复地、反复地,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反复地被如此教导。
回想起来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不知为什么有种是针对我如此强调的感觉。要是认为我无法理解「没有办法选择部下,所以需要培育」的概念,就太遗憾了。
总之,名义完美,大义充分。这次可以堂堂正正地挺胸答复。
「基于以上理由,下官对本案的答复是,应该要回避攻略。」
瞪着自己的教官眼神,就像是要看穿我的真正意图似的。我所说出的话毫无半句虚言。抱持着这种意志回瞪回去,是上班族的必备技能。之后就只需要有不输给军人这种眼神凶恶的家伙们的胆识就好。
总而言之,就是习惯占五成,然后相信内心自由的心再占五成。
「很好。我会记录下来的。好啦,继续行军!」
呃,果然还是会被记录吗?看来上班族的思考方式,果然不受军人思考喜欢的样子。唉,这该怎么办才好?
尽管想认为已经顺利蒙混过去了,但总觉得遭到记录不太会是一件好事。
解说
①【存在的理由】存在的意义。自己身为自己的一条牢固的境界线。
②【租借法案】是在战争时,向以友好国为主的他国出租兵器物资,以及基地或土地的服务。因为是出租所以是借来的东西,但看在对峙方的眼中,哪怕是借来的东西,敌方战力也依旧是增强了,所以会感到相当棘手。姑且是有偿还的必要,不过就像苏联常常向美国租借然后赖账不还钱一样,基本上是要有亏损觉悟的跳楼大拍卖。
③【拿破仑】是法国引以为傲的抾国大革命时期的军人兼政治家。和德国的小胡子一样,其实就某种层面上来讲,也是外人将别国耍着玩的范例。不过他虽然战败也依旧获得很高的评价,所以就算在法国谈论波拿巴,也不用担心被抓去关。
第伍章 开始的大队
参谋本部第一会议室
「西方方面的情势总算是停止恶化了。」
当天,掌管所有战斗勤务的杰图亚准将,在参谋本部第一会议室里提出的报告,让众人阔别已久地舒展愁眉。也就是战况严峻的西方战线,情势正逐渐恢复平稳状态的消息。
「至于战区概况,目前依然是略遭压制的状态。」
展示在会议室里的地图上,可看出西方军正在顽强死守。尽管第一时间反应不及,让法兰索瓦共和国推进了不少战线一但仍旧坚决阻止他们进军到莱茵工业地带。不用说,前线的战力已接近极限,部队几乎是遍体鳞伤地进行抗战。他们已被逼迫到,必须紧急从首都调度战力,采用分批投入战场的手段也是事实。
尽管情况缓和,但整个战线依旧是渐渐遭到压制。现在甚至有部分后方据点,已经进到敌魔导师的续航范围内了。
「只不过,大陆军主力的集结与重新部署也已经完成了。」
西方军顽强死守的程度,超乎国防计划三一五计划原本所顶想的极限,替帝国争取到关键性的时间。帝国就在这段时间内,勉强让作为决战战力的大陆军赶得及展开部署。同时也开始在前线重新编制。
不用说,这是从北方到西方的大规模重新部署。远超乎他们所担忧的,受到铁路大规模运输能力相当严重的限制。结果,让行程比当初预定得要落后许多。但概括来讲,在方面军得到大陆军这面防壁增援的现在,仍然有办法控制住战局,重新建立起战线。
「……实际上只能说是勉强赶上的程度吧。」
然而,参谋们脸上浮现的表情,却不是对赶上所感到的喜悦与放心。杰图亚准将与在座的参谋本部人员所共同意识到的问题,是对时间与快速反应能力的苦恼。时间、时间、时间。这是在遂行战争时,绝对难以避免的一个要素。
虽说大陆军的重新部署有赶上,但就参谋本部的见解来看,这可说是相当危险的时间点。而且本来应该要透过内线战略,以有效动员战力为前提的大陆军,却在国内机动上花费了不少时间。这意味着战略选择,并没有开战前预期的那么具有灵活性。
本来为了弥补这点,会将中央的常备部队视为预备战力。但西方战线却显示出,少数部队的增援只是杯水车薪的现实。就算有着优秀的快速反应能力,数量依旧是个深刻的问题。
「果然还是该增强能够快速反应的部队吧。战务局不得不提出这项劝告。」
「作战局也赞成让可任意运用的战力,具备机动力与一定以上的战力。」
就根本来讲,必须要让大陆军能够迅速动员。这是军方一致的见解。为让大规模移动能够更加顺利,还希望能够调整铁路时刻表。毕竟将战力集中在单一战线上夺取胜利这种帝国军的传统战略,速度即是一切。
但同时,就像杰图亚准将所劝告、卢提鲁德夫准将所赞同的一样,他们也认为充实保有一定战力并且能快速展开的预备兵力也确有必要,所以也强烈希望能强化快速反应部队。只要部队的大规模展开有来不及的可能性,就绝对有必要准备预防这种情况的救火队。
「此外,战务局想提案进行以两面作战为前提的国防战略研究。」
同时也开始迅速主张起,重新审视战略前提的论述。所谓在一边取得胜利的过程中,另一方已经产生破绽的风险,近年来已变得太大了。就算再怎么粉饰太平,运用上也已经达到极限,这让以杰图亚准将为首的战务局成员对内线战略抱持着强烈的怀疑。
这份主张,也就是「是不是该切换根本的前提,怀着觉悟进行两面作战?」的疑问。让各地的方面军以防御为主要任务,交给大陆军发动攻势的概念,他们觉得无法再维持下去了。
「我不反对研究……但在实际作战上,我们不得不去避免两面作战。」
不过想当然,分散投入战力是军事战略的大忌,这项原则不论在哪个时代都近乎铁则。「以全力击败一边的敌人,然后再对付另外一边的敌人」这种所谓的内线战略,已被奉为金科玉律在参谋本部根深柢固。
最重要的是,看在卢提鲁德夫准将等作战局的人员眼中,集中确定能获胜的战力压制敌人,这种正攻法是难以否定的真理。
「我同意有备无患,但作战局认为,应该把重点放在如何回避这种情况上。」
「卢提鲁德夫准将,考虑到帝国的地缘政治学因素,这种事很难办到。」
「这我无法否认。不过这项议题,在最严重的情况下,将有可能导致全战线都在战力上落于劣势。」
在确立区域优势,夺取绝对胜利的期间内,由方面军顽强地争取时间。这是遭到列强围绕的帝国传统与基于地缘政治学的必要性所产生的战略。说到底,要是具有能全力遂行两面作战的国力,哪还用得着这么辛苦。
「倘若情势不允许呢?各方面军的增强,我相信也是在提升内线机能上,在某种程度内不得不做的事情,」
然而,方面军尽管具备某种程度的规模,也仍旧在共和国军面前濒临崩坏也是事实。要是大陆军没能赶上,西方工业地带想必一定会失陷吧。内线战略要是其中一边没办法支撑住,就没办法实行。
因此,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增强防御战力,杰图亚准将等人的主张未必有误。
「……就现况来讲,想要大规模重新编制军区很困难。有什么不错的替代方案吗?」
只不过,光是平时要重新编制军区就是件浩大工程。要求司令部在与敌人打得如火如荼时进I行重新编制,强人所难也该有个限度啊。这就像是在足球比赛途中把前锋与后卫全员撤换掉一样。要只是大混乱就能收场,下场还算是好吧。
「那么,我想提议快速反应军的创设。此时正需要经由战区机动的改善,能够在必要时前往必要地点展开的部队。」
此时所提案的,是很久以前就曾主张过的快速反应军的创设。他们经常主张,希望设立能经由战区机动确保某种程度的快速反应能力,并具备军队规模的集团。特别是以杰图亚参谋本部副战务参谋长为中心的战务参谋们,近期内更是如此强硬主张。
「好吧,作战局也能同意此事。只是不得不说,还得视规模而定。」
担任实际运用的作战局也同意战务局的意见,明确表示他们也认为有必要提高快速反应能力的认知。过去曾认为大陆军能胜任这个角色。但大陆军的规模扩张得太大,导致他们已无法担任这项任务。倘若不是西方军英雄般的奋战,如今恐怕西方工业地带早已失陷,此时也正在编写谈和会议的条文吧。
「就这点来讲,西方与中央的快速反应部队的奋战姿态,真的只能说是相当出色。战务局想在此提案,藉由增强中央部队,来让预备战力获得强化。」
因此,杰图亚准将在此提议增强中央部队的战力。将能朝四方紧急展开的预备战力编制成常备部队放在手边。这项方案尽管会形成游离部队,在军事上应该得要避免,但在现实需求的逼迫下,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不过在编制时,还得顾虑到东部与南方的方面军吧。」
「真是受不了。光只有西方军一直受勋的情况,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军大学的军功推荐名额,还有分配到的中央职位减少。对各方面军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个难以接受的问题。」
尽管如此,但基于组织的常态,就算是帝国军,也必须在重新编制时顾虑到各种问题;实际上,西方军在奋战之下,让他们获得远超过其他方面军的授勋与奖金。但碍于预算问题,所能给予的奖金与奖赏名额有限,结果导致其他方面军的损失。一部分的军官人事已逐渐扭曲。陆续出现不仅是被同梯,甚至是被学弟超越的军官。各方面军提出的军大学推荐名额,东部军也是在不甘愿下,把部分名额让给西方军。
「我不想太过轻估这所造成的影响。」
「没错。特别是吃亏的东部军,对这种情况的不满相当严重。」
就跟人事局所透露的一样,这是在军方人事上不太期望的事态﹒毕竟他们在西方、北方屡建战功时一直遭到忽视。在防御东部地区的重要职位上享受好待遇的人,突然面临到待遇恶化,晋升机会不断延后的事态,难免会感到不满与不安。功勋自然不在话下,甚至担忧会遭到学弟或同梯超越,这虽然尚未浮上台面,但也已经形成严重的不安情绪。
「东部方面军没有参与跟协约联合或共和国的战争。虽说是抑制东方情势的部队,但吃闲饭的人是得不到什么好评价的。」
「实战经验不足也是个问题。有必要取一个适当的平衡。」
此外,他们的心情虽然也是个问题,但更主要的问题还是实战经验不均。打仗并不是光靠西方军的将兵。必须要假设东部军的士兵也总有一天会站上战场。要是直到开战前都让他们袖手旁观,未免也太无所作为了。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从战况激烈的西方,大量抽出资深老兵到东部军进行教育。
「你的意思是,要以东部军为主,成立具有一定灵活性的部队?」
这样一来,最实际的办法,就是从东部军的部队中挑选人员组成快速反应部队。作战局的卢提鲁德夫准将向人事局确认的事情,也就是新部队的编制,是否该使用东部方面军的人。
尽管没办法让他们体验战争,但至少比让部队远离实战气氛来得好多了,这个提议主要是基于他的这种判断。这不仅能减轻西方军的负担,也能让快要因预算起争执的双方和平共处。
「我想兼做战略机动的实验,以军团规模进行尝试。」
尽管如此,提案总是会伴随着议论。虽然杰图亚准将等人非常注重战区机动实验,但是资源有限。就算他们的各项提议获得赞同,但谈到规模,果然是没办法轻言答应。他们与铁路部联合提出的师团规模的实验,在战时实在是太过奢侈。虽说是与快速反应军的构想一起复活的提案,但反对的意见也很强硬。
「我反对。东部的战略预备部队就只有两个师团喔。」
而就实际运用的作战局来看,不可能答应在预备战力有限的状况下,再额外抽出人手。
「规模太大了。不能让东方的防御战力也跟着薄弱。」
对他们而言,前任者在编制大陆军时,让西方防御战力薄弱的错误是个教训。西方军的苦战,说到底就是因为国防计划的前提崩坏。考虑到这点,虽说是远离主战场,但要是从东部军抽出太多部队也很危险。
毕竟东部军的战略预备部队,除了主要战力外就只有一个军团。所以他们反对从最低限度的战略预备部队当中额外抽出部队。
「分别从东部方面与南方方面抽出部队如何?」
「这也要等北方处理完毕才行。」
只要处理完北方协约联合的事情,多少也能空出一点余力吧。但作为实际上的问题,虽说大陆军主力已解决掉敌方主力,但还需要时间压制。要是在这时从南方、东方方面军中抽出部队,未免也太本末倒置。没道理为了编制能前往所有战线救援的部队,让国境线的防备变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