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幼 女战记/谭雅战记(出书版)》作者:[日]カルロ > 幼女战记1 Deus lo vult.txt

第零章 序章.3

作者:日-カルロ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7-18 07:25

「殿后的第十六霍雷鲁修坦师团遭到突破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

「拉坎布少校的大队传给突击部队的紧急联络!他们正与帝国军大队规模的魔导师陷入混战,无法长时间确保退路。」

祖国究竟是为什么会走上这条错误的道路?

「我知道!时间不多,不能立刻排除观测魔导师吗!」

飞在空中的安森中校尽管再不愿意,祖国军队在炮火轰炸下逐渐瓦解,事态每分每秒都在趋于恶化的情况依旧闯入眼帘。就算安森中校满怀着愤怒与焦虑,声嘶力竭怒吼着要阻止间接射击,事态也丝毫没有改善。

「有擦过对方!」

安森中校不禁仰天长叹,同时以视线要是带有热量,恐怕能将那个轻盈飞舞天际的敌魔导师烧成灰烬,连一块碎肉都不会留下的力道瞪着对方。啊啊,这明明是飞习惯的北方天空。今天所有的一切,包括这片看习惯的天空都让他觉得无比可恨。

「被占据到讨厌的位置了。居然溜到友军头上,真是棘手到不行的家伙。」

以大量兵力追逐单独的敌兵。就算敌兵为求生存而无所不用其极,也没办法说他卑鄙吧。还真是令人感概,倘若自己不是当事人,还真想对他这份奋战精神与不屈战意献上最高的敬意。但他们没有那个时间去佩服敌兵的骁勇善战。

安森·苏双耳听见毫不间断的炮声,双眼看到遭炮击轰炸得连肉块都不剩的同胞。

「……那群天杀的政客!」

要说这是谁的责任,答案是不言而喻。他脱口而出的这句咒骂即表示了一切。真想把那群瞧不起伦迪尼姆条约,对条约内容满不在乎,还拿来当作选举口号的蠢货们丢到这里来。他们的蠢行,可是让祖国人民陷入了危机啊。

「近距离缠斗!准备冲刺!」

「苏中校!这里果然还是改用备案,直接去打击敌炮兵队吧!就算魔导师的机动性再强,也只要留下分队就有办法牵制!」

「不行,拉加德,敌军早已派出增援。会全灭啊!」

苏中校的部队不知是好是坏,都太过于深入敌阵。只要再稍微增强一点战力,或许就有可能对敌炮列发动强袭。然而他的部队在突破敌防线时,不得不分出数个部队确保突破口,所以手头上的战力就只有一个小队再多一点的规模。

「卡宁汉姆,距离敌方增援抵达还有多久!」

「最快的编队只剩四八〇秒!再不快点,会被咬住尾巴的!」

在帝国的迎击部队陆续赶来的过程中,即使赌上全队性命发动突击,也完全看不到一线生机。正因为如此,他才选择去做自己手头上战力所办得到的事。

这是安森,苏中校这名协约联合军人所做出的坚实判断,同时也是他根据已知情报所能够做出的最佳抉择。他是名与军事浪漫主义无缘的军人,所以才会预想敌炮列部署了厚实防御而放弃突击。

但对他来说,这会是一项残酷的事实。此时炮列的上空,并没有任何防御。

「我知道。就以缠斗……拉加德!你太大意了!」

「上尉!拉加德上尉!」

「卡宁汉姆,快去掩护!拉加德,还飞得起来吗?拉加德!」

对眼前状况感到焦虑的拉加德上尉,朝向敌魔导师发动呐喊冲锋。部队无法即时反应,导致掩护射击瞬间停摆,然后就在他们担心误射拉加德上尉而暂停射击的瞬间,敌兵显现了术式。以友军会以掩护射击牵制敌兵机动为前提突击的拉加德,尽管想在这瞬间改变行进方向,双方的距离也太过接近了。

「呃,天杀的混帐!快去掩护!」

不只是爆风的余波,而是几乎等同被爆炸直击的状态下,只是稍微改变行进方向的程度,就连聊以慰藉都没办法。霎时间,防御膜剥落、防御壳破裂。不过拉加德仍然在瞬间做出判断,以双手护住脸部,而他之所以能保住一命,想必是上帝的庇佑吧。

「……Break〈紧急回转〉!那个混帐是故意的吧!托尔!」

战力上的优势。集中的射击线。然而,让遭到压制的敌方魔导师夺回自由的代价,实在太过高昂了。

「伤亡报告!」

「脱离二,此外,拉加德上尉的伤势非常严重。」

双手被炸烂的拉加德受到出血与剧痛的影响,此时正意识不清地逐渐降低高度。试图保护他而闯入射线的拉加德上尉的搭档——托尔中尉也在极近距离下受到爆裂术式波及,实际上也丧失了战力。

「哼,被摆一道了。中校,我要突击了,掩护我!」

「啊,混帐东西,掩护他!」「Hit〈命中〉!Hit!」「你的手我要啦!」

此时,他耳中确实听到了。

「抓到你了。」

这道简直就像是喜悦的声音。那是狂信者的笑声。

「不行,巴德!快退下,那家伙是要……」

正当他准备发出警告时,下一瞬间,帝国军魔导师就显现术式,将朝自己冲来的拉加德,连同自己在内一起纳入术式的有效范围内。

「居然是自爆……」

尽管是让人不想去理解的光景,但他仍旧清楚看到了。

「中校,极限了!要被逮到了!」

「……已经击溃观测员!众人脱离!」

统一历一九二三年 帝都柏卢 帝国军参谋本部人事局人事课长室

抽着烟,边揉着因为太过专注而开始发疼的脑袋,负责管理帝国陆军人事的雷鲁根少校,边揪着那张充满知性与精悍,散发着贵族风采的脸孔,忍不住以僵硬的声音发出呻吟。

参谋本部人事局功绩调查部,这里是调查士官兵在前线的功勋,向上级申请适当的授勋与奖赏,也就是所谓进行适当人事评价的单位。是帝国军人事的枢要。作为经历的一环分配到这里的参谋本部中坚将校,将会是未来帝国军将官的候选,所以选贤与能是当然的传统。

想当然,他的能力也是挂保证的。就连伴随北方激战,人事局涌入大量授勋推荐的期间里,任命为授勋课长的雷鲁根少校依旧能以适当的速度尽数处理这些文件,即证明将他分派到这里的上级眼光并没有看错。

该名雷鲁根少校冷不防停下在文件上飞舞的笔,凝视着北方送来的军功推荐状与授勋申请,突然发出呻吟。这让课内的部下们担忧地朝他望去,心想「怎么了吗?」也是当然的吧。

「……那家伙居然在诺登。」

雷鲁根少校夹带烟气发出的低语,流露着对这份文件难以抹消的异常感与厌恶之情。

文件上记载的推荐对象,官阶与姓名是谭雅·提古雷查夫魔导少尉。帝国军军官学校以第二名的成绩毕业,在前往北方部队实习时遭遇到诺登动乱事件。然后在北方方面军中奋战不懈,不仅战功辉煌,还对友军做出极大的贡献,因此受当地指挥官集体联名推荐的文件。作为人事局的功绩调查部的受理文件,这种形式的文件相当常见。顶多就是连别名都一起附上这点稍微有点稀奇而已。

当然,作为该以公平性与客观性为宗旨的人事局人员来看,并非不赞赏提古雷查夫少尉在北方舍己为人的重大战术行动。彻底贯彻迟滞作战,致力限制敌方部队的行动。就结果来说,尽管不能限制到增援抵达,却也创下确实击坠一、不明二的辉煌战果,最后还成功阻止敌方部队突破防线。尽管自己早已等同字面意思的遍体鳞伤,也仍然善尽义务,始终不放弃对友军的支援。如此值得赞赏的无私行为,就连在广大的帝国军当中也实属难得。

一般来说,雷鲁根少校在拿到这份文件后,应该是没必要犹豫才对。顶多就是加注几句话,加快授勋手续的办理吧。然而遗憾的是,雷鲁根少校早在谭雅·提古雷查夫少尉还只是军官学校的一号学生(注:军官学校的最高级生,最低级生为四号学生)时就认识她了。而且还伴随着难以说是良好的印象。

这是在他为处理人事局的事务,而数次访问军官学校时候的事。

当时他所看到的,是一名与其说是矮小,更应该说是娇小,适合拿着玩具嬉戏的可爱女童,挥舞着演算宝珠代替玩具,踹着并排坐着的候补生们发出怒吼这种超现实的景象。会让他怀疑起自己眼睛的事情,至此至终都只有这一件。

照道理来讲,他只要认为那名女童是名跳级的优秀魔导师就好了吧。实际上,他一开始抱持的印象,也是这里有名早熟的天才儿童。

尽管心中的声音控诉着,将这种未满十岁的小孩投入前线实在有违人道,但他从军的经验却强力反驳这点,表示魔导师本来就很早熟。这是个就算是小学生程度的少年少女,只要拥有身为魔导师的优秀资质并且志愿从军,不论年纪再小都会被分配到前线的时代。对于志愿就读军官学校的人,不需要对她的配属感到担心。这份文件述说着,那名早熟的天才创下符合其才干的战果,并展现出对帝国的忠诚心。照道理来讲,应该就只是这样。如果照道理来讲的话。

但仔细想想,这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年纪未满十岁的小孩——或是说幼女,在战场上摆出老成的表情飞行,光是这项事实就让他不得不感到些许寒颤。尽管他没有想指责军官学校的意思,但还真想质问他们,究竟是在培育魔导少尉,还是在制造杀人玩偶。

主要来讲,一般的军官候补生,嘴上说的和做的完全就是两回事。就算再怎么夸下豪语,所谓的新任军官都意外地没用。光只有干劲十足,其他方面只求别扯老兵后腿就上帝保佑的案例也不在少数。然而她却是言行一致的典型案例。打从军官学校的候补生时期,就隐约展现出其令人惊讶的现实主义者的一面。

在向教官们询问她的在校状况时,据说她曾以一号生的身分,在对二号生说明指导方针时,直接宣言要摘除军队中的无能。对充满干劲的新一号生而言,这种程度的怒吼并不稀奇,教官们一开始听到似乎也笑了出来,觉得她的气势不错。然而她言行一致的举动,却过激且忠实到让教官们脸色发青。

在某次野外机动演习中,某位稍微引起些小争执的二号学生,在面对谭雅·提古雷查夫一号指导学生的命令时,不仅没有听从,还反而嘲弄起她的年龄与外貌,做出只能说是愚蠢的抗辩行为。雷鲁根少校就在这个时候,目击到她就像是要善尽指挥官义务似的,准备要遵从军法,将抗命现行犯如同字面上意思处刑的瞬间。

对雷鲁根少校而言,正是这起案例,让谭雅·提古雷查夫在无数的帝国军魔导军官当中,成为他必须记住的危险存在。

违背命令的候补生确实需要严惩。纪律与训练可说是帝国的根基,要是稍有松懈就会导致军队的基础崩坏。既然这事关根基问题,那站在指导立场上的人对此采取坚决态度,以一名军人的基本态度来说并没有错。

实际上,回顾历史的因果,军官的手枪往往也是军队对于逃兵与违背纪律之人的制裁道具。身为军官所背负的义务,统御部下是多么重要的一点,相信完全没有说明的必要。

只不过——高喊着「既然这颗脑袋蠢到会忘记命令,那就切开头盖骨,直接把命令打进脑袋里吧」,随后绑住抗命的候补生并展开魔导刀,也做得太过火了。然后就在教官赶去制止的瞬间,她确确实实地正准备把刀挥下去,这是雷鲁根亲眼所见的事实。那要是无人制止,就肯定会「切下去」吧。

她在前线将会是个极为优秀的军官吧。但她心中绝对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感性。身为一名人类,她欠缺了某种重要的东西。这就在战地进行战争的军人而言,是种理想的资质也说不定。先天个性就如此适合战争的人并不多。所以包括帝国军在内,各国军队才会透过纪律与训练,将人类训练成一名军人来确保自国的战斗要员。

就这点来讲,她是个逸才。正因为工作有关人事管理,所以雷鲁根少校尽管厌恶却也非常能理解。会满不在乎地实行自爆战术,忠实遂行战争任务等行为的人,就军队而言只会是理想的士兵。当然,其中有些部分很明显地有害。

特别是就部队所追求的均质战力来看,她大幅偏离了这方面的意思。要让她以个人裁量采取行动,其过于危险的思考模式,将让人不得不感到潜在性的忧患。她是货真价实的战争狂。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关于这件事情,雷鲁根尽管知道自己将会是少数派,才更是由衷希望上级能够对受勋这件事重新考量。

不仅坚持战斗到增援抵达,本人更是英勇奋战,最后还是靠在附近搜索的友军步兵部队回收才勉强保住一命?这当然是值得赞赏的行为,但考虑到那个人的性质,这反倒是相当自然的结果。就连她战斗的姿态,会理想到简直就是教科书上推崇的骁勇善战,也丝毫不让人惊讶。四肢受到广范围的枪伤,演算宝珠上有用牙齿咬住的痕迹?讲明白点,就是她死守住重要部位,尽可能地进行抵抗,并冷静做出争取时间的战术判断。

只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看完文件内容的雷鲁根少校才只能抱头苦恼。

她非常危险是事实没错。但同时就信赏必罚的观点来看,如此杰出的功绩也没办法遭到抹灭。想必也不会允许被抹灭掉吧。

尽管还不清楚今后的发展,但从她被推荐的功绩来看,她应该会被授予荣誉的银翼突击章。北方军恐怕会判断这是战争初期的最大功绩吧。这是在初战中最为重要的战局里发生的些许危机。而且还是由军官学校出身的魔导师建下的功勋,这对想要战意刺激策略的军队来讲是再适合也不过的广告丁。毕竟这可是实际的战绩。就宣传故事来说非常完美。会这么早就赠予她「白银」这种优美名称,身为一个魔蹲师来说相当名誉的别名,也是因为目前军中气氛相当高涨吧。他当下就察觉到了。

而为了鼓舞军中士气,就算她不是英雄,也必须得要信赏必罚。但对于身为军事官僚,以公正和忠于义务为荣的雷鲁根这名军人而言,这是让他首次感到义务与情感背离的事例。

身为兵器完成的小孩,只会让人不由得感到害怕。至少也得动点手段,确保她只会对敌人发挥万全机能。就把你捧成英雄吧。就尽可能尊重你的战功吧。就尽可能认可你的自由裁量权吧。就尽可能给予你一切支援,做好所有让你战斗的准备吧。我会这么做。所以拜托你,给我到前线战斗吧。对于只能想到用这种请求方式管制的军人,给予她名誉与影响力真的妥当吗?

「……至少,如果能再下降一阶的话……」

持有银翼突击章的人在军中的影响与评价非常之大,甚至足以让雷鲁根少校不自觉发出喃喃抱怨。

银翼突击章是在帝国为数众多的勋章当中,最具有价值的勋章之一。本来帝国的勋章里,就有许多赞赏实力的种类,不过基于名誉与礼仪上的方便,也不是没有根据年资与一定经历授予的功劳勋章。然而,就现实来看,对国家做出显著贡献,而针对其义务感或勇气授予的勋章,将会让人更加重视吧。(这部分被认为是帝国质朴刚毅与功利的风格所导致,但可能有涉及民族主义在内也说不定。)

在过去,人们会用月桂树的冠冕来赞赏个人的勇气。不过配合军队的现代化,如今已全面改用一股的勋章代替。当中的突击章,是授予勇猛果敢地与敌人战斗的士兵,表扬其奋战精神的战场荣誉。大致上会授予在大规模攻势中担任先锋的部队一般突击章,并授予当中有立下确实功绩的人员柏叶突击章。

一旦成为柏叶突击章的持有人,首先将会成为部队的核心成员,并被视为能够无条件给予信任的士兵。只不过,就连柏叶突击章的持有人,也无法与银翼突击章拥有的名誉相提并论。因为这是唯有将我方从危机中解救出来,有如大天使一般的救星才允许拥有的名誉。甚至就连推荐资格都与一般的突击章不同。

银翼突击章并不是经由长官推荐所授予的勋章。一般来说,是由被拯救的部队的指挥官,抱持着对战友满溢的敬意所推荐的。(多半是指被拯救的部队中资历最深的长官。)

不过远超乎这些规范,银翼突击章的最大特征就是授勋者大都往生了。换句话说,就是受勋的门槛高到,必须要在如此危险的状况下进行英雄般的奋战,才有可能被授予这面勋章。

在身陷危机的状况下,个人能够拯救部队吗?所采取的手段会达到何种程度呢?透过寻常的手段能办到这点吗?这些答案不用说,只要观看银翼突击章授予者的纪念照片就能立刻明白。在照片当中,勋章大都是放在授勋者挂在步枪上的帽子。只要想到在正式规定上,允许用步枪与帽子代理授勋的勋章就只有银翼突击章的话,要说这项规定诉说着极为惨烈的事实也不为过。

因此,银翼突击章的授勋者无关阶级高低,都值得全体将士官兵献上敬意,这个勋章就是如此荣誉。

承认吧。坦白讲,他一想到那个人在拥有权力后会做什么事,就不由自主感到害怕。

毕竟她实在太过异常。他最初推测那个人是祖国走火入魔的人才收集机构,所挖掘出来的过于适合军队的人才。还怀疑她受过极为偏激的爱国教育,而委托情报部的熟人调查养育她的孤儿院背景。但结果却是清白的。那是间有着平均水准,营运人员也还算有良知,随处可见的平凡孤儿院。硬要说的话,就是多少有些捐款让营运还算充裕,院生的营养状态也有达到平均水准。

这也就表示,提古雷查夫少尉忠于军队的根源与渴望斗争的意识,不仅与饥饿无关,也不是来自于虐待经验的暴力倾向。在兴趣使然下,他前去确认她在入校测验时的问答纪录,她……那个披着幼女外皮的怪物……是这么回答的:

「没有其他路可走」。

满怀着对于国家的贡献心与忠诚;理想到让人赞不绝口的军人资质三龟不松懈的训练与自我锻链的意志。这些全都是值得赞赏的特质。如果是单独具备其中一项,身为管理帝国人力资源的军人,雷鲁根也会感到很高兴吧。

要是有人能兼具这些特质,我们肯定会喜出望外吧。认为这正是军队想要的人才。而如今,将这点具体呈现出来的人就在眼前。讽刺的是,这反倒让雷鲁根少校正视到一项事实,帝国军所追求的人才的极致就单纯只是个怪物,而让他感到恐惧。

他不清楚「没有其他路可走」这句话中蕴含着什么意思。倘若要想一个合理的假说,这难道不是为了将她满溢而出的杀人嗜好升华成合理行为吗?有谁能够断言,她的本质不是与生俱来的战争狂,所以能符合自身嗜好的道路,就只有从军这个选项吗?

有谁能够保证,她不是个看到滴落的鲜血,就会愉悦地轻易投身杀戮之旅的危险人物吗?就算一举一动都是理想的军人风范,但要是综合来看,她要不是个疯子,就是精神异常。

当然,可以理解她不是会神色自若地掀起战争的人。会神智清晰掀起战争的人,不是货真价实的狂人,就是精神已经崩坏的家伙。根据经验法则,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程度的事。但万一那个人是抱持着享受的心情在参与战争,又会是如何呢?

过去曾有耳闻,不论理论还是实践,对杀戮者而言只不过是一种美学。也就是说,大量杀人犯会无法区别自己的理论与实践。当时他还把这视为一种古怪的见解而一笑置之,但如今终于理解了。就算再不情愿,也还是理解了。不论说得再好听,她都是异端,与我们相异的存在。

那个人或许就是所谓的英雄吧。换句话说,就是她有某些地方偏离了正常人。要赞美英雄是不错,但绝对不会教导学生要追寻英雄的脚步。也不能这样教导他们。军官学校是培育人才的机构,可不是催生出狂人的地方。

同一天,帝国军参谋本部作战会议室

参谋本部决定要对某名魔导军官进行授勋,这不仅是难得将银翼突击章授予尸体以外的对象,甚至还是以破格的速度,要连同别名一起授予的隆重授勋仪式。只不过,无视正因为战胜后的授勋队列闹得沸沸扬扬的某处,在参谋本部的一隅,经由严格看守的卫兵彻底排除外人进出的参谋本部第一部(战略)的会议室里,正在沉重的紧张气氛中激烈争论。

严格来讲,是两名准将所提出的剧烈反对。

「我坚决反对这么做!像这样集中投入兵力,丧失快速反应能力的风险,远超出所能获得的好处啊!」

正值壮年的精悍军人一站起身,就竭力发出了反对的怒吼。他那双泛着淡蓝色的眼瞳充满自信,甚至让人感到桀骜不驯。让见者能够明白到,那是一双始终注视着现实的眼睛。在才干与自信的调和下砥砺而成的俊材,受到参谋本部如此高度评价的卢提鲁德夫准将,将他俊材的荣誉抛诸脑后,一副即将探出身子到会议桌的模样,持续高声叫喊着反对。

「只需要派已在当地展开完毕的部队进行追击战就很足够了!只要保持战略的灵活性,循序渐进压制他们就好,我们就只需要这么做!」

他的意思即是表示,不该损害战略的灵活性。

「我也同样不得不提出异议。我们已成功歼灭敌野战军,不需要再透过战争去进行任何事情。国防目的早就已经达成了。

然后基于保持战略灵活性的观点,尽管有着稳重举止与媲美学者的外貌,但仍旧带有军人严以律己印象的杰图亚准将,也仿佛朗读官方结果的数学家般,语调淡然地加入反驳的行列。

「两位准将都言之有理……敢问路德维希中将的意见是?」

就担任主席的马可杰侍从武官看来,两位准将的意见就理论上,皆是让人感觉到合情合理、无法无视的反驳。当然,老奸巨猾的侍从武官,打从一开始就有办法在讨论时故意无视反对者的意见吧。

不过,马可杰也不是没有在意的部分。只要想到参谋本部的见解拥有左右最高统帅府的影响力,这个话题就有向下挖掘的价值。因此,他就打着要让对方表明一切立场的意图,催促在参谋本部当中,主张要发动大规模攻势的路德维希参谋总长表态。

「谨慎行事是不错,但周边国家根本没有动员的征兆。在这种情况下,倘若我军能不受现有条件的束缚发动大规模攻势,难道不是绝佳的好机会吗?」

起身答话的参谋总长,脸上带着困惑。两名备受他期待的部下一同窝里反的情况,使得他流露出了些许迷惑的神情。另一方面也带着怒气,让见者能从他脸上,看出那情绪起伏不定奇妙的困惑感。

「中将阁下!请至少停留在限定动员的程度!倘若发动全面动员,会导致三一五计划的前提基准崩坏啊!」

卢提鲁德夫准将提出的简洁异议,是基于帝国的地缘政治情况。帝国是列强之中,唯一遭到众多强国包围的国家。因此在国防战略上,陷入必须随时预想两面以上作战状况的苦境。这种只能追求军事层面的质量优势来对抗两面作战威胁的潜在恐惧,以及就地理位置而言迫切需要的必要性,即是帝国以新兴军事大国扬名的历史背景。

「这不是在借用卢提鲁德夫准将所说的话,但我认为,我们不该动摇以三一五计划为主的国防方针。」

而在四面八方皆遭到假想敌包围的状况下,帝国所能采取的国防战略,就唯有采用内线战略,有效率地展开并运用整体战力。这是种极为精密的国防方针,在大规模动员的同时,保持数量与质量的优势歼灭其中一方假想国的野战军,然后再准备迎战其他敌国。帝国的这种国防方针即是「三一五计划」。这是为勉强遂行几近不可能的两面作战,就连铁路时刻表都经过精心规画,帝国引以为傲的一种艺术作品。换句话说,一旦崩溃就需要庞大的时间重新建立。

「杰图亚,逐次投入战力可是兵家大忌。这点应该不用我说吧。」

「下官也明白逐次投入战力的愚昧。但是在已经歼灭敌野战军的现在,投入主力的必要性令人质疑。」

另一方面,路德维希参谋总长的说法也有其道理在。在义鲁朵雅王国、法兰索瓦共和国、卢斯联邦皆没有正式动员的征兆下,能将协约联合体无完肤地彻底歼灭的环境已经准备妥当。既然要打,就该全力以赴。

不过就是否要在现在攻击敌国这点上,杰图亚准将基于我军已充分扩大战果的解释,与路德维希参谋总长的意见相左。

「我赞成杰图亚准将的意见。我军已逐步取得胜利,如今问题的焦点,应该要放在如何活用这项战果上!在未指示明确方针的情况下徒然动员,我军在战略层面上的目的将会过于暧昧,实在很难想像此举会对国防有益。」

这不是针对扩大战果的必要性,纯粹是在理解战局之后,针对活用战果的方法提出疑虑。卢提鲁德夫准将的发言,尽管主旨稍有不同,但同样是对军方在毫无对策的情况下,做出会动摇已建立完毕的国防方针之举感到担忧。

「卢提鲁德夫,既然最高统帅府并未明确地做出方针,那么参谋本部也只能致力于扩大战果了吧。」

「中将阁下,欠缺明确战略目标的行动,在军事上可是大忌。这种未经深虑的大规模侵略行动,就结果来说很可能伤害到国防战略,下官也坚决反对到底。」

杰图亚准将也一脸苦涩地表示赞同。

「怎么能轻易放过这个大好良机啊!我军已准备藉由这次的行动,彻底解决诺登的领土问题!甚至还能解决帝国在地缘政治上的困境!」

不过部分列席者会忍不住发出咆啸,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他们心中全都有着美好的未来愿景,认为这是帝国打破「随时有会遭到众敌国激烈围攻的现实问题」的大好机会。只要能消灭邻国的协约联合,就能确实减少一个帝国面临到的潜在威胁。这可是解决长年以来,在地缘政治上的难题的一大契机。

「我反对!这并非是不惜打乱既有的防卫计划也要断然执行的事!」

不过问题的本质,就跟卢提鲁德夫准将坚决反对的论点一样,在于军方是否要为了确保未来的安全,而不惜打乱如今的防卫计划。

「帝国的目的是国防安全。既然国境线实质上已由伦迪尼姆条约决定了,那就本质上来说,就等同是没有问题。」

然后就连杰图亚准将,也淡然说出这种相当于「协约联合那种程度的威胁,丢着不管就好」的大胆发言。换言之,就是他不想在已经由伦迪尼姆条约解决的问题上浪费时间。

「我们没必要站上敌人的舞台!只需要在自己的舞台上战斗就够了!难道要因为这件事,让我们至今以来的准备付之一炬吗!」

最主要的,还是跟卢提鲁德夫准将向会议场众人激动游说的一样,这件事就本质上来讲,是关系到帝国国防根基的问题。

参谋本部长年以来不断修整的三一五计划,是帝国基于地缘政治的情况,唯一能够采纳的国防战略。帝国这种就算陆续遭到他国侵略,也能密集展开反击,坚决完成防卫的防卫方针,是四面八方皆被潜在敌国包围的帝国迫不得已之下所做出的结论。事实上,帝国也想不出比这还要有把握的防卫作战。

「那你是要我们眼睁睁放过,这个能局部打破目前四面受敌状况的大好机会吗?」

「只要能削弱协约联合的兵力,就能将心力更加关注在东部方面。就连西方那边,在建立针对阿尔比恩,法兰索瓦的防卫线时,也能有某种程度的宽裕。」

然而,众人依旧是陆陆续续表示反对意见。在这同时也是能将陷入胶着状态的祖国,从防卫战略上的枷锁解放开来的大好机会面前,诸位参谋流露出不容制止的决心——倘若是现在的话,将能一口气解决帝国自建国以来的军事难题。

「所幸列强各国皆未有动员的征兆。我相信如果是现在,能够将帝国的祸根铲除。」

有关于这个判断的对错,他们并不清楚。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是如此。

解说

①【ICBM】InterContinental BaLlistic Missile的缩写。即洲际弹道飞弹。是冯·布朗先生(注:弹道飞弹的发明人)所说的「火箭运作得很完美,但误降到其他行星上了」这种使用方法的究极型态。

②【富士综合火力演习】是能在日本看到的一大演习,基于「加深国民对于自卫队的理解」这个目的而开放给一般民众参观,不过民众怎么想都是抱持着看烟火大会的心情前去参观的大型演习。演习辛苦了。

③【伦迪尼姆条约】虽是原创的条约,不过也有一半是参考实事。我参考的是一八五二年版的伦敦条约(伦敦议定书),是以停战为目的所签订的外交妥协条约。由于不是终战条约,所以因为关系国的利害关系而遭到了打破。不论是国际法还是国际法规,只要有碍利益就会意外简单地遭到打破,真是可悲的现实。但要是无视到过火的地步,还是会遭到人道介入。(一旦当地有石油,就肯定会遭到介入。)

④【警戒线】这词虽然有许多种用法,但在本作中是指迎击线或巡逻线。尽管遭到突破的后果会很严重,却意外容易遭到突破。

⑤【ROE】这边是指交战规则,跟股东报酬率无关。根据足立纯夫教授的定义,是基于「在事前对战术行动可能引发的意外事态进行谨慎评估,让该事态的法学论述能适用于具体问题,并特别针对需行使战斗的事态以及其方式进行详细规范」所制定的规则。若要说得简单点,就是干架的规矩。

第贰章 艾连穆姆九五式

库鲁苏克斯陆军航空队测试厂上空

帝都柏卢的西南方,库鲁苏克斯陆军航空队测试厂的上空,今天依旧吵杂。

将传闻中运用宝珠与权杖所引发的奇迹,藉由科学研究成为可能重现的「技术」,这种现代的魔导学,已研究出到透过演算宝珠干涉世界的方法。这是在受三次元支配的物理世界里,针对施力点给予适当刺激,让现象显现的一种技术。说得极端一点,就是用手拨动打火机的打火轮,还是用魔导的力量拨动的差异。只要明白做法,就能尽情地重现奇迹。这已是一种技术。

当然,有关魔力与干涉式这些根本部分的原理,目前尚留有不明之处。不过基于军事上的优势,强行达到显著发展的魔导工程学,就在帝国完成一项决定性的突破后,成为了一种兵科。那项突破即是,成功开发出将魔力与类比式算术单元结合的演算宝珠。有别于传说的时代,这让人们能清楚明白,该用何种方式,针对何处,使用何种程度的力量干涉世界。

而演算宝珠的精髓,想必就是航空术式的实用化吧。这让血肉之身的魔导师能够在空中飘浮。也就是催生出推进力,强行让人类腾空,并在空中保持平衡。只要有这个念头,魔导师甚至能跨坐在扫把上模仿魔女。而作为产生刺激的力量,成为权杖替代品的附刺刀步枪则是当今的贵重品。不过说是这么说,也只是被当成在远距离交战中,用来发射术式的道具。

无论如何,奇迹是能用技术重现的现象。不论可用性还是军事性上,都已经受到了极为广泛的认可。

正因为世人早已明白宝珠拥有如此程度的重要性,所以列强才会在这方面的技术研究上展开激烈竞争。

就连这方面的先驱者——帝国也不出例外。

本日天气晴朗,风大。目前高度四千英尺,并持续上升中。预定的实验项目约已完成半数左右。与降落伞因为云雾的湿气打不开,让人险些送命的前次实验相比,今天的条件遗算不错,但依旧是提不起劲。更别说这项实验,还附加只要集中力稍微涣散,演算就会崩溃、宝珠机匣开始起火这种让人无法松懈的条件。

我克制着几乎痉挛的表情,谨慎依照计划中的对地速度维持巡航速度。既然已顺利消化完各种实验项目,接下来就只能上升了。

没错,靠这颗充满缺陷,毫无信赖性可言,美其名为「新型」的试制宝珠。

该说是用这只手掌握世界的喜悦吗?对宝珠象征的世界之理进行干涉,是项极为讲究细腻操作的精密作业。

而被要求使用这个毫无容错率可言的东西,进行这种必须全神贯注的作业,让谭雅的手变得破烂不堪。

倘若不是医疗技术的进步,她早就只剩下一只左手了。

拿着缺乏信赖度的宝珠,就跟用手握着手榴弹差不了多少。下场会怎样,相信是不言自明。所以一边飞行,一边在内心里叹息的提古雷查夫少尉,心情非常沉重。

「机匣爆炸!已确认起火!实验终止!实验终止!」

而今天的天空,依旧回荡着管制官一如预期的惨叫,以及谭雅发出的苦闷呻吟声。

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得追溯到我在北方负伤,退到后方疗养的时候。

当时对于正在疗养的谭雅·提古雷查夫魔导少尉而言,复职后的分发单位可是事关生死的问题。在英勇奋战后,不仅立下一定以上的战绩,甚至还受领勋章……这尽管有利于晋升,但同时也蕴含着很有可能被绑在前线参战的微妙问题。

「请容我拜读。」

因此在接过递来的信件后,我在开封时心中浮上的念头,是拜托千万不要把我重新分发到前线参战。然而这份担忧却是杞人忧天。里头是任命国内勤务,未附注发文日期的人事公文。换句话说,尽管并非正式,但只要附加上日期与长官签名,就随时都能生效的公文。也就是军队里头所谓的内定。

「高兴吧。这是转调国内战技教导队的内部通知,以及转调总监部担任技术验证人员的外派要求。」

总括来讲,这是个不错的理想提案。不仅是国内单位,还是实质上的后方勤务。而且还是能留下优秀经历的教导队与验证人员的勤务。我充分感到自己获得高度评价。

当中最重要的,还是配属到国内战技教导队能拥有诸多好处。身为帝国军的最精锐部队,不仅在装备方面有着最佳待遇,也是适合磨练技术的战技研究的圣地。是让自己尽可能提高生存率的最佳环境。对谭雅来说,就算必须兼对他人进行指导,但也能从周遭人身上偷学技术,就这意义上来讲,可说是最棒的职位吧。外加上教导队所属的经历,绝对不会导致负面评价。

配属到总监部底下担任技术验证人员这种含糊的外派要求,也没差到哪里去。说到总监部,即是后方单位的代表。只要能在那里担任技术验证人员,就能用实验的名目龟在后方吧。

硬要说的话,我是比较希望能到事故机率较低的铁路部或参谋本部担任勤务。不过这种程度的误差还在妥协范围内。

「我们想尽可能尊重贵官的意见,你有任何异议吗?」

形式上虽说会尊重我的意见,实质上却已经内定好了。对方应该也不曾想过自己会拒绝这项要求。既然都安排到这种程度了,就表示我不被允许拒绝这次的配属。选项就只有三个,Yes或Oui或是Ja(注:法文及德文的好)。

「是的,我没有异议。我愿意接受这次的配属命令。」

「非常好。那你就到后勤总监部进行新型机种的测试吧。就形式上来讲,你是从教导队外派过去的。」

司令话一说完,就将我同意配属的事情写在公文上。然后这份公文就直接成为任命书交到我手上,从这一刻起,我就在公文上完成转调。处理得相当快速。恐怕就连内部通知也只是徒有形式的手续吧。

「只不过,你想必有事情想问吧。我允许你发问。」

然后我最喜欢明白事理的上司了。值得尊敬。

「谢谢。首先我想问,为何要特地让我所属在教导队之下?」

本来只需要让我配属到总监本部就好吧——我不得不对这点感到怀疑。当然,我十分欢迎教导队的经历。只不过,居然开了这么好的两个缺给我。不论是这背后的政治力学也好,还是促成这段人事的理由也罢,请务必先让我知道。

要不然很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某种麻烦事态阻扰而惨遭滑铁卢。

然而谭雅的疑惑,则是由一个相当单纯且令人傻眼的理由解答了。

「就算你是Ace〈击坠王牌〉,但将小孩送往前线,会给外界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这让我理解到军方高厉的感觉偏离常人。就连这种事情都要等到现在才发现啊。

我在文件上是小孩。也就是处于需要关怀的立场。看来这些大人物似乎终于明白,什么叫作社会的常识了。

「所以要让Ace成为后方的装饰品吗?」

虽然想当然的,不能让司令看出我对上级小题大做让我远离前线的做法感到欣喜,但还是得确认一下。假如顺利的话,这将会是我在生存战略上最适当且最为理想的状况。真是太棒了。实在是太美好了。如果是现在的话,我格外有种能跟全世界的人互相理解的感受。

欣喜若狂到可能会轻易接受诡异电波的谭雅,在冷漠的表情下暗自窃喜。

「真是崭新的见解啊,少尉。我还真没想过这件事能有这种看法呢。」

司令的这番话,让谭雅确信自己的预测并没有错。

尽管高层的意向不明,但眼前的上司并没有否定自己的推测。这所代表的意思,即是这项推测没有超出解读的范围吧。真是太棒了,安全的后方勤务。

「是下官失言了。」

「上头对你相当看好。会给你安排新型的开发负责人的地位,也是因为这点。」

也是啦,就实务上来讲,让前线归来的优秀魔导师从事教导任务或技术开发勤务,都还在一般人事考量的范围内。这是让年轻士兵调离前线最妥当且最像样的理由。就连对军方内部而言,这也是个能轻易接纳的理由吧。

不过在姑且放心之后,谭雅接着就不得不思考——总监部的新型会是什么啊?尽管总不可能抓自己去当实验白老鼠,但至少想知道是要从事哪方面的技术检验。

「可以询问有关新型的事情吗?」

如果回答说是机密,那就只能闭嘴了。但这样至少能事先做好必要的心理准备。人类在受人警告之后才遭到殴打,跟唐突地遭到殴打,两者受到的伤害截然不同。所以作为谭雅个人的心理准备,她希望能事先知情,提早做好觉悟。

当然,好奇心的因素也不小。

「嗯。我也只知道是要检验演算宝珠的实验机种。」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告知。」

这些话确实都是事实。在安全的后方,以技术检验为目的,进行新型演算宝珠的各种技术检验。这当中没有半句虚言。就只是没有告知,那个宝珠跟义大利制的红色恶魔①一样让人无法信赖就是了。

所以,我如今才会这么痛苦。

帝都柏卢的西南方空域,高度一万尔千英尺。这已经突破既存演算宝珠的实刷升限。换算成公尺约为三千六百公尺。倘若没有穿着挑战高空纪录用的特殊装备,并持有针对高度性能强化的宝珠,就无法随意进行机动的高度。氧气浓度令人担忧,更重要的是失温情况非常严重。

为让身体进行必要的高空适应,而在高度六千八百英尺附近待太久时间,结果适得其反了。说到底,高空本来就不是血肉之躯的人类能长时间待着的领域。

「提古雷查夫少尉?你还有意识吗?提古雷查夫少尉?」

在让人头脑昏沉,全身就像灌铅一样迟钝的氧气浓度下,就连要答复管制机的无线电询问,也累得不太想开口。尽管有穿着防寒服,但这可是得抱着氧气钢瓶与空中无线电,背着紧急时用的降落伞,才总算是能进行实验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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