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民企教父沈万三》作者 李蒙【01-04册完结】 > 民企教父沈万三4:天机算尽.txt

第八章 堡垒还是容易从内部攻破

作者:李蒙 当前章节:9210 字 更新时间:2026-7-16 23:17

乌兰戈密又道:“那巴德严说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做?”沈万三道:“那还用说,下手!这是好机会,我原本就想打探一下刘氏商行的底细,现在有巴德严给我做内应,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按照我和他商量的办法做,就不信弄不成事!”

顺着运河走水路,坐船来到大都,没想到大都城里也是纷纷议论江南的战事,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有的说张士诚已经战败,逃到了海外,有的说张士诚没有战败,而是暗中纠合了已经建国称小明王的韩林儿,和建立天完政权的徐寿辉,三方决定联手对付脱脱。

对于除张士诚之外的那两方割据政权,沈万三十分陌生,没有任何来往。在苏州,这两个政权的消息全完被张士诚的大周淹没,人们很少谈及;一到大都就不一样了,各种新闻旧事都有。沈万三这才觉得,原来大元朝有这么多敌人存在,而这些敌人又都不简单。谁都知道,张士诚完了,下一个目标就是另外两个政权,眼下的情况是张士诚撑不了多久,另外两个割据政权似乎也不足为虑。

沈万三在大都找了一家上好的客栈先住下。听着大都口音,从前在刘氏商行的经历又浮现在脑海里,好像是一场梦。他先打探了一番,听说切莫尔虎已经告老,如今掌管太府监的是宦官朴不花,他这才放心,胆子顿时变得大起来。

沈万三开始打探刘氏商行的情况,这才知道,刘氏商行已经全归老二刘轼,老大刘钟博几个月前刚刚上吊自杀了。沈万三听到这个消息,并不吃惊,心想,刘钟博活着窝囊,连死也选择了个女人的死法。让他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听说刘氏商行要垮台的消息,都说刘氏商行在老二刘轼的手里比在老大手里做好的,颇有点复兴的味道。

他忽然决定去拜会一下二爷刘轼,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想想有点感慨:想当年刘轼用尽了手段,就是想继承刘氏商行,如今他老爹亡故,大哥又死了,才轮到他,终于如愿以偿。

这天,他和乌兰戈密一起,来到了刘府老宅,再次来到这熟悉的地方,沈万三感慨万分,心想,我还是回来了。看门的人他不认识,把拜帖递上去,过了没多久,刘轼自己跑了出来。沈万三看他比以前胖了许多,也老成了许多。

“二爷,还记不记得我?”沈万三拱拱手,他和刘轼有过一段不愉快的经历,当年他最后选择站在了刘轼的父亲刘定一一方,让刘轼很是生气。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他有底气和刘轼平起平坐,甚至自觉比刘轼还要高出一筹。

刘轼打量着他,忽然哈哈大笑,道:“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怎么样,混成了财主?”沈万三不卑不亢地道:“回来了,回来了,我是想回来看看故人,没想到都走了……”刘轼知道他说的是谁,故意叹口气,道:“唉,我大哥命苦啊,别提了,他命数如此,我又能怎么样呢?”又道:“请进吧,当年你也是从我刘氏商行出去的,如今成了人物了,你信不信,我听说过你在苏州做的不错。”

沈万三一愣,道:“二爷神通广大,我这种小人物都逃不过你的法眼。”说着,就走进了大门,乌兰戈密则跟在他后面。一到了客厅,刘氏就打量乌兰戈密,看他不像是一个下人,就问道:“这位是?”

沈万三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引荐,就道:“这位是乌兰戈密,苏州官府里的督办,从前督办军务,现在赋闲跟我来大都游玩的。”乌兰戈密对刘轼拱拱手,道:“幸会幸会。”

“我听钟钺金说,你很会做事,在苏州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刘轼道,沈万三心想,原来是钟钺金说的自己,那看来,刘轼和钟钺金的关系不一般。就道:“好不好的,也是混口饭吃,不如二爷您家大业大,什么都不干,这辈子也吃喝不尽。”刘轼忽然问他道:“你这次来大都不会只是为了游玩吧,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沈万三笑道:“有啊,不瞒二爷说,我是被人给糊弄了,我听说刘氏商行在二爷手里做的似乎不尽如人意,有想转让的心思,我……”刘轼忽然哈哈大笑,道:“莫不是你想盘下我刘氏商行?当年你只是一个小伙计,没想到现在就想做东家的东家了。”沈万三听他没有否认刘氏商行经营不善的话,心里奇怪:“我在大都打探的消息,都说刘氏商行在他手里做的风生水起,但是,钟钺金应该不会说假话,看他的样子,对流言不置可否,难道这里头还有什么事儿?”

“不自量力啊,我真是不自量力,给人糊弄了也不冤枉,这刘氏商行在二爷手里明明是兴旺发达,我却相信这等谣言,还痴心妄想来帮二爷一帮,帮您度过这个坎儿,看来我是想多喽。”沈万三道。

刘轼看着他,开玩笑似得道:“你这张嘴可是真甜,说话就跟蜜糖似得,想占便宜还说是帮我一帮,你啊你,咱们都是聪明人,就别玩这种套路了。”沈万三也不尴尬,笑道:“那还不是想占便宜不敢说,怕二爷生气么?呵呵。”

从刘府出来,沈万三和乌兰戈密一路闲聊着,回到了客栈,刚进房间,一个人就跟进来,见到沈万三之后,他二话不说,直接问:“你知道大爷刘钟博是怎么死的么?”沈万三微微吃惊,定睛一看,是刘氏商行的大管事巴德严。

沈万三看着巴德严,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找到自己,而且说了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巴德严道:“里面说。”说完,就进到屋里,把门关上。然后看着乌兰戈密,问沈万三道:“这位是你的熟人?”沈万三知道他要说什么隐秘的话,害怕被外人听到,就道:“他是自己人,什么话都可以说。”

巴德严依旧是以往那种冷面孔,道:“刘氏商行家门不幸,出了刘轼这等败类,我辅佐了老员外一辈子,终究还是把刘氏商行给败了……”说着,居然泪光隐隐的,欲望还休的样子,抬头看着房梁,又道:“刘轼丧尽天良,老天有眼他会有报应的。”

沈万三和乌兰戈密对望一眼,转过头来,问道:“大管事……”巴德严苦笑一下,道:“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大管事了,这三个字万万不可再说,你叫我一声巴大哥就不错了。唉,世事难料,谁能想到你一个商行里的小伙计,如今成了一方财主。”

沈万三道:“巴大哥,你刚刚说大爷是怎么死的?”巴德严陷入了一阵沉默,继而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悠悠地道:“大爷死的冤枉!”又转身走回来,面带惭愧地道:“刘轼逼死老员外,又害死了大爷,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行凶作恶……这……”沈万三看着巴德严,一边想着他找自己的目的,一边想着他说的这件事的真实性。首先,他对刘轼的狠毒是有所领教的,但是,如果说刘轼杀父,似乎他还没有凶恶到那个程度,至于谋害大爷刘钟博,他能不能做的出,这就难说了。

沈万三现在知道的讯息是,刘定一的产业被两个儿子分了,老大刘钟博占得绝对多数,但是,他为人懦弱又不善于经商,最后产业又被老二刘轼夺走,至于刘轼是通过什么手段夺过来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巴德严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大爷的脾气你知道,仁爱之心有之,却少有刚烈果断。老员外被刘轼这个逆子气死之后,刘氏商行一分为二,可是,太府监里有人跟咱作对,刘轼又不断的使坏,大爷手里的产业不断的被蚕食。这还不算,刘轼狼子野心,居然把大爷给害死了!”

沈万三追问道:“刘轼是如何害死大爷的?”巴德严脸色凝重,道:“大爷死之前,被刘轼约出去,谈了很久,回来之后就自缢而亡,一定是刘轼逼死的大爷!只是我还没有找到证据,不然,绝不能坐视大爷冤死,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沈万三这才明白,他口口声声说刘轼逼死了兄长,原来只是推测,并没有证据。不过,依照巴德严的为人,一定是基于某种判断才下的这个结论,不会贸然从事。现在他更关心的是即便刘轼是凶手,那巴德严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要自己出面,替刘钟博报仇?

想了想,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打探清楚刘氏商行的情况呢?巴德严在刘氏商行了做了半辈子,他自然比什么人都清楚商行的情况,不过,这句话现在不能问,他必须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于是,他做出一副愤愤然的样子,道:“刘轼太不是东西了,这种事情他居然做出,这和禽兽无异!”

巴德严叹口气,道:“谁说不是呢!眼下他有钱有势,想替大爷和老员外伸冤,难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最后没有开口。沈万三看出他好像有顾忌,猜出他肯定是有事情来求自己,只是一时不好开口,有了这个看法,他的心里就有底了,主动权在自己这边,就直接道:“巴大哥,刘氏商行的生意最近怎么样?”

巴德严不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沈老弟,你去见刘轼他跟你说什么了?不外乎是商行生意好的出奇,他经商有道的话。”沈万三道:“那你是说商行最近不行了?”

巴德严哼了一声,道:“我在商行里干了半辈子,刘轼这些话只能骗骗兄弟你,太府监新换了主管,是一个高丽人,叫朴不花,此人是个宦官,为人贪财。本来,刘氏商行做宫廷供应,轻车熟路,可是,今非昔比,商行在老员外手里就露了败像,大爷也没有好好打理,换了刘轼,他倒是心胸壮志,一路打点着找到了朴不花。说起来,这也成了上上下下的一个笑柄,刘轼找朴不花那天,朴不花正在写字,随口说要五十万两银子,就能把宫廷供应的活儿给刘轼,刘轼二话不说,就去准备,当天夜里就送了五十万两银子,可是,朴不花拿到银子,又说他说的不是五十万两,是刘轼听错了,他要的五百万两;刘轼自然不敢要回那五十万两银子,又拿不出五百万两的巨款……”

“朴不花是在戏弄刘轼,刘轼难道看不出来?五百万两银子谁也拿不出来。”

“谁说不是呢,朴不花是有意耍弄刘轼,刘轼也知道,他重新托人找关系,好说歹说,又送了一百多万两银子,朴不花这才答应给宫廷供应。我估摸着,有了宫廷供应,商行有个一年两年的就会恢复元气,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朴不花居然把制造御衣龙袍的活儿给了刘轼……”

沈万三心里一惊,制造御衣龙袍非同寻常,刘氏商行从前在御衣上栽过跟头,现在又要接这个生意。他知道,御衣虚头甚大,往往一件御衣造价要被虚报上一倍甚至是几倍,虚报的银子一部分孝敬官员,另外一分部自己留下,说起来也是一个赚钱的生意。因为关心,他没有听巴德严说完就打断道:“这对刘轼来说是好事儿,难道还出了什么岔子?”

巴德严看他关心,就道:“这次御衣朴不花指明要做五件,而且是按照宫里给的样子做,刘轼找人估了估,这种材质的御衣非同以往,会做的只有苏州的工人,我听说有三四百道工序,做一件要十几名工人不吃不喝没日没夜的做两个月。最重要的是,要是有一个工人出了岔子,一根线弄错了,整件御衣也就废了,所用的材料都要重新准备。御衣用的材料自然是非常名贵了,单就那金丝线就要半斤,这金丝线极其难得,贵的很!还有珍珠玛瑙,种种饰品就不用说了。宫里让商行垫付所有的花费,等御衣做成了,太府监给结算。这要是换在从前,这不算是什么大事,一件御衣的造价,按现在行市起码要三四十万两银子,这五件御衣虽说是要分期供给,但是,谁家一时半会儿的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如今天下不宁,运送这贵重东西风险不小。刘轼为了巴结朴不花,又花费了那么多银子,他没办法,最近正准备出盘商行一部分生意,换来银子应急。”

巴德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完之后看沈万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声音低沉地问:“敢问沈老弟,刘轼有没有跟你借银子?接御衣这件事,刘轼严守机密,怕的就是别人看出商行不景气,借银子不好借,我看你进了刘府,以为他要找你借银子。如果要借,不知道沈老弟怎么答复他呢?”

沈万三一愣,道:“刘轼没有跟我谈起借银子的事儿,再说了,他就是要借我也拿不出。”又用开玩笑的口气,道:“巴大哥,你还真以为我是土财主啊?哈哈。”

巴德严脸上没有笑容,但是,看到沈万三开了句玩笑,如果自己不应景的笑一笑,似乎显得失礼,就勉强笑一笑,道:“沈老弟就不要瞒我了,我在大都听说过你,我听几个盐商说过,你给他们供了那么多私盐,一定是赚了不少,又过了这么久,那一定是发财之上再发财,金元宝上码元宝了,不知道家里存了多少银子?我看兄弟这回来大都也不是游山玩水的,想必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了?”

沈万三心里暗暗吃惊,自己到大都贩卖私盐的事情做的十分隐秘,怎么还是被巴德严知道了,既然他知道了,那别人会不会也知道了呢?心里有了这个疑惑,他就变得不自然起来,转念又想,既然他都知道了,那何不大大方方的承认,他和自己无冤无仇,不会害自己,就笑道:“巴大哥真是手眼通天啊,我就贩过那一石两石的盐巴,你就看在眼里了,我真是佩服佩服。”他闭口不提“私盐”二字,承认自己做过盐巴生意,却不承认是私盐,就算巴德严想给他使坏,他也能改口周旋。

巴德严看着他,笑道:“沈兄弟,咱们都是熟人,说话就不转弯了,我是想问问你,如果刘轼求到你,你怎么办?帮不帮他?”沈万三道:“那巴大哥你的意思呢?他没有求到我,估计也不会求我,求我我也不会答应,不是不想帮,而是帮不了啊,手里没银子,我怎么借给他?”

巴德严看着他,忽然神情哀伤,似乎要流泪,说道:“大爷仁爱,不管是对下人还是对我们这些管事,都是真心真意的待人,从不见斥责打骂的事情,这样的好主子恐怕是难找了,唉!”沈万三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转移了话题,附和着道:“是啊,大爷命不好,唉。”他也不愿意多说,场面一时就有些冷。

一直没有说话的乌兰戈密这时候开口了,道:“巴先生,您现在在哪里做事,还在刘府?”巴德严情绪低落,道:“在刘家做了一辈子,虽然老员外走了,大爷也走了,我还是不舍得离开。只是在刘轼这等小人手下做事实在是窝囊。”说完,他看着沈万三,轻声问道:“沈老弟,你说大爷生前对你怎么样?”

沈万三说道:“那没的说,大爷对我的恩情重,形同再造。”他猜想着,巴德严到底有什么企图,他一再说大爷的好处,难道真的想要自己给刘轼报仇?如果真的是,那自己应该怎么办?正在沈万三考虑着利弊时,巴德严开口了,说:“沈兄弟,你应当知恩图报,我今日来是想求你一件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这件事非同寻常,本来是我可以找商界的朋友做,但是,他们都身在大都,产业也在大都,做起来不如你方便。”

沈万三知道他马上要说出目的了,看着巴德严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他接着说下去,巴德严道:“我想求你帮老员外和大爷报仇……”沈万三连连摇手,道:“触犯王法的事儿我是不敢做,我一个平头百姓,没这个胆子。”

“没让你去杀人,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这个主意能惩办了刘轼,也能给你带来好处,生意上的好处。”巴德严道,不知道为什么,从前那个威严的不不苟言笑的大管事,现在在沈万三眼里变成了一个阴险的阴谋家,令人有十二分的恐惧。

“巴大哥,你想干什么直接说出来,兄弟能帮你的自然是责无旁贷,帮不了的也可以给你出出主意,想想办法,能出一点力是一点。”沈万三道,他这番话没有提及替谁报仇,话里话外都再说给巴德严帮忙,是想试探巴德严,他看得出来,所谓替老员外、大爷报仇等等,似乎只是巴德严的幌子,他可能还有自己的打算,也就是想捞取利益,如果他真的这么做,应该能听出话里的意思。

巴德严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沈万三,语气里透着玄机的说:“我说的这件事,如果说全是为了报仇也不全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刘氏商行在大爷手里或者在老员外手里,我都会拼了命的辅佐,但是,被刘轼这种人掌握,与其任由商行败在他手里,不如咱们替他打理,你说呢?”说完,就意味深长地看着沈万三。

沈万三掌握着说话的幅度,轻声道:“只是不知道巴大哥想怎么替刘轼打理刘氏商行呢?说清楚些,兄弟也好斟酌斟酌。”巴德严从他的“斟酌斟酌“这句话里领会了某种隐含的意思,知道他并不抵触,就调整了语速,轻声道:“刘轼小儿痴心妄想,正在满世界的找银子,我看,不如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条计策……”

说着,看桌上有一壶茶,不客气的倒了一杯,一口喝光,一抹嘴,道:“想当年我跟着老员外做生意那会儿,什么苦没受过?可是,现下我受不了这窝囊气。刚我说了,那条妙计其实简单的很,你还记得刘轼曾经假借购买‘盐引’的幌子,从柜上划拨走了大笔银子那事儿么?我们也可以用这个办法来对付他。你去上门找他,就说可以借给他银子,但是要求在刘氏商行入股……”

沈万三先不表态,而是轻声问道:“巴大哥,我说一句话不好听的话,您别多心,我是好奇,你怎么想到我了?我可是初出茅庐的后辈。”

巴德严轻轻一笑,道:“你可不是什么后辈,你的道行比我深。想到你还不简单,你认识钟钺金吧?不瞒你说,我跟他也有交情,这胖老儿,整日吃喝玩乐,他和刘轼是交情不浅,我曾经听他对刘轼说过你,大大的夸赞了你一番;最近他贼心不死,听说苏州那边打仗,跑去想借着老公主的面从军购里捞些好处;没想到范文杰铁面无私,他吃了闭门羹,回来之后,到刘府来诉苦,我亲耳听他说到你,说你办军购大发了一笔,在苏州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大财主……更重要的是,刘轼也知道了,这样一来,你去找刘轼,他自然不会怀疑你的实力。说起来,真是老天保佑,我当时听钟钺金说,就想到,如果你能来大都那就太好了,没想到你真来了,这是天意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从前神人一般的人物居然求到自己门下,沈万三忽然自信暴涨,觉得自己已经是人上人了,可以和从前那些高不可攀的人平起平坐,说话也可以更有底气一些:“先不说你想的这个主意可不可行,就说我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咱们在商言商,我说话也不绕弯子了。”

巴德严道:“事成之后,刘氏商行的东家就有你一个……我说的是事成,事情办不成,那就不好说了,不过,你不会有什么损失……”说到这里,他又把自己所谓‘报仇计划’详细解说了一番。

他的办法是这样的,先由沈万三去找刘轼,借给他一笔款子,但是要求在刘氏商行入股,只要刘轼同意,那以后沈万三就可以成为刘氏商行的二东家,巴德严最后道:“只要成了东家,往后就好办了。有我在,我敢说不出一年,我们就能把刘轼给挤兑出去,不过,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你拿到商行的股份之后,立马给我一成干股。我在商行干了一辈子,老员外对我恩重如山,大爷也待我如亲人,就是这个刘轼最是狠毒。”表面上听,巴德严要一成的干股似乎太少,可是,真正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在刘氏商行这种大买卖行里,有一成股意味着什么。

沈万三居然想也不想,直接答应,道:“好,只要我能插手,你的干股我一分都不会少。巴大哥,你放心。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大都为的就是盘下刘氏商行!只是,不知道怎么下手,有你在,咱们里应外合,拿下刘轼易如反掌。”

巴德严大喜,道:“我本来还害怕你不敢答应,万一把我的心意告诉了刘轼,那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哈哈。”沈万三何等乖觉,立马道:“巴大哥你放心,现如今咱们是一条船上的,我怎么也不会坏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去找刘轼,怎么谈,咱们还需要再详谈。”

当下两人又谈了许多,过了半个时辰,巴德严才离开,沈万三一直把他送到客栈外面,李海天和郭如意走过来,李海天小声问道:“东家,这位是……”沈万三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他不想在客栈外谈论和巴德严有关的事情,虽然知道不可能被巴德严或者刘轼听到,还是不敢大意。走到房间里,他让关上门,才舒了口气道:“这下大都没有白来,海天,你这次给我立功了,日后好好跟我干,往常的事儿,就不要再提了,我会记住你的好。行了,你先出去吧。”

李海天正想知道巴德严是什么人,来找沈万三有什么事情,自己又立了什么功,但是,沈万三什么都不让他知道,就让他出去,他虽然有心再问,但还是听话的走了出去。郭如意紧随其后。等两个人都离开了,乌兰戈密问沈万三说:“你打的什么主意?我看你对李海天的用法有些古怪,这种人怎么还能用?人心隔肚皮,是狗总要咬人的,你还是小心为上。”

沈万三不屑的道:“我把他的牙都给他拔掉,想咬我没那么容易。这种人,我杀了他背上一个杀人的隐患太不值得,把他放出去,谁知道他在外面会给我干什么事?留下他最好,让他安安生生的在我身边,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他弄走。现在我做什么事情都让他知道,但是又让他知道不深,似暗似明,他的为人我清楚,疑心大,想咬我也不敢轻易动手。”

乌兰戈密又道:“那巴德严说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做?”沈万三道:“那还用说,下手!这是好机会,我原本就想打探一下刘氏商行的底细,现在有巴德严给我做内应,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按照我和他商量的办法做,就不信弄不成事。只要刘氏商行里我有一定的股份,就算没有巴德严帮忙,就凭我的财力,不出半年,我就能站稳脚跟,控制全局。”

最后沈万三又跟乌兰戈密分析了刘氏商行经营的种种弊端,他觉得,刘氏商行最大的问题是所有人都消极怠工,原因是刘定一多疑,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凡是他都要看到才能做决定,这就给许多分号的掌柜造成了麻烦。比如,明明是一单可小赚一笔的生意,但是有风险,如果给商行里赚了银子,分行的掌柜拿不到好处;搞砸了那就了不得了,刘定一那古怪的脾气,一旦发现手下人有一点不如意的地方,一下就给拍死了。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不懂,没有容人之量什么大事也做不成,人都是优缺点的, 容忍他的缺点,给他机会,都能做大事。还有,要让他们吃饱,给他们足够的银子。只要给老子赚银子了,要多少给多少,这样,谁还有私心?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就是不知道。看到巴德严了吧?说不定他就是在刘轼手下得不到重用才生了异心,这些教训我都要记住。”沈万三最后道。

按照沈万三和巴德严商量的主意,第一步是断了刘轼的后路,让别的商贾不敢把银子借给他,更不敢盘下他出手的产业,这样一来,自己就好下手了。

这天,沈万三置办一身华贵的衣物,出现在了大都的大街上,逛遍了所有的名家酒楼,最后来到一家名叫万福斋的酒楼。巴德严告诉他,万福斋是钟钺金在大都开的生意,钟钺金来到大都之后,并不死心,虽然口口声声声称要归隐山林,找个地方养老,过那种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是,他就闲了不到一个月,然后就开始想尽办法在大都找机会,先是和大都商界各方财主拉关系,几个月下来,他已经是大都商界有名的交际玩主。

这家万福斋就是他用来拉拢商界朋友的手段之一,据说,此处的大厨从前是御膳房的,专门给皇帝皇后做美食,不知道钟钺金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把御厨弄到了这里来,替他伺候朋友。不仅如此,钟钺金还招揽了许多名媛来陪酒,加上这家酒楼选的地方又不显眼,久而久之就成了大都商贾们喜欢来的地方,甚至一些官员也愿意来此消遣,一来是此处确实是人美酒菜香,二来是在这里可以看到各个商家的东家掌柜,最重要的是,这里并不是那种闹市的青楼妓院,而且一座僻静的小宅院,有些不想太招摇的人就更喜欢这个地方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