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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关东野客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7-17 16:07

“靠,为什么啊,那么好的姑娘。”

“我说过,她会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回来这里,这念想我不能给。”

原来小白那天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南犀在后面根本就没有挽留。小白说得那么强硬就是想给自己找回那么一点儿自尊,以为南犀会有回应,可南犀自始自终都没说一句话。

杨小白彻底从南犀生活里消失了,杳无音讯。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陆璐又回来找南犀了。南犀因为搬离了原来的住所,陆璐是通过我知道南犀地址的。原来陆璐和那个男人度过了一段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后发现,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徒有其表,生活上腐朽不堪,抽烟喝酒赌博样样都会,而且经常夜里不回家,变成她苦苦守候了。

思前想后,陆璐觉得南犀才是那个对自己最好的人,事事都替自己着想,处处体谅自己,越想越好,便跟那个男人分手,回来找南犀了。

南犀对陆璐态度很明确,回来就好,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但复婚不可能,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当朋友是最好的结局。

陆璐前后求了南犀几个月,仍旧没让南犀改变主意,最后离开了这座城市。起初我们都以为,南犀会顾念旧情,和陆璐在一起,但后来才发现,南犀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可以被陆璐随意伤害的人了,他从那段失败的感情里找到了什么叫自我,什么叫放下。

七月的一天,在公司上班的我收到了一个包裹,邮寄地址显示是瑞士。我知道一定是杨小白寄来的,但她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地址的?我不得而知。打开包裹后,里面是一个木盒子和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见信好,我是小白,一切都好,烦请将这个木盒交给南犀,祝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果然是个奇怪的姑娘。因为好奇,我打开那个木盒,发现里面装的是一个U盘。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打开了U盘,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音频文件,而且只有1.5MB。

最后,我还是忍住了,没点开那个文件,我相信这是属于南犀和杨小白的秘密。晚上我把U盘和信一起交给南犀的时候,南犀很惊讶,他似乎没想到小白会给他寄东西。

跟着南犀进屋后,他把U盘插进电脑,带上耳机开始听那段音频。南犀的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是悲伤,最后是泪流满面。当时我只想把时间留给南犀,转身要走,南犀叫住了我。

“你知道里面的内容吗?”

“人格担保,我没点。”

“听听吧,然后我跟你说。”

原来那段音频,是当时南犀送杨小白上飞机前的一段对话,被杨小白用手机偷着录了下来。音频最后的内容是小白的声音,她说原谅她私自录下这段对话,因为她想以后在想南犀的时候能听见南犀的声音。这段录音从她寄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删了,因为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开始了新的生活,希望南犀过得好,希望曾经爱的人过得好。

我也理解了,为什么南犀听到后最会泪流满面。因为两个相爱的人,在开始的时候就知道无法在一起,那是一种怎样的心疼啊。

南犀和杨小白的那段对话是这样的:

“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说一个留字?”

“小白,我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会说留,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可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生活。”

“生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爱情的激情会随着时间变淡,你想好到时候用什么维持了吗?”

“可我只知道,我爱你就足够了,就算赌我也愿意。”

“我赌不起,也不想赌。”

“南犀,你会后悔吗?”

“不会,因为我知道我的决定会让你幸福,所以不会。”

“那你算什么?这段日子又算什么?”

“如果非要说算什么,就算是一段记忆好了。就像你去一个地方,总会路过一些美好的风景,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把我当作你记忆里驻足过的一个风景好了。你要是想回来看看,就随时回来,风景不会跑,它永远在。”

“谁都留不下,你怎么办?”

“那就当所有人的风景吧,路过我就好。”

……

“……南犀,你不抱抱我吗?”

永远有人孤单,永远有人爱着,我们都是树苗,又都是栽树的人。

我其实就是一个栽树的人,韩松就是那棵小树苗,我悉心栽培,教他如何爱一个人,如何对一个人好,如何真诚对待爱情。就在他刚刚成熟的那一瞬间,它被人拔走了,连根拔起。

13 栽树的人

13 栽树的人

1

本来我是不会出现在那个歌厅的,但抵不过朋友的劝说,还是去了。

那天是一个朋友的生日,吃完饭后意犹未尽,又琢磨去歌厅开二场。我因为第二天有很重要的会议,本打算提前回去,又被强拉硬扯地拽过去了,美其名曰,大好青年不要把生命浪费在工作上,应该懂得享受生活。

进了包房也都是他们在唱,屋子乌烟瘴气,音乐震得我脑袋疼,刷了会儿手机没什么意思,打算出去抽根烟透透风。

一出门就看见一姑娘蹲在地上哭,哭得撕心裂肺。本来对于这种场合遇见的姑娘,我向来是敬而远之的,毕竟你不知道来路,更谈不上萍水相逢。

打算转身走了,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句话:“你能扶我起来吗?我腿蹲麻了。”

得,人家开口了,咱不能当什么都没听见吧。我伸手过去扶她,正好这时候包房里朋友出来了,看着我邪魅地一笑说:

“哟,朋友啊?别跟这儿待着啊,进屋里,来来来屋里坐。”

没等我解释,就把这姑娘跟我拽屋里了。有时候真觉得,过度的热情挺招人烦的,有些人就是这样,从来不问你愿不愿意,只在乎自己的心情。

进屋之后,姑娘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屋里的朋友让我介绍介绍。我上哪儿介绍去啊,前后都不到两分钟,我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这时候姑娘说话了:“我是他同学,也是过来玩的,碰巧遇见了,各位继续玩。”眉眼带笑,不卑不亢,前一秒还哭得梨花带雨,这工夫竟然能坦然自若地说自己是我朋友,我也只能尴尬地笑笑,没再说话。

这几个小子倒是无事献殷勤,都凑过来跟这姑娘碰杯,她也来者不拒,没几轮下来,便都趴下了,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我倒是对这个姑娘有些好奇了。

她转过头跟我说:“你这几个朋友挺逗,你怎么这么无趣呢?也不跟我喝酒。”

我尴尬地笑笑:“明天还得上班,所以不能喝酒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菲菲,你呢?”

“你就叫我久才好了。”

“哦,久才,韭菜?哈哈,那以后我就叫你韭菜好了。”

“好吧,随你便,不过刚刚你是怎么了?这么晚不回家,自己一个人?”

“说来话长,不过现在确实有点儿困了,你能送我回家吗?我家就在后面不远。”

说实话,一个认识没超过一个小时的姑娘,主动提出让我送她回家,难免心里小鹿乱撞。但社会险恶,我又脑补了超多场景,比如半路跳出几个人要劫财,或者送她到家来个仙人跳。这种新闻太多了,不能不想。

正在我考虑的时候,她不由分说拽着我就走,还没来得及跟朋友打招呼,就被她拽出包房了,想想也是第一次被一个姑娘这么主动过。

街上没什么人,她在右边漫不经心地走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原来今天晚上她之所以一个人在走廊里哭,是因为她男朋友今天过生日,她想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在另一个包房看见自己的他正抱着一个姑娘放声歌唱。

准确地说,她被甩了。

2

她倒也没废什么话,推开门冲进去,拿起桌上的酒杯朝着对方泼过去,然后转身出门。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没等走出歌厅呢,就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正好那工夫我出来,她已经哭了半天,觉得我长得面善,就想让我拽她一把。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说面善,我是长得多么人畜无害啊?

到她家楼下的时候,我还想着她能不能谢谢我,邀我上楼喝点儿什么,一般电影电视剧不都这么演么。她倒是爽快,没什么废话。

“我到了,谢谢你啦,没什么事你回去吧。”

“姑娘,大晚上的我义务送你回家,就这么打发我走了?”

“不然呢?我难道要邀请你去我家坐坐?”

“也不是不可以。”我不要脸地说道。

“成,只要你能跟我爸妈解释清楚你跟我什么关系就好。”

靠,敢情跟父母一起住呢,得了,咱也别废话了,回家洗洗睡了。我刚要转身走,她在后面说道:

“看你人不坏,留个电话吧,有时间出来坐坐。”

你怎么知道我不坏?前一秒我还想上你家坐坐呢,别没事把别人想得太好,这世道没你想的太平。虽然我嘴上没说,但心里还是觉得,这姑娘没什么心眼儿。

互留了电话,我打车回家了。到家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响了,我一看微信上有一个好友申请,上面写着:“韭菜,韭菜,是我,我是鸡蛋。”

不用想,一准儿是她,果不其然就是那菲菲。通过验证之后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微信的?

“手机绑定了,大哥,你不是不知道吧?”

“还真不知道,这么晚了你还不睡,你爸妈也不管你?”

“哈哈,我爸妈在老家呢,没人管我。”

“你不是说你爸妈在楼上?”

“委婉地拒绝你而已,以至于不让你那么尴尬啊,还不谢谢我。”

“靠,谢谢您,如此机智地婉拒我。”

“不谢,困了,睡了,改天聊。”

“晚安。”

如果说在夜店酒吧会有艳遇,我不知道我跟那菲菲算不算,也许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毕竟如果真是艳遇,今儿晚上我就不可能回来了,充其量现在只是个萍水相逢罢了。

第二天上班,昨天晚上那几个小子都过来问我:听说昨天你把那姑娘带走了?怎么样?得手没?跟兄弟们说说。

“滚,得手你大爷,老子又不是小偷,再说是她带我走的。”

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信,这也难怪,换作是我也不信,两个孤男寡女大半夜的中途跑了,谁知道干什么去了。正想着这事,手机响了,我一看是那菲菲的信息。

“晚上七点半,前门星巴克二楼拐角,不见不散。”

我想,这可能是我桃花运到了,空窗期两年,第一次有姑娘约我,下班的时候准备了下,直奔前门。

3

上了楼,一拐弯就见她坐在那儿。我走过去跟她打了招呼,要了杯咖啡,等着她说话。可她只是拿着勺子搅拌咖啡,心不在焉。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话,只是摇头。

半天她才小声说了一句:“一会儿你能跟我去见一个人吗?”

“谁?”

“我男朋友……”

“我靠,那菲菲,你不会是想让我假扮你现任男友去示威吧?这么老套的剧情,求你放过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让他放心而已。”

“我是你现任男友,然后去见你前任男友,还让你前任放心,这是什么逻辑?”

我都已经打算要走了,这姑娘简直不可理喻,真把自己的生活当成电视剧玩呢,我得缺心眼儿到什么程度,要跟她这浑水。

所有的分手总归还是要哭一场的,要不然爱了这么久,还显得没什么分量。

她看出我的不悦,连忙解释道: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狗血。我跟他是大学时候认识的,他学的是舞蹈,我学的是音乐。像所有美好爱情故事的开头一样,没什么预料,我们就相爱了。

“起初他有些胆怯,但因为我性格天生外向,久而久之我们还是在一起了。他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一直没谈恋爱,我之前倒是有过几次感情。他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就连陪我出去,要带我去哪儿他都不知道。但我喜欢他也是因为他像一张白纸一样,我想怎么涂抹就怎么涂抹,我有信心把他变成我最想要的人。

“但事与愿违,毕业后我带他回家见我父母,本打算直接订婚,可没想到父母死活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就因为我是回族,他是汉族。

“若是在一起也可以,父母给了条件,孩子的姓随我,他以后所有的习俗都必须随我们这边,包括吃饭结婚等等所有的事。

“起初我是觉得为了爱情,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地争取,可没想到,最后他还是放弃了。也许是我太过自私,没考虑过他的感受,也许是我过分相信我们的爱情了。”

听了那菲菲的解释,我才明白,这根本就不是劈腿的事,而是人家没办法跟你在一起,只能开始一段新的生活。那天晚上那菲菲之所以控制不住过去泼酒,也不过是心里那道坎儿没过去而已,而且那晚他搂着的姑娘不过是自己的小表妹而已。但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既然你们无法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我冒充你男朋友和他见面?”

“虽然无法在一起,但他还是放心不下我。他家里逼着他结婚,我想让他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去,我这边就不想让他担心了。”

“唉,弄得真揪心,俩人明明舍不得对方,还非得来个阳奉阴违,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那菲菲的请求,跟她一起去见了她前男友。虽然见面的场景我设想了好多种,有可能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也有可能争风吃醋,但我还是没想到会是这种。

约的是晚上八点见面,我早早就到她家等她,等了有十多分钟,她才下来。穿了一件红色连衣裙,戴了一顶帽子,精致的妆容配上她高挑的身材,任何男人都会春心荡漾。

那菲菲笑眯眯地走过来,挽着我的胳膊说:“走吧,亲爱的,咱见前男友去。”

这狗血的生活,到底是谁编的剧情?

4

到了饭店,那菲菲的前男友已经到了。我们走过去,礼貌地点头,然后落座。起初那菲菲的状态还是挺好的,大方得体,始终挽着我的胳膊,吃饭的时候也不忘给我夹菜。

但后来的剧情发展,实在是超出了我的预想。饭吃到一半,那菲菲的前男友,也就是韩松,突然盯着那菲菲一动不动。其实一开始我就没进入角色,那菲菲挽着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扮演的角色,所以韩松盯着那菲菲看,我根本没发觉。

倒是那菲菲用一种很怪的语气说:“韩松,你别这样,我男朋友还在这儿呢,多吃点儿饭吧。”韩松压根儿就像没听见一样,放下筷子突然拽过那菲菲的手说:

“菲菲,这段日子你过得好吗?他对你好吗?”

大哥,什么叫他啊,我一大活人坐在这儿你愣是把我当空气是吧?虽然我是假冒的吧,但理论上此时此刻我才是正牌男友好吗?他俩根本没管我内心的活动,俨然把我当成空气。

俩人的对话也慢慢不对味了。

“韩松,我挺好的,就是晚上经常失眠,吃了药也不管用。”

“我明白,是因为我没在你身边。以前你也失眠,我抱着你不一会儿你就睡着了。”

“你就别怪我爸妈了,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原则问题,对你来说也是。”

“我明白,以后你过得好了,我就不那么难受了,要是不好,我更恨自己。”

等会儿,你俩在这儿演偶像剧呢,肉不肉麻?这时候我已经坐不住了,只能尴尬地喝水再喝水,我起身说去下洗手间,俩人根本没听见。得了,我算明白了,我就是一个伴读书童,陪我们家小姐出来约会了。

从洗手间出来,我看见俩人都哭了,顿时我心里也跟着难受,刚刚的玩笑心情也没了,也许没经历过这种还爱着又必须分开的感情,无法感同身受。

那菲菲一直握着韩松的手不松开,韩松也握着那菲菲的手在嘱托,就好像两个即将远行的人,互相惦记对方,可我知道,他俩这不是远行,是生离。

我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听他俩窃窃私语。这种环境我实在忍受不了了,我站起身径直走过去,拍了拍韩松的肩膀说:

“先别太难受了哥们儿,我就是菲菲一朋友,今儿就是过来陪着她的。她根本没谈恋爱,就是放心不下你,虽然告诉你可能好受点儿,但其实也没什么用。”

那菲菲盯着我不说话,好像是怪我把事儿捅漏了,我对那菲菲说:“菲菲,这种苦情戏码我实在来不了,我也当不了这个盾牌,你俩既然舍不得就再努努力,我先走了。”

他俩起身跟我说不好意思,我笑着说没什么,谁还没碰见过点儿过不去的事啊。说完我就后悔了,这明摆着就是说他俩根本就是过不去的人,唉,嘴贱。

晚上11点多,我给那菲菲发短信,问她结果如何。

她回:“事情圆满解决,姑娘我孤家寡人。”

5

其实那天晚上他俩真是抱着互相嘱托的意思,如果一开始能在一起,根本就不用费这么大劲。韩松那边已经订婚了,菲菲父母这边又死活不松口,没办法的事,只能撕心裂肺。

这件事之后,那菲菲整整一个月没跟我联系,不知道她在干吗,我也没找过她。后来才知道,她是出去旅游了,想多走几个地方,散散心,从这事里走出来。

那菲菲一直握着韩松的手不松开,韩松也握着那菲菲的手在嘱托,就好像两个即将远行的人,互相惦记对方,可我知道,他俩这不是远行,是生离。

韩松是三个月后结的婚,还给我发了请帖。我正纠结要不要去,那菲菲打电话进来,让我陪她一起去。我在电话里说:“先说好,纯友谊陪你,再当什么男友我可不干。”

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懒懒地回道:“嗯,不为难你,放心吧。”从她的语气里我听得出来,她相当失落,也应该是非常难受吧。

婚礼那天我特怕那菲菲控制不住情绪,从韩松的神态里也能看得出来。而且韩松最厉害的是,关于那菲菲这件事,他媳妇一丁点儿都不知道,滴水不漏啊。

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的时候,我偷瞄了一眼那菲菲,她神情淡定,看不出任何的波动。可当司仪问韩松“爱不爱你媳妇,有多爱”的时候,那菲菲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没用手去擦也没有痛哭,就是坐在那儿盯着韩松,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同桌的人都很诧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韩松拿着话筒看着这里说:

“我爱我媳妇,我特别爱我媳妇,我从第一天认识她的时候,就想娶她。”

韩松说得声情并茂,以至眼圈都红了,全场一片欢呼和掌声,我看见人群里的那菲菲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笑着站起来,端着酒杯向韩松走过去。我当时心里一阵害怕,可千万别再泼酒了。那菲菲笑着跟新娘子说:

“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韩松啊,你可得对我妹妹好点儿,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韩松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大写的尴尬,只能点点头。新娘子倒是欢喜得很,觉得韩松的这个朋友挺靠谱,热情地说以后常过来玩,一起聚聚,韩松炒菜特别拿手,有机会你一定要尝尝。热情得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很和谐的画面。

只有我知道,那菲菲心里滴着血,韩松心里也是。虽然这件事或许对韩松的老婆太不公平,但感情的事哪有公平可言,只不过是一个婚礼,那菲菲都要不来。

那菲菲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后面是新郎新娘,前面是红毯,那菲菲背向他们走出大门,我清楚地看见她颤抖的肩膀。我跟了出去,那菲菲没回头,直接跟我摆摆手,让我别跟过来。

我放心不下,在后面小心翼翼跟着。她在前面快速走着,在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她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我轻轻跟过去,却听见她在拐角处的哭声。

和之前在酒席上的流泪相比,此时此刻的那菲菲简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哭,我从没听过一个姑娘能哭得如此撕心裂肺。我靠在墙边无力地坐下,她就在那儿哭着。而且她还小声地说了几句话,刚开始没听清,后来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说:“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6

那菲菲失恋了,我以为她一开始就知道失恋了,其实不是。直到看见韩松把戒指戴在新娘手上的时候,她才真真切切地明白自己失恋了。

在此之前,她一直侥幸地觉得还有机会,只要两个人单着,就一定还有机会。可那菲菲不知道,人和人之间就像两颗种子,从远处飘来,互相碰头,然后落地生根。虽然看起来这种厮守不会分别,但当外力介入的时候,另一株就像被连根拔起,没人知道它最终会去哪儿。

但可以确定的是,分开这件事,只有一个人会在原地等,另一个必须往前走。那菲菲以为能等回韩松,可是怎么可能呢?如果那菲菲不是回族,韩松一定拼了命去争取,可对于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的父母来说,又如何接受自己的孙子不姓韩呢。

我去看那菲菲的时候,她永远都是一个表情,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似的。我不止一次安慰她,事情已经过去了,人家也开始新的生活,你也必须得往前看了。

那菲菲说:“在韩松以后,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这么合适的人。”

我说:“首先,你必须保证在恋爱之前确定他的民族,如果还是汉族,那就算了吧。”

那菲菲苦笑:“现在的社会连他妈性别都无所谓了,凭什么我们不行?”

“造化弄人吧,让你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和你很般配的人,至少你心里不空。”

那菲菲突然抬头盯着我说:“韭菜,从认识到现在,你说实话,你对我有没有过爱情?”我根本就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我,但其实这也是我一直苦恼的问题,我想了想对她说:

“有,那天送你回家的晚上就有了。可没等我心里的种子发芽呢,就见证了你和韩松的痛苦,我知难而退了。我不想当第二个韩松,也不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的确喜欢你,但也只能到喜欢为止了。”

那菲菲点点头:“我懂了,我的确是一个让人为难的人啊。”

其实还有几句话我没对那菲菲讲,如果可以我想试试,但我怕我不能成功,让她再一次经历痛苦。其实说到底。也许是我自己不敢吧。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那菲菲有些恢复了。她说她想离开这座城市,去国外走走,看看那里的风景,看看那里的人,也看看能否遇见爱情。我说这主意特别好,国外有很多和你信仰相同的人,而且就算不是同样的信仰,他们也不在乎所谓的风俗规矩,毕竟和国内的爱情观相比,外国人更侧重内心的真实感受。

那菲菲去的是英国,走的那天我送她去机场,路过公园的时候看见很多工人在松土,旁边摆着很多的树苗。她看着外面,头都没回地跟我说:

“韭菜,我其实就是一个栽树的人,费尽心力选了一棵好树苗,又不辞辛苦地挖了一个很深的坑,我日夜照料,就希望它快快长大。或许它能结出果实,也许是苹果,也许是梨子,也许什么都结不出,可没关系啊,只要我能看着它长大就好啊。

“韩松就是那棵小树苗,我悉心栽培,教他如何爱一个人,如何对一个人好,如何真诚对待爱情。就在他刚刚成熟的那一瞬间,它被人拔走了,连根拔起。上面带着的不是土,都是我的心血。我终于能感受到他的爱时,他却跑去爱别人了。”

说完这段话,她靠着车窗睡着了。我想她应该是太累了,应该好好歇一歇,等雨露充足阳光明媚,总还是会有好的人等她遇见。

那菲菲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只是那个栽树的。可我不后悔,毕竟他长成了我爱的样子,他去爱谁已经和我无关了,只要他继续生长就好了。”

我对她说:“菲菲,地球上人那么多,不会只有你一个人栽树,兴许以后你遇见的人,就是别人种好的呢。没有人天生就会爱,都是一个人教会另一个,然后去爱下一个。”

“永远有人孤单,永远有人爱着,我们都是树苗,又都是栽树的人。”

我不是单身,我只是相信爱情。

女人天生就是飞蛾,擅长不怕死地扑火。可也都是凤凰,死一次就涅了。那些独立自由的女人,大多都是扑过火的。

14 陈紫云,光芒万丈

陈紫云说:“女人天生就是飞蛾,擅长不怕死地扑火。可也都是凤凰,死一次就涅了。那些独立自由的女人,大多都是扑过火的,后来懂了,就不会再当那只会扑火的虫子了。”

没错,我也觉得“陈紫云”这名字俗,可人家确实叫这名字。

我觉得她父母应该是八十年代最朴素的父母,不然谁也不会给自己姑娘起这么一个名字,虽然不得不承认在那个年代,有个姑娘叫陈紫云还是挺好听的,就跟建国、建党一样,透着一股子时代气息。可是习惯了其实挺好听,至少好记。

陈紫云给自己起了个网名叫“安离”。好吧,还是他妈的俗不可耐,跟初中那会儿,课堂上传看的青春杂志里的人物一模一样。就现在随便搜一下,成百上千的姑娘都用这个名字,可能她们都觉得特文艺吧。我觉得也还好,就是会带着那种非主流加炫舞的网吧气息。

我叫她紫云,其实单叫这两个字挺文艺的,跟紫霞仙子似的。但不能带着姓,否则就俗了。

陈紫云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姑娘,广东人,说话轻轻柔柔的,特别好听。我通常是不跟她直接交流的,作为东北人是无法分辨她说什么的,她时不时控制不住就说广东话,我根本听不懂。她又不愿意说普通话,所以更多的是打字交流,至少她在骂我的时候我听得懂。

其实有很多次我都觉得她投错胎了。她经常会表现出东北姑娘的那种豪爽劲,从不生气,大大咧咧,有一说一,有事必办,干干脆脆的。但她又确实是南方姑娘,这种感觉让人很矛盾。就像你已经确定这个人是什么样的性格,但只要她一开口就全变了,温温柔柔地让你整个人都酥了,我常说她太分裂了,声音跟性格完全不搭调。

陈紫云是学医的,好像是学药物方面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妇科男科相当精通,而且特别热心。好几次在群里,有人问这方面的问题。她一开始不说话,后来估计实在憋不住了,冲出来说了一堆,别人有说错的地方,劈头盖脸先骂一顿,然后再告诉人家正确的。长此以往,陈紫云在这个一千多人的群里算是火了,人送外号“妇科陈主任”。

我就是从那时候认识她的,觉得这姑娘真他妈生猛啊。

我跟陈紫云从没见过面,连照片都没见过,通俗点儿说,我俩只是网友,但这不妨碍我们成为朋友。在网络上人都习惯伪装,生活里是货,网上肯定到处喷粪。若是生活里生龙活虎,网上可能就是到处点赞不说话的老好人。

但我跟陈紫云之所以能一见如故,就是因为我俩都不装。有几次我在群里跟人吵架,她都跳出来跟着我一起骂对方,几个回合下来,我觉得这姑娘还真是条汉子,得认识认识。

后来得知,她比我还大两岁,可顶着一个卡通形象,配着非主流一样的名字“安离”,倒也在群里招了不少单身小伙的热烈追求,但她从来不理。

我对她说:“如果是在论坛时代,我肯定天天给你顶。”

她说:“滚,老娘不网恋。”

我说:“认识你一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有男朋友吗?”

这句话发过去后,她头像就暗了,从此再没跟我说过话,人间蒸发一样,动态不更新,所有相关的联系都断了。

我一度觉得这姑娘是不是让我刺激得想不开自杀了?后来证明,那段日子她确实像死过一样,这都是许久后她才跟我说的。

陈紫云有个男朋友,从大学开始,俩人一直感情稳定。大学毕业,陈紫云留在广东,在一家医院上班,安安稳稳。男朋友军校毕业,分配到藏区,临走前,手拉着手说了一整夜的话。男朋友答应陈紫云,俩人二十八岁就结婚。

藏区距广东十万八千里,分开三个月后,因为想念对方,陈紫云买了火车票一路奔向藏区。但高原反应,头痛欲裂,吐得昏天暗地,男朋友请了一天假陪着她,她高原反应也好了一半。耳鬓厮磨,诉说衷肠,水到渠成。分别时,男朋友依依不舍送她上车。回到广东,俩人的感情似乎比以前更好了。

恋爱中的陈紫云就像幸福的小傻逼一样。屁颠屁颠地攒着工资,攒着假期,屁颠屁颠地奔向藏区,那个心情,就像织女见牛郎。陈紫云觉得,自己也算是为支援藏区建设出了一份力呢,至少能让男朋友安心当兵。

我说:“你这是千里送炮啊。”

她说:“还真是,那时候不觉得有问题,现在觉得还真是贱啊,何止贱。”

后来俩人商量结婚,陈紫云说结婚的事交给我就好。然后自个儿订酒店、请司仪、找录像、联系照相馆。所有的事都是陈紫云自己跑的,好像恨不得立刻嫁出去。

日子定好了,请帖也都发了,陈紫云觉得应该去接新郎回来了。屁颠屁颠买了票奔赴藏区,没成想下了火车去旅店路上,正好碰见男朋友搂着个姑娘从里面出来。

其实你明明知道,最卑贱不过感情,最凉不过是人心。所有的肆无忌惮,其实都是有恃无恐。心底的情有独钟,或许都是执迷不悟。

用她的话来说,当时整个人都僵了:“心里的雪比珠穆朗玛峰的还要多,心凉得比纳木错湖里的冰还要冷。”

她自己跑到一家面馆要了一碗热汤面,风卷残云吃完后,头上顶着热气,跑到男朋友的军营,当着一堆人的面,甩了两个大耳光,一滴眼泪都没掉,自己回了广东。

到家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整整一个月。一句话不说,吃就吃,吃完回去。父母跟着着急,还不敢细问,但也都猜到一二。婚礼自然取消了,只是请帖都发了,在亲戚朋友面前彻底丢了面儿。她说那段日子就跟死了一样,唯一对不起的是父母,跟着丢人。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我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正好是他俩分手的第二个月。她那股劲还没缓过来,就又让我给戳了一下。那段日子没人看得出来她经历了什么,在网上谈笑风生嬉皮笑脸。她说那段日子如果不是上网遇见我,跟着我一起打嘴架,估计就自杀了。

陈紫云用了一年的时间才从那段被绿的日子里走出来,说是走出来,也只是自己不去想了。人有的时候得学会骗自己,就像经历这件事的陈紫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建立好与人的信任感,至少她很难再相信一个男人了。我问过她: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让他把你绿了?”

“还能是什么,你们男人的原始冲动呗,尝过甜头,还想尝。”

“如果他不去当兵,你俩应该就不会分开了吧?”

“不可能,会出轨的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出轨。”

“这么肯定?”

“废话,这跟距离没关系,我就算天天在他身边,他还是会不满足。有些男人的丑恶会隐藏得很深,他之前之所以没有跟别人,是因为他所受的诱惑不够。”

“你不能把所有男人都说成会出轨的人啊。”我非常不满地说。

“哦,也对,那我只能说他是个人渣,而你们是暂时性的好人。”她发来一个不屑的表情。

“你真的认为所有男人都会出轨?”

“对!”她非常坚定地发来这一个字,看来她确实被伤得很彻底,以至于对于男人这种生物已经完全没办法信任了,我也懒得跟她辩解。

本来一切都应当步入正轨了,陈紫云踏踏实实上班,按时按点回家,直到她那个前男友再次出现。人要是渣起来,其实就不管不顾了。前男友求着她复合,痛哭流涕地表决心。陈紫云压根儿就没搭理他,她说我觉得碰见条狗我都得蹲下来摸摸它,我觉得它通人气,可对于这种人,说是畜生都埋汰畜生了。

那小子在藏区谈的那姑娘家里要的礼金太多,他拿不出,想分手。趁着休假跑回广州找陈紫云,希望还能有机会在一起。陈紫云铁了心不搭理他,奈何这小子跟狗皮膏药一样,天天上下班跟着陈紫云。经过那件事之后,陈紫云的智商得到了飞跃发展。某一次他尾随的时候,陈紫云突然停下,转身着看他微笑。

这小子以为自己多日来的努力终于感动了陈紫云,立马上前握住她的手。陈紫云顺势把衣服扣儿扯开,发卡一拽,哭着喊着耍流氓。正沉浸在复合喜悦中的他瞬间惊呆,根本不知道面前这个姑娘在玩什么路子。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你在别人眼里可能平凡普通,但你一直是我自己的信仰,请继续牛逼闪闪地活下去!

陈紫云顶着一头乱发,双手捂着领口,配上小声的哭泣,让所有人都认为这小子非礼了这姑娘。有几个气不过的上前就要揍,那小子连忙解释说是男女朋友,吵架闹着玩。陈紫云直接来了一句:“我不认识这个人。”这小子算是彻底傻了,有人报警,扣上就回派出所了。

晚上的时候陈紫云的妈来了,那小子的妈也来了,进门的时候正好碰见,互相翻了一眼,没说话就进去了。

陈紫云沉浸在报复的喜悦中,顶着一头乱发在那儿做笔录,看见亲妈进来了,一个眨眼,全明白了。要不怎么说娘俩呢,到底是心有灵犀啊。警察问她妈:“这人你认识吗?”

陈紫云她妈看了一眼说:“流氓小痞子,我怎么可能认识。”

那小子一个劲地叫:“伯母,是我啊!我是紫云的男朋友啊!”

陈紫云她妈绝对是个女中豪杰,笑着说:

“哟,可别闹了,我姑娘还没交过男朋友,哪儿就冒出个男朋友啊,看你这穷酸样,估计当流氓都不合格。”

那小子的妈不干了,冲过来就理论:“不就是俩年轻人闹分手吗?至于你这么埋汰人吗?我儿子怎么就成流氓了?”

陈紫云偷着抬头看了看,直接号啕大哭,说以后没法见人了,不活了。警察一看这可能确实是耍流氓,就移送部队保卫部门处理。陈紫云挽着她妈的胳膊风风火火回家了。我跟她说,损啊,是真损。不过你也是人才,一个姑娘能这样,不得了。

那小子之后再没敢去找陈紫云,待了一段日子又回了藏区,找另一个前女友了。陈紫云也彻底从那件事里走出来了,用她的话说,哪儿是走出来的啊,连滚带爬逼着自己走出来的。被人背叛,都是滴血掉皮的事,真能伤你的,都是自己在乎的。死了一次,就不敢再跟谁交心了。

我说你应该往前看,祖国的大好青年还是很多的,不能一棒子打死了。一只猴子偷桃吃,不能证明所有猴子都偷桃吃。她笑了笑说,猴子,不就是他妈偷桃的吗?

年底的时候陈紫云她妈带着她到处相亲,毕竟过年就三十岁的大姑娘了,扔在哪儿都算大龄剩女了。她倒是不着急,她觉得之前用了半辈子都看错人了,不能再着急了。要是没有对的人,也不能委屈自己。相了许多个,都不满意,不是她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她。

她说相亲就像买卖牲口,牙口好的,能聊上,身材好的,能看上。牙口身材都看不上的,只能再换一头了。我说:“按你这么说,《非诚勿扰》那节目整个一禽畜交易市场呗?”她说:“没错,讲好价钱看好身材牙口,这对就算相亲相爱了。”

“你嘴这么毒不怕孤独终老吗?”

“就怕不能孤独终老,中国这么大,总会有个活物看上我的。”

“那敢情好。”

两年里我换了两个女朋友,陈紫云仍然单身。我说你不会是看破红尘了吧?她发来一个笑脸说:“滚犊子,你才看破红尘,你全家都看破红尘了。”

我说:“靠,一个姑娘这么说话,活该你单身。”

“我不是单身,我只是相信爱情。”

说完这句话,她就下线了。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陈紫云说的确实有道理,她不是看破红尘,她是看破人心了。那些每天换着花样谈恋爱的人,是不相信爱情的。就因为不相信,才能玩得肆无忌惮。而像陈紫云这样的姑娘却是太相信爱情了,所以容不得感情有半点儿虚假。

恋爱这条路上,她注定走得孤独一些,毕竟得对得起当初碎了一地的心啊。

有一天我正在上班,陈紫云突然发来一条信息,一个大大的笑脸,后面写了四个字:“哈哈哈哈。”

我说:“你上班捡钱了啊?”她说:“不是,等着。”十分钟后她给我截图了一段聊天记录。我问谁的,她说是那人渣老婆和她的聊天记录。

原来那小子回藏区后,好说歹说人家同意把姑娘嫁给他了,他老丈人还把饭店当作嫁妆,给了姑娘。婚后踏实了一年,又跟别人好上了,被媳妇捉奸在床,闹得鸡飞狗跳。他媳妇也不知道从哪儿弄到陈紫云的QQ号,俩人就聊上了。

聊天记录上,陈紫云装得好一个大尾巴狼。他媳妇说,当年对不起陈紫云,是自己年轻时冲动犯下的错,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如果知道他俩好了这么多年,她是不会跟他好的。

陈紫云像知心大姐一样开导人家,说不恨她,毕竟年轻容易犯错,还细心地问了问家里的状况,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后来得知这女的已经怀孕两个月了,陈紫云笑了笑,陪着聊了好久。聊完之后,陈紫云在拉黑她之前发给他媳妇这样一段话:

“我不怪你抢走一个人渣,只怪你没有早点儿出现。虽说他出轨在先,但也至少是我甩他在后。当初他从藏区回广东求我复合,可能觉得新鲜劲儿过了,跟你也玩够了,还是觉得原配好。但我已经恶心他了,他觉得跟我没戏了,才回去找的你。你从小三到备胎华丽地走了一圈。还有,我俩好了这么多年,你别他妈装不知道。当年我每次去看他的时候,都是在你家饭店吃的饭,跑过来贱贱地叫军哥的是不是你?怀孕被甩了才知道找我求原谅,我陈紫云没那么高尚,到头来还得谢谢你,不然挺着大肚子跟前任诉苦的就是我了。”

我看完回复她俩字:“解气。”

她说:“其实都是女人,我挺心疼她的,但我没办法原谅。”

“归根结底你还是个善良的人,只是社会太险恶。”我说,“你还要单身多久?是不是因为长得太丑了?”

“老娘可美,只是没人欣赏罢了,有朝一日会给你看的。”

“什么时候?”

“不一定啊,这不是我说了算的,碰见合适的就再说呗。”她发来一个打哈欠的表情。

我说:“愿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几分钟后她发来这句:“我会变成七彩祥云,等着我的盖世英雄。”

我回:“真他妈的矫情。”

在感情这条路上,没有谁能走得顺畅,有人背叛,有人抛弃,但也有人坚持。

我佩服被渣男伤害过的陈紫云,她依然敢爱敢恨,依然每天乐呵呵地面对生活,乐呵呵地相信爱情。也许她不再幼稚不再天真,但她始终乐观,在她身上能看见人生的希望,也看得见她会越来越好的以后。就算她七十岁那天,叫她少女也不为过,相信爱情,永远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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