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自己,把好儿拉到炕沿上坐下,理着她的乱发,说:
“好儿,你身子经不住,别哭啦!是你妈没能耐,事情到了这般地步,只好
由命啦!”
好儿哭着道:
“不是有高玉山,我嫁谁都随便!”
三嫂连连摇摇头,说:
“你快别再想他啦,这是没法子成就的事啊!”
山菊花
- 38 -
“妈,闺女宁愿死!”
三嫂的双目睁圆了,呆滞地看着大女儿,手在不停地抖嗦。两个闺女,一
齐扑上来,一人握住母亲一只手,哭着唤:
“妈!妈妈……”
好儿双膝跪在母亲脚前,又哭又说:
“妈!是我气了妈!妈,我不瞎说啦,好妈妈!我负你一片心……”
好一会儿,三嫂才缓过气来。她奋力忍住悲怆,双手捧着好儿的泪脸,苦
心地说:
“孩子,妈从小教你们在苦中过日子。咱人穷,身上的骨头一块也不少啊!
千万不能想到死!好儿,你听话,过门去,老老实实和男人过日子,丧良心的事
一点干不得。你常来家,你爹你妹也常去看你……好孩子,你听妈的话啊!”不
等女儿回答,三嫂疾步出门,将两眶热泪,洒在雪地里。
子夜过后,风声消失,雪还在沙沙地落。北山的峭壁上,传来一阵山鸡的
惊叫声。
好儿见身旁的桃子睡熟了,她轻轻起身,从针线盒里摸出剪刀,心里说:
“我生不能成心上人的人,就死为心上人的鬼吧!”
剪刀刚要向咽喉上刺,她又住了手。她怕惊动了妹妹,吓着她。好儿把被
边给桃子掖了掖,悄悄来到院子。她面朝北屋,双膝跪在积雪里,悄声道:
“妈,爹!闺女对不起双亲,你们白生养我一场。阿女死是死了,身子像雪
一样洁净……”
“吱吱格格,吱吱格格……”屋里传出机杼声。
好儿握剪刀的手停在胸前,心想:
“妈二十多年,黑白不闲,像织布机,变老l『,这会准是为我织嫁衣裳!
我死,她会痛断肠……不,不能在妈跟前死。家里院子是干净的,雪是白的,
我把血留在这,全家人会心疼一辈子……这白雪,留着小菊妹妹堆雪人吧!”
山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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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儿双脚冻麻,身子彻骨的寒凉。她艰难地回到厢房。她那纤细的手里的
冰冷的剪刀,竟不知该放到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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